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收尽旧日蝉鸣
作者:林夏
简介:
老公有个跨国并购案要忙,我只能一个人回国参加闺蜜的婚礼。“呦,这不是当年死追我们沈校草的宁遥吗?”刚入席,就有人笑出了声。“不会是听说沈律也在,特地追过来的吧?”我还没开口,他们已经七嘴八舌说开了:“啧,当年悔婚悔得那么轰轰烈烈,我还以为她多有骨气呢。”“现在沈砚辞可是A市最大律所的合伙人,全国知名律师,后悔了也正常。”“可惜了,人家已经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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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有个跨国并购案要忙,我只能一个人回国参加闺蜜的婚礼。
“呦,这不是当年死追我们沈校草的宁遥吗?”
刚入席,就有人笑出了声。
“不会是听说沈律也在,特地追过来的吧?”
我还没开口,他们已经七嘴八舌说开了:
“啧,当年悔婚悔得那么轰轰烈烈,我还以为她多有骨气呢。”
“现在沈砚辞可是A市最大律所的合伙人,全国知名律师,后悔了也正常。”
“可惜了,人家已经订婚了。”
沈砚辞就坐在对面。
所有话,他都听得见。
但他没说一句。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我看着他那张冷淡却完美的侧脸。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我曾经真的很喜欢。
大学时,我追他追得全校都知道。
每天给他带早餐,等他下课,陪他在图书馆熬到凌晨。
他不拒绝,但也不主动。
直到我发烧到39度,还坚持去看他的辩论赛。
赛后,他看着半死不活的我,淡淡地说了一句:“试试吧。”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之后,他还是冷。
但会在期末给我划重点,看我昏昏欲睡,一本正经地威胁:“再不好好学,我就亲你了。”
会在别的女生递情书时,牵住我的手,说一句:“有主了。”
会在我看着打球的帅哥流口水时,用他微凉的手掌遮住我的眼睛。
然后第二天他也加入了校篮球队,跟我说以后只能看他......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直到快毕业的时候。
沈砚辞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宋依,考进了我们的学校。
她和沈砚辞太亲密了。
和他们在一起,我像个外人。
我不是没有闹过。
可沈砚辞总是眉头微蹙,语气不耐:
“宁遥,你这样很烦。”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死心。
我总觉得,再忍一忍,总会有一个好结果。
就这么忍到婚礼前夕。
我妈被一辆酒驾失控的保时捷撞飞,当场死亡。
而肇事的人,是宋依。
我赶到警局时,正好看见她抓着沈砚辞的袖子,哭得浑身发抖:
“砚辞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知道你要结婚了,太难受了,才喝了那么多酒......”
而沈砚辞站在她身边,低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当天晚上,我取消了婚礼。
也和沈砚辞提了分手。
他没有挽留。
只是沉默很久后,低声说了一句:
“宋依是我妹妹,我不能不管她。”
后来开庭,沈砚辞亲自替宋依辩护。
宋家手眼通天,他又巧舌如簧。
硬生生把“醉驾致死”打成了普通交通肇事。
最终,宋依只被判了缓刑。
宣判结束那天,宋依扑进沈砚辞怀里失声痛哭。
而我坐在对面,眼睁睁看着害死我妈的人,被他亲手护在怀里。
我和父亲不肯接受,继续上诉。
可还没等到结果。
父亲就在漫长的煎熬和奔波里病逝。
而我,也因为得罪了宋家,被处处针对。
找不到工作,租不到房子。
甚至被绑架,被扒光了衣服拍裸照,险些丢掉性命。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暂时放弃,远走他乡......
“遥遥!”
闺蜜林霜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她穿着红色旗袍,挽着新郎来敬酒。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你老公呢?”
空气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
“宁遥结婚了?”
“她跟沈砚辞谈过,还能看上谁?”
“林霜你就别替她撒谎挽尊了,没意思!”
林霜气得脸都红了,端起酒就要泼。
“你们会不会说话?!”
我拦住她。
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
“宝贝,新婚快乐。”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我不想让她记住的是一场闹剧。
婚礼结束,我直接离开。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停下。
管家下车,替我开门,微微躬身:
“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宁遥真嫁入豪门了?”
“雇的人,租的车吧?”
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没必要解释。
我正要上车。
“宁遥。”
沈砚辞叫住了我。
我回头。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没必要这样。”
他眉眼倨傲,一如当初。
“很掉价。”
我看了他两秒。
忽然觉得,当年那个为他一再忍让的宁遥,确实挺掉价的。
我嗤笑一声,上了车,摇上了车窗,眼不见为净。
当晚,我接到老公的电话。
他说,要把他名下所有资产都转给我。
我愣了一下:“不用。”
他沉默两秒,声音突然低下来,像只委屈的小狗:
“你什么意思?”
“你嫌弃我?”
“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我:“......”
我被他闹得没办法。
只能答应他尽快去咨询财产赠予。
第二天,我去了律所。
前台在查预约。
我百无聊赖地抬起头。
有点近视,只看见一个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待到走近了,才发现是沈砚辞。
我转身就想走。
但他已经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轻慢:
“宁遥,你今年二十八不是十八。”
“特地追到我工作的地方来,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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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预约取消。”我对前台说,“我要换一家律所。”
我转身要走。
身后却传来沈砚辞嘲弄的声音:
“怎么,演不下去了?”
我脚步一顿。
本来不想理他。
这一瞬间,火气还是蹭地窜了上来。
我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我老公准备把他名下所有资产都转给我。”
“我来咨询相关法律问题。”
“跟你这个前男友,有关系吗?”
沈砚辞轻嗤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宁遥,撒谎之前,至少先动动脑子。”
“这种离谱的话,你自己信吗?”
大学同学也在他的律所上班,笑着补刀:
“随便租辆车、找个演员配合一下,就真能把自己包装成豪门太太了?”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笑声。
“吓我一跳,我还真以为她嫁得多好......”
“估计就是找了个有点钱的老男人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
刚要开口。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宁遥!”
高跟鞋声急促逼近。
下一秒,一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啪!”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边一阵嗡鸣。
宋依红着眼冲到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衣领。
“你怎么还有脸来找砚辞哥哥?!”
“我们都已经订婚了,你为什么还阴魂不散?!”
我反应过来,抬手就要还回去。
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熟悉的冷木香袭来。
是沈砚辞。
他皱着眉,声音低沉:
“宁遥,别闹。”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被打的人是我。
可他拦的人,也是我。
宋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下一秒,她忽然扑上来,一把薅住我的头发。
“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大学的时候你就天天缠着砚辞哥哥!”
“明知道我和他一起长大,你还故意横插一脚!”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追到律所来!”
她尖利的指甲划过我的脸。
“啪啪啪”又是几个耳光狠狠落下来。
周围彻底炸了。
“天啊......怎么这么可怕......”
“都过去多少年了,还纠缠沈律?”
“老板娘也太惨了吧。”
甚至有人已经举起手机拍视频,镜头几乎快怼到我脸上。
“拍清楚点。”
“这种小三上门纠缠的戏码可少见。”
“听说以前大学时就是她倒追的沈律。”
“果然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被扯得头皮发麻,狼狈得几乎站不稳。
而沈砚辞始终站在那里,没有拉开宋依。
宋依打累了,扑到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砚辞哥哥......我真的好害怕......”
“她是不是想把你抢回去......”
周围立刻有人安慰:
“老板娘你放心,沈律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女人。”
“就是,谁不知道你和沈律一起长大,他最宠你。”
“某些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忽然想笑。
五年前。
宋依撞死我母亲的时候。
沈砚辞也是这般。
站在我对面,护着宋依。
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一切的人。
我早该习惯的......
沈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施舍般开口:
“宁遥,你只要现在道歉。”
“保证以后别再撒谎,别再闹事。”
“我可以帮你收场。”
我怔怔地看着他。
只觉得特别荒唐。
我没有撒谎,没有纠缠,更没有闹事。
他凭什么把我当乞丐一般打发?
我笑了,眼睛却红得厉害。
“沈砚辞,你真让我恶心。”
我抬起手,狠狠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3
沈砚辞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出清晰指痕。
他没有什么反应,宋依先疯了。
“宁遥!!!”
她尖叫一声,猛地抓起旁边桌上的咖啡,狠狠朝我泼了过来!
我下意识抬手挡脸,滚烫的液体瞬间浇在手臂上。
剧烈的灼痛炸开,我疼得脸色发白。
手臂迅速红了一大片,甚至已经开始起泡。
宋依眼睛通红,嘶声道:
“你打我可以!你凭什么打我未婚夫?!你算什么东西!”
围观的员工立刻围了上来。
“天啊,都把我们老板娘逼成什么样了......”
“她活该吧?谁让她先动手打人的。”
“就是,沈律脾气也太好了,要是我早报警了。”
我疼得全身都在发抖,可还是死死盯着她:
“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报警。”
宋依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沈砚辞便伸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眼我被烫伤的手臂,眉头微蹙。
“别闹了,先去我办公室处理烫伤。”
我甩开他的手。
“滚开。”
沈砚辞脸色沉下来。
“宁遥,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气得发笑。
“是我在闹吗?”
“被打的人是我,被泼咖啡的人也是我!”
“怎么,沈大律师要和当年一样,黑白不分吗?”
沈砚辞呼吸一窒,沉默片刻,低声道:
“你现在报警,除了让自己更难看,没有任何意义。”
“先去处理伤口。别留疤。”
我没有理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二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为首的人一进门,看见沈砚辞,立刻露出谄媚的笑。
“沈律,您也在啊。”
语气客气得不像办案。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前台迎上去,笑着说:
“不好意思,监控上个月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周围员工也纷纷开口:
“是她先动手打人的。”
“而且她一直在纠缠沈律......”
“刚刚还故意来律所闹事。”
所有人都在替宋依说话。
没有一个人帮我。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样。
有钱有势的人,永远都有人替他们颠倒黑白。
警察皱了皱眉。
“女士,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难以置信:
“受伤的人是我!你们不抓她,抓我?!”
警察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请你配合,否则我们只能强制执行。”
就在这时,沈砚辞低头靠在我耳边,沉声道:
“宁遥,你总是这样飞扬跋扈,也该长个教训了。”
我望着他冷漠的眉眼,心里一片荒凉。
犹记大学时,我问他,为什么学法律。
他说,为了伸张正义,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那一刻,我觉得他仿佛在发光。
可如今,他为了宋依,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法律。
甚至践踏我。
我爱过的那个沈砚辞,就好像青春期的一场梦。
梦醒后,了无痕迹......
我被带去了看守所,手机也被收走了。
我问:
“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老公?”
对方头也没抬。
“现在不行,等明天再说。”
我被推进拘留室。
里面几个女人正坐着聊天。
看见我进来,她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短发女人忽然笑了。
“哟,就是那个勾引别人未婚夫的小三啊?”
说着,她便端起一盆冷水,直接泼在我床上。
“今晚你睡这个。”
周围人顿时哄笑起来。
“长这么骚,还怕冷啊?”
“居然还敢打人家未婚夫。”
我终于意识到,她们是故意的。
应该是宋依提前打过招呼。
这一整晚,没人让我睡觉。
我刚闭眼,就有人故意踹床。
还有人故意往我身上扔垃圾。
凌晨的时候,甚至有人直接把冷水泼到我脸上。
我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床上,冻得浑身发抖。
脸上被宋依划破的伤口疼得厉害,手臂也火辣辣得疼。
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五年前。
他们撞死我妈,逼死我爸。
如今,还是不肯放过我。
第二天早上。
我终于被放了出去。
整个人昏昏沉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工作人员把手机还给我。
“沈律心善,不打算追究了,你可以走了。以后少惹事啊。”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开机。
下一秒,无数消息疯狂弹了出来。
昨天那场闹剧上了热搜。
视频明显被恶意剪辑过。
只剩下我打沈砚辞那一巴掌。
以及宋依哭着崩溃的画面。
评论区全在骂我。
【这女的有病吧?】
【听说她以前就是舔狗。】
【宋小姐太惨了。】
【这种小三怎么不去死?】
甚至已经有人扒出了我的信息。
还有人翻出了奶奶住的老城区地址。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很快我就刷到了一个视频。
菜市场门口。
我快八十岁的奶奶被一群媒体围着,无数镜头怼在她脸上。
“您孙女是不是小三?”
“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听说她大学时期就喜欢抢别人男朋友,是真的吗?”
老人茫然又无措地站在人群里。
怀里还紧紧抱着刚买的玉米和排骨。
昨天我出门前给她打过电话。
跟她说我办完手头的事就去看她,想吃她做的玉米排骨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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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了一样赶回老城区。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奶奶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可刚上楼,就看见墙上被喷满了鲜红油漆。
【小三去死】
【贱人全家死绝】
【不要脸】
几个刺眼的花圈歪歪斜斜摆在门口。
纸钱撒了一地。
楼道里站着不少邻居,正压低声音议论。
推开门走进去,厨房里还炖着我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
空气里都是熟悉的香味。
可我的奶奶,却倒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奶奶!!”
我扑过去,手抖得几乎扶不住她。
老人脸色惨白,已经失去了意识。
可门外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愿意进来帮忙,还对我指指点点。
我死死咬着牙,一个人把昏迷不醒的奶奶背下了楼,送到医院。
抢救室的灯亮得刺眼。
我浑身狼狈地站在门外。
脸还肿着,手臂上的烫伤已经起了水泡。
可我根本顾不上。
护士快步走出来,神色凝重。
“老人是急性心脏病发,现在必须立刻做手术。”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做!马上做!”
可护士却迟疑了一下。
“目前能做这个手术的主任医生,正在给VIP病人看诊......你们可能需要等一下。”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奶奶现在命都快没了,你让我等?!”
护士也满脸为难。
“抱歉,那位病人身份特殊,我们也没办法......”
我脑子轰的一声,转身朝VIP诊室冲了过去。
一把推开门,只见宋依正坐在病床上。
看见我,她先是一愣,随即缓缓笑了。
“宁遥姐?”
我死死攥紧拳头。
“让医生先去救我奶奶,她快不行了。”
宋依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柔软。
“可是我心脏也不舒服呀,昨天被你气到了。医生正在给我检查呢。”
我几乎崩溃。
“宋依!那是一条命!!”
“你冲我来,别动我奶奶!”
妈妈走了。
爸爸也走了。
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不能失去她。
宋依看着我,轻轻笑了。
“好啊。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让医生过去。”
我只僵了两秒,便真的跪了下去。
当年我被逼出国。
为了不连累奶奶,最初那几年,我甚至不敢联系她。
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情,我也从来不敢告诉她。
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奶奶。
“求你......让医生救我奶奶......”
见我真的跪了,宋依笑开了花。
她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宁遥,你现在这样......真像条狗啊。”
说着,高跟鞋狠狠踩在我手背上。
钻心的疼。
我闷哼一声。
可她却越踩越重,像是恨不得把我的骨头踩碎。
她缓缓俯下身,贴在我耳边,一字一句道:
“你奶奶。”
“还有你爸妈。”
“都该死。”
“谁让他们生了你这个贱种。”
我抬头,眼底猩红一片。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
“依依。”
宋依几乎瞬间变了脸。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红着眼扑进沈砚辞怀里。
“砚辞哥哥......我心脏好难受......”
“可是宁遥姐不让我看医生!”
“她是不是想让我死......这样她就可以跟你复合了......”
沈砚辞皱着眉看向我,眼底满是失望。
“宁遥,当年是你自己非要跟我分手。”
“现在你又针对我未婚妻,到底想干什么?”
哪里还有时间陪他们纠缠。
我现在只想救奶奶。
我红着眼,“滚开。”
我就不该指望禽兽做人事。
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我转身就想去联系别的医院。
可刚走两步,手腕却被沈砚辞抓住。
他盯着我,嗓音低沉:
“宁遥,你是不是后悔了?所以才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
“你有病吧?!”
我一路冲回抢救室。
可医护人员却已经摘下了口罩。
他们看着我,神情复杂。
“抱歉,我们尽力了。”
我僵立在原地。
耳边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
我缓缓抬起头。
看见病床上的老人安安静静躺着,身上盖着白布。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在这个世界上的血亲,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失去妈妈的那个下午。
天昏地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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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很久都没动。
我的至亲,一个接一个离开了我。
而害死他们的人,却还好好活着。
甚至活得光鲜亮丽,高高在上。
凭什么?
凭什么!
我哭得肝肠寸断,恨得咬牙切齿。
我实在忍不了了,径直冲到VIP病房。
我必须要他们给我一个说法!
没想到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宋依的父亲——宋卫国的声音:
“砚辞啊,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要不是你一直陪在依依身边,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砚辞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当年宋大哥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依依也因为哥哥的死,患上了躁郁症,情绪一直不稳定。”
“我照顾她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门外的我微微一怔。
原来如此。
难怪这么多年,无论宋依做了什么,他都会护着她。
可凭什么,他要报恩,却要我的家人陪葬!?
我捏紧拳头正要踹门进去,又听见宋卫国叹了口气:
“那个宁遥,你准备怎么办?”
“她父母的死,毕竟都和依依有关。”
“她这次回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最怕的,就是她再刺激依依。”
病房里沉默了几秒。
随后,沈砚辞淡淡开口:
“跟依依有什么关系?”
“她母亲的死,本来就是意外。”
“她父亲病入膏肓,就算那次会面依依不气他,他也会咽气的。”
“何况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就算真要打官司,我们也不怕。”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父亲......是被宋依气死的?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为什么?!
一瞬间,我浑身都在发抖,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我这些年恨的、痛的......
居然还只是冰山一角!
而病房里的人,那般轻描淡写地谈起我父母的死亡,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强烈的恨意冲击着我的胸腔,我彻底失控。
砰!
病房门被我一脚踹开。
沈砚辞脸色骤变,下意识唤我:
“遥遥......”
我冲了过去,一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沈砚辞被打得偏过头。
我红着眼扑向病床。
宋依原本正靠在床头闭目休息,被我一把拽了起来!
“你害死我妈还不够,你连我爸和我奶奶都不放过!!!”
我扬起手,正要给她一耳光。
可手腕却被人死死扣住。
依旧是沈砚辞。
他皱着眉,声音发沉:
“宁遥,你冷静一点。”
我抬头,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
“现在我奶奶也死了!!”
“沈砚辞,我要跟你们拼命!!”
宋依哭了出来,抓着她父亲的袖子发抖。
“爸......我好害怕......她是不是疯了......”
宋卫国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冷开口:
“保镖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几个黑衣保镖快步冲了进来。
我盯着宋卫国,咬牙切齿地问:
“怎么?又想像五年前一样,把我绑起来,给我拍裸照吗?”
6
沈砚辞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刚才说什么?”
我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我说,宋卫国,绑架我,拿裸照威胁我!”
宋卫国眼底明显闪过一瞬慌乱。
沈砚辞却皱起眉,声音沉了下来。
“宁遥,够了。”
“宋伯伯一生清正,宋家也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你别血口喷人。”
我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果然,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不信我。
也是。
他从来不会站在我这边。
眼泪模糊了双眼,我嘶声道:
“你当然不会信。”
“在你眼里,宋依永远无辜,宋家永远干净。”
“而我,永远都是那个无理取闹、情绪失控的疯子。”
我擦了擦泪。
“但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自己讨回公道!”
沈砚辞怔怔地看着我。
宋卫国已经彻底慌了,他沉下脸。
“保镖!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几个保镖立刻冲了上来。
我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沈砚辞眉头微蹙,开口道:
“宋伯伯。她奶奶刚去世,情绪不稳定。”
“别跟她一般见识,先送她回去吧。”
宋父立刻点头。
“你放心,我不会和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计较。”
“你先替我照顾好依依,我送宁小姐出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我被强行拖出了医院。
一路挣扎,可根本没人理我。
直到地下停车场,宋卫国才终于停下脚步。
“宁小姐,你为什么就是学不乖呢?”
他阴森森地盯着我。
我也死死盯着他。
“你们迟早会遭报应!”
宋卫国笑了。
“报应?”
“这世上有权有势的人,才是规矩。”
“你一个烂到泥里的东西,拿什么跟我斗?”
片刻后,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恭敬开口:
“宋先生,入院手续已经准备好了。”
宋卫国微微一笑。
“宁小姐情绪极端,存在严重暴力倾向,需要接受治疗,你们要好好照顾她。”
我才反应过来,他要送我进精神病院!
“你们疯了!我没病!”
我拼命挣扎,可几个男人直接死死按住我。
宋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宁遥,你以为现在还有人会信你吗?”
他慢悠悠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相册。
那些噩梦一般的照片映入我的眼帘。
我脑子轰的一声,脸色惨白。
当年要不是林霜拼命营救我,可就不只是几张照片的事了。
宋父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
“你这些美照,我可都留着呢。”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这些发出去,会怎么样?”
我浑身发抖,眼底猩红。
“你这个畜生!你们一家都是畜生!!!”
啪!
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
旁边护士已经拿出了针管。
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我彻底慌了。
“放开我!!”
“救命!!”
“我没有精神病!!”
可没人理我。
所有人都冷漠地按着我。
针头一点点逼近。
就在快要扎进皮肤的一瞬间。
刺耳的刹车声响在耳边,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男人走下豪车,一身黑色大衣,气场压迫得令人几乎喘不过气。
而他看见被按在地上的我时,眸色更是沉得可怕。
7
陆霆云脱下大衣,直接裹住我,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熟悉的古龙水香味一下包裹住我。
这一瞬间,我感觉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老公......”
我将脸埋在他胸口,泣不成声。
他看着我手臂上的烫伤,心疼地说:
“对不起,宝贝,我来晚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冷男声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我抬起头,只见沈砚辞快步赶来。
望见我依偎在陆霆云怀里,他眉头一蹙。
陆霆云冷冷扫了一眼他和宋卫国,沉声道:
“你们绑架我太太,还准备强行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宋卫国冷笑出声。
“解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解释?”
沈砚辞却已经彻底变了脸色。
大抵是因为,他认得眼前这个男人。
陆霆云。
陆氏资本的掌权人。
福布斯富豪榜前十。
也是他们律所这些年拼命想争取,却一直没资格搭上线的大客户。
只是,他可能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陆霆云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还说,我是他太太。
沈砚辞上前一步,沉下脸来。
“陆先生,如果您只是路见不平,想帮她,也没必要说这种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霆云像是被气笑了。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保赫然是一张婚纱照。
照片里,我穿着婚纱,笑得很幸福。
而陆霆云站在我身后,环抱着我,低头吻着我的发顶。
男人眼底的温柔,几乎快溢出来。
和现在冷厉阴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霆云抬眸,咬牙切齿地说:
“宁遥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对她?”
沈砚辞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张婚纱照。
显然还是不敢相信,我早就嫁人了。
陆霆云懒得再同他们掰扯,直接收回手机,冷冷开口:
“既然你们不愿给我一个说法,那就去和警察解释吧。”
话音刚落,几名警察快步冲了进来,径直走到宋卫国面前。
“宋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宋卫国终于慌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整个A市没人敢动我!!”
陆霆云轻轻嗤笑了一声,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什么垃圾。
“是么?那从今天开始。有了。”
说完,他低头看向我,声音放得很轻。
“宝贝,你再也不用害怕了,我带你回家。”
我怔怔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霆云将我打横抱起,正要上车。
然而就在车门快关上的那一刻,沈砚辞突然叫住了我:
“遥遥!”
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不冷静。
8
宁遥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她抱紧陆霆云的脖子,哑声道:
“老公,我好累,我想回家。”
陆霆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方才还冷得骇人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好。我们回家。”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脸颊和手臂上的烫伤时,眸色又深了几分。
“已经让人联系了最好的医生,一定不会留疤。”
“等处理好伤口,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意式浓汤。”
宁遥把脸埋进了陆霆云怀里。
万般依赖,尽在不言中。
沈砚辞僵站在原地。
脑子里“轰”的一声。
老公。
宁遥居然真的叫别人老公。
而那个男人,是陆霆云。
这一刻,沈砚辞终于意识到。
之前宁遥说的,全都是真的。
她没有撒谎。
没有演戏。
更没有故意纠缠他。
她真的结婚了。
甚至嫁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好。
沈砚辞忽然想起那天在律所,宁遥对他说:
“我老公要把他所有资产都转给我。”
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这种离谱的话,你自己信吗?”
胸口忽然像被一块石头狠狠堵住,闷得发疼。
原来真正可笑的人......
是他。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地下停车场。
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沈砚辞依旧站在原地。
他脑海里却反复闪过宁遥最后看他的眼神。
冰冷。
厌恶。
像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而她曾经......明明那么喜欢他。
喜欢到被所有人嘲笑,也还是义无反顾追在他身后。
可现在,她连头都不愿再回。
沈砚辞闭上了眼睛,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不过他到底是个极度理智的人,很快他便调整好思绪,回到VIP病房。
却没想到,里面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警察正站在病房里。
宋依缩在病床上,哭得浑身发抖。
看见他,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
“砚辞哥哥!你快让他们走!他们要抓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
可警察却直接亮出了证件。
“宋小姐,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沈砚辞脸色沉下来,“调查什么?”
为首的警察翻开文件。
“有人实名举报,宋小姐涉嫌一起五年前的非法拘禁案件。"
“根据举报人提供的信息,五年前宁遥小姐曾遭人绑架,并拍摄不雅照片。”
“目前我们已经掌握部分证据,需要宋小姐回去配合调查。”
沈砚辞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绑架?
不雅照片?
他忽然想起宁遥红着眼,对宋卫国说:
“怎么?又想像五年前一样,把我绑起来,给我拍裸照吗?”
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情绪失控,口不择言......
宋依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是我......我没有......”
“砚辞哥哥,你相信我......”
可这一次,沈砚辞并没有和以前一样。
无条件地相信她,护着她。
他冷漠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她更慌了,她死死抓住沈砚辞的袖子,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砚辞哥哥,你不能不管我!看在我死去大哥的份上,一定要救救我!”
9
最终,爱女心切的宋卫国,还是把所有罪行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宋家彻底乱了。
股价暴跌。
合作商纷纷解约。
不过短短两天。
曾经在A市风光无限的宋家,就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宋依从看守所出来,立马给沈砚辞打了电话,哭着哀求:
“砚辞哥哥,你救救我爸爸好不好?救救宋家!求你了!”
沈砚辞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放学的高中生,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
也不知哪里惹到了别人,他遭遇了校园霸凌。
一群社会青年把他堵在巷子里。
拳头、辱骂......铺天盖地砸下来。
甚至还有人抡起了钢管。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会死的时候。
他的好兄弟宋俊,替他挡下了那一钢管。
血流了一地,人就那么没了。
从那时起,他便发誓,往后余生,他会替宋俊照顾他的家人。
所以这些年,无论宋依闯了什么祸,他都会替她兜底。
哪怕是五年前那场酒驾,死者是他未婚妻的母亲,他也咬着牙为她周旋。
可是当年,宋家明明答应过他,只是不想让宋依坐牢,不会针对宁遥。
为什么后面还会有绑架?
想到这里,沈砚辞愈发觉得烦躁。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宁遥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林霜,不顾助理劝阻,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一开口就是:
“沈砚辞,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帮宋依那个贱人?”
沈砚辞沉默不语。
林霜气得把包摔在了桌上,怒道:
“你知不知道五年前遥遥过得什么日子?”
“她妈死了,她爸病重,她一个人被整个A市针对!”
“找不到工作,租不到房子,连便利店都不敢用她!”
“后来她还被绑架!被扒光衣服拍裸照!”
“如果不是我及时找到她,她差点就被那群畜生轮奸了!!”
“就这样,宋家还不肯放过她!”
“前阵子那场网暴,也是宋家一手策划的!间接害死了她奶奶!”
林霜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
“沈砚辞,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和遥遥怎么说也算初恋,你确定要帮她的仇人脱罪吗?!”
沈砚辞呼吸一窒。
他完全不知道,宁遥经历过这些。
甚至那时候,他还埋怨她太倔强,太冲动。
不问青红皂白就和他退婚、分手。
他无比地心疼宁遥。
可是宋俊染血的脸,又不断在眼前晃。
良久,他低声道:
“宋家对我有恩,我不能不管。”
林霜直接气笑了。
“有恩?你是说你高中时那场校园霸凌?”
沈砚辞一怔。
林霜冷冷看着他。
“真巧。我高中和你同校。”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堵你的那群黄毛,就是宋依找来的。”
沈砚辞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林霜冷笑着说:
“宋依高中时喜欢你。”
“可你一直对她爱答不理。”
“她气不过,找人教训你。”
“却没想到,害死了她亲哥。”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证。”
“那群黄毛,还在牢里关着呢,你一问就知道了。”
沈砚辞半天回不过神来,耳边嗡嗡作响。
林霜盯着他惨白的脸,
“现在,你还要继续包庇你的宋依妹妹吗?”
10
宋依最终还是被抓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正坐在落地窗前发呆。
窗外暮色沉沉,一如妈妈出事时的那个傍晚。
而陆霆云从身后抱住我,下巴轻轻抵在我肩上,低声道:
“是沈砚辞,他把当年宋依酒驾的证据,交给了警方。”
我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
“宋依会被判多少年?”
陆霆云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她拒捕,跑了出去,被车撞了。”
“听说脑浆都撞了出来,血流了一地,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我怔怔望着窗外,许久没有说话。
宋依死了。
那个害死我妈妈,逼死我爸爸,又间接让奶奶命丧黄泉的人。
终于死了!
大仇得报,我知道我应该觉得痛快。
可我却还是很难过。
我因此被耽误的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我的父母,我的奶奶,也再也回不来了。
她就算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无法弥补我经历的伤痛。
可是人死债消,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只能诅咒她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陆霆云察觉到我情绪低落。
他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发顶。
“乖,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鼻尖有些发酸。
转过身,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肩头。
“老公,谢谢你。”
我心里很清楚,陆霆云做了什么。
他原本的产业重心一直都在海外。
可为了扳倒宋家,他一步一步把势力往国内迁。
甚至不惜和整个A市的利益链为敌。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
如果没有他,事情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恋人。
也是我的家人之外,最爱我的人。
如今,他也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陆霆云低笑了一声,抚摸着我的头发。
“口头谢谢?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带着慵懒笑意。
可手却已经不老实地顺着我的胸口,滑到了我腰间。
甚至还在一点点往下。
我的脸瞬间红透了。
“陆霆云......”
他低头咬了下我的耳垂,嗓音低哑。
“快说,你准备怎么谢我?”
我被他弄得浑身发软,伸手推他。
“你别闹......”
陆霆云低低笑了一声,撒娇道:
“老婆,我忍很久了,我好想你......”
他解开了领带,如饥似渴地亲吻我的脖子。
“门没关!”我提醒。
他只顾着亲我,含糊不清道:“别怕,他们不敢打扰的。”
打脸来得很快,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管家的声音:“”
“太太,有一位叫沈砚辞的先生到访,说有事要和您谈。”
11
“沈砚辞?”
陆霆云在我的身上乱摸的手,瞬间不动了。
下一秒,他冷笑了一声。
“他来干什么?”
“不会以为关键时候帮了我们一把,就能来邀功吧?”
“没他,我一样能把那些证据挖出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酸得厉害。
我忍不住有点想笑。
“你吃醋了?”
陆霆云眯起眼。
“我不能吃?”
“你前男友都找到家里来了,我还得给他鼓掌?”
他说着,脸色越来越臭。
我伸手抱住他,轻轻蹭了蹭。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他做的那些事,就对他另眼相看。”
陆霆云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一点。
但还是阴阳怪气。
“谁知道呢。”
“初恋白月光杀伤力可大了。”
“万一你们见了面,他下跪说几句后悔了,你就心软了怎么办?”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总,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他抱着我,低头埋进我颈窝,闷闷开口:
“不是没信心,是太在乎你。”
我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我还是要见他一面。”
陆霆云立马抬头。
“不行!绝对不行!”
“你肯定是要和那个姓沈的小妖精复合了!”
他一脸悲痛欲绝。
“完了。”
“我老婆不要我了。”
“我现在就去跳楼。”
说完居然真的转身要走。
我哭笑不得,赶紧伸手拉住他。
“陆霆云!”
他背对着我。
“别碰我。我已经是一只失宠的小狗了。”
我被他闹得没办法。
只能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别乱想。”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总该有个了结。”
“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真的。”
陆霆云低头看着我,明显还是不高兴。
我只好继续哄:
“而且,现在我心里只有你,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他眼神终于缓和一点,却还是故意问:
“真的?”
我点头。
“真的。”
陆霆云沉默两秒,忽然低头咬了下我的唇,嗓音低哑:
“那你回来以后,得补偿我。”
我耳根一热,“怎么补偿?”
他贴在我耳边,低低说了一堆不堪入耳的。
我脸瞬间烧红。
“陆霆云!”
他终于笑了。
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却还是拉着我的手,低头亲了又亲,好半天才肯放人。
“去吧。”
“不过别和他待太久。”
“我会吃醋。”
沈砚辞被安排在会客厅。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
短短几天,他憔悴了很多,眼底满是红血丝。
看向我的目光,焦急又恳切。
再也没有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
“遥遥......”
我没说话。
只是平静地坐到了他对面。
沈砚辞眼眶却红了。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宋家后来还对你做了那些事。”
“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我已经把证据交给警方了。”
“宋依也得到报应了。”
“遥遥,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安静地看着他。
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他,我已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了。
曾经那个让我爱得死去活来的人。
如今坐在我面前,卑微地求我原谅他。
我却只觉得无聊。
我轻声开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沈砚辞脸色瞬间白了。
我继续道:
“我今天愿意见你,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也算给我那场可笑的初恋,一个了结。”
沈砚辞紧紧盯着我,声音艰涩:“......你问。”
我看着他,终于问出了埋在心底很多年的问题:
“你当初那么护着宋依,真的只是因为她哥哥救了你吗?”
“沈砚辞,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对她动过心吗?”
12
沈砚辞看着我,眼底情绪剧烈翻涌。
半晌,他低声开口:
“我从来没有对宋依动过心。”
“真的,从来都没有。”
我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
“如果我真的喜欢她。”
“在知道当年的真相以后,我不会亲手把证据交出去。”
“她死之后,我也不会如此冷静。”
他抬头看向我,脸上浮起一丝温柔。
“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沈砚辞像终于撕开了这些年所有克制与冷淡。
第一次,把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话,说了出来。
“大学的时候,你像个小太阳一样,每天围着我转。”
“会给我带早餐,会在图书馆陪我熬夜,会因为我一句话高兴很久。”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那时候其实很怕你。”
我微微怔了一下,“怕我?”
他苦笑了一声。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失控。”
“我其实很少有情绪波动。”
“可你总是轻而易举的,让我生气,让我担心,又让我欢喜。”
“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很怕你出现。”
“可你不出现,我又会想你......”
似是想起过往,他的眸子亮了一下。
“遥遥,你要相信,我和你在一起是真心的。”
“想娶你,也是真心的。”
“筹备婚礼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候。”
他说最后一句时,声音已经明显发颤。
可我听完后,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原来,当年迫切想要听到的甜言蜜语。
真正听到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沈砚辞怔住了,像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
“我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他脸色一点点发白。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吗?”
我沉默了几秒,轻轻笑了。
“你还想听什么?”
“我今天问你这个问题,只是因为当初我们分手太仓促。”
“很多事情,我一直没搞明白。”
“现在我都知道了。”
“这就够了。”
沈砚辞看着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遥遥,你就没有想过,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我愣了一下。
他虽未直接害我家破人亡,却一直是个帮凶。
我念在他最后时刻迷途知返,揭发宋依,不和他计较。
他还想重新和我在一起?
做梦!
我站了起来,冷笑道:
“沈砚辞,你开什么玩笑?我已经结婚了!”
“而且,我很爱我老公,我不爱你。”
听我这么说,沈砚辞却镇定自若。
他看着我,轻声道:“遥遥,别演了。”
我蹙眉看向他,“我演什么了?”
“我知道,”他调整了下坐姿,很是放松,“你和陆霆云,是契约婚姻。”
13
沈砚辞怎么会知道我和陆霆云有一纸契约?
我愣神间,楼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转眼间,陆霆云就冲到了沈砚辞面前,气势汹汹地问:
“谁跟你讲,我和我老婆是契约婚姻?”
沈砚辞缓缓站起身,胸有成竹地说:
“陆总,当年你们签的合同,还是我一个同行拟的。”
“你让她做陆太太,帮你应付家中长辈。”
“满五年后,你会放她离开,并给她一笔钱。”
“我没说错吧?”
我垂下眼,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我刚到M国。
父母留给我的遗产,早在漫长的官司里消耗殆尽。
我几乎是身无分文。
为了活下去,我拼命打工。
后来误打误撞,进了陆氏旗下的一家公司实习。
一次高层会议,我被安排进去倒咖啡。
结果陆家老爷子一见我,就红了眼。
他说,我长得很像他早逝的小外孙女。
后来,陆老爷子便很关照我。
让我做了他的助理,工作就是陪他聊天,听他絮叨他外孙女小时候的事。
而那时候,陆霆云正在争夺陆家继承人的关键阶段。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陆太太”。
一个能讨爷子欢心、又足够听话的人。
于是,他找到了我。
“跟我结婚。”
“做五年陆太太。”
“作为交换,我帮你在M国立足。”
“合同结束后,我还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时候的我,太缺钱了。
活下去需要钱。
找宋家报仇,更需要钱。
于是,我答应了。
最开始,我们的确只是合作关系。
我小心翼翼守着界限,只等着五年后拿钱走人。
可是朝夕相处,荷尔蒙的滋生根本不受控制。
很多东西,慢慢变了。
我生病了,他会凌晨两点亲自开车送我去医院。
我做噩梦叫爸妈,他会整夜抱着我不撒手。
我随口一句喜欢这杯葡萄酒的味道,他会直接买下一整个酒庄送我。
婚后第二年,他便把那份合同丢进壁炉。
火焰一点点吞没纸张。
他抱着我,低声说:
“遥遥,我们现在,不算假结婚了吧?我可以叫你老婆吗?”
想起这段往事,我忍俊不禁。
我走过去,牵住了陆霆云的手。
他下意识回握住我。
掌心温热,一如既往。
我看向沈砚辞,轻轻笑了一下。
“沈律还真是消息灵通。”
“不过,你的同行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假戏真做了?”
14
沈砚辞盯着我陆霆云交握的手,脸色一点点发白。
“怎么可能......”
陆霆云低笑了一声。
他直接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动作占有欲十足。
“沈律,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我们是真夫妻?”
陆霆云懒洋洋抬眸,语气却恶劣得厉害。
“要不,我和我老婆当着你的面做一次?”
我:“......”
我脸红透了,抬手就打了他一下。
“陆霆云!你胡说什么!”
陆霆云低头看着我炸毛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顺势抓住我的手,低头亲了一口。
“害羞什么?夫妻之间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我脸更热了。
沈砚辞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陆霆云放在我腰间的手。
陆霆云显然已经彻底没耐心了。
他看向沈砚辞,冷声道:
“沈律,好走不送。我和我老婆还有事忙。”
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说完,他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他低头,在我耳边低笑:
“回房,忙正事。”
说着,便抱着我大步往楼上走去。
我能清晰感觉到。
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沉重。
压抑。
快要失控。
可这一次。
我依旧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等我们忙完正事,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下起了凉凉的雨。
卧室里却暖得厉害。
我被陆霆云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蜷在被子里,连手指都懒得动。
而陆霆云还从身后抱着我,低头有一下没一下亲我的肩。
他的声音餍足又懒散。
“老婆,你现在是不是最最喜欢我?”
我闭着眼,困得不行。“......什么?”
“你前男友面前,”他骄傲地说,“你一直牵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你幼不幼稚。沈砚辞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陆霆云理直气壮:“他是你的初恋,我不是。这醋我要吃一辈子!”
我转过身,伸手抱住他,轻轻亲了下他的下巴。
“你不是我的初恋,但你是我的真爱。”
陆霆云眸色暗了暗,低头又想继续。
我赶紧推他。
“别闹了......我渴了。”
他还压在我身上,暧昧地问:“渴了?哪渴了?”
我推开了他,拉过睡衣裹住自己。
“口渴了!我要喝水!”
我接了杯温水,在落地窗前大口大口喝起来。
不经意一瞥,只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而沈砚辞就站在车边。
他没走。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雨丝落在他肩头。
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指间还有一点猩红明灭。
我没想到,一直很嫌弃尼古丁的沈砚辞,居然开始抽烟了。
15
“在看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陆霆云清越的嗓音。
我回过神,伸手把窗帘拉紧。
“没什么。”
“一个不重要的人。”
窗外那点猩红烟火,瞬间被厚重窗帘隔绝。
也像彻底被隔绝在我的人生之外。
陆霆云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真的不重要?”
我转过身,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嗯,对我来说,你最重要。”
这句话说出口时。
我心里前所未有地轻松。
像终于和过去彻底告别。
陆霆云眼底瞬间浮起笑意。
下一秒,他直接把我重新抛到床上。
“老婆,你今晚怎么这么会哄人?让我也哄哄你吧......”
我隐约意识到不妙。
“陆霆云,你......”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低头堵住了我的唇。
......
等再次结束时,窗外天都快亮了。
我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偏偏陆霆云精神还很好。
他抱着我,愉悦地说:
“遥遥。我们重新办场婚礼吧。”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为什么?”
陆霆云轻轻捏着我的手指,声音低下来。
“上次结婚的时候,我们都不是真心的。”
确实。
那时候,他需要一个合适的陆太太。
而我需要钱和身份。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没有浪漫的求婚。
甚至连戒指,都是秘书代买的。
婚礼更是按部就班,我们只是两个演员。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陆霆云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现在我们两情相悦,当然得重新办一场。”
“而且,我还想让国内你那些亲朋好友都知道,你现在过得有多幸福。”
我怔了怔。
其实我并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亲朋好友怎么看。
可这一瞬间。
我想到了妈妈。
想到爸爸。
想到奶奶。
我很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有了陆霆云,我很幸福。
我轻轻抱住陆霆云,低声道:
“好。”
陆霆云低头又想亲我,我赶紧把他推开。
“睡觉!”
他低低笑了起来。
“好,明天继续。”
婚礼筹备得很快。
陆霆云一手包办。
场地、珠宝、礼服......
每一样都亲自过目。
只是临近婚礼,他忙得厉害。
陆氏刚进军国内市场,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处理。
于是试婚纱那天,是我一个人去的。
店员把我带进VIP试衣间。
“宁小姐,陆先生之前亲自替您定了三套主纱,您看看喜欢哪一件。”
我点点头,正要细看这三套婚纱。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遥遥?”
我转过头。
只见沈砚辞正站在不远处,深深地凝望着我。
我还未张口。
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白色嫁纱走了出来。
她提着裙摆,小脸泛红,问沈砚辞:
“我穿这件好看吗?”
16
沈砚辞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神情里竟带着几分慌乱。
下一秒,他快步朝我走过来。
“遥遥,你别误会。”
“这是我堂妹。”
“她快结婚了,我只是陪她来试婚纱。”
我愣了一下。
随即忍不住笑了。
“沈砚辞,你有几个好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脸色微微一白。
我却已经懒得再看他。
“你能出去吗?我要开始试纱了。”
旁边店员也有些尴尬。
“沈先生,要不您......”
可沈砚辞却像根本没听见。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那几件主纱上。
脸色越来越白。
尤其是看见其中一件鱼尾婚纱时,他的眼眶都红了。
我看着那件婚纱,也想起来了。
当初我们准备结婚时,挑的主纱,和这件差不多。
我指着那件鱼尾纱,对店员说:“这件不要,另外两件,我都试试。”
沈砚辞艰涩开口:
“我听说了,你和陆霆云......准备在国内办婚礼。”
我摸了摸婚纱裙摆上的蕾丝。
“知道就好。所以麻烦你赶紧滚,别影响我心情。”
我知道我说话难听。
沈砚辞肯定会被我伤到。
但我不在乎。
我转身进了试衣间,懒得再管他。
可我没想到,沈砚辞现在脸皮这么厚。
他居然跟了进来。
还反锁了门。
男人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下意识后退。
很快,后背就抵上了冰冷墙壁。
沈砚辞伸手撑在我身侧。
将我整个人困在他的怀抱和墙壁之间。
熟悉的冷木香扑面而来。
可我却只觉得烦躁。
“你有病?出去!”
沈砚辞却像根本没听见。
他低头死死盯着我,眼底情绪压抑得可怕。
“遥遥,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他问这种话,我只觉得荒谬。
“沈砚辞,我已经结婚了。”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
“那又怎样?”
我差点气笑。
“怎么?你想给我当见不得光的小三?”
话音刚落,沈砚辞却几乎脱口而出:
“那有什么不可以?!”
17
我看着沈砚辞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钟,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我当即反唇相讥:“沈砚辞,你想给我当小三,我还看不上呢。你哪一点比得上我老公?”
我都这么说了,他却还是不肯放弃。
“你觉得他哪里好?我可以学。”
我怔了一下。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骄傲冷淡的沈砚辞。
如今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可惜,太晚了。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哪里都好,因为他是陆霆云。你永远比不上他。”
沈砚辞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暗了下去。
我却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赶紧滚。再不出去,我叫人了。”
可他却伸手,将我抱进怀里,力气大得惊人。
“遥遥......”
他声音发颤。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的。”
那一瞬间,我也有些恍惚。
是啊。
以前的宁遥,真的很喜欢沈砚辞。
可惜,那个宁遥,早就死在五年前了。
我狠狠推开他。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现在,我不喜欢你了。”
沈砚辞像被这一句彻底击垮。
他眼眶通红。
下一秒,他竟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怔住了。
他却像完全不在意尊严。
只是抬头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只觉得荒唐。
曾经那个我拼了命都想靠近的人。
如今跪在我面前,我甚至都不会心疼。
我轻轻开口:
“沈砚辞,你是不是还不明白?”
“害死我父母和奶奶的人,不只是宋家。”
我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
“还有你这个帮凶。”
“想要我原谅你?”
“除非我的家人活过来。”
“或者,你死。”
最后两个字落下。
沈砚辞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没再看他,直接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灯光温柔。
玫瑰铺满长廊。
空气里飘着淡淡花香。
而走廊尽头。
陆霆云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那里。
身形修长挺拔。
看见我出来。
他低低笑了一声,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缓缓单膝跪地,举起手里的戒指。
“遥遥,嫁给我。”
我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他说今天忙。
根本不是因为工作。
而是在偷偷准备这一切。
他不仅要补我一个婚礼,连求婚仪式,也要一并给我。
有这么这么好的陆霆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刚想开口说我愿意。
身后却传来一道失控的声音。
“不要!!”
沈砚辞冲了出来。
他抓着我的手,几乎是在哀求我:
“遥遥,别答应他,别嫁给他,求你......”
18
沈砚辞这么做,陆霆云被彻底惹毛了。
他站起身,直接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沈砚辞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瞬间见了血。
陆霆云却还觉得不够,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底戾气翻涌。
“你到底有完没完?”
“她答不答应求婚,她都是我老婆!”
“你一个伤害过她的人,哪来的资格站在这里?!”
沈砚辞脸上挂了彩,却还是看着我。
而我拉住了陆霆云。
“好了。”
陆霆云回头,眼底怒意还没散。
“老婆,他......”
我却轻轻摇头。
“别为了无关的人,耽误我们的小浪漫。”
沈砚辞脸色瞬间惨白。
而我已经主动伸出手,从陆霆云掌心拿过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我低头看着散发着火彩的钻石,笑着说:
“钻戒很好看。”
我又抬头看向他。
“陆霆云,我很想嫁给你,很想很想。”
陆霆云呼吸一窒。
随后,他将我抱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住了我。
周围瞬间响起掌声和起哄声。
我眼角余光瞥到,沈砚辞缓缓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半晌,他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对我来说,他就是个无关的人。
婚礼前夕,我带着陆霆云去了城郊的墓园。
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葬在这个墓园里。
今天我想告诉他们,我明天就要办婚礼了。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很幸福很幸福。
我一手牵着陆霆云一手抱着白菊,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走到墓碑前,我愣住了。
我父母和奶奶的墓前,都摆了一束新鲜的花。
旁边,还放着一张卡片。
我弯腰拿了起来,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对不起。愿你们安息。】
落款没有名字。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沈砚辞的字迹。
可惜,他是在失去一切后,才开始忏悔。
而我早已不在意了。
陆霆云也猜到了,他嗤笑一声,抓起花和卡片,扔得远远的。
随后,他把自己带来的花依次摆好,对着墓碑开始自我介绍:
“奶奶,爸,妈,我是陆霆云,是遥遥的爱人。”
“我会替你们照顾好遥遥的。”
“你们在天上,也替我看着遥遥,别让她被外面的男狐狸迷了眼。”
19
我们的婚礼很盛大。
陆霆云几乎把整个A市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了我面前。
玫瑰铺满长廊。
水晶灯亮如星海。
而我穿着婚纱,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个孤零零离开A市、连活下去都艰难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爱我。
宣读婚誓时,陆霆云难得有些紧张。
他握着我的手,低声开口:
“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陆太太。”
“漂亮、聪明、懂分寸,最好还能让我爷爷开心。”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尤其是他爷爷,笑得白胡子一颤一颤。
我也忍不住笑了。
陆霆云却一直看着我。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后来我才发现。”
“原来人真的会因为另一个人,变得贪心。”
“我开始想每天都见到你。”
“想你依赖我。”
“想你只对我笑。”
“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深深地看着我,眸中泪光闪动。
“宁遥,谢谢你愿意爱我。”
“遇见你,我真的好幸运。”
我眼眶有些发热。
还没开口,他已经低头吻住了我。
掌声瞬间响彻整个婚礼现场。
这一刻,我觉得很安心。
我才知道,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毫无保留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五年后。
清明。
我和陆霆云带着儿子一起回国扫墓。
见完了父母和奶奶,我约了林霜一家人小聚。
她一边帮我准备一会儿要吃的寿司,一边跟我聊八卦:
“对了,你知道沈砚辞现在怎么样了吗?”
再听到这个名字,恍如隔世。
我问:“他怎么样了?”
林霜叹了口气。
“他两年前,免费代理了一个案子。”
“帮一个父母被富二代撞死的小姑娘打官司。”
“最后虽然赢了,但得罪了富二代家里。”
“后来被报复,打成了半身不遂。”
“现在还坐轮椅呢。”
我低头切着鳗鱼,淡淡道:
“他总算做了件人事。”
林霜看了我一眼,轻声说:
“我前阵子去看过他。”
“他说他不后悔。”
“他还说,当年没能帮到你,很后悔。”
“现在......他只是想弥补当年犯下的错。”
我听完,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后悔就能抹平的。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儿子奶声奶气的大喊:
“妈妈!爸爸打牌又耍赖!你快来帮我!”
我一回头,就看见陆霆云正靠在石桌边。
闻言居然还理直气壮:
“你跟她告状有什么用?”
“我老婆当然向着我。”
“有本事你也找个老婆。”
我哭笑不得地走过去,抬手给了陆霆云一个脑瓜崩。
“别乱教孩子。”
陆霆云却顺势一把抱住我,像只撒娇的大金毛。
“我说错了吗?”
“儿子以后会有自己的老婆,会离开你。”
“只有我!”
他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
“会永远爱你,永远陪着你。”
儿子瞬间不乐意了,扑过来抱住我另一边胳膊。
“你别瞎说!我也永远爱妈妈!”
我被这一大一小闹得头疼不已。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
风很轻。
天气很好。
我感受着他们身上的体温,觉得这样很好很好。
曾经那个满身伤痕、跌跌撞撞的宁遥,终于还是等来了属于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