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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尽花无事,雾散人不归

结婚前一晚,我意外的拨通了38岁段昱航的电话。
我兴奋的问他,“那我们结婚岂不是好多年了?有孩子了吗?生活是不是很幸福美满呀?”
因为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
可是对面沉默了一会,他告诉我说。
“这婚还是别结了。”
“在和你婚礼当晚,我就出轨了你闺蜜,所以之后5年,我都没跟她断过联系。”
“后来我们有了一个孩子,而你也得了抑郁症,却死活不肯跟我离婚,把自己搞到了精神病院。”
“沈宁欢,我不想看着你过得那么惨,所以还是别跟我结婚了。”
“是吗?”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心痛的无以复加。
“那我和他分手……”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猛烈的哄笑声。
“哈哈哈她还真信了你是38岁的段昱航,真要跟你分手呢,太好玩了。”
“真是个又蠢又笨还好骗的舔狗,都这么明显了,居然还不知道这只是咱们打的一场赌!”
我愣住,对面再次传来段昱航宠溺的笑声,
却是对我的闺蜜。
“所以这次我赢了,姜霁月,可以嫁给我了吗?”
1
接二连三的反转和暴击,让我整个人都如遭雷劈。
站在原地久久都没缓过来。
“你不是38岁的段昱航?”
我像个傻子一样,问出这句话时,电话那头的爆笑声更厉害了。
段昱航语气讥讽,回怼我。
“你以为你在看小说吗?”
“一通电话还能打到未来?什么38岁的我,不过是故意骗你的一个借口。”
“也就你这种傻子,还真信了。”
原来就连这通电话,都是他们策划好的一场把戏。
都是他们故意打的一个赌。
我攥紧了手机,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只觉得讽刺又可笑。
对面嘲讽的笑声没停,让我下意识想挂断电话。
偏偏闺蜜姜霁月的声音刚好响起。
“好吧,那我给你一个给我戴戒指的机会,就在明天的求婚现场,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给我求婚。”
段昱航爽快的答应了。
“姜大小姐提的要求,段某无有不依。”
我被晾在一边,血液一寸寸发冷。
电话迟迟没有挂断,我甚至怀疑就连这通电话都是段昱航算计好的一场游戏。
我深吸一口气,“段昱航,你现在在哪?”
“婚房。”
我立马拎着包冲下楼,打车去了婚房。
婚房在一处高档小区,是我和段昱航挑了半年才选中的,位置和户型都是绝佳。
我也付了一半的首付,整个装修全程都是我在把控。
段昱航每次都配合我拍装修视频,期待着我们结婚之后一起入住的那天,
我们明明已经付出了那么多,
我不信段昱航真的只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游戏。
推开婚房的门,我整个人都浑身僵在原地。
婚房满地零乱,到处都是啤酒瓶和瓜子皮,像是刚被炮轰炸过似的。
桌上还摆着红酒和几样小菜,像是在庆祝什么。
段昱航更是叼着一颗葡萄,嘴对嘴的要喂给姜霁月。
被我推开门的动静一影响,葡萄掉了,两个人亲在一块。
又是一阵欢呼。
姜霁月娇嗔的捶打他胸口,“讨厌,趁机占我便宜!”
“真是扫兴。”
似乎料到我会来,段昱航挑了挑眉,却顺势搂住姜霁月的腰。
“要不是沈宁欢突然不请自来,这一局又是我赢了。”
姜霁月兴奋的过来搂着我胳膊。
“宁欢,你来的正好,一块来跟我们玩游戏吧!”
我不动声色的推开她,死死盯着段昱航,“不了,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我强压住哽咽,“刚刚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
“你骗我,说你是38岁的段昱航,说婚礼当晚你就出轨了姜霁月,还说婚后我得了抑郁症……”
我语气悲哀又沉重,周围冷静下来。
姜霁月又过来挽住我,“宁欢,刚刚只是开玩笑的,你又不是玩不起的人,怎么还较起真儿来了?”
她抬手指了指婚房地上凌乱的婚纱,“你看,婚纱都准备好了,我们说好晚点就给你送过去,让你明天做个美美的新娘呢……”
扫了一眼婚纱裙摆的脏污,我发出自嘲。
“还有必要吗?”
我眼眶通红,“段昱航,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2
段昱航冷漠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沈宁欢,刚刚你都听到了。”
“包括跟你结婚,包括这一通你打到未来的电话,都是假的。”
“跟你恋爱5年,什么该做的事儿都做过了,和你步入婚姻这件事儿,让我不存在任何期待。”
“所以答应跟你结婚,只是敷衍你,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婚礼到场。”
段昱航的话就像当头一棒,砸的我头晕转向。
一周前,段昱航向我求了婚,我高兴了好几晚上没睡着觉。
我以为我们恋爱5年,终于苦尽甘来。
毕竟在一穷二白的时候,他会省吃俭用,又攒了半个月的生活费,给我买一个价值不菲的蛋糕。
只为了让我在朋友圈里不输给任何人。
在家里一遍遍催婚时,他也会红着眼向我保证。
“欢欢,我发誓等我有钱了,我会给你一场风光的婚礼,骄傲的把你娶回家。”
可这一天永远都不会来了。
见我眼眶红肿的沉默。
段昱航更残忍的靠近我,往我身上补了一刀。
“就在你兴奋的跟我策划婚礼的时候,我正跟你闺蜜在酒店开房呢。”
“那时候你小嘴叭叭说了一大堆,我只看到姜霁月的唇鲜艳欲滴了,满脑子都是咬一口。”
“压根就没听到你在说什么。”
我攥紧了拳头,浑身血液冰冷。
“段昱航,可我们在一起5年,好不容易才……”
“沈宁欢。”
他不耐烦的打断了我,“你刚刚没听到吗?明天我就要向姜霁月求婚了。”
“我承认之前我唯一的爱人是你,最爱你那会,是真的一心想把你娶回家的。”
“就连让你打胎的那几次,我都跪在医院走廊里自扇巴掌。”
“可爱情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
“我现在遇到了姜霁月,才明白,我爱的人是她。”
见我脸色越来越苍白。
姜霁月上前打断他,“够了段昱航!你没看到欢欢脸色很差吗,别说了……”
她一脸担忧的安慰我,“欢欢你别信,他就是跟你开玩笑的,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
我抬眸,眼眶红肿的望着眼前的闺蜜。
我以为的闺蜜。
在她走投无路时,是我不留一分,把所有的钱都转给她交房租。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我帮她找的。
她遇到歹徒是我不要命的冲上去帮她挡刀。
我满身是血,她哭着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闺蜜。
可就是这个好闺蜜。
却抢走了我的男朋友,在我最脆弱时,给了我致命一击。
“姜霁月,还结什么婚呀?”
“你难道没听说他想娶的人是你吗?”
“别装了,怪让人恶心的。”
姜霁月眼泪也要往下掉,“宁欢,我……”
“你说谁恶心呢?沈宁欢,别给脸不要脸。”
段昱航率先变了脸色,把姜霁月护在身后。
“是我不想娶你,你怨我,恨我,大可以冲我来,别连累月月。”
我自嘲的摇了摇头。
然后低头摘下了手里的婚戒,递给姜霁月。
“这东西,还是戴你手上合适。”
姜霁月蹙了蹙眉,转头看向段昱航。
“你不要的东西,凭什么给月月,她又不是捡破烂的。”
段昱航冷嗤一声,又将戒指塞进我的口袋。
“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先走吧,我们聚会还要继续。”
明晃晃的赶我走的意思。
我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各种目光盯着我。
有的同情,有的嘲讽,有的在看热闹。
我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撂下最后一句话。
“段昱航,装修这房子我出了二十三万,首付我出了四十万。这些钱,还我。”
段昱航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宁欢,你跟我算这个?”
“为什么不算?你堂堂宁航集团的总裁,该不会又告诉我,这点钱你都没有吧。”
3
话音刚落,段昱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别乱说话。”
他拉着我往门外推,“这里都是一些圈子里的朋友,沈宁欢,你这样造谣,让我怎么在圈子里混?”
“是不是造谣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故意抬高声音,“段昱航,不信你可以自己算算在一起这5年你给我花过多少钱,又花过我多少钱。”
“你算的明白吗?”
“既然不打算结婚了,那也好,那就把一切都算清楚吧。”
我撂下这句话,不再理会段昱航难看的脸色,扭头就走。
当晚我一夜未眠。
在天边露出鱼肚白时,我顶着黑眼圈,打了一通电话。
“爸,我答应你,回家结婚。”
我爸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叹息着开口。
“宁欢,你终于想通了,只不过时间成本有点高,花了5年才明白。”
“像你这样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女孩,天真单纯,也没吃过多少苦。”
“和段昱航那种从底层杀出来的男人不一样。”
“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既然想明白了,那就收拾收拾,早点准备回来吧。”
我点了点头,强忍着哽咽,“好。”
这5年,我爸一直不赞同我和段昱航在一起。
刚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这两年踩中了时代的风口,赚了点快钱,可即便是这样,他的钱也花不到我身上。
就连买了婚房都需要我付一半首付。
在我手头紧张的时候还总是抱着我说,“宁欢,公司现在还在运转阶段,需要钱的地方很多。”
“我答应你,以后赚的钱都给你。”
“反正咱俩的钱,花谁的不都是花对吗?”
我点点头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傻傻的拿钱贴补。
却不知道在我看不到的酒吧里。
段昱航像谈论傻子一样提起我。
“沈宁欢那个蠢货,我说什么都会信,我上个月花了几万块钱给月月买了个香奈儿包包。”
“她添进购物车半个多月的蔻驰,到现在还舍不得买。”
他当晚回来我就冷着脸,问他为什么那样说。
段昱航却抱着我解释,“宁欢,我是迫不得已的,圈子里鱼龙混杂,客户就是那样的人。”
“我必须遇到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这样才能拿下单子,才能赚钱买婚房啊。”
那一次我又天真的原谅了他。
可现如今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他们说的没错。
在那群人眼中,我可不就是又蠢又笨,还上赶着倒贴的舔狗吗?
只不过这一次。
舔狗清醒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收拾了满满两箱的东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保洁阿姨看到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小姑娘,这些全都不要了吗?”
她翻找出箱子里那些崭新的保温杯,还有包包,“这些都好好的呢,多可惜呀……”
我平静开口,“都不要了,阿姨。”
“有喜欢的你拿去用吧。”
这些全都是段昱航5年来送给我的大 大小小的礼物,没有什么值钱的,但胜在多。
可是仔细一看,每一件都很廉价,都拿不出手。
我转身离开,身后的保洁阿姨还在摇着头嘟囔。
“现在的年轻人呀,真是不会过日子。”
我已经买了三天后的机票。
这几天就忙着辞掉工作,然后房子退租。
从公司提完离职后,本来想约闺蜜去人民广场散散心,可刚打开聊天框就愣住了。
在这座城市里,我的闺蜜只有姜霁月。
我又放下手机,一个人散步。
忽然看到前方一阵热闹的欢呼声。
在布满气球的人民广场中心,段昱航单膝跪地,温柔的将给我定做的那枚婚戒戴在了姜霁月无名指上。
周围传来兴奋的欢呼,“在一起,在一起!”
我平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指着我喊了一声。
“那不是沈宁欢吗?”
“果然是个舔狗,昨天摔门走的时候还以为真要分手了,没想到今天又巴巴的来了。”
“该不会是想挽回吧?”
段昱航也听到这些话,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我。
“沈宁欢,你又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来捣乱的吧?我早就跟你说了,今天我会给月月求婚……”
“你跟谁求婚跟我没关系了。”
我低头扫了一眼那枚钻戒,不屑冷笑。
“只是姜霁月也怪可怜的,求婚戒指,都是我不要的。”
姜霁月皱了皱眉,“宁欢,你误会了这戒指……”
段昱航却发出冷嗤,
“沈宁欢,你自己翻开戒指里面看看,上面是你的名字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翻了过来。
上面是姜霁月名字的缩写。
原来从一开始这个戒指就不是给我定做的。
我转身想走,却被沈宁欢攥住了手腕。
“沈宁欢,只要你乖乖的,别胡闹。”
“我答应可以跟你保持以前那样的关系,把你养在外面的别墅里,让你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唯独太太的名分不能给你。”
“其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毕竟这5年你做我女朋友,也让我回味无穷,很是合格。”
段昱航目光轻佻的打量着我,像是满意的点评这一个物件。
“毕竟你和月月做了这么多年的闺蜜,我想她不会介意的。”
我难以置信甩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在你看来,我就只配做个小三吗?”
段昱航忽然发出嗤笑。
“你妈都是小三,你为什么不能?”
4
我愣在原地,心口像一把刀子在扎。
我妈离婚后,被迫做了小三,这是我一直压在心底最疼的秘密。
我从未开口告诉过任何人。
只是在我和段昱航感情甚佳,快要结婚的时候,我才和盘托出。
却没有想到如今却变成了捅向我的刀子。
“我妈是我妈,我是我,这不一样……”
旁边姜霁月的嗤笑声更厉害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
“明明是个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明明知道段昱航不愿意娶你,还死缠烂打。”
“沈宁欢,你不是比你妈更贱吗?”
她目光轻佻的打量着我,忽然目光停在我胸口。
“这是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忽然夺过我脖子上的项链一把扯了下来。
“你还给我。”
我顿时急了。
可是段昱航却将我拦在了面前。
“她喜欢就让她看看,着什么急呀?你又不会掉一块肉。”
我几乎恳求的看着段昱航。
“求求你,让她还给我,这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如果这个东西都没了,那我白白消耗掉这5年,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段昱航却突然饶有趣味的盯着我看了一眼。
“你这么宝贝。”
“这是保险柜上的钥匙。”
段昱航当时抱着我说,保险柜里全是给我准备的嫁妆。
我妈给人做了小三,对我不管不问,
为了和段昱航在一起,我几乎和我爸决裂。
段昱航出于心疼,就承诺我在我出嫁的时候给我弄一保险柜的嫁妆。
还把钥匙做成了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他说,“沈宁欢,这就是我给你的底气和保障。”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有这个,可以当做退路。”
因为这句话,我感动了5年。
所以哪怕我把全部的东西都丢光了,也想留着这个把钥匙,当最后的念想。
姜霁月看到了我焦急的模样,突然玩心一起,“什么保险柜呀?我居然不知道。”
“你要是不带我去看看,我就不答应你的求婚了……”
姜霁月佯装生气,段昱航立马宠溺的笑着抱住她的腰。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必要去看。”
我心生感激,以为段昱航还想替我留着。
可没想到姜霁月一直闹。
段昱航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姜霁月的头发。
“好,我的大小姐,既然你坚持去看,那我们就去看看。”
“我只是怕脏了你的眼。”
段昱航立马开车带着姜霁月去了婚房。
我也被迫塞上了车,周围那几个朋友也跟着去看热闹。
打开保险柜之后,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周围发出几乎掀翻屋顶的爆笑声。
“什么玩意儿啊?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几包破卫生巾!”
“段昱航你也是够有趣的,居然拿卫生巾给沈宁欢当嫁妆?”
“人家还巴巴的信了,这真是顶级舔狗!”
我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段昱航。
他却嘲讽的发出冷笑,“没办法,某些人上赶着倒贴,我一说她就信了。”
“还当成宝贝一样,钥匙挂脖子上戴了5年。”
我大受刺激,踉跄着往后后退却撞在了棱角上,打碎了玻璃。
碎玻璃扎进了我的手掌心里。
周围响起惊呼。
“我靠,这一下扎的可够深的!”
“流了好多血,不知道要缝几针啊?”
“要不要叫救护车?”
段昱航脸色一变,“沈宁欢你……”
我看着满手的鲜血,却凄凉的苦笑。
“你别过来!”
“段昱航,是你亲手打碎了我最后一段以为美好的记忆,现在,我们彻底结束了。”
不知为何,段昱航在那一刻,有一瞬间的心慌和不安。
很快他又恢复讥笑。
“沈宁欢,你该不会说又是要跟我分手吧?”
“5年来这种话你说了多少次了,哪一次真的舍得,哪一次真的离开我了?”
姜霁月也愣住了,看着我流血的时候,有些于心不忍。
“沈宁欢,你现在知道了吧?”
“段昱航爱的人是我,不是我抢走了你的男朋友,是你自己留不住,所以你别再怪我了。”
“只要你能放下戒备,放下过去,我们还是好闺蜜……”
“我送你去医院。”
姜霁月想过来拉我,却被我后退好几步,避开。
“滚!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再也不想见到了。”
说完我转头跑下楼,刚出门就碰到两个保镖恭恭敬敬的走在我面前。
“小姐,先生让我们开直升机来接你。”
看到我的手受伤了,保镖立马变了脸色,“快,私人医生,给小姐包扎。”
“小姐,待会我们直接在南城最好的医院落地。”
……
我走后,段昱航心里越来越烦躁,直接把看热闹那群朋友全都轰了出去。
姜霁月却心有余悸的劝他。
“昱航,刚刚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宁欢才刚刚知道我们俩的关系,而且今天明明该是你们的婚礼,是你没有到场爽约的。”
“刚刚我也是被气坏了,才故意说难听的话,刺激她的……”
姜霁月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血,不忍的咬着嘴唇。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刚刚就这么跑出去了,会不会出事啊?”
段昱航沉默不说话,脸色却谈不上好看。
姜霁月继续劝他,“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她?只是不知道她会去哪家医院。”
段昱航冷哼一声。
“当然是北城第一医院。”
段昱航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得到我。
可是当他抵达北城第一医院时,却被工作人员告知。
“沈宁欢?今天她没来过医院啊……”
5
段昱航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他眉头皱的很深。
回想起今天下午的画面,沈宁欢整个人的手都快扎进碎玻璃里面了,不缝几针都是好的。
平时她细皮嫩肉,又特别讲究。
哪怕膝盖流一点血,破一点皮,都要巴巴的来医院包扎。
这回伤那么重。
她居然没去医院?
段昱航站在北城第一医院大厅里,脸色阴沉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沈宁欢,女的,手被玻璃扎伤了,没来过?”
前台护士被他盯得有些发怵。
低头又查了一遍系统,肯定地摇头。
“先生,今天所有挂号、急诊、外科处理的病人记录都在这里了,确实没有叫沈宁欢的。”
姜霁月站在他身后,咬着唇小声说:
“会不会去了别的医院?毕竟……她当时情绪那么激动,可能不想来你熟悉的地方。”
段昱航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也有可能。”
走出北城医院,他又把所有大医院都查了一遍。
甚至还给他当医生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人帮忙打听各医院急诊有没有收治一个手部被玻璃割伤的女孩。
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
段昱航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姜霁月坐在副驾驶,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昱航,要不……去她租的房子看看?”
她试探着问,“她手伤成那样,总不可能自己包扎吧?说不定回家了。”
段昱航没应声,却发动了车子,朝我租住的老小区开去。
一路上他开得很快,闯了好几个红灯。
姜霁月抓紧了安全带,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到了楼下,段昱航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是灭的。
他愣了愣,还是上了楼,用力拍门。
“沈宁欢!你在不在?”
没有人应。
他忽然想起还有我的备用钥匙。
打开门之后,就发现整个房间都空空如也,仿佛被强盗洗劫一空似的。
姜霁月也惊讶瞪大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儿?欢欢昨天不是还住这儿吗?怎么像是搬家了似的?”
段昱航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的盯着客厅里那张被摔成两半的照片。
那是他们俩的合照。
感情最好的时候拍的。
前段时间还说等结婚之后把东西都搬进婚房,这张照片一定要挂在客厅里。
可现在它碎了,碎成了两半。
“沈宁欢,你给我出来,你跑哪里去了?你别躲着不出来。”
段昱航像个疯子一样,情绪激动的叫喊起来。
直到闹出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邻居探出头来问。
“是小段呀,你怎么没跟着欢欢一块走?”
段昱航整个人僵住了。
“走?去哪里?”
邻居摇了摇头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就是前两天遇见欢欢收拾东西,扔了好几个大箱子。”
“我随口问了一句,她说她要离开北城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邻居说着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小两口要搬走了呢。”
“没想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走了呀……”
那邻居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了句。
“对了,她还让我把钥匙转交给房东,说她不住了。”
“说这房子还有三个月才到期,押金她也不要了。”
段昱航僵在原地。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里溜走。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6
五年了,沈宁欢每一次说分手,每一次闹脾气,他都知道她不会真的走。她在这座城市没有亲人,没有别的依靠。
所有的社交圈都围着他转。
她有一个当小三的妈,有一个决裂的爸。
她就是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
可这次,她手伤得那么重,却不在北城任何一家医院。
她去了哪里?
谁给她包扎的?
谁接走的她?
段昱航心不在焉的下了楼。
姜霁月跟在后面柔声说:“昱航,也许她只是想冷静几天,你别太担心了。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真的说走就走?我看这五年她提了那么多次分手,哪一次不是没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段昱航脸色很差,这一次却摇了摇头。
“不,这不一样。”
“能找的地方全都找过了,沈宁欢还能去哪?”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会不会是今天说的话太重,彻底伤到沈宁欢了。
尤其是说她在兴奋策划婚礼的时候,自己却和他闺蜜在酒店开房。
他想起沈宁欢得知真相后红红的眼眶。
她发了疯似的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闺蜜姜霁月?”
“你们俩为什么要同时背叛我?”
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段昱航自己也没有答案。
段昱航没再说话,转身下楼。
他开车送姜霁月回了家,姜霁月下车前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姜霁月笑了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别想太多了,早点休息。”
段昱航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单元楼,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
不知道开了多久,等他反应过来。
段昱航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开到了婚房楼下。
7
那套他买了准备结婚的房子,沈宁欢一个人忙前忙后装修了小半年的婚房。
他停了车,在车里坐了很久,最后还是上了楼。
打开门,客厅里还挂着前些天布置的囍字和气球。
是沈宁欢一个人贴的,
因为他说他忙,没时间管这些小事。
满地的凌乱,是昨天他和那群朋友在婚房里造的。
至今还没有人收拾。
甚至有些瓜果剩菜都已经开始发出腐臭味。
客厅的阳台里,还扔着那件脏污的婚纱。
他还记得。
那是沈宁欢亲手挑选的,穿上这件婚纱的时候,整个人像个耀眼的公主。
她一脸兴奋,又小心翼翼的跑到自己跟前来问。
“段昱航,你看我穿这件婚纱好不好看?”
“好看。”
段昱航当时敷衍回答着,连头都没抬。
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忙着跟手机里的姜霁月聊天。
姜霁月刚发来一张性感火辣的照片,吸引走了自己的目光。
现在婚纱还在。
沈宁欢却走了。
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了一半,她的衣服挂了另一半。
还有两件崭新的睡衣。
那是准备婚礼结束之后当晚穿的。
洗的干干净净,上面还有洗衣液的香味。
这些,沈宁欢都没有带走。
她不要了。
不管是他还是这婚房。
沈宁欢都不要了。
段昱航关上柜门,又走到保险柜前。
下午他打开保险柜之后,那些卫生巾还在里面,周围的朋友哄堂大笑,有人拍了下来说要发到网上去。
他当时只觉得痛快,觉得终于让沈宁欢死心了,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这个纠缠了他五年的女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站在空荡荡的婚房里,他却没有一丝痛快的感觉。
他蹲下来,重新把保险柜打开,把那几包卫生巾拿了出来。
从一开始,他放了几包卫生巾进去就是为了恶搞。
可没想到沈宁欢那个单纯的傻姑娘,居然傻傻的信了5年。
他想起沈宁欢今天说的那句话:
“段昱航,是你亲手打碎了我最后一段以为美好的记忆。”
“我们彻底结束了。”
这句话反复在脑海中想起。
段昱航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
他把卫生巾扔回保险柜,然后起身离开了婚房。
接下来的三天,段昱航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照常上班,照常和姜霁月吃饭约会。
可她说的那些撒娇的话、分享的那些有趣的事,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姜霁月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再三追问。
他只是说工作太累了。
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第一天:“沈宁欢,你去哪了?”
第二天:“你手伤还没好,别闹了,回来我带你去医院。”
第三天:“你租的房子退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哪?”
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条回复。
他打电话,永远是关机。
他去找我的前同事打听,没有人知道我去哪了。
他去找我们共同的朋友,所有人都摇头。
就好像沈宁欢这个人,突然从这座城市彻底蒸发了一样。
第四天,段昱航在公司开完会,
助理递给他一杯咖啡,顺嘴提了一句:
“段总,下午三点市场部的汇报您看要不要推迟?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要取走沈宁欢放在您这里的个人物品。”
段昱航端咖啡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助理。
“什么东西?”
“说是沈宁欢委托的,一个文件袋,就放在您办公室那个抽屉里的。”
助理指了指办公桌最右边的抽屉。
段昱航放下咖啡,大步走进办公室,拉开那个抽屉。
里面确实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
他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
是他们这五年的合照。
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第一次看的那场电影票根,他过生日时她做的那个丑得要命的蛋糕,她毕业典礼时他送的玫瑰花……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了日期和一行小字。
“2019年5月20日,段昱航第一次牵我的手,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2020年2月14日,他加班到很晚还记得给我带巧克力,虽然他忘了那天是情人节,但他来了我就很开心。”
“2021年8月3日,他买了婚房,虽然我也付了一半的首付,但我很开心,因为他说会娶我。”
“2022年……他越来越忙了,但他还是爱我的吧?”
“2023年……他又忘了我的生日,没关系,他真的只是太忙了。”
最后一张照片后面,写了一行新的字。
墨水是新的,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2024年5月10日,段昱航,谢谢你亲手结束了这一切。你不用找我,我不会再回来了。”
段昱航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助理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段总?那这些照片……要给人带走吗?”
段昱航沉默了很久。
“不给。”
助理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看到他的脸色,赶紧退了出去。
8
段昱航把那些照片重新装进文件袋里,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
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哑,“沈宁欢,五天前从北城离开的,看看有没有她的离城记录,火车、飞机、长途汽车,都要查。”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听过沈宁欢说话。
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空了。
胸口的位置,空空落落的,又带着些麻木的疼。
晚上七点,段昱航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段总,查到了。”
“沈宁欢小姐确实在五天前离开了北城,是乘坐私人直升机走的,注册信息显示那架直升机隶属于南城沈氏集团。”
段昱航握紧了手机,“你说什么?”
“南城沈氏集团,就是那个做地产和金融的沈家,董事长叫沈国良。”
对方顿了顿,“有趣的是,沈小姐和沈国良的女儿,年龄、长相都对得上。段总,您的这位前女友,很可能就是沈家的千金。”
电话挂断之后,段昱航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
南城沈氏。
那个沈氏?
沈宁欢?
段昱航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他猛然想起五年前认识她的时候,她在一个小公司上班,租着最便宜的房子,吃最便宜的盒饭,她说她是外地来打工的,家里没什么钱。
一个富家千金,怎么可能是那个样子?
她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这五年过得那么委屈,却从来不开口求他什么?
段昱航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终于想起来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沈宁欢为什么会跟父亲决裂,在那通隐隐约约的电话里,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回家联姻的字眼。
可他又觉得不可能,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仗着他跟父亲闹掰,母亲是小三,就联合闺蜜那样往死里欺负她。
答应他的婚礼没给,还骂她舔狗,甚至骂她小三,极尽侮辱。
段昱航忽然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他妈真是个混蛋!”
他忽然冲下楼,发动了车子,朝南城的方向开去。
北城到南城,四百公里。
他开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段昱航站在了沈氏集团大厦的楼下。
前台拦住了他,“先生,您有预约吗?”
“我要见沈国良。”段昱航说。
“沈总今天没有安排会客,您需要先预约——”
“我是沈宁欢的朋友。”他说,“我来找她。”
前台的表情微微变了,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几个数字,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挂断电话对段昱航说,“先生,沈总请您上去。”
段昱航坐电梯上了顶楼。
宽大的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沈国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淡,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
“你就是段昱航?”
段昱航连忙站起身来,“沈先生,我想确认一件事,您和宁欢……”
沈国良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办公桌边沿。
“这是小欢让我转交给你的。”
段昱航接过来,打开。
是一张请柬。
烫金的字体,精致的纸张,上面写着一行字——
“谨订于2024年6月15日,沈宁欢小姐与周明哲先生举行订婚典礼,恭请您光临。”
段昱航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沈国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欢说,她知道你一定会来找她,所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还说,谢谢你放过她。”
“她终于可以去找那个对的人了。”
9
段昱航攥着那张请柬,脸色惨白。
“这不可能……”
“她五天前还在北城,还……”
“还傻傻地等你来娶她?”
沈国良接过话头,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段昱航,你以为我女儿为什么五年都不说自己的家世?你知道她当年离开南城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她说,爸,我不想靠家里,我想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不是因为我是沈国良的女儿才娶我。”
“她一个人跑去北城,住最差的房子,吃最便宜的饭,她说她要看看自己离开沈家这块招牌,还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然后她遇见了你。”
沈国良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她把她所有的真心都给了你,五年,整整五年。你呢?”
段昱航惨白着脸,眼神渐渐透着惭愧和懊悔。
“我……”
沈国良走到落地窗前。
“订婚典礼的事,你也别费心思去闹了。”
“周家那孩子等了小欢六年,比你早一年认识她,比他早一年爱上她。”
“小欢以前死活不肯答应,说她在北城有人了,说要等你娶她。”
“现在她终于想通了。”
沈国良转过身来,看着段昱航手里的那张请柬,眼神复杂。
“她让我转告你,那张请柬,你爱去不去。”
“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段昱航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手里那张轻飘飘的请柬重得像一座山。
他想起她说“段昱航,是你亲手打碎了我最后一段以为美好的记忆”。
他想起她说“现在,我们彻底结束了”。
他终于明白,那句“彻底结束”——
不是像以前那样,过两天就会自己回来。
是真正的,再也不见。
段昱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沈氏大厦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请柬。
烫金的“沈宁欢”三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突然后悔了。
如果不是他胡闹,一周前他们就结婚了。
和沈宁欢名字并列的,只会是段昱航。
可沈宁欢要嫁给别人了。
他和沈宁欢的名字,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再相交。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小姐,段昱航出来了,你还要不要再见他一面?”
我摇了摇头。
“不必了。”
只是抬眸,亲眼看着段昱航在原地流泪,在原地发狂,一拳头砸在墙上。
“沈宁欢,宁欢,你出来见我!”
“我不信你这么狠心,这么快就要跟别的人结婚了……”
“你跟我说清楚,这5年你爱的人明明是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对姜霁月只是一时新鲜,我不会娶她,我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求你出来见我一面,不管你要我怎么弥补,我都会答应……”
我冷嗤一声。
“走吧。”
车窗合上。
黑色轿车安静地汇入车流,从段昱航身边擦肩而过。
消失在南城宽阔的马路上。
从此,沈宁欢也彻底从段昱航的人生中消失。
过往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完结」

春尽花无事,雾散人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