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帝夫君杀我九世,第十世和我大婚他却悔疯了
第1章
我被鬼帝祁渊折磨了九世。
第一世,我弄哭了祁渊的白月光玉染。
他挖了我的双眼制成琉璃,给玉染把玩。
第二世,我和玉染推攘,害她小指被划破。
祁渊砍了我的双手,埋在玉染院子里,让她消气。
第三世,玉染小产,嫁祸于我。
祁渊生剖了我腹中的双生子,将他们制成鬼娃娃,给玉染解闷。
……
第九世,玉染闯祸,误引鬼将军入了冥界,导致尸横遍野,我骂了她一句脑子蠢。
祁渊便砍下了我的头,做成玉骨盏,让玉染日夜执盏畅饮。
第九次身死之后,我又站在往生路口,面前是转世和重生两道门。
好友孟婆实在于心不忍,劝我道:【阿宁,要不别重生了,转世吧。】
【再来一次帝君也不会待你好的。】
【你就别再陷在爱恨情仇里面了。】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重生。
临走之时,我罕见地回了头,对孟婆笑道:【谁说我忍气吞声九世是为了爱恨情仇?】
1.
第十次,我依旧重生在玉染嫁进鬼帝宫的那一天。
玉染磨磨蹭蹭的不愿给我敬茶。
祁渊护犊子般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跪了。
【起来吧,你和阿宁年纪相仿,当以姐妹相称。】
【茶敬不敬都没关系。】
【真的吗?还是帝君对我最好了。】
玉染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她刚起身,我压了压手指,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压在玉染肩头。
她重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怎么能不敬茶呢?】
【虽说年纪相仿,但我是鬼后,她不过是个鬼妃。】
【还是要讲尊卑的。】
玉染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泪水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祁渊急忙站起身,心疼地将她拉进怀里。
再看我时,满脸愤怒。
【玄宁,你别太过分!】
【要不是玉染转世了一回,这鬼后之位轮得到你坐吗?!】
我和祁渊生来便在冥界。
我俩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最难的时候只有彼此陪在身边。
冥界所有鬼都知道,我非他不嫁,他也非我不娶。
直到玉染阳寿尽了,来到冥界,祁渊的眼里便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他将她宠上了天,对我的态度愈发不耐烦。
其实那会儿我就明白他动了另娶的心思。
只不过玉染放不下阳界繁华,选择了投胎转世。
祁渊将自己关了三个月后,终于决定放下了。
大婚之日,他跟我坦白了对玉染的感情。
也承诺到此为止,绝不会再跟她有瓜葛。
可惜,承诺终究抵不过心动。
玉染在阳间受尽苦难,哭着回到冥界那天,我刚好得知自己怀孕。
可祁渊心里没有半点将为人父的喜悦,有的只是对旧情人的关切。
他将不愿再转世的玉染带回了鬼帝宫。
白日里形影不离,夜晚更是同榻共枕,翻云覆雨间诉尽衷肠。
想到这些,说不难过是假的。
虽然我从第一世嫁给他就抱着别的目的,但总归在一起那么久。
不可能一点不在乎。
不过,难受与在乎都不重要了。
最后一世嘛,我想随心而为,想干嘛干嘛。
我头一回没给祁渊面子,直接反驳道:【帝君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我是鬼后,玉染既要做鬼妃,就必须听我的。】
祁渊微微一愣。
大概是我从前待他太好,对他唯命是从,所以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忤逆他。
待缓过神来,他才皱紧了眉头,愤怒地压低声音道:【玄宁,第十世了,你还没长记性?】
【本君知道孟婆劝过你转世,你不肯。】
【说到底你不就是舍不得本君吗?】
【既如此,那你便安分守己,本君也不是不愿给你个善终。】
我看着他越来越陌生的样子,自嘲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告诉你实话吧,我巴不得你折磨死我。】
【不过我这人重情,夫妻多世,我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句。】
【你若不想后悔,把我供起来,比弄死我好。】
祁渊闻言,气极反笑。
【你不用这般装神弄鬼地吓唬本君。】
【既然是你所求,那本君满足你就是。】
【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吗?那也行。
反正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第2章
迫于在场鬼宾众多,祁渊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强忍着怒气和心疼看着玉染给我敬了茶。
夜里,宾客散尽后,他才将我叫去了洞房。
彼时,玉染正趴在祁渊怀里委屈大哭。
手还不停地捶打着祁渊的胸口。
【帝君,你不是说绝不让我难堪吗?】
【为何今日却纵容玄宁欺辱我?】
【我过得真没意思,在阳间被夫君的正房欺负,回来冥界还要被你的鬼后针对……】
我站在殿外,冷不丁笑出声。
【玉染,就你这婊子做派,在哪都活该受排挤。】
玉染浑身一颤,哭得更大声了。
祁渊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见状立马火冒三丈。
【玄宁,本君看你真是活腻了!】
【本想给你个机会认错道歉,看来是不需要了。】
说完,他手心凝聚起一团鬼气,直奔我双膝而来。
我没有躲。
鬼气像一把千斤锤,重重地砸在我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猛地瘫倒在地,疼痛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我并非怕死,相反,我求之不得。
但我确实怕痛。
那个过程才是最锥心刺骨的。
前面九世,祁渊从来没让我痛快地死过。
他挖过我的眼睛,割过我的耳鼻,甚至因为我扯掉了玉染一根头发,他便将我的头皮都掀了起来。
膝盖的剧痛勾起了九世回忆。
噩梦一般的过去再次涌上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祁渊看着我扭曲的表情,满意了许多。
【玄宁,这是你今日逼玉染下跪敬茶的惩罚。】
【本君刚才在鬼气里融了碎骨藤,你这腿一辈子都别想好。】
【这也是提醒你,将来欺负玉染之前,好引以为戒。】
引以为戒是不可能了。
我要的本来就是让他亲手弄死我。
见我不吭声,祁渊误以为我是不服气。
他微微拧眉,道:【本君看你真是冥顽不灵。】
【这样,你就在跟前伺候。】
【什么时候想通了,道了歉,再离开吧。】
我大概猜到了祁渊说的伺候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他蒙住了我的眼睛,让我坐在一旁听他和玉染圆房。
玉染嘴上嗔怪着说不好意思,可身体却很诚实。
像是故意挑衅一般。
我心里的难受渐渐被恶心替代。
既然你们兴致那么高,那我再助你们一把得了。
我静静地等到祁渊意乱情迷时,才偷偷往他后脑注入了一丝鬼气。
很快,玉染的喘息逐渐变成了凄惨的叫声。
她不停地拍打祁渊的后背,哭嚎:【停下,帝君快停下来。】
可祁渊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幅度越来越大。
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祁渊才发泄完。
可当他停下再看,玉染的下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他惊恐地跳起来,手足无措道:【染染,你这是怎么了?!】
玉染早已说不出话,瞪着眼睛,嘴唇惨白。
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我定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于是我好心替她回答道:【帝君情难自控,太投入了。】
【把她腹中的孩子弄没了……】
第3章
祁渊傻了眼,脸上满是自责。
不过他也不算傻,等玉染没了危险,他便细想了一番。
很快反应了过来。
【本君跟染染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没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玄宁,是你动了手脚!】
我没有否认。
因为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瞒着。
我的修为其实跟祁渊不相上下。
但他有鬼帝帝玺加持,所以我面对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刚醒来的玉染见状,红着眼眶目眦欲裂地问我:【玄宁,你为何要害我?!】
我嘲讽地笑道:【第三世,你为了保持容颜不衰,偷偷跑去忘川河底摘无阳草,导致小产。】
【而后栽赃于我。】
【这一世,我不过是让你的谎言变成真的罢了。】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
【等你下次再去忘川,便不用担心小产了。】
话音未落,我的脸上便挨了重重一巴掌。
祁渊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扑面而来。
【玄宁,你太歹毒了!】
【就算染染曾经栽赃过你,那也是过去了!】
【你非要揪着这点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不放吗?!】
哦,原来祁渊一直都知道我是被栽赃冤枉的啊。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我和他的亲骨肉活活剖出,制成了鬼娃娃。
我还清晰地记得,孩子离体时,已经成型。
是一对健康的双生子。
再有三个月,他们就能看见娘亲了。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睁眼,生命就葬送在了自己父君手里。
真是可悲又可恨。
想到这里,我对祁渊那本就少得可怜的感情算是彻底没了。
我麻木而狠绝道:【没错,有本事帝君就杀了我。】
【否则,我会让你们把从前欠我的都还回来!】
祁渊大概是没想到这一世我会变了个人一样,背脊猛地一僵。
待回过神来,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玄宁,你真是死不悔改!】
【想死是吗?本君偏偏不让你如愿!】
嗯?
这家伙有病吧。
以前我忍气吞声的时候他不择手段,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把我扔进忘川溺死过,把我按进大热地狱烧死过。
甚至把我送到恶鬼狱,让所有恶魂啖肉饮血。
如今我堂而皇之地挑衅他,迫害玉染,他反而不让我死了?
我真是叫苦不迭。
毕竟我要求的东西很特殊。
第一个条件便是要让祁渊亲手杀死我。
可惜,他现在更想让我生不如死。
我本想再刺激他一下,可他却先下手了。
他浑身的鬼气突然向我袭来,生生剖开了我的肚子。
现在正是我怀双生子的第三个月。
因为我让玉染提前小产了,所以双生子还未成型。
看着地上那两团血糊糊的肉瘤,我寒透了心。
明知祁渊不会在意,我还是忍不住问:【帝君,从前咱们畅想过将来。】
【你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跟我在一起,有个属于我俩的孩子。】
【我知道这句话不作数了,但是你看着这俩无辜的孩子,心不会有一点痛吗?】
祁渊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不出是不屑,还是愧疚。
但他说出来的话依旧伤人。
【年少不懂爱罢了。】
【遇到染染之后本君才明白,真正想相守一生,是什么感觉。】
【这俩孩子确实无辜。】
【但他们能去陪染染的孩子,也算是他们的造化了。】
说完,祁渊派人将我扔出了宫殿。
孟婆听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玄宁,你说不为爱恨情仇,难道是为了受折磨?】
我苦笑道:【是,也不是。】
【你真想知道?】
第4章
孟婆听完我的解释,大吃一惊。
【这么大的事,帝君自己难道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大帝当年怜惜我,抹去了祁渊对那段过往的记忆。】
【若是这十世我能有善终,那个约定便不作数。】
【大帝这是给我,也给祁渊机会。】
孟婆这才松了口气,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这么说来,是他自己不珍惜,该有这报应。】
【说吧,我能怎么帮你?】
……
七天后,我刚愈合了一些,便来到忘川边。
正专注采着忘川花的玉染扭头看见我,脸色突然不安起来。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警惕道:【你来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别动什么心思。】
【孟婆答应陪我去忘川河底摘无阳草,她马上就到了。】
我冷冷地笑道:【你对冥界不熟,自然不知道我和孟婆是好姐妹。】
玉染背脊一僵,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声音颤抖道:【她是故意引我来的?】
【玄宁,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你若是伤我,帝君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
【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他都不会放过我。】
【倒不如先把你弄个生不如死,我心里也痛快些。】
玉染大惊失色,拔腿就想跑。
【我这就去告诉帝君,你想要我的命。】
晚了,没有祁渊在身边的玉染,就是个废物。
我轻轻抬手,她的嗓子瞬间被烧毁,再也说不出话。
随后,四肢的骨头开始一寸寸断裂,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我亲手戳瞎了她的眼睛,将两颗琉璃球塞进了她的眼眶。
玉染哭不出来,喊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呜咽。
我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
【前面九世,都是你背地里怂恿祁渊折磨我。】
【你这样的人,最该感受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猛地吹来。
一眨眼的功夫,玉染已经落进了祁渊的怀里。
祁渊看着玉染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哽咽着安慰:【染染别怕,我能治好你的。】
我嘲讽地笑道:【别白费功夫了。】
【帝君会用碎骨藤,我自然也会。】
【帝君的心肝宝贝,以后就都是这个鬼样子了。】
玉染一听,浑身一颤,瞬间吓得昏死过去。
祁渊叮嘱鬼差先把玉染带回宫,再转头,眼里已经满是恨意。
他咬牙切齿道:【玄宁,染染是本君的底线。】
【本君本想看在多年夫妻情义的份上,留你一命。】
【是你自己不珍惜。】
【那便怪不得本君了!】
正在气头上的祁渊连折磨我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浑身的鬼气化作一把利刃,瞬间穿透了我的心脏。
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感觉到疼。
反而觉得心里轻快了许多。
十世纠缠,总算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
祁渊见我嘴角带着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玄宁,你笑什么?】
我咳出一口血,笑问:【祁渊,你看不出我是一心求死吗?】
【而且求的是你亲手杀死我。】
祁渊不明白我的话中之意,他皱眉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别故弄玄虚!】
我意味深长地笑道:【其实,我跟酆都大帝有个约定……】
话音未落,我的嗓子便已经被上涌的鲜血呛得说不出话了。
祁渊不耐烦地站起身,厌恶道:【本君管你有什么约定?!】
【反正人死了,约定也就不作数了。】
【本君要去陪染染了,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他急切离开的背影,我自嘲地笑出声。
对祁渊而言,还是玉染重要啊。
我都要死了,他却连句临终遗言都等不及听完。
曾经那个说着非我不娶,耐心听我整夜整夜说烦心事的少年,确实早就消失了。
记得过往的人,好像只有我自己罢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堪的想法移出了脑海。
随后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千里传音。
【大帝,你再不救我,我又得死一次了。】
第5章
再醒来,我已身在酆都城。
心口和双腿的伤已经痊愈。
孟婆见我醒来,一把抱住我,心有余悸道:【玄宁,还好你及时呼救。】
【大帝说了,你这回要是断气,是会灰飞烟灭的!】
【要是你早点告诉我这个,我才不会帮你……】
我拍了拍孟婆的肩膀,以示安慰。
随后转向大帝道:【多谢大帝相救。】
【不过大帝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吧?】
酆都大帝无奈地笑道:【精力都没恢复,就这么着急报仇?】
我和祁渊的父母都是冥界将领。
我俩出生没多久,四位长辈就战死了。
是酆都大帝一手将我们拉扯长大。
他对我们而言,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所以跟他说话,我并没多大压力。
【很急,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世了。】
大帝眼底闪过一抹为难的情绪。
但他向来说到做到,所以他还是将手中的青铜匣子递给了我。
但松手之前,他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阿宁,你和渊儿的父母都是冥界的英雄。】
【你俩也都是我的孩子。】
【答应我,留他一条性命,好吗?】
我明白大帝的难处。
我俩的父母是大帝的左膀右臂。
忠心耿耿不说,遇到困难总是第一个冲锋陷阵。
最后一次对阵鬼将军,他们以命相搏,虽封印了鬼将军,却也死相惨烈。
大帝一直对他们心存愧疚。
所以也格外心疼他们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骨肉。
我不忍心让大帝为难,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随后,我和孟婆离开了酆都城,回到了鬼帝宫。
在宫门口正好遇到离开的鬼医。
出于好奇,孟婆拉住了他。
【玉染怎么样了?能治好吗?】
鬼医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治不了了,碎骨藤浸入骨髓,就算大帝亲自来,也无能为力。】
鬼医转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娘娘,您责罚我吧。】
我打了个响指,一个匣子瞬间出现在我手里。
【罚你干嘛?】
【我还得赏你呢。】
【这是万年的出月草,听说你一直在找,赏你了。】
鬼医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接过出月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以后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
【属下愿为您肝脑涂地。】
打发走了鬼医,孟婆笑道:【阿宁,其实祁渊挺好激怒的。】
【你这么折磨玉染,只是纯纯想出气对吧?】
【当然了,不说这十世,她以前对我可比我对她残忍多了。】
说完,我理了理衣裳,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匣子。
【走吧,进去。】
【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祁渊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了。】
第6章
刚走到寝殿外,我们便听到玉染的呜咽声。
还有祁渊愧疚的自责,和心疼的哽咽。
【染染,我已经替你报仇了。】
【玄宁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你等着,我这就将她的尸体带过来。】
【咱们狠狠鞭尸,狠狠出气好不好?】
玉染回答不了,只能连连点头。
祁渊抬手打了个响指。
可我的尸体并没如他所想,瞬移过来。
他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响指,依旧毫无反应。
他喃喃自语:【怎么回事?】
【难道玄宁灰飞烟灭了?】
我这才推开了门,笑道:【祁渊,让你失望了。】
【我还好好的呢。】
祁渊猛地一愣,脸色瞬间惨白。
也是,鬼帝的鬼气,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更何况他杀我时,还用了全力。
他猛地冲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皱眉道:【你为何一点事没有?】
【甚至连腿都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顿时恍然大悟。
【本君知道了。】
【你说你跟大帝有个约定,就是求大帝救治你是吧?!】
我疏离地笑道:【我的命确实是大帝救回来的。】
【但我和他的约定并非这个。】
【你若想听,我可以告诉你。】
可祁渊却鄙夷地冷哼了一声。
【本君没兴趣听。】
他转身抱起了烂泥一样的玉染,安慰道:【染染,大帝既然能救玄宁,就一定能救你。】
【他待我如己出,我们去求他,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孟婆想解释,我拦住了她,平静道:【让他去吧。】
【去了才能死心。】
我从万灵镜里看见,祁渊抱着玉染,在酆都城外跪了整整两天两夜。
却硬是连酆都城的城门都没能进去。
大帝于心不忍,派了鬼差提醒祁渊,冥界规矩,不能跨级干涉他人生死。
我看着这一幕,其实挺心酸的。
这数万年,祁渊从未待我这么好过。
我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痛苦难忍时,也曾哀求过他,替我请大帝出山。
可他却拿规矩压我。
说我的所作所为只会让大帝为难。
如今为了玉染,他不仅不管规矩,也不怕大帝为难了。
这区别对待还真是让人寒透了心啊。
我的思绪被杂乱的动静打断。
再抬头,祁渊已经带着玉染回来了。
他一放下玉染,便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劈头盖脸地问:【玄宁,大帝帮你,亦是跨级相助,坏了冥界的规矩。】
【说,你是怎么说动大帝的?】
冥界规矩里的跨级相助,其实很好理解。
酆都大帝可以帮助自己直接统领的五方鬼帝,却不能再往下干涉。
以此类推。
我拍掉祁渊的手,冷漠道:【大帝救我,并没破坏规矩。】
【因为,我就是代替你的新任鬼帝。】
祁渊浑身一颤。
愣了好半晌,他才嘲讽地笑出声。
【玄宁,找不到理由搪塞本君了是吗?】
【如此荒唐且大逆不道的谎话也亏你敢说出口!】
【本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还不坦白,本君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说完,祁渊便凝聚起鬼气,向我袭来。
可我只是轻轻一抬手,鬼气便被打散。
祁渊满脸震惊,愤怒道:【玄宁,你这是修了什么邪门功法?!】
我不慌不忙地打开青铜匣,将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举到祁渊面前。
【我没修什么邪门功法。】
【只不过,是有了鬼帝帝玺傍身罢了……】
第7章
祁渊如遭雷劈,瞬间顿在原地。
待回过神来,他才一把抢过帝玺,仔细打量。
我看得出他还抱着希望。
期盼我手里的帝玺是其他四方鬼帝的。
可当他看清中央鬼帝四个字时,希望彻底破灭。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我还没有辞任,大帝怎会让你替代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祁渊,你好好想想咱俩第一次成亲是什么时候。】
祁渊不明所以,理所当然道:【我挖你双眼那一世。】
我摇了摇头。
【不。】
【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世。】
我用手掌抵住祁渊的额头。
一道黑气注入他的脑海。
那是我的回忆。
也是祁渊被大帝抹去的记忆。
其实,第一世的我也是重生的。
在那之前,才是我和祁渊的起点。
那时我俩好得像一个人。
他陪着我喜乐,倾听我的哀怒。
我天资没有他高,大帝教的东西我没法像他一样,一听就会。
他怕我自卑,每每下学便把当天的东西全都再教给我一遍。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疲累就容易生病。
是他寸步不离,给我熬药,哄我安睡。
慢慢地,我发现我离不开他了。
他只要不在眼前,我便觉得害怕空虚。
也是那时候起,我有了非他不嫁的念头。
后来,我身体好了,也有了跟他并肩的能力。
便开始陪着他东征西战,建功立业。
我为他挡过敌军的鬼刀,替他试过难解的毒药。
最后一次上战场前,他拉住我,指天起誓。
说等这次凯旋,他便娶我。
一辈子不会动二心。
大胜归来时,我以为好日子总算要来了。
可回酆都城复命的途中,却遇到了刚到冥界的玉染。
她想要投个好胎,可阎君告诉她,命数早定。
她投胎到哪儿任何人说了都不算。
她觉得委屈,便偷偷跑了出来。
祁渊最是见不得女子哭,他忍不住上前安慰了玉染。
命运的齿轮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转动的。
玉染这人特别会哄男人,只用了短短三个月,便说动了祁渊帮她投胎。
祁渊背着大帝滥用职权,胁迫阎君给玉染开了后门。
到这里,我其实都没有意识到祁渊的心变了。
直到玉染离开的那天。
我和祁渊去送她,走进转世门的前一刻,祁渊终是没忍住,急切地问道:【染染,阳界正是动乱之际,人心复杂,要不,你就别走了吧。】
可玉染拒绝了。
她说她还想再做一次人。
等她离开后,祁渊将自己关了三个月,不吃不喝。
我担心坏了,本想硬闯,他却出来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宁,我们成亲吧。】
他跟我坦白了他对玉染的心意。
但我原谅了他。
我相信,他只是一时新鲜。
等时间久了,他的心自然就会回来。
可惜,祁渊和玉染的重逢,彻底打碎了我的希望。
后来,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近乎残忍。
所以在我临死之时,我才恳求大帝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能够取代他,成为鬼帝,以便复仇。
但大帝始终还是想留个余地,于是跟我约定,用十世的时间给他悔改和自我觉醒的机会。
哪怕他有一世悔悟,我都会原谅他。
可惜他没有,他选择了杀我十世。
回忆到这里被祁渊打断。
他急不可耐地问我:【玄宁,我们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甘愿受十世折磨,也要复仇?!】
数千年了,可我想到那时依旧会忍不住发抖。
我咬碎牙齿,强压着愤怒。
【你们做的,比这十世加起来还要恶毒千万倍……】
第8章
我再次向祁渊注入记忆。
这次他终于想起了全部。
玉染回来后,发现我已经嫁给了祁渊,成了尊贵的鬼后。
在人界两世的不如意,让她内心变得极度阴暗。
她不想再做妾了,但她也知道,只要我活着,她就永远顶替不了我。
于是她开始给祁渊吹耳旁风。
想借祁渊的手杀我。
她一次次地伤害自己,陷害于我。
祁渊爱惨了她,早已是黑白不分。
他听从她的话挖了双眼,割我耳鼻舌头,断我四肢,掀我头皮。
甚至摘掉我的胞宫,让我一辈子不能做母亲。
可祁渊还念着最后一丝旧情,死活不愿要我性命。
玉染便想到一个攻心之计。
想要我绝望,自己了断。
她以夜夜噩梦为由,引导祁渊认为是我爹娘的残魂在作祟。
祁渊因此撅了我爹娘的坟,设了法阵困住了我爹娘的残魂,直到他们灰飞烟灭。
而后玉染又谎称我爹娘的亲兵对她图谋不轨,怂恿祁渊屠了我爹娘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军队。
万魂尽灭那日,祁渊却和玉染把酒言欢,笙歌一夜。
得知这些消息后,如玉染所愿,我咳血而死。
一缕残魂来到了酆都城,找到了大帝……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祁渊的脸也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想起那一个个惨不忍睹的画面,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不,我没那么残忍。】
【一定是你,是你伪造了回忆……】
一阵风起,半空中突然响起大帝的声音。
【渊儿,阿宁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因为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加上能力也强,我才不忍怪罪于你。】
【我好不容易说服了阿宁给你十世的机会,可惜,你仍旧没有一点懊悔之心。】
【这鬼帝之位,你让出来吧。】
【该如何处置,都由阿宁决定……】
大帝的千里传音,让祁渊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猛地跌坐在地,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也不想再多废话,对候在一旁的鬼差吩咐道:【把玉染扔去恶鬼狱,没有我的命令,别让她死了。】
恶鬼狱的那些恶魂饥不择食,压根不会在意玉染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也是时候该尝尝被轮番凌辱,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还有,查查这两世玉染在乎的人。】
【全都勾来冥界,送去十八层炼狱。】
【让她亲眼看着他们受折磨。】
玉染害得我爹娘魂飞魄散,万数鬼兵灰飞烟灭,这是她的报应。
鬼差不顾玉染呜咽,强行带走了她。
祁渊似乎有心想阻止,却最终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他犹豫了许久,才厚着脸皮道:【阿宁,从前是我鬼迷心窍。】
【但咱俩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你不会忍心杀我的对不对?】
【给我个机会吧,我会好好弥补的。】
如今,我听见祁渊说话便觉得恶心,索性抬手封住了他的嘴。
【放心吧,我答应过大帝,不会杀你。】
【我这人向来说话算数的……】
第9章
祁渊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阿宁,你这是肯接受我的忏悔和赎罪了?】
【接受你的忏悔和赎罪?】
我冷不丁地笑出声,语气里满是鄙夷和嘲讽。
【你以为,忏悔就能抵消十一世血债?】
【你以为,赎罪就能换回我爹娘和万千将士的魂魄?】
【祁渊,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会说出这么荒唐的笑话?】
【我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现在就去轮回地狱,永生永世感受我受过的苦吧。】
轮回地狱是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存在。
它会勾起你的心魔,让你不停地重复做心底最害怕的事。
若是战胜不了心魔,那人便会陷入无止境的轮回中。
祁渊做了数千年的鬼帝,最是清楚轮回地狱的可怕。
他不停地摇头,跪行到我脚下,紧紧抱住我的双腿,苦苦哀求:【阿宁,别。】
【别让我去轮回地狱。】
【你若是无法解气,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我看着他悲哀扭曲的模样,心里早已没了波澜。
我平静道:【我比谁都明白,死是种解脱。】
【祁渊,我怎么能让你解脱呢?】
【你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困在心魔里。】
【想死死不掉,想活也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说完,我不再跟祁渊废话,转动了帝玺。
帝玺发出刺目的绿光,瞬间将祁渊送进了轮回地狱。
一切到此,算是尘埃落定了。
我抬手时,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但这一次,不是伤心悲恸,而是释怀后的喜极而泣。
祁渊和玉染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冥界虽说乱了一阵子,但在我的铁腕治理下,很快恢复了秩序,甚至比以往更加清明。
我正式成为了中央鬼帝。
亦是冥界第一名女鬼帝。
习惯了男尊女卑,对我不服气的人挺多的。
我从不公报私仇,而是事事亲为,甚至亲自跨马上阵,为冥界身先士卒。
慢慢地,大伙儿便对我改观了。
那些刺头也渐渐臣服于我。
冥界诸事,终于重新变得井井有条。
又是一个寻常的日子,我处理完政务,突然想去忘川走走。
彼岸花开得正艳,一片赤红,美得几乎让人忘了身在幽冥。
孟婆今日也正好休沐,她得知我去了忘川,搬着小几就追来了。
我俩对坐煮茶,轻松闲聊。
【阿宁,尝尝这个,彼岸花和忘川水煮的,别有一番风味。】
孟婆为我斟上一杯茶,眉眼间是久违的轻松。
我端起用玉染的肋骨做成的骨杯,浅啜了一口,皱眉道:【恶人的身子果然是臭的。】
【影响这好茶了。】
孟婆忍俊不禁。
【你非要用,怪得了谁?】
【我给你换换吧。】
我摇了摇头,平静地笑道:【不必,有这个味道才能让我一直记着仇恨。】
【也算是一种警醒吧。】
警醒我不要再那么相信人,更不要再轻易爱上任何人。
孟婆看着我怅然若失的神情,有些心疼道:【阿宁,别再为他难过了。】
【他不值得。】
我愣了愣神,无奈地笑出声。
我猛地拍了孟婆一把,道:【你想什么呢?!】
【我难过的是爹娘和将士们回不来了!】
【祁渊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还不配让我难过。】
孟婆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对了,你不提这个我差点忘了。】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大帝不忍看你爹娘和将士们魂飞魄散,已经去神界找神君一起想法子了。】
【他原本不准我告诉你,说怕想不出法子让你失望。】
我激动道:【不会没法子的。】
【我爹娘和将士们为冥界做了那么多贡献,一定会有好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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