正文
江月照我夜无眠
江月婵是一名普通的舞蹈老师,也是京北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
只因她的丈夫是陆沉渊,陆氏财团的掌舵人,一个名字便足以令整个京北富人圈震颤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妻如命,可现在江月婵却被蒙眼堵嘴,被迫穿着一条近乎透明的薄纱舞裙,以一种极其诱惑的姿势被绑在金丝笼里拍卖。
而做出这一决定的正是她的丈夫陆沉渊。
只因为江月婵给他的金丝雀写了一张支票,他的金丝雀感觉受到了侮辱。
1
“欢迎大家竞拍最后一件珍宝。”
随着拍卖师话落,关着江月婵黄金笼上的黑布被彻底掀开。
看到她的脸,台下传来一阵唏嘘声。
江月婵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体,她不敢相信,陆沉渊竟真的如此残忍的对她。
明明曾经,他是那么爱她。
当年,陆沉渊对还在上大学的江月婵一见钟情,整整追了她两年。
顶级玫瑰如流水般送 入她的宿舍,奢华的礼物堆满了她的窗台。
他甚至耗费上千亿,操控无人机模拟了一场流星雨,给了江月婵一场盛大的表白。
陆家长辈知道后,轻蔑地表示,“你把江月婵养着玩玩可以,但娶妻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 ”。
可陆沉渊为了娶她,硬生生扛下了家法,挨了九十九鞭也不肯退让。
江月婵被这份近乎疯狂的执着打动,大学一毕业便成了他的新娘。
婚后,陆沉渊对她极尽宠爱,为她拒绝了无数女人的投怀送抱。
无论是风情万种的尤物,还是清纯可人的学生,他都冷眼以对,掷地有声地宣告,“我此生唯爱江月婵一人。”
江月婵也曾天真地以为,陆沉渊爱惨了她。
直到他遇见了苏婉婷。
她是破产的富家千金,也是江月婵舞蹈课上的学生。
陆沉渊不知怎么对她动了心,给她买珠宝,送豪宅,将当年为江月婵做的事通通为她做了个遍。
可苏婉婷却不止一次在课后对江月婵说:“江老师,请您看好丈夫。我家是破产了,但我还有骨气,绝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她楚楚可怜又强撑尊严的模样,让江月婵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结束三人混乱的关系,江月婵悄悄给了她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希望她能开始新的生活。
可转眼这张支票就出现在了陆沉渊的办公桌上。
苏婉婷声泪俱下地控诉江月婵用钱侮辱她的尊严。
于是为了给她出气,陆沉渊策划了这场惊世骇俗的拍卖。
“哈哈哈,陆总说了,如此美人,允许大家上手验货。”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落下,台下的抽气声更大了。
无数道目光贪婪又畏惧地扫过笼中的美人。
他们蠢蠢欲动,却又无人敢动。
所有人都记得,曾经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宴会上多看了江月婵两眼,第二天就发现双眼被废,家族企业一夜间灰飞烟灭。
陆沉渊对江月婵的独占欲,是刻在所有人骨子里的恐惧。
众人纷纷低下头,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
直到一个被酒精冲昏头脑的暴发户,上台伸出了手。
他的手落在江月婵蒙着眼罩的脸上那刻,陆沉渊眼眸暗了一瞬。
但他最终没有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江月婵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泪水浸透了眼罩。
而暴发户的这一举动也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气氛静默了一瞬后,竞价声此起彼伏。
“五千万!”
“一亿!”
“三亿……”
每一个冰冷的数字报出,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江月婵早已破碎的心上。
她生不如死,而曾经那个爱她如命的男人,却正冷漠地坐在高处,欣赏着她的无措。
价格一路冲上了十亿。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十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再无人竞价。
江月婵的心也一片死寂。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真的以这种荒唐的方式被陆沉渊送给了别的男人。
终于,拍卖师最后一次问价时,一道冰冷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点天灯。”
接着陆沉渊缓缓起身,走向了黄金笼。
保镖迅速为他打开笼门,他亲手解开了江月婵的所有束缚。
江月婵还颤抖着,骤然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陆沉渊那张英俊依旧却陌生如魔鬼的脸。
他伸手想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江月婵却猛地向后躲去。
陆沉渊的手顿在半空,随即捏住了她的下巴,“现在,体会到婷婷被你用支票羞辱时,是什么感觉了吗?”
江月婵遍体生寒,喉咙像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只是盯着他的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
陆沉渊见此直接将江月婵打横抱起,他转向保镖,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刚才那只碰过太太的手,剁掉。”
接着,他一路抱着江月婵走到车上,感受着她的身体不断战栗,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惩罚已经结束了。”
江月婵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听他说完,身子还是狠狠一震,“你怎么能为了苏婉婷如此对我?”
她几乎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陆沉渊却轻笑一声,“谁说我惩罚你是为了她?”
他俯身,在江月婵耳边低语,“是你太不乖了,竟然妄图插手我的事,老婆,你要乖一点。”
“至于苏婉婷,不过是我养的一只金丝雀,你不觉得,驯服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
最后他像拍宠物一样拍了拍江月婵的脸,“阿婵,只要你听话,你就永远是我的妻子。”
江月婵听完,巨大的悲伤和荒谬感之后,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陆沉渊大概早就忘了。
结婚前,她就因他强烈的占有欲和深不可测的背景而惶恐不安。
为了给她安全感,陆沉渊签下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他交到她手中笑着说:“宝贝拿着,这样你就不怕了,主动权永远在你手里。”
现在,它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因为当陆沉渊把她送上拍卖场上那刻,她就决定不要他了。
2
江月婵才被陆沉渊带回家,就看见苏婉婷一袭白裙站在客厅迎接她们。
看到江月婵,她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暗芒,随即换上恰到好处的局促,喊道:“江老师。”
“别叫我老师。”江月婵想到苏婉婷做的事,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苏婉婷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江老师,我知道你认为我是破坏你家庭的第三者,”她死死咬着下唇,将清高演绎得淋漓尽致,“可我真的不是!”
最后,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猛地跑了出去。
陆沉渊见此,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锐利地扫向江月婵,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不悦。
然后长腿一迈,毫不犹豫地追着苏婉婷消失的方向而去。
只留江月婵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曾几何时,她哪怕只是被茶水烫了一下指尖,陆沉渊都会紧张地捧在手心呵气,眼神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他会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接送她上班,会因为她随口说一句喜欢某个古董八音盒,就费尽心思寻来……
曾经那些浓烈到让她窒息的在乎,此时都化作了他追向另一个女人的背影。
江月婵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痛楚。
她不再犹豫,径直走向书房,取出了陆沉渊亲手签下的离婚协议书,拿起笔落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决绝,再无留恋。
然后她收拾出了这些年陆沉渊送她的所有东西。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到一个陈旧的日记本上时,动作却猛地顿住。
这是婚后第一年陆沉渊送她的礼物,他说要记录他们的一百年。
江月婵缓缓坐下,颤抖着翻开日记。
每一页都写满了陆沉渊遒劲有力的字迹。
第一年:陪阿婵去挪威看极光,在雪地里吻她。
第二年:带阿婵去爱琴海,教她潜水,看海底星空。
第三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她最爱的芭蕾舞剧。
……
一页页,一年年,陆沉渊的承诺一直写到了遥不可及的第一百年。
江月婵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多么可笑,陆沉渊精心规划的蓝图,甚至没能撑过第五个年头。
她用力合上日记本,将它扔进了箱子,和那些冰冷的奢侈品一起作伴。
然后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睁着眼,直到天明。
次日,江月婵是第一个到达民政局的。
“一个月后,你和陆沉渊先生的婚姻关系正式结束。”
工作人员话音落下时,江月婵只觉得堵在心口那块巨石似乎轻了一点。
她吐出一口浊气,赶去了学校。
然而,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却很复杂,鄙夷中带着一丝怜悯。
瞬间,江月婵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校长走进了办公室,对她冰冷开口,“你被开除了。”
江月婵如遭雷击,“为什么?”
校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上学校官网看看吧。”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仿佛江月婵是瘟疫一样。
平时关系尚可的一个同事见此,飞快地凑近她耳边说:“你的那种照片全校都传疯了,人手一份,还在学校官网置顶了。”
江月婵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飞快点进学校官网首页,拍卖会上,她被关在笼子里的照片赫然挂在最顶端。
往下滑动,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私 密照。
顿时,江月婵眼前阵阵发黑,死死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这样的手笔,这样的权势,能在学校官网为所欲为置顶一天一夜的,除了陆沉渊,她想不到别人。
江月婵几乎要呕出血来,她转身冲出学校,拦了辆车匆匆赶回了家。
可刚进客厅,她就听到二楼传来苏婉婷隐约的呻 吟。
3
江月婵咬牙上了楼。
透过半开的门,江月婵看见舞蹈室内陆沉渊正半跪在软垫上为苏婉婷揉脚。
苏婉婷穿着她的舞裙,身体微微后倾,与陆沉渊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楚和隐忍的坚强。
当看到门口脸色惨白的江月婵时,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化作惶恐,下意识地想把脚缩回来,“陆总,别这样。江老师回来了,她又该误会我们了。”
这欲拒还迎的姿态,反而更激起了陆沉渊的怜惜和征服欲。
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别动,你的伤要紧。”
他抬眼环顾这间为江月婵打造的舞室,语气理所当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舞蹈室。这里安静,没人能打扰你练舞。”
苏婉婷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得意,声音带着不安,“我怎么能霸占江老师的舞蹈室呢?”
“这是她自作主张给你写支票,侮辱你尊严的补偿。”
她越是推拒,陆沉渊将舞室给她的决心就越坚定。
江月婵站在门口,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这间舞室,是陆沉渊亲自设计督造,送给她的新婚礼物,如今被他随手就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的心脏抽疼,却也没忘了正事。
“陆沉渊!”江月婵攥紧了拳头,指尖扎进手心,“我学校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陆沉渊闻言终于抬起头,“没错。”
他语气平淡,吐出的话却字字扎心,“既然你不愿意认婷婷这个学生,这个老师,你也别当了。”
巨大的寒意瞬间窜遍江月婵全身。
她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话。
陆沉渊就用如此狠毒的方式,碾碎了她的职业生涯,让她身败名裂!
江月婵嘴角扬起讽笑,她突然想起,曾经陆家有人说她不配当陆沉渊的妻子,他也是以强势的手段将人逐出族谱,赶出了京北。
曾经他对付敌人的狠辣手段,如今全数用在了她这个妻子身上!
“你那点工资,连你脚上这双鞋都买不起,上不上这个班都一样。”
陆沉渊看着江月婵面色惨白的样子,缓了语气,“阿婵,我金尊玉贵地养着你,让你过着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你该知足了。”
他叹了一声,在江月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极其自然地走到她面前说:“闹够了,就和婷婷道歉吧。”
“为你三番两次侮辱她的尊严道歉!”
“道歉?”江月婵喃喃重复,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给苏婉婷写了一张支票,陆沉渊就将她放到拍卖会上拍卖。
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没有苏婉婷这样的学生,陆沉渊就毁了她的工作。
如今,陆沉渊竟还要她道歉。
江月婵盯着陆沉渊的眼里充满了悲伤。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铃声先响起了。
是照顾江月婵母亲的保姆,她的声音带着恐慌,“江小姐,老夫人看到网上你那些照片,气得一下子晕过去了!医生说是急性中风,情况很危险,现在急需一种特效药,只有陆氏旗下的医院才有,外面根本买不到,你快求求陆总吧!”
江月婵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一丝支撑也崩塌了。
她猛地看向陆沉渊,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乞求,“陆沉渊,我妈中风了,需要你们旗下医院的特效药,求你,救救她!”
陆沉渊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却慢条斯理地开口:“求我?可以。”
他指了指苏婉婷,“先给婷婷道歉。”
4
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将江月婵撕 裂。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可为了母亲的命,她还是转向苏婉婷,声音干涩,“对不起。”
“听不见。”陆沉渊的声音毫无温度。
江月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对不起!”
“没有诚意。”陆沉渊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度响起,“阿婵,弯腰九十度。道歉,要有道歉的样子。”
江月婵闻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她看着陆沉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又想到医院里生死未卜的母亲,只能屈辱地弯下了腰,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苏小姐,对不起!”
陆沉渊见此终于满意了。
他踱步上前,拍了拍江月婵的脸,“这才乖。”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言简意赅,“安排夫人的母亲入住陆氏名下医院,用最好的特效药。”
挂断电话,他瞥见江月婵想往外冲的动作,冷声道:“站住,你是医生吗?去了能做什么?看到你,你母亲只会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更生气,死得更快。”
江月婵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陆沉渊的声音又沉沉响起,“你现在去厨房,给婷婷熬一盅滋补的汤。她练舞辛苦,需要补补身体。”
江月婵猛地抬头,“你让我给她熬汤?”
“不然呢?”陆沉渊挑眉,眼神冰冷而讥诮,“你以为,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完了?阿婵,你太善妒了。这种性子,得好好磨一磨。”
陆沉渊沉声道:“接下来一个月,你就负责照顾婷婷的起居饮食,当好她的保姆。”
“我是你的妻子啊!”
江月婵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沉渊。
他们还没离婚,陆沉渊怎么能让她当一个金丝雀的保姆呢?
“妻子?”陆沉渊沉眸看她,语气里充满了不可违逆,“既然知道自己是我的妻子,就该清楚自己的本分,那就是乖乖听话。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江月婵喘不过气,“不然,我给你的一切,随时都可以收回。包括,你母亲活下去的希望。”
他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逾千斤,彻底击垮了江月婵。
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了厨房。
江月婵拿起菜刀,麻木地开始处理食材,脑子里一片混沌。
突然,她刀锋一滑,剧烈的疼痛传来,左手食指瞬间涌出鲜血。
她忍着痛,刚想去拿创可贴。
苏婉婷却不知何时倚在了厨房门口,她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恶意满满地开口:“这苦肉计使得不错啊?故意切伤自己,是想让沉渊心疼吗?”
江月婵不愿理她。
苏婉婷却突然上前一步,装作不小心,手肘猛地撞向江月婵拿着菜刀的手腕。
“啊!”江月婵手中的菜刀脱手,刀尖重重滑过她的脚背,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拖鞋,她痛得闷哼一声。
“阿婵,怎么了!”
陆沉渊闻声冲了进来,正好看到江月婵痛苦地瘫倒在地,旁边是一把带血的刀。
苏婉婷则一脸惊恐地后退,泫然欲泣,“江老师想拿刀砍我,我不小心撞到她,她就这样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沉渊的眼神瞬间阴鸷得吓人。
他一把将苏婉婷护在身后,盯着江月婵,声音冷得掉冰渣,“阿婵,你竟敢动刀,看来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江月婵捂着脚背,痛得说不出话。
“来人!”陆沉渊已经厉声喝道,“把鞭子拿来!”
江月婵瞳孔骤缩。
鞭刑,陆家的家法。
曾经陆沉渊为了娶她挨了九十九鞭,后背鲜血淋漓。
没想到,他如今竟为了苏婉婷,要对她动用家法!
5
冰冷的戒鞭重重打在江月婵的后背。
她一下下数着,心里的伤疼过身上千万倍。
终于第三十鞭时,陆沉渊停了手 。
“记住你的身份,以后不要这么善妒了。”
陆沉渊丢开鞭子,看着江月婵血肉模糊的后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挥挥手,即刻有佣人扶着江月婵回房。
深夜,江月婵趴在床上。
食指上的伤贴好了创可贴,脚背的刀伤和后背的鞭痕火辣辣地疼。
突然,门被无声推开,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药箱。
他不由分说地掀开她的衣服。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绽开的皮肉,带来一阵刺痛,江月婵瑟缩了一下。
“别动!”陆沉渊低斥,动作却更缓和了一些。
“阿婵,你总是自讨苦吃。”
“我现在正喜欢苏婉婷,你就非要和我作对吗?瞧瞧把自己折腾的。”
陆沉渊垂眸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声音低沉,“伤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
他的故作深情,让江月婵几欲作呕。
陆沉渊给江月婵的后背涂上药后,又俯身处理她脚背的伤。
动作间,他提起,“过几天有个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我带你出席。喜欢什么就拍,不必在意价钱。”
他顿了顿,看着江月婵毫无生气的脸,又抛出一个恩赐,“放心,只带你去。”
江月婵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本想拒绝,可是想到陆沉渊不容违逆的性子,只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了慈善晚宴那天。
陆沉渊挽着江月婵的手臂入场,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他一身高定西装,气场强大,而江月婵身着昂贵的礼服,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空洞和憔悴。
陆沉渊对她表现得体贴入微,引来周围一片艳羡的恭维。
“陆总和夫人真是恩爱如初啊!”
“陆太太好福气,陆总真是把您捧在手心里。”
这些虚伪的赞美像针一样扎在江月婵心上。
恩爱?福气?她只觉得讽刺。
就在这时,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各位尊贵的来宾,下面这个特别节目,是由陆太太亲自为大家安排的惊喜舞蹈!”
江月婵猛地抬头,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她从未安排过什么节目!
聚光灯骤然打向舞台中央。
只见苏婉婷穿着一套极其暴露、近乎透明的黑色蕾丝舞服,被推搡着出现在台上。
她双手抱胸,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屈辱和泪水。
“天啊!那不是那个破产的千金吗?”
“穿成这样出来跳舞?真是不知廉耻!”
“啧啧,为了钱什么都肯做啊,真不要脸!”
鄙夷,唾弃的议论声潮水般涌来。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霍然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自己的昂贵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上舞台,披在了苏婉婷身上。
然后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怀里,目光沉沉扫过台下众人。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陆沉渊的行为震慑住了。
“原来传闻是真的?陆总真的在追这位?”
“我的天,陆太太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快闭嘴!没看陆总脸色吗?”
刚才还唾弃苏婉婷的人,立刻见风使舵。
“陆太太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羞辱小姑娘。”
“就是,这也未免太恶毒了……”
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入陆沉渊耳中。
他搂着瑟瑟发抖的苏婉婷,目光终于落在了台下脸色惨白如纸的江月婵身上。
江月婵想解释,可陆沉渊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带着刺骨的寒意,“既然是我太太精心准备的节目……”
他刻意加重了‘精心’二字,眼神如同冰刀刺向江月婵,“我也不好扫兴。”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那就请我太太亲自登台,为大家跳一曲吧,想必会更加精彩。”
6
“什么?”江月婵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已经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一左一右架住她拖向后台。
更衣室里,她被强行套上了一套比苏婉婷那件更加不堪入目,几乎无法蔽体的舞衣。
布料少得可怜,关键部位仅靠薄纱勉强遮掩,充满了羞辱意味。
江月婵死死抓住后台的帘幕,浑身颤抖着拒绝上台。
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地靠近,在她耳边低声传达着陆沉渊的命令,“先生说,太太如果不上台,就想想病房里的老夫人。”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江月婵的心脏。
巨大的屈辱和绝望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保镖推搡着,踉跄地登上了舞台。
她从未想过婚后第一次登台跳舞是这样的情景。
因为陆沉渊的一句‘你的舞姿只属于我’,江月婵才放弃了热爱的舞台,甘愿当一个普通的舞蹈老师。
将所有光芒都锁在了只为他一人绽放的私 密空间。
可如今,陆沉渊不仅将她的舞蹈室送给了别的女人,还要她穿着暴露的舞服像小丑一样任人打量。
聚光灯再次打下,刺得江月婵睁不开眼。
台下是无数道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僵硬地站着,大脑一片空白。
陆沉渊却拥着苏婉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台下众人见此更加无所顾忌。
“跳啊!陆太太!”
“穿成这样,不跳多可惜啊!”
“啧啧,看来陆总真是厌弃她了,活该!”
“还记得上次年会,陆总为了她打了王总九十九个耳光?王总现在就在下面看着呢!”
“何止王总,那个被陆总弄垮公司的李总,被逼得差点跳楼的赵公子,都在呢,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那些曾经因为江月婵而被陆沉渊残酷打压过的人,此刻眼中燃烧着复仇的快意火焰。
他们不敢动陆沉渊,就将所有的怨恨宣泄在了被陆沉渊亲手丢出来的江月婵身上。
不知是谁带头,一杯冰冷的红酒猛地泼在江月婵脸上。
粘稠的酒液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流下,染红了单薄的舞服。
“啊!”她惊呼一声,狼狈不堪。
紧接着,一个肥胖的男人狞笑着冲上来,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这一巴掌,还陆沉渊当初那九十九个耳光利息!”
他啐了一口。
“贱人,陆总就是为了你才折断我的手!”
另一个女人尖笑着,用尖细的高跟鞋跟狠狠碾过江月婵撑在地上的手指。
……
各种各样的报复如同雨点般落在江月婵身上。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和伤害。
可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被当众扒光尊严,被丈夫亲手推入地狱的万分之一。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终于散去。
江月婵浑身是伤,衣衫褴褛,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而陆沉渊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红酒,苏婉婷靠在他身边,小声说着什么,脸上还带着红晕。
“你是在用苦肉计吗?”
看到江月婵这副模样进来,她夸张地捂住了嘴,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快意。
陆沉渊抬眸,目光扫过江月婵脸上身上破碎的衣衫和伤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随即,他放下酒杯,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讥讽,“苦肉计演得不错。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是想让我可怜你吗?”
江月婵的心彻底沉入冰窟,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的痛苦和屈辱,都只是一场博取同情的表演。
陆沉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带来极强的压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残忍,“阿婵,我们离婚吧。”
“婷婷终于回应我的感情了。”
他温柔地回身望了苏婉婷一眼,“我答应她会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7
江月婵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沉渊。
他竟主动提出了离婚?
瞬间,江月婵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陆沉渊说,她已经申请了离婚。
便听陆沉渊又道:“以后你就住在客房了,主卧让给婷婷。”
说完他没给江月婵开口的机会,直接揽着苏婉婷上楼了。
江月婵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了客房。
她太累了,顾不得收拾自己,就沉沉倒在了床上。
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客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沉渊再次走了进来,手里依旧拿着药箱。
他沉默地坐在床边,动作比上一次似乎轻柔了一些,开始为她处理脸上和身上新增的伤口。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笨死了。” 他低声斥责,语气却带着一种复杂,像是责备,又像是心疼,“用这种苦肉计干嘛?”
江月婵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陆沉渊却以为她是被他提出离婚伤到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他为她上好药,盖上薄被后,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姿态,伸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放柔了一些,“离婚是假的,哄苏婉婷的。”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婚礼过后,你就搬回主卧。只要你安分守己,别再吃这些无谓的飞醋,陆太太的位置,永远你的。”
假的?婚礼是骗苏婉婷的。
江月婵听着他自私冷酷的话语,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可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汹涌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渊以江月婵母亲为要挟,让她像保姆一样伺候苏婉婷。
江月婵已经麻木了。
她趁陆沉渊不备偷偷去过医院。
医生说再过五天,她的母亲就能彻底痊愈。
江月婵算了一下,正好是能取离婚证的前一天。
她已经做好和母亲远走国外的打算,对苏婉婷的挑衅都是能忍则忍,绝不多生事端。
直到这天,苏婉婷吩咐她,“把我妈的骨灰盒捧过来,我要再看看。明天就要迁去南山墓园了。”
江月婵麻木地将骨灰盒捧到苏婉婷面前的矮几上。
可她却将手腕故意一翻。
“哐当!”
精致的紫檀木盒重重砸在地面上,里面灰白色的粉末瞬间泼洒出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
“啊!”苏婉婷尖叫起来。
她指着江月婵,红了眼眶,“你故意的,你恨我,你就拿我妈的骨灰撒气,你怎么这么恶毒!”
她大声哭喊,眼神却死死锁住江月婵,充满了怨毒和得逞的恶意。
趁陆沉渊没到前,她俯身到江月婵耳侧,悄声道:“这就是奶粉而已,但是你猜沉渊会怎么替我出气呢?”
江月婵尚来不及反应,陆沉渊就出现在客厅。
苏婉婷的眼泪说来就来,“阿渊,她把我妈的骨灰撒了!”
她扑过去抓住陆沉渊的手臂,哭得几乎背过气。
陆沉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带着安抚,看向江月婵的眼神却淬着寒冰,“江月婵,”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压,“道歉!”
江月婵嘴唇翕动,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不是我,是她自己……”
“够了!”陆沉渊厉声打断,眼底翻涌着失望,“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婷婷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你连她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毁掉?”
江月婵看着他维护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心像被冰冷的雪水浸透,寒彻骨髓。
“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陆沉渊再度开口,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就让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你那个在医院苟延残喘的母亲,留着也是你的拖累。”
8
“不!陆沉渊,你不能!”
江月婵闻言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抓住他,却被保镖轻易地架开。
她挣扎着,指甲在保镖手臂上划出血痕,“那是我妈,她中风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你放过她,我认错,是我打翻的,都是我!你冲我来啊!”
江月婵的哀求凄厉绝望,像濒死小兽的哀鸣,回荡在客厅。
可这些却丝毫未能撼动陆沉渊。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江月婵一眼,然后对保镖挥了挥手。
保镖得到指示,即刻将她拖到了风雨交加的码头。
这时,江月婵已经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却抵不过心死的酷寒。
她看到一艘快艇在汹涌的海浪中起伏,上面几个黑衣人抬着一个担架,赫然就是她的母亲。
“妈!”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挣脱束缚扑向海边。
担架却早被毫不留情地抛入翻腾的海水之中,一个浪头打来,瞬间消失无踪。
江月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顷刻间,世界在她眼前褪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绝望的黑暗。
她直挺挺地倒了在了海水里。
失去意识前,只有母亲最后模糊的影像和刻骨铭心的恨意充斥脑海。
她恨陆沉渊,恨苏婉婷,更恨爱上陆沉渊的自己。
一天后,江月婵打捞到了母亲的遗体。
她麻木地将母亲火化后,就被陆沉渊派来找她的保镖带回了家。
陆沉渊看着抱着骨灰盒、眼神空洞的江月婵眉头微皱。
“去给婷婷道歉。”他无情下令,“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江月婵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道歉?向那个害死她母亲的凶手之一道歉?
她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悲鸣颤抖。
“你不是已经为她报仇,害死我妈了吗?”
江月婵声音嘶哑,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恨意,“陆沉渊,还想让我怎样道歉”
陆沉渊看着她眼里浓烈的恨意,心像是被银针扎了一下。
他才想开口,苏婉婷已经下楼跑到了他们身边,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你不会想说你抱着的骨灰盒就是你妈吧”
“你不想道歉,也不用拿奶粉骗人吧!”
陆沉渊眼里闪过了然。
他想到自己只不过让保镖做了一场戏,江月婵竟敢真的拿奶粉骗他。
想到她再三的违逆,陆沉渊眼里闪过怒意。
他一把夺过江月婵紧紧抱在怀里的骨灰盒,看也不看,大步走向旁边的卫生间。
“不要!那是我妈!是真的!”
江月婵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但已经晚了。
陆沉渊毫不犹豫地打开骨灰盒盖,将里面那捧灰白粉末,尽数倒入了马桶。
接着,他修长的手指按下冲水钮。
灰白色的痕迹在马桶壁上残留了一瞬,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月婵僵在卫生间,眼睁睁看着那水流旋转,消失。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口一阵剧痛翻江倒海般袭来。
江月婵喉咙猛地一甜,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接着她身体重重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江月婵已经到了医院。
陆沉渊坐在病床边,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
“阿婵,你这次入戏也太真了,差点吓到我。”
他摸了摸江月婵的脸,沉声道:“我已经警告过你别再对苏婉婷出手,可你就是不听,为了不让你再受伤害,我只能先把你送到国外了。”
说着,他递给江月婵一张飞机票,“你去马尔代夫散散心。等我和苏婉婷婚礼后再回来。”
陆沉渊说完,看着江月婵死水般的眼睛,施舍般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放心,等你回来我就跟苏婉婷说清楚。她不过是一只解闷的金丝雀,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他似乎觉得这是对江月婵莫大的恩赐和安抚。
可江月婵依然面无表情。
眼看陆沉渊即将沉了脸色,她才接过了那张飞机票。
陆沉渊见此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这才乖。”
看着他志得意满的脸,江月婵攥紧了掌心。
心口还残留的闷痛,不断提醒着她那灭顶的绝望和恨意。
陆沉渊,我们不会有永远了。
江月婵在心里默念。
三天后,她出院,直接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然后叫了同城快递,让他把离婚证寄到陆家。
接着江月婵撕碎了那张前往马尔代夫的机票,买了一张飞往法国的机票。
飞机升空那刻,她缓缓吐了口浊气。
陆沉渊,唯愿你我永不相见!
9
江月婵走后第五天。
陆沉渊给了苏婉婷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顶级私人庄园被包下,铺满了空运而来的玫瑰,百米红毯从庄园入口一直延伸至仪式台,两侧是受邀前来的记者和名流。
他在万众瞩目下,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套在了苏婉婷纤细的手指上。
那一刻,苏婉婷眼中闪烁着狂喜和得意。
陆沉渊看在眼里,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倔强的破产千金又如何,还不是被他牢牢攥在了手心。
他要的就是这份征服的快 感。
婚礼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陆沉渊便迫不及待地将一身华服的苏婉婷带回了家。
他近乎粗暴地将她摔在那张曾属于他和江月婵的婚床上。
昂贵的婚纱被粗暴撕 裂,珍珠散落一地。
然而陆沉渊看着身下苏婉婷那张娇媚的脸,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江月婵在新婚之夜那张青涩的脸。
他出神时,苏婉婷的腿大胆缠上了他的腰。
于是陆沉渊刻意忽略心底深处一丝极细微的不适,专心攻伐身下的可人,动作又凶又急。
他对苏婉婷身体的贪欲毫不掩饰,那年轻紧致的肌肤、欲拒还迎的姿态,像一剂烈性的毒药,极大满足了他的征服欲。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渊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苏婉婷的宠爱。
高调带她出席各种名流宴会,苏婉婷看上的任何东西,他眼都不眨地拍下。
苏婉婷想吃京南的网红蛋糕,又嫌距离太远,排队时间太长。
陆沉渊直接买下了那个蛋糕店,高薪聘请蛋糕师傅到陆家负责苏婉婷的甜品。
……
苏婉婷很得意这种宠爱。
她认为陆沉渊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江月婵的位置了。
于是一次欢 爱过后,她依偎在陆沉渊怀里,软语央求着改变别墅的格局。
“老公,这窗帘颜色好老气。”
“院子里的栀子,我想换成红玫瑰。”
“这套餐具我也不喜欢,换套新的吧?”
每一个看似撒娇的要求,都带着蚕食江月婵在这个家里存在感的野心。
陆沉渊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却大手一挥,近乎放纵地满足她,“随你,喜欢就换。”
于是江月婵精心收藏的艺术画被粗暴摘下,丢进储藏室蒙尘。
庭院里她亲手栽种的栀子花被连 根拔起,换上了大片大片艳俗刺目的红玫瑰。
甚至空气里江月婵偏爱的清雅冷香,也被苏婉婷浓郁的甜腻香水味彻底覆盖。
一顿大刀阔斧的改革后,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好像都印上了苏婉婷的名字。
江月婵的痕迹被迅速而彻底地抹去。
陆沉渊看着变革一新的别墅,捏着苏婉婷的下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现在满意了?”
苏婉婷抱着他点头,“老公最好了。”
“那就用身子伺候好老公,去换上那套水手制服。”
陆沉渊轻笑一声,拉着她再次在情 欲中沉 沦。
可又荒唐了几天后,陆沉渊对苏婉婷的新鲜感,却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疯狂退却。
他甚至有点想江月婵了。
10
苏婉婷身上那点与众不同的傲气,
如今也在他极致的纵容下迅速脱落,露出了内里的骄纵和贪婪,让他对她没有了征服感。
更让陆沉渊心烦意乱的是,在别墅每一个被苏婉婷强行改写的角落里,在那些艳俗的玫瑰丛中,在那些浮夸的装饰画前,江月婵的影子总会不期然地浮现。
他想起江月婵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在庭院里耐心照料那些栀子花时沉静的侧脸。
想起她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这种对比带来的烦躁,在苏婉婷又一次提出要求时达到了顶点。
欢 爱后,苏婉婷竟戳着他的胸膛试探着开口:“老公,这房子怎么改,我都觉得还残留着别人的味道。”
她口中的别人自然是江月婵。
陆沉渊眼神中一片冰冷,却故意勾着她说出心底最隐秘的想法,“既然住着不舒服,不如我们换一处全新的婚房吧。”
苏婉婷听后一喜,没想到陆沉渊这么好说话,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故意用胸前的高耸去蹭陆沉渊的胸膛。
“老公,”苏婉婷语气娇嗲,“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没想到,陆沉渊却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
“婚房?”
他懒洋洋坐起身,目光扫过他和江月婵被改得面目全非的主卧,嗤笑道:“我的婚房只有一个,就是这个为阿婵准备的婚房。”
“让你在主卧住几天,已经是我的恩典。”
他刻意加重了“恩典”二字,如同利剑刺入苏婉婷的心脏,“过两天阿婵回来,你立刻搬去客房。这房子里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环视一周,“都得给我恢复原样。”
苏婉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什么?”
她声音尖利起来,“你还想让江月婵回来,还让我搬去客房陆沉渊,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我才是你现在的妻子!”
“离婚?”陆沉渊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随口说说罢了。”
“阿婵才是我捧在心尖上的珍宝,是我唯一的陆太太。我怎么可能为了你,”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用来解闷的玩意儿而已。”
“解闷的玩意儿?”苏婉婷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陆沉渊,你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双手握拳,砸在陆沉渊身上。
陆沉渊厌恶地皱眉,将她推到一边。
丝毫不顾苏婉婷还光着的身体,叫来佣人强行将她拖到了客房。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江月婵的对话框,眉头却越皱越紧。
江月婵和他的对话框,安静得可怕。
她出去这些天竟然一次也没和他发过消息。
11
一丝不悦涌上陆沉渊的心头,但很快被他自己按捺下去。
他想江月婵一定是伤心了。
刚要给江月婵发消息哄她时,一个模糊的记忆闪过。
江月婵走后,似乎寄回过一个快递?
当时他正沉浸在征服苏婉婷的游戏里,随手就让管家处理了,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却心头莫名一跳。
“管家!”陆沉渊沉声唤道,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阿婵之前寄回来的快递,立刻给我找出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因等待而生的莫名焦躁,在对话框内快速输入:阿婵,可以回家了。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陆沉渊却又改变了主意。
算了,直接去找江月婵吧,给她个惊喜,顺便自己也放松一下。
马尔代夫的阳光,和她一起应该不错。
于是他删掉原句,重新输入:发个位置给我,我去接你,带你散心。
可消息发出,屏幕上却瞬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陆沉渊大脑短暂空白一瞬,才反应过来江月婵拉黑了他!
她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猛地窜起,烧毁了他方才的自以为是。
江月婵竟敢拉黑他!谁给她的胆子!
陆沉渊毫不犹豫地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怒火中却又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阿婵,解释一下为什么拉黑我。”
电话很快被接通,陆沉渊沉声开口,期待江月婵像往常一样,在他发怒时温言软语地安抚他。
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你是谁?打错了吧?”
陆沉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沸腾。
他以为江月婵出了意外,声音格外冷厉,“你把江月婵怎么了?”
对方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找的是手机号的原主人吧?她可能把这张卡注销了,这是我新办的电话卡。”
说完,不等陆沉渊再开口,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陆沉渊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江月婵为什么要注销电话号码。
他马上打给助理,“查查阿婵在不在马尔代夫。”
得到江月婵不在马尔代夫的消息后,一种完全脱离掌控的巨大恐慌漫过陆沉渊的心脏。
就在这时,卧房门被敲响。
管家捧着一个毫不起眼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先生,太太寄回的快递,找到了。”
陆沉渊一把夺过文件袋,粗暴地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个薄薄的小本子。
他抽出来,看见小本子暗红色的封皮上,印着三个冰冷方正的烫金大字:离婚证。
12
陆沉渊呼吸凝滞了一瞬。
眼也不眨地盯着‘离婚证’这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不通,江月婵为什么要寄给他一本离婚证?
可他翻开离婚证,内页却清晰无误地印着他和江月婵的名字。
短暂的空白后,一种被欺骗的暴怒猛地冲上陆沉渊的头顶!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根本就没走离婚程序,江月婵怎么可能和他离婚。
“查!”
陆沉渊猛地将离婚证砸在地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给我查清楚是谁办了假证,马上查清夫人的位置,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提醒,“先生,您婚前确实给太太签过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份离婚证……也不像是假的”
“闭嘴!”陆沉渊听见最后一句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猛兽,赤红着眼低吼。
“我究竟有没有和阿婵离婚,我自己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像说服别人也像在说服自己,“这离婚证一定是假的!”
可那份模糊的记忆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陆沉渊终于想起来了,婚前江月婵担忧他的脾气太过霸道。
为了让江月婵安心待嫁,他就签好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给她,告诉她,他们的主动权都在江月婵手里。
只要陆沉渊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随时可以提出离婚。
但那又怎样。
陆沉渊脸色黑得如墨。
他绝不允许江月婵和他离婚,即使这本离婚证是真的,他也会把她找回来复婚!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渊动用了一切关系网,不惜代价,很快就拿到了民政局的监控录像。
高清屏幕上,清晰地映出江月婵苍白的脸。
工作人员反复询问,确认她是否要离婚时,她都是平静地点头。
脸上没有丝毫对这段婚姻的留恋。
这认知像最锋利的利刃,狠狠刺穿了陆沉渊的心脏。
“查!”他喘着粗气,声音都带着戾气对助理吩咐,“查清楚夫人走之前那段时间,所有事。我要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一丝一毫都不准漏!”
他都已经和江月婵说清楚了,他只把苏婉婷当解闷的金丝雀。
玩腻了,她依然是他唯一的妻子。
她也乖乖答应了,怎么突然背着他一声不吭地走了离婚程序呢。
苏婉婷当初的陷害并不高明,陆沉渊的助理没怎么费功夫就查到了所有真相。
一份份详尽的报告很快被呈递到陆沉渊面前。
他沉着脸看完后,面色如墨。
监控里清晰显示,苏婉婷故撞了江月婵的手腕,菜刀落地伤了江月婵的脚背,而他进来后,苏婉婷竟倒打一耙,污蔑江月婵要砍死她。
可笑陆沉渊真的信了,还给江月婵施了家法。
看着屏幕里自己挥鞭抽象江月婵,陆沉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攫住,涨得生疼。
监控很快切到第二段画面。
陆沉渊亲眼看到苏婉婷母亲的骨灰也是她自己亲手打翻的。
而旁边一份调查资料显示,一个月前苏婉婷就已经把母亲的骨灰移到南山墓园了。
13
慈善晚宴也是她买通了主持人,自导自演了一场江月婵羞辱她的好戏。
而陆沉渊竟然真的为了她,对江月婵做了那般残忍的事。
让她穿着单薄的暴露的舞衣在台上任人羞辱!
看着他们走后,江月婵在宴会上遭受的侮辱,陆沉渊再也控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书桌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曾经他以为的江月婵在无理取闹,在嫉妒吃醋,都不存在。
一切都是苏婉婷的栽赃陷害。
而他竟那般眼瞎心盲,帮着苏婉婷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江月婵的事。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助理脸色灰败,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连声音都在发抖,“陆总,我还查到了一件事,是关于太太的母亲……”
陆沉渊闻言猛地抬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助理顶着他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低声说:“夫人的母亲真的被沉海了。”
瞬间,陆沉渊感到大脑在嗡嗡作响。
仿佛一颗炸弹在脑中爆开一样。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沉海?江月婵的母亲被沉海了?
“谁干的?”
好久陆沉渊才找回了声音。
只是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戾气,“我不是吩咐他们只是做场戏骗骗阿婵吗?”
“谁让他们假戏真做了!”
陆沉渊愤怒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助理几乎不敢看他,一直低着头快速回话,“保镖说,是苏小姐转达的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
陆沉渊咀嚼着这四个字,喉间感到一阵血气上涌。
房间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可陆沉渊竟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疯狂。
仿佛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原来他真的害死了江月婵的母亲,还亲手将她母亲的骨灰冲进了马桶。
怪不得她走前像个木偶一样,没有半分生气。
“把苏婉婷带过来!”
陆沉渊沉声吩咐,声音冰冷。
很快,被捆绑结实的苏婉婷被拖进了地下室。
面对陆沉渊那如同实质般要将她凌迟的目光,苏婉婷心里一惊。
她不知道自己的所有恶行已经败露,还却强撑着撒娇,“老公,这是干嘛?都弄痛我了。”
“就算你要玩情 趣,也轻点呀 。”
陆沉渊没有理她,而是重重给了她一脚,“贱人!”
他这一脚极重,苏婉婷当即痛呼出声。
没等她再次开口求饶,陆沉渊用皮鞋狠狠碾住了她的心口,薄唇轻启,“你陷害阿婵,让她挨了三十鞭家法,如今我要你百倍偿还!”
话音落地,陆沉渊接过了特意让人浸过盐水的皮鞭,亲自施刑。
顿时,破空声和皮开肉绽的闷响齐齐响起,混合着苏婉婷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将昏暗的地下室映衬得像地狱一样可怖。
正在施行的陆沉渊,简直像个活阎王。
他的每一鞭都带着滔天的恨意,巨大的痛苦下,让苏婉婷恨不得即刻去死。
三百鞭结束后,她瘫在地上,如同一滩恶臭的烂泥,已经奄奄一息。
陆沉渊却依然没有放过她。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手下递来的,苏婉婷母亲真正的骨灰盒。
在她绝望惊恐的注视下,亲手打开盒子,将骨灰倾倒入旁边的火盆中。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白色的粉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不!陆沉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苏婉婷惊恐大喊,她用尽力气爬向火盆,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迹。
陆沉渊却在这时又冷声道:“把她拖走拍卖,尽下最后的价值。”
他挥了挥手,早已等候在门外,苏婉婷曾经那些如狼似虎的债主们一拥而入,像拖死狗一样将不成 人形的她拖走。
等待她的,将是比地狱更恐怖的深渊。
14
解决完苏婉婷后,陆沉渊将那天慈善晚宴对江月婵施加暴行的人都抓了起来。
泼江月婵红酒的那个人被保镖强行拖到陆家后花园冰冷的深水湖边。
陆沉渊眼神阴鸷,冷眼看着他在水里扑腾挣扎,尖叫救命,直到他几乎力竭沉没,才像捞垃圾一样把他捞上来,反复几次,直至他彻底崩溃。
打江月婵耳光的人,被陆沉渊下令打了九百九十九个耳光,脸胀如猪头,牙齿混着血沫飞溅。
最后,他又冷酷下令,折断了他的双手。
用脚践踏江月婵双手的那个女人,被他折断双腿,扔去了乞丐堆……
所有曾参与伤害过江月婵的人,都收到了陆沉渊千百倍的报复。
一直到给江月婵报完所有仇后,陆沉渊才拿着助理查到的江月婵的下落,虔诚地沐浴焚香后,启用了私人飞机去找她。
巴黎。
江月婵已经加入了一个新的舞团。
她站在舞台上,足尖轻点,熟悉的音乐旋律流淌过四肢百骸,久违的成就感如潮水般涌回。
聚光灯下,她不再是那个被豢养的贵妇,每一次旋转和跃起都带着挣脱枷锁的力量。
陆沉渊带给她的阴霾,仿佛真的成了一场遥远的噩梦,正被汗水与掌声渐渐稀释。
然而,演出落幕后,掌声尚未完全平息,后台的负责人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与为难走来,“江小姐,有位贵宾在贵宾室等您,务必请您移步一见。”
江月婵卸妆的动作顿了一瞬。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陆沉渊那张阴沉的脸。
愣神间,负责人又道:“一位贵宾在台下看完您的舞蹈后很满意,想赞助我们舞团,舞台总监也在,您就当是去见一个粉丝就行。”
江月婵这才松了一口气。
台下的贵宾她都粗略扫过,没有陆沉渊的影子。
她迅速换上常服就随着负责人去了一个办公室。
然而推开那扇门,江月婵呼吸却骤然凝滞。
来人并非负责人所说的赞助商,办公室里也没有舞台总监。
宽大的丝绒沙发里,男人闲适地靠着,长腿 交叠,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度。
那张脸赫然是陆沉渊!
瞬间,江月婵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陆沉渊见到她,眼眸中却迅速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他几乎本能起身想把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拥进怀里。
但他马上想到,江月婵瞒着她离婚,还离家出走了。
于是陆沉渊挺起的背缓缓靠了下去。
“阿婵,过来。”
他抬眸,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月婵。
“过来!”见江月婵久久没有动作,陆沉渊又蹙紧了眉头重复。
但他很快解释道:“之前的一切,我都查清楚了。伤害你的人我都让他们付出了代价,包括苏婉婷。”
陆沉渊本以为自己说完,江月婵会迅速投入他的怀抱。
可江月婵却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睛里充满恨意。
聪明如陆沉渊,他马上反应过来,江月婵在为江母的事怨她。
瞬间,他身体微颤,极快为自己辩解道:“阿婵,岳母的事我很抱歉。”
“但我也是受了苏婉婷那贱人的蒙骗。得知真相后,我马上给岳母重新立了衣冠冢,还请来了最好的法师为她超度,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计较这件事了。”
陆沉渊顿了顿,下颌微扬,“作为交换你瞒着我擅自离婚的事,我也不计较了。”
“过去的事我们都不再提了,我们复婚,仍然是恩爱的夫妻。”
15
刚得知自己害死江月婵的母亲时,陆沉渊的确愧疚万分。
但他已经为江月婵报了仇,也妥善解决了江母的后事。
陆沉渊做惯了上位者,已经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已经不欠江月婵什么了。
可江月婵只觉得荒谬至极,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悲愤和绝望。
她和陆沉渊之间不仅隔着感情的背叛,更有她母亲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可放在陆沉渊嘴里却如此轻描淡写。
江月婵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微颤,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句话,“你做梦,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和你复婚!”
陆沉渊听此,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鸷的寒芒,但他强压下了。
“阿婵,别惹我生气,听话。”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缓步走近江月婵,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你仔细想想,离了我,你还能干什么?”
“我金尊玉贵地养着你,给你最好的,让你衣食无忧,我不过就是做错了一件事而已,你就如此抓着不放吗?”
他深吸一口气说:“阿婵,你不能这么无理取闹。”
听陆沉渊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指责,甚至有一丝委屈,江月婵气得浑身发抖。
事到如今,陆沉渊竟还在贬低她,还在妄图给她洗脑。
她因为他被迫像个物品一样关在笼中拍卖。
她因为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尊严,甚至最后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
这桩桩件件,刻骨铭心的痛楚,在他口中,竟轻飘飘地成了她的无理取闹?
巨大的悲恸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江月婵。
她不愿再看陆沉渊一眼。
“我们已经离婚了,陆沉渊!”
“别纠缠我了!” 江月婵声音嘶哑,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如果你执迷不悟,我可以报警!”
“报警?” 陆沉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江月婵的抗拒的态度让他生气,他也懒得再多费唇舌,直接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两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瞬间出现,不容反抗地架起江月婵。
陆沉渊强行带她上了私人飞机。
回国后,陆沉渊嫌苏婉婷住过的别墅晦气。
给江月婵买了一栋新的别墅,完全按照她的喜好装饰。
他还重新打造了一件舞蹈室,昂贵的定制舞鞋,顶级品牌的练功服如流水般送来。
陆沉渊却对江月婵说,“你想工作,我可以安排你进陆氏,但我不能答应你去舞团。”
他霸道地把她扯进怀里,“阿婵,你答应过我的,你的舞姿只为我一个人绽放。”
“我的舞姿只为你一个人绽放?”
江月婵重复着这句话,没忍住嗤笑出声。
她用力推开了陆沉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忘了,是你把衣衫不整的我关在笼子里拍卖,也是你让穿着几乎透明的布料在慈善晚宴上出尽了丑。”
江月婵字字句句的控诉都像淬了毒的银针,狠狠刺进陆沉渊的心脏。
他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
但他固执地认为江月婵还爱着他,她只是需要时间忘记那些过去的伤痛。
16
陆沉渊囚禁江月婵的第七天,她依旧抗拒他的任何亲近。
于是他试图带江月婵走出别墅,履行那些“过去的约定”。
比如,去非洲看动物迁徙。
这是陆沉渊结婚第五年的规划。
可当他告诉江月婵这个消息时,她却勾出一个嘲讽的笑。
“这次不会上了飞机还会返航吧?”
陆沉渊身体僵了一瞬。
他想起来了,三个月前他们就定下了去非洲的行程,私人飞机甚至都起飞了。
可是途中他收到一条消息,苏婉婷母亲的遗物要被拍卖了。
于是为了给苏婉婷撑腰,他下令让飞机返航了。
江月婵对去非洲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
陆沉渊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弄得更僵,也没有逼她。
接下来几天,他绞尽脑汁地涛江月婵欢心。
稀世的珠宝,绝版的舞谱,陆沉渊甚至花了极大的价钱以江月婵的名字命名了一颗星星。
可江月婵对此却始终是兴致缺缺。
陆沉渊简直要被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逼疯了。
管家见此,没忍住提醒他,“陆总,您和太太之间最大的隔阂就是您害死了太太的母亲。”
“您不让太太过了这个坎儿,她是不会原谅你的。”
于是陆沉渊带着江月婵去祭拜了江母的衣冠冢。
他放下了上位者的高傲,虔诚跪拜,认错。
连额头都磕得一片血肿。
陆沉渊在江母衣冠冢面前再次发誓,“妈,请您相信我会用一生去爱阿婵,呵护她。绝不会再让她受半丝伤害,请您答应再次把阿婵嫁给我吧。”
江月婵一直冷眼看着陆沉渊的表演,面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听到这句,她终于忍不住了,盯着他愤愤道:“陆沉渊,你害死我妈,怎么还有脸让她同意我再次嫁给你?”
“我们之间隔着我妈一条人命,你凭什么认为,说两句不痛不痒的道歉,我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再次和你在一起?”
江月婵的声音破碎,字字句句都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恨意。
陆沉渊喉间阵阵发紧。
他这次没有解释,直接把从家中带来的鞭子,塞到了江月婵手中。
“阿婵,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愿意承担你的任何惩罚,只是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吗?”
陆沉渊褪去上衣,在她面前,缓缓屈膝跪地。
他仰头看着江月婵,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抽我,阿婵,使劲抽我!只要你能消气,抽多少下都可以!气消了,我们重新开始。”
江月婵见此没有丝毫犹豫,一鞭一鞭地落在陆沉渊的背上,发泄着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持鞭的手已经换了一遍又一遍,额头也冒出了一片细汗。
陆沉渊的后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鲜血淋漓,到处是错杂的鞭痕。
他惨白着一张脸,抬头看向江月婵,目光带着祈求,“这回可以原谅我了吗?”
江月婵冷笑出声,“你做梦!”
“这些鞭子是你欠我的!”
17
那天后,陆沉渊被送进了医院。
江月婵一次没去看过他,这让陆沉渊感到很挫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暴戾交织着啃噬他的心脏。
他接受不了没有江月婵在的地方,不顾医生劝阻,迅速出了院。
然而江月婵依然对他不假辞色。
终于,在他又一次试图拥抱江月婵,却被冰冷推开后,陆沉渊的耐心被彻底击碎。
他忽然起身,一把将江月婵抱起走向卧室,声音带着几分决绝,“阿婵,我们生个孩子吧。”
“或许有了孩子,你就会原谅我了。”
“陆沉渊,放手!”
江月婵拼命在他臂弯里挣扎着,“别让我更加恨你!”
可陆沉渊却充耳不闻,直接把她压到了床上。
他俯身那瞬间,江月婵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
她拿出早藏在枕头下的水果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他的胸前刺去。
陆沉渊反应极快,徒手接下了利刃,鲜血顺着他紧攥的拳头点滴而下,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阿婵,你想杀我?”
陆沉渊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月婵,心里钻心的疼胜过身上千百倍。
江月婵却只冷笑一声,“杀人偿命,你害死了我妈,我想杀你不是应该的吗?”
“好,好,好!”
陆沉渊笑了,“既然你这么恨我,那就更恨我一些吧。”
他扔掉水果刀,用鲜血淋漓的那只手掐住江月婵的下巴,不顾江月婵的挣扎,灼热的呼吸再次喷洒在她耳边,带着蛊惑,“阿婵,我们继续生孩子。”
“生个拥有我们两个血脉的孩子,你就会忘了失去母亲的痛苦了。”
一瞬间,床上好像成了两个人的战场。
陆沉渊疯了一样撕扯江月婵的衣服,江月婵拼死抗拒他。
眼见他即将挺身而入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终于够到了枕头下另一只水果刀。
这次江月婵没有丝毫犹豫,将刀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阿婵,不要!”
陆沉渊迅速用那只完好的手捂住了江月婵的脖子。
刀尖瞬间狠狠刺穿了他的右手。
“啊!”
陆沉渊闷哼一声,额上不断渗着冷汗。
但他强忍着问,“你究竟在床上藏了多少刀?”
江月婵却异常平静,甚至笑出了声,“就两把没了,但是……”
她顿了顿,决绝道:“我会继续找机会杀你,如果杀不了你,如果余生注定与你纠缠不清,我也宁愿死!”
陆沉渊被她眼里的决绝惊到。
他没有再逼她。
只是收起了别墅里所有的利刃。
那天后,他消失了好久,再次回来时,是一个雨夜。
别墅外,雨水疯狂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窗,别墅内的空气也粘稠得令人窒息。
陆沉渊在客厅和江月婵沉默的对峙。
这个可以在京北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眼眸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阿婵。”
陆沉渊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们做个了断。”
下一秒,他缓缓抬手,一把左轮手枪被轻轻放在了江月婵眼前。
“俄罗斯轮盘。”
陆沉渊吐字清晰,每个字都重重砸在江月婵心口,“七发子弹,六空一实。你我各三枪。”
江月婵闻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疯了!”
“是,我疯了!”陆沉渊低吼着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几乎压得江月婵喘不过气。
他眼底的疯狂更盛,“阿婵,我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了。我不想你恨我,不想你怕我,不想你每天都算计着怎样杀了我,或者自杀!”
陆沉渊持续逼近江月婵,眼底的爱意浓烈又绝望,“阿婵,既然你为了离开我连死都不怕了,那我们就赌命吧。”
他将手枪塞进了江月婵的手里,俯身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声音带着一种病态,“六枪后,如果我们都活着,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好好在一起,我用命发誓,此生此世绝不再负你!”
“如果你死了,我立刻下去陪你,黄泉路上,一起相伴。”
“如果我死了……”陆沉渊说到这个结果时低低笑了,“那就恭喜你解脱了。我的全部身家,整个陆氏也都留给你。”
18
江月婵浑身剧烈颤抖,手更是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手枪。
她看着陆沉渊,那个曾经视她如珍宝,却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此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押上了所有,包括性命。
“开枪吧,阿婵,我接受一切后果。”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江月婵的手指痉挛着。
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闭上眼,猛地扣动了扳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空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如同惊雷。
江月婵身体一软,几乎瘫倒。
巨大的后怕让她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接着陆沉渊毫不犹豫地接过枪,动作流畅而冷静,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他将枪口稳稳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咔哒!”
又是一声空响。
冰冷的金属在两人手中轮转。
每一次清脆的空响,都像在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狠狠拨动。
江月婵的脸色一直惨白着,每一次枪响都让她心脏骤停。
陆沉渊的眼神则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赌徒即将赢得一切的狂热光芒。
五枪过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粗重压抑的喘 息声。
最后一枪,轮到陆沉渊。
他握着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脸上却绽放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看向江月婵,眼神炽 热得能将她融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阿婵,”陆沉渊的声音带着喜悦,仿佛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你看,五枪了,我们都还没死,老天都在帮我们。”
“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明天就去复婚。你想去哪里度蜜月?巴黎?还是去你一直想去的维也纳?”
陆沉渊有些语无伦次地沉浸在幻想中,仿佛枪里根本没有子弹一样,“我要买下最好的剧院,只给你一个人跳。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最好是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说完,他再次将冰冷的枪口再次抵上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却牢牢锁住江月婵,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阿婵,答应我,我们会重新开始,好……”
“砰!”
陆沉渊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撕 裂了所有的幻想!
刺目的鲜血,如同最妖艳的玫瑰,在他额角瞬间绽放。
陆沉渊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褪去,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江月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像一尊被冻结的冰雕,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只剩下那声枪响和眼前刺目的红,在她眼前无限循环。
好久,江月婵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为陆沉渊合上了双眼。
这天后,她把陆沉渊的葬礼全权交了他的助理。
陆沉渊留给她的遗产,也被她毫不犹豫地捐献出去。
它们化作了无数笔匿名捐赠的善款,流向贫困山区的学校,流向濒危物种的保护基地,流向绝症儿童的救助基金……
处理完一切,江月婵再次出了国。
几年后。
维也纳金色大厅,世界顶级的舞台上,璀璨的聚光灯如同星河倾泻,聚焦在舞台中央。
江月婵身着洁白的舞裙,身姿轻盈而充满力量。
这一次再没有人能阻挡她的事业,掩盖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