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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也曾落入你眼眸


1
庄心妍整理季司寒的行李箱时,看到了一条痕迹斑驳的黑色蕾丝内裤。
“老婆!”身后的男人连忙解释:“我和她已经断了,这肯定是之前......”
“嗯,我相信你。”庄心妍打断他,将内裤丢进垃圾桶,转身去洗手。
她的平静让季司寒错愕不已:“你......怎么不跟我吵了?”
庄心妍嘲弄勾唇,有什么好吵的?
吵破天,季司寒也不会跟文珊珊一刀两断。
文珊珊,季司寒的秘书,也是他们婚姻中的第三者。
一年前,庄心妍在公司撞破两人奸情,跟季司寒大吵一架。
怀孕七个月的她当场破了羊水,孩子没保住。
季司寒自责不已,跪地自扇耳光求原谅。
两人门当户对,自小便是青梅竹马。
庄心妍十七岁情窦初开时,就认定这辈子非季司寒不嫁。
因为他一句「我想早点跟你结婚」,她大学毕业后,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义无反顾地踏入围城。
结婚七年,季司寒始终将她捧在手心疼爱。
这是他第一次犯错。
双方父母也帮忙求情,说男人偶尔开个小差,知道错了就好。
庄心妍心软了,甚至反思是不是自己在孕期对季司寒不够关心,才让文珊珊趁虚而入。
她努力忘掉不堪的回忆,修补婚姻里的这条裂缝。
两个月前,她又怀孕了。
医生说,由于上次流产,她的胎不稳,需要格外小心。
庄心妍胆战心惊保胎之余,竟意外发现季司寒跟文珊珊藕断丝连。
她心灰意冷,果断提出离婚。
可季司寒死活不肯答应。
他故技重施,当着双方父母的面下跪认错,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庄心妍自然没有再相信。
情急之下,季司寒找来律师,写下承诺书。
扬言他若是再出轨,就净身出户。
庄心妍仍然不为所动。
钱,她也有。
她要的,是和季司寒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当她再次说出「离婚」这两个字时,季司寒竟握刀狠狠刺向心脏!
“你可以丧偶,但绝不可以离婚!”
那一刀,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二十多年的感情,他早就跟藤蔓一样,在庄心妍心中扎了根。
看到他受伤,她比他更痛。
父母亦劝她,浪子回头金不换。
还说事不过三,季司寒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庄心妍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
季司寒喜极而泣,“老婆,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庄心妍只能选择相信。
谁知,前几天她腹痛不止,下意识打给正在出差的季司寒。
可视频接通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和文珊珊滚床单的画面!
情绪激动之下,本就胎象不稳的庄心妍再次流产了。
“老婆。”男人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你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我没骗你,我和文珊珊真的断干净了。”
庄心妍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没生气。”
她不会生气了。
就连她的心,也跟着那个孩子一起死去了。
庄心妍不吵不闹,冷静得可怕。
季司寒心里没底,主动解锁手机递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喏,你查。”
庄心妍失笑,“不用了。”
她从前没有查过他的手机,如今更没有必要去查了。
大抵是以为她真的信任自己,季司寒松了口气,话锋一转:“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地赶回来陪你,还订了你爱吃的那家法餐。”
“谢谢。”庄心妍兴致缺缺:“我没胃口,你自己去吧。”
或者,带文珊珊去。
庄心妍回想起去年的今天,季司寒和文珊珊正在办公室里耳鬓厮磨呢!
闻言,季司寒再次蹙眉,“你连晚饭都不肯跟我一起吃,还说没生气?”
庄心妍语气无奈:“真的没生气。”
她彻底对他死心了。
现在就算他当着她的面和文珊珊上床,她的心都不会波动了。
季司寒自然不相信她的话:“没生气,就换件衣服跟我出去吃饭。”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红色连衣裙,口吻讨好:“Hermes的最新限量款,全球仅此一条。”
裙子的吊牌没了,领口也沾上了粉底液。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文珊珊穿过的。
庄心妍无声叹气,还好她真的不在意了,否则肯定和季司寒吵得不可开交。
她摇摇头,正要开口,季司寒的手机响了。
虽然他有意遮挡了下手机屏幕,但庄心妍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珊珊」这两个字。
“公司打来的。”季司寒薄唇微颤,随即立刻走到一旁接电话。
他没演够,庄心妍都看够了。
她捏了捏眉心,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很快,季司寒挂断电话,谎话张口就来:“公司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需要我立刻过去处理......对不起老婆,我保证会尽快结束,回来给你过生日。”
他俯身想要吻她,却被她偏头躲过,“工作要紧,快去吧。”
季司寒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别不开心了,好吗?等我回来,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满足你。”
庄心妍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
翻到最后一页,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季司寒接过,刚要查看,那道专属铃声再次响起。
庄心妍趁机道:“不是说要补偿我?我前几天看上一套珠宝,你送我。”
“没问题。”季司寒飞快签字,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无论是房子车子还是珠宝,只要你喜欢,老公都买给你!”
看着他苍劲有力的字迹,庄心妍嘲弄勾唇。
但愿他日后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季司寒,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2
季司寒离开后,庄心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他出轨的所有证据。
她将离婚协议和季司寒亲笔写下的承诺书一并装了进去,然后让跑腿送去了律师事务所。
很快,律师给她回了电话:“庄女士,我将根据您提供的资料为您申请离婚,时间大约一个月。”
“好的。”庄心妍强调:“季司寒屡次三番出轨,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通话结束后,她打开电脑,申请了墨尔本大学的研究生。
邮件发送完毕,她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了下来。
房间里静的可怕。
视线无意间落在床头的婚纱照上,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
那时的季司寒,满心满眼都是她。
酸涩感盈满胸腔,庄心妍迅速翻身下床,动作利索地取下婚纱照,丢进了衣帽间。
凌晨一点,季司寒才回来。
他脸上满是疲惫,身上还夹杂着女人的香水味。
那种甜腻的花果香调,是文珊珊喜欢的。
“对不起老婆,我回来晚了。”季司寒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讨好,脸上陪着笑,“事情有点棘手,所以......”
“没关系。”庄心妍连眼皮子都没掀,语气平静无波:“工作要紧。”
季司寒打量了她一眼,随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打开提着的蛋糕盒,取出已经坍塌变形的生日蛋糕,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我耽误了点时间,奶油化了......”他语气懊恼,再次道歉:
“对不起老婆,我搞砸了你的生日。明天我哪儿也不去,给你补过生日吧!”
庄心妍睁开眼,眼底一片荒凉,“没关系。只是生日而已,不重要。”
比起去年那个让她终生难忘的生日,她更喜欢今天的平静。
可她的平静却狠狠刺痛了季司寒,他宁愿她像从前那样发脾气。
哪怕她摔东西,怒声质问他去了哪里,或是干脆甩他一巴掌,都比现在这样让他要好受一些。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顿时紧拧眉心。
“老婆,你的婚戒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季司寒的声音都在颤抖。
自从他求婚为庄心妍戴上那枚粉钻后,她从未摘下。
这个异常的举动,不免让他紧张。
可是下一秒,庄心妍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硌手。”
季司寒愣住,这是......她之前质问他为什么不戴婚戒时,他给出的答案。
一时之间,他有些无言以对。
片刻后,季司寒叹了口气,“老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是去处理工作,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问陈助,他也在场......”
“我说了,真的没关系。”庄心妍语气淡淡:“我困了,晚安。”
说完,她伸手关了灯。
卧室归于一片死寂,静的落针可闻。
庄心妍不吵不闹,连曾经视若珍宝的婚戒都不戴了,肯定是生了很大的气。
季司寒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庄心妍刚起床,他就迫不及待开口:“老婆,我们谈谈吧?生气的话别憋在心里,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这一年来,庄心妍有无数次想过和他好好谈谈。
谈谈他们的婚姻,谈谈他们的未来......
可每一次,都被季司寒搪塞过去了。
现在她已经决定要结束了,还谈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想多了,我真的没生气。”
“不可能!”季司寒语气笃定:“你的脾气性格我了如指掌,如果你没有生气,绝不可能对我这么冷淡。”
“还有。”他指着空荡荡的墙壁,“我们的婚纱照,怎么也不见了?”
庄心妍看着这个自己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我没生气。”
从前生气也好,吵架也罢,都是因为她爱他,在意他。
现在,她什么都不在意了。
她的说辞仍旧未能说服季司寒,他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的不像话:“因为我,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所以请你相信,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深褐色眼瞳氤氲着雾气,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庄心妍却丝毫没有为之所动,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
她很想告诉季司寒,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没了。
为免节外生枝,她忍住了。
“好。”她挤出一抹笑,若无其事地说:“那我看你表现。”
季司寒眼眸一亮,“谢谢老婆!从现在开始,我事事报备,保证不再惹你伤心难过。”
接下来的三天,他果然哪儿都没去,专心在家陪她。
他找来设计师,一起讨论如何设计婴儿房。
甚至,还拉着庄心妍去商场,购置了许多婴儿用品。
看着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衣物,庄心妍心如刀绞。
如果孩子还在,那该多好......
“老婆。”季司寒忽然说:“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买的这些东西?”
庄心妍下意识抹了把脸,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
“别哭了。你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季司寒温柔替她拭泪,“不喜欢的话我全都扔掉,我们重新买,好不好?”
“不用扔,我没哭。”庄心妍摇头,“是眼睛进了沙子。”
这些东西丢掉也可惜,以后他和文珊珊总会用得着的。
她太过反常,让季司寒忐忑不已。
他讲了好几个笑话,都没能逗笑她。
晚饭后,他提议去江边散步。
意料之中,庄心妍拒绝了他。
“老婆。”季司寒搬出医生的话:“适当运动对孩子好,听话,跟我去走走吧?”
庄心妍呼吸一窒,心脏犹如被钝刀凌迟,痛得无法呼吸。
“走吧老婆,我们带孩子去散步咯!”
季司寒说完,牵着她往外走。
谁知刚出门,就和文珊珊撞了个正着。
“司寒。”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怀孕了!”
3
话音刚落,季司寒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庄心妍,“老婆......”
“嗯。”庄心妍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没有听到文珊珊说的话,“你们聊。”
说完,她目不斜视地走开了。
季司寒心跳加速,刚要迈步去追,文珊珊就哭着扑进他怀里。
“我错了,我不该来找你。可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好怕!”
“医生说怀孕11周了,应该是在意大利怀上的......”
夜风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庄心妍耳中。
三个月前,季司寒去出差时,她本想跟着一起去逛逛。
可季司寒却说行程匆忙,没有时间陪她。
原来,是文珊珊也去了,他不方便带她。
换做从前,庄心妍早就闹了。
但现在的她,只是嘲弄地笑了笑。
她甚至在想,季司寒买的那些婴儿用品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还好孩子掉了,否则她恐怕没有勇气抽身离开。
散完步,季司寒仍是一个电话都没有。
也许,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解释。
也许,他已经在计划扶文珊珊上位。
庄心妍忽然想起,撞破奸情后她提出让位时,季司寒曾说过的那句话——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想做季太太。珊珊工作认真,我们的事是个意外......”
他说错了。
她想做的不是季太太,而是季司寒的爱人。
庄心妍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了出去,没多久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乍然响起,是季司寒。
她本想挂断,却误触了接听键。
下一秒,听筒里传出男人暴怒的声音:“庄心妍,你有火尽管冲我来,为什么要去动珊珊?”
“我承认我不该欺骗你,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你也是做妈妈的人,怎么狠得下心的?!”
庄心妍皱眉,“我听不懂你说的,我什么都没做。”
电话那头的季司寒冷哼一声:“别装了!我原以为你只是想用冷战引起我的注意,没想到你竟然阴险到这种地步!”
在他陆陆续续的控诉中,庄心妍捋清了来龙去脉。
晚上她离开后,季司寒和文珊珊大吵一架。
文珊珊哭着开车离开,没多久就出了车祸。
她的车被人剪断了刹车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庄心妍。
“季司寒。”庄心妍也来了脾气:“无论你是否相信,我没做就是没做。”
季司寒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他嗓音冷冽,一丝温度都没有:“现在不仅孩子没了,就连珊珊的子宫都被摘了,这下你满意了?!”
从前,文珊珊也诬陷过庄心妍找人恐吓她离开季司寒,或是散步谣言,让她在港城待不下去。
这一次,肯定也是她自导自演。
庄心妍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直接挂断电话。
谁知半个小时后,季司寒竟带着保镖闯进了房间。
“你伤了珊珊还想置身事外?念在你怀孕的份上,我饶了你这次,但你必须跟我去医院,当面跟珊珊道歉!”
他不由分说地将庄心妍带出酒店,塞上了车。
抵达病房时,天刚好微微亮。
文珊珊躺在床上,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
看到庄心妍,她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着嘴唇道:“庄小姐,我知道错了!”
“现在孩子没了,我保证我再也不会纠缠司寒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说完,她立刻翻身下床,跪在庄心妍面前,不停磕头求饶。
庄心妍气极反笑,“文珊珊,几个月不见,你的手段还是这么低劣。”
4
文珊珊面色不改,语带哭腔道:“我知道你很惨了我,可孩子是无辜的,它也是司寒的骨肉啊!”
“不过我不怪你,是我罪有应得......”
“司寒,我现在就离开港城,再也不会回来了,祝你和庄小姐百年好合!”
「离开港城」这几个字,文珊珊说了不下一百遍。
以前听到这句话时,庄心妍总是气愤交加地说:“别演了!你若是想走,早就走了!”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说。
文珊珊戏演完了,见庄心妍默不作声,便转身冲向窗户,“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以死谢罪!”
见状,季司寒立刻将她拦下,扭头看向庄心妍时,眼底满是震惊和厌恶。
“珊珊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你非要逼死她才满意?”
庄心妍叹气,文珊珊诬陷了她那么多次,每一次季司寒都像现在这样,选择相信文珊珊。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季司寒。”庄心妍低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如果你认定是我做的,那你惩罚我吧。”
她的无奈,在季司寒看来却是挑衅,他一下子就炸了。
“庄心妍,你是不是以为你怀孕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流产了。”庄心妍说。
“什么?”季司寒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追问,怀里的文珊珊适时晕了过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立刻抱起文珊珊,快步冲出病房。
越过庄心妍时,不小心撞到了她,痛得她闷哼一声。
季司寒分明听见了,可也只是顿了顿,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保镖不忍,上前关心道:“太太,您没事吧?”
庄心妍摇摇头,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医院。
她回到别墅,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时,季司寒回来了。
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他气得直咬牙,却还在极力克制着情绪。
“你马上就三十岁了,怎么还是做错事情就想着逃避?”
庄心妍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她自小顽皮,隔三差五就闯个祸。
每次,都是季司寒替她收场。
“妍妍别怕,哪怕你杀了人,我也会替你收尸。”
庄心妍曾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可是,那个一心一意爱着她的季司寒,终究是变得面目全非了。
她眨了眨眼,不让泪水落下,推着行李箱就要走。
季司寒挡在她面前,眼里满是冷冽和失望,还有浓浓的责备。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照顾珊珊,直到她恢复身体,就当是给那个孩子赎罪了。”
庄心妍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季司寒蹙眉,语气有些不耐:“我也不舍得这样对你,可是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珊珊的闺蜜知道后,吵着要去报警,我好不容易才拦了下来。”
“老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和孩子考虑。”
说完,他扼住庄心妍的手腕,再次将她带去了医院。
文珊珊已经转进了VIP病房,身上穿着真丝睡衣。
除了两名特护,她的好友许丽也在。
见到庄心妍,许丽立刻冲过来,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坏女人!你自己是孕妇,还害别人的孩子,就不怕你跟孩子遭报应吗!”
庄心妍毫无防备,踉跄两步摔倒在地,折到了手指,痛得她五官都扭曲了。
季司寒眉心一紧,刚要去扶,文珊珊就抢先扑了过去。
“庄小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没看好我朋友......”
她假惺惺地去扶庄心妍,却在季司寒看不到的角落里,用修长的美甲,在庄心妍肩膀上用力戳了下去。
庄心妍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推开了文珊珊。
她分明没用多大的力气,可文珊珊却重重摔倒在地,发出惨叫声。
“庄心妍!”季司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和愤怒:“珊珊好心扶你,可你非但不领情,还动手推她!”
他俯身抱起文珊珊,将她放回到病床上,“伤到哪了?”
“我没事。”文珊珊怯生生地看了庄心妍一眼,眼眶又红了:“司寒,我只是想扶庄小姐......”
5
“我知道。”季司寒柔声道:“我都看到了。”
许丽在一旁叉腰冷笑:“珊珊,你就是太善良了!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有什么好同情的?”
庄心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检查自己红肿不堪的手指。
疼的钻心,根本动弹不得,应该是骨折了。
季司寒注意到她的异常,皱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但庄心妍已经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脸。
左脸红肿,上面清晰地印着五指印。
庄心妍忽然觉得自己很陌生。
那个曾经笑得没心没肺的庄心妍,那个曾经被季司寒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庄心妍,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门外传来文珊珊娇滴滴的声音:“司寒,你别怪庄小姐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爱上你,更不该怀上你的孩子......”
“别说了。”季司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先好好休息。”
“那庄小姐......”文珊珊试探地问。
季司寒沉默了几秒:“等她出来,我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你受的委屈,我会补偿你的。”
庄心妍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道歉?
为她根本没做过的事?
庄心妍嘲弄地笑了笑,推门走出去。
看到她,文珊珊立刻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庄小姐,你还好吧?脸还疼么?丽丽是为我打抱不平,我代她向你道歉。”
许丽冷哼一声:“道什么歉?她应该跟你道歉!”
庄心妍手疼的厉害,懒得跟她们多费口舌,转身就要走,却被季司寒拉住。
“老婆。”他显然在克制情绪:“跟珊珊道个歉再走。”
庄心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毫无波澜。
文珊珊三番四次插足她的婚姻,从未说过一句「对不起」。
可现在,季司寒竟让她给第三者道歉。
就在季司寒以为她要拒绝时,她点了下头,“好,我道歉。”
说完,庄心妍便跟文珊珊鞠了个躬,“对不起,文小姐。”
显而易见,文珊珊没料到她会乖乖跟自己道歉,笑的惶恐又尴尬:“是我不好,不该插足你和司寒,可是......”
“没关系。”庄心妍打断她,问季司寒:“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季司寒从震惊中回过神,“你去哪?珊珊这边需要人照顾。”
庄心妍平静回答:“我去拍个片子,手指可能骨折了。”
季司寒这才注意到她变形的手指,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弄的?”
“刚才摔的。”庄心妍淡淡地说。
文珊珊立刻接话:“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朋友太激动了!司寒,你快带庄小姐去看医生吧!”
“好。”季司寒应了声,可庄心妍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文小姐刚做完手术,情绪不稳定,你留下来陪她吧。”
她发誓,她一点情绪都没有。
可是季司寒却以为她在闹脾气,他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看完医生就回来,珊珊需要人照顾。”
庄心妍的眼神平静无波,“你确定要让我照顾她?”
“这是你欠她的。”季司寒语气强硬:“如果不是你剪断刹车线,她不会失去孩子和子宫。庄心妍,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
庄心妍笑了,笑声满是嘲讽,“好,我看完医生就回来「赎罪」。”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席卷季司寒全身。
就好像,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季司寒下意识想要追出去,可文珊珊却适时“哎哟”一声:“丽丽,我的头好疼......”
许丽心领神会,立刻拉住了季司寒:“你陪着珊珊,我去找医生。”
无奈之下,季司寒只能点头答应。
庄心妍的手指果然骨折了,医生给她打完石膏,叮嘱她这段时间切记要小心,不要再让手指受力。
走出诊室,她收到了墨尔本大学发来的邮件。
留学申请通过了,一个月后开学。
庄心妍舒心地笑了,回别墅拿了护照,准备去签证中心。
恰好碰到季司寒回来取文件,看到她手上的石膏,他眼底划过一抹心疼和愧疚。
“骨折了就好好休息,珊珊那边......你让张妈炖个鸡汤送过去,就当赔礼。”
庄心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的。”
季司寒本以为她会闹脾气,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心底五味杂陈。
他没事找事地取下她肩膀上的包,随手丢在沙发上。
下一秒,包不慎掉落,护照滑了出来。
季司寒瞳孔一震,立刻扭头看向庄心妍,“你要出国?”
6
庄心妍不慌不忙回答:“我准备下个月带爸妈去巴黎买点东西,申根签证过期了,”
闻言,季司寒松了口气,眉宇间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你怀着孕,能坐那么久的飞机吗?”
庄心妍语气淡淡:“医生说可以。”
季司寒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手机响了,是许丽打来的。
“不好了季先生,珊珊不见了!”
季司寒蹙眉,“我走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电话那头的许丽说:“你离开没多久她就接了个电话,后来就一直哭......刚才她让我去买水果,我回来后她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庄心妍,是她恐吓珊珊离开你!”
挂断电话后,季司寒目光冷冽地看着庄心妍,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你跟珊珊都说了些什么?”
庄心妍疲惫不堪地说:“我根本没有联系过她,不信的话你可以查我的通话记录。”
季司寒轻嗤一声:“之前你给珊珊开过支票,逼她离开我......”
“那是之前。”庄心妍轻声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
现在,即便她再次撞见他们上床,她都能平静递套。
可是,季司寒根本不相信她:“你最好祈祷珊珊平安无事,否则我不会轻易饶了你。”
丢下这句话,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庄心妍也不在意,打了辆车,直奔签证中心。
工作人员告诉她,签证将在二十个工作日后下来。
走在繁华的街上,庄心妍忽然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
父亲工作繁忙,母亲身体不好,她不想让他们再为她烦心。
等签证下来,她就离开这里,去找回那个丢失的自己。
最终,庄心妍还是回了别墅。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文珊珊和季司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庄小姐。”文珊珊见到她,立刻起身,唯唯诺诺地道了声歉:“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进门,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跟她道什么歉。”季司寒语气很差:“她威胁你离开,该道歉的人应该是她。”
庄心妍还没来得及开口,文珊珊就哭着说:“庄小姐,你不要担心,我不会跟你抢司寒的。”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他最爱的人是你。求求你不要再赶我走,我只是想默默陪在司寒身边。”
她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孩子没了,子宫也没保住,我对你构不成威胁的......”
季司寒眉头紧锁,冷冷的看着庄心妍,语气不耐:“我说过,没有人可以撼动你季太太的位置,你为什么就是不放心?现在满意了吗?”
庄心妍扯了扯唇,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这个季太太我不当了,送给文小姐吧。”
季司寒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庄心妍累了,转身上楼。
季司寒刚要追,文珊珊抓住了他的袖子,“司寒,我还是去医院比较好,我不想你总是为了我跟庄小姐吵架......”
“不用。你安心住着,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季司寒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庄心妍。
他知道她听得见,可让他失望的是,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文珊珊住进来后,季司寒每天都会让庄心妍给她炖补汤「赎罪」。
佣人都看不下去了,可庄心妍却跟没事人一样。
她心平气和地照顾文珊珊,心平气和地看着季司寒对文珊珊嘘寒问暖。
就像是,一个旁观者。
转眼,二十几天过去了。
这天,文珊珊生日,季司寒在季氏旗下的酒店为她筹办了生日晚宴。
文珊珊热情地邀请庄心妍:“晚上你一定要来,我想跟你一起切蛋糕。”
不等她拒绝,季司寒就说:“我先带珊珊去取定制的礼服,晚点回来接你。”
两人离开时,庄心妍收到了快递送来的护照。
几分钟后,律师也让跑腿为她送来了离婚证。
“恭喜您庄女士,由于季先生婚内出轨,再加上那份承诺书,他必须履行净身出户的承诺。离婚证您应该已经收到了,财产分割的手续我会尽快办好。”
“谢谢!”庄心妍挂断电话,买了两个小时候飞往墨尔本的机票。
然后,带着证件和几件常穿的衣服,出发去了机场。
登机后,她点开家庭微信群,拍下离婚证和流产报告发了过去。
附言:【狗改不了吃屎,从现在开始,这个季太太谁爱谁当。】
然后,她单独给父母留言:【爸,妈,我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明白季司寒不是良配。从现在开始,我要继续做我自己,等我学成归来!】
飞机即将起飞,庄心妍关闭手机,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季司寒,再也不见!
7
与此同时,文珊珊正在专柜的试衣间里试穿礼服,季司寒坐在沙发上等她。
忽然,他感到一阵恐慌感,仿佛有什么脱离的掌控。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庄心妍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季司寒忍不住起身,迈步往外走。
试衣间里的文珊珊听到动静,立刻探出脑袋,紧张地问:“司寒,你去哪里?”
“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季司寒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男人依然离去的背影,文珊珊眼底划过一抹狠戾。
贱人!
肯定是庄心妍!
一定是她又在耍什么手段,吸引季司寒的注意力了!
她为什么就是不舍得放弃呢?
季司寒最爱的人是自己,不是庄心妍!
哼!
文珊珊咬了咬牙,她迟早会从庄心妍手里抢过季太太这个位子!
季司寒,只能是自己的!
季司寒走到室外,迫不及待拿出手机,打给了庄心妍。
可是,听筒里却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季司寒一脸的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直以来,庄心妍都是24小时开机,生怕错过他的电话和短信。
可是他再次拨打时,结果仍是一样。
先前的恐慌感愈发明显,他下颌线紧绷,立刻摸了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了几口。
他本想用尼古丁压下心中的不安,却发现只是徒劳。
迟疑了下,他拨打了别墅的座机。
下一秒,身穿礼服的文珊珊忽然出现,拿走了他的手机,并将电话挂断。
“司寒,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好要专心陪我的。”
她语带不满地抱怨完,将手机藏在身后。
“拿来。”季司寒示意她把手机还给他,“心妍关机了,可能又生气了。我要打个电话回去,问问佣人她到底什么情况。”
果然是那个贱人!
文珊珊暗暗咬牙,脸上却装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啊,原来是这样。那你等我,我现在就把礼服花卷下来,然后陪你回去看看庄小姐。”
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季司寒,便拿着手机再次走进专柜的试衣间。
季司寒本想说不用她陪,他自己回去就行。
想了想,还是作罢。
文珊珊也是一片好心。
何况,今天是她的生日,他不应该让她有任何的不愉快。
等今天结束,他会给她一笔钱,彻底跟她断了。
毕竟,她也已经出了小月子。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都过去吧。
他爱的人是庄心妍,错了三次,不能再错。
否则伤了庄心妍的心,她肯定不会再原谅他第三次。
此时此刻,试衣间里的文珊珊,正在用季司寒的手机,给庄心妍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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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老婆,我一直都在骗你,其实我跟珊珊根本没有断过。】
【我爱你,但我更爱珊珊。只可惜,我和她相逢恨晚。】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离婚,因为我对你有责任。】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逼我和珊珊分手,也不要逼她离开我。】
【她为了我失去了太多太多,我欠她的,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还清。】
【以后,我会安置好她,不会让她打扰你。】
......
文珊珊用季司寒的口吻发了很多条微信,大致意思是说,他要定了文珊珊。
最后一条微信内容是:【别回了,我在陪珊珊,没有时间看。】
发完后,她又一条一条删除。
随后,快速换好自己的衣服,确认庄心妍没有回复,才走出了试衣间。
季司寒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她出来,立刻伸出手,“我的手机呢,心妍有没有回过电话?”
“没有。”文珊珊把手机交给他,故作姿态道:“我想她是真的生气了。司寒,我们快点回去找她吧!”
“好。”季司寒顾不上等文珊珊,三步并做两步,大步往外走。
庄心妍的脸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今天以后,他会全身心回到她身边。
和她,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回别墅的路上,季司寒又一次打给了庄心妍。
和之前一样,还是关机。
他有些烦躁不安地打了别墅的座机。
很快,佣人接了电话,“先生,您找太太吗?”
“是的。”季司寒立刻说:“她人呢?让她接电话!”
佣人回答:“您和文小姐出门后没多久,太太也出门了。”
“她不在家?”季司寒有些诧异:“她的手机关机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太太出门的时候我问了,她说她去给文小姐准备生日礼物了。还让我转告您,晚上她会直接去酒店宴会厅。”
闻言,季司寒松了口气,先前的不安烟消云散。
他挂断电话,让司机调头,直接去酒店。
车内很安静,文珊珊将季司寒和佣人的谈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呵,打死她都不相信,庄心妍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至于庄心妍去了哪里,去做什么,她一点都不关心。
最好,永远都别再回来!
半小时后,黑色幻影抵达季氏酒店。
季司寒和文珊珊刚下车,一群媒体记者们便一窝蜂围了上来,将手里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季先生,请问这位就是您和庄小姐婚姻外的真爱文珊珊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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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姐,据说季先生耗费了数千万,为您庆祝生日,请问您二位是否仍然存在恋爱关系?”
“季先生文小姐,一个月前,国外媒体拍到您二人在意大利同进同出一家酒店......”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季司寒脸色一沉,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一挥,谢绝了采访。
同时,用眼神示意保镖清场。
数名黑衣保镖开道,季司寒护着瑟瑟发抖的文珊珊,快步走进酒店。
宴会厅布置的美轮美奂,随处可见空运来的保加利亚玫瑰。
文珊珊眼眸一亮,由衷地赞叹道:“好美啊!司寒,谢谢你这么用心,为我庆祝生日,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季司寒有些心不在焉,环顾了四周,都没找到庄心妍的身影。
还好她没来,否则刚才肯定已经被记者们炮轰过了。
文珊珊知道季司寒在想庄心妍,暗暗掐了掐手心,眼底满是算计。
外面那帮记者,都是她花大价钱请来的。
等庄心妍到了,他们的问题会更加犀利,让她无法安然脱身!
几分钟后,季司寒仍是没见到庄心妍。
他耐心告罄,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
奇怪的是,她的电话还在关机中。
就在季司寒准备让助理去查庄心妍的位置时,一个身穿骑手服的小哥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走进了宴会厅。
“请问那位是文珊珊小姐?”
看着对方手里的礼盒,文珊珊下意识以为是季司寒为她准备的惊喜。
她欢天喜地地走了过去,“我是。”
小哥将礼盒递给了她,“麻烦你签收一下。”
好友们顿时围了过来,一脸的艳羡。
“是不是季先生送给你的礼物啊?”
“还用问?肯定是咯!”
“我猜一定是珠宝......”
文珊珊笑得合不拢嘴,快速签完字,迫不及待地拿着礼盒走回季司寒身边。
“司寒~”她顺势夸他:“你好会准备惊喜,我还以为这套礼服就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没想到你还有准备。”
季司寒满脑子都在想庄心妍,根本没听清文珊珊在说什么。
他还以为,这个礼物是文珊珊的朋友送的。
“打开看看。”他随口敷衍道,然后打给助理。
文珊珊立刻拆开礼盒,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本红彤彤的离婚证。
她呼吸一顿,立刻翻开,发现上面贴着季司寒的证件照。
什么情况?
季司寒和庄心妍离婚了?
文珊珊心底大喜,整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她失态地拿着离婚证,扑进季司寒怀里,“司寒!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送的生日礼物!”
季司寒毫无防备,手机滑落在地。
反应过来后,他正要推开庄心妍避嫌,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她手上的那本离婚证上。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地夺过离婚证。
下一秒,季司寒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姓名,整个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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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眼底的不可置信还没有退散。
“珊珊,哪来的假证?做得像模像样......”
文珊珊微微一怔,“什么?这是假的?”
“当然。”季司寒失笑,语气笃定地说:“我和心妍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离婚。”
可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有些恐慌。
立刻捡起手机,打给庄心妍。
意料之中,还在关机!
季司寒耐心告罄,立刻联系助理:“去查一下太太的位置,立刻。”
电话挂断后,他皱眉看向文珊珊,嗓音沉了几分,“珊珊,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心妍离婚。所以,不要再用这种把戏来试探我。”
他下意识以为,是文珊珊做了本假证,借此来试探他的反应。
可是下一秒,文珊珊就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司寒,这本离婚证是刚才那个跑腿小哥送来的,我还以为......”
以为他和庄心妍离婚了,所以才特地将离婚证当成生日礼物,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呢!
季司寒听完,不解的皱起眉宇,“谁做的恶作剧?”
一听是恶作剧,文珊珊有种空欢喜一场的感觉。
她不死心地拿过离婚证,怎么看,都不像是假证。
这时,许丽来了,一眼就看到她手里拿的离婚证。
“珊珊,谁的离婚证,季先生的吗?”
文珊珊这才想起她在民政系统工作,立刻将离婚证递给她,“丽丽,你赶紧看看,这本离婚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许丽一头雾水,刚想问些什么,季司宴也用眼神催促了她。
于是,她翻开了离婚证,视线扫了下姓名和照片,随即落在钢印上。
只一眼,她就得出了结论——
“真的,如假包换!”
文珊珊呼吸一窒,担心她看错了:“你仔细看看!”
“我确定,是真的!”许丽重复了一遍。
季司寒脱口而出:“不可能!肯定是你看错了!”
他抽走离婚证,负气般地扔进垃圾桶,“假的!”
看着季司寒的举动,文珊珊已经明白他的想法了。
他根本没想过跟庄心妍离婚!
文珊珊气得直咬牙,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许丽压低声音开口:“怎么回事?那本离婚证是真的,他跟庄心妍什么时候离的啊?”
“不知道。”文珊珊再三跟她确认,确定离婚证不是假的,兴奋的差点蹦起来。
看着急的在宴会厅里来回踱步的季司寒,文珊珊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解锁手机,果然在未读短信里找到了不久前闪送订单。
【你有一份来自庄小姐的闪送,预计一小时内送达,请您注意查收......】
文珊珊骤然心跳加速,连忙将手机递到季司寒面前,“司寒,那本离婚证是庄心妍让跑腿送来的,丽丽也说是真的。或许,庄心妍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办了离婚手续......”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季司寒耳边炸开。
他很想反驳文珊珊的话,可是联想起庄心妍这一个月以来的异常,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也许,庄心妍这段时间不是在跟他闹脾气,而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他,所以死心了。
也许,离婚证是真的。
也许,庄心妍已经悄悄离开了......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接二连三冒了出来,季司寒整个人都因震惊和恐慌而颤抖,就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可是,庄心妍肚子里不是还有他们的孩子吗?
她无比渴望完整的家庭,也曾说过,会努力给孩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她怎么可能带着孩子跟他离婚?
就在季司寒百思不解,头疼欲裂时,文珊珊从礼盒里拿出了先前被她遗漏的文件。
一共三份。
一份是季司寒和庄心妍的离婚协议书,一份是季司寒半年前亲笔签字的承诺书。
最后一份,是庄心妍的流产报告。
时间是一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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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寒的目光死死锁钉那三份文件上,瞳孔骤然锁紧。
他一把抓过文件,率先打开了离婚协议书。
没有耐心看前面的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有他和庄心妍的签名。
他仔细核对了下,的确是他的笔迹。
日期......是庄心妍二十九岁生日那天。
原本他打算带她出去庆祝,可是文珊珊临时打电话给他,说她心情不好,想寻死。
后来,他丢下了庄心妍,去了他和文珊珊的爱巢......
凌晨回去后,他提出补偿,庄心妍顺势拿了份文件给他,说是看上了一套珠宝。
原来,他签的不是购买合同,而是离婚协议书!
顾不上细想,季司寒翻开承诺书,是他一笔一划写的。
大致内容是,由于他出轨两次,对庄心妍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所以他自愿,将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给庄心妍。
同时承诺,若他再次出轨,他本人将净身出户。
至此,季司寒几乎已经不再怀疑那本离婚证的真伪了。
心脏骤然加速,先前的恐慌感剧烈席卷全身,在血液里疯狂窜动。
他用力按了按胸口,想将这股恐慌压下去。
离婚协议和承诺书从颤抖的手里滑落在地,只留下那份流产报告。
季司寒扫了眼日期,全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报告日期清晰刺目,正是一个月前,他和文珊珊借着出差名义,去意大利厮混的第一天!
诊断结论简洁冰冷:胎盘早剥,流产。
纸张边缘有些微皱,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季司寒嘴唇微张,整个人像是雕塑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这份流产报告单薄,却又重如千钧,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拿住。
原来,庄心妍早就在一个月前流产了!
这个可怕的事实摆在季司寒面前,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胸口也闷痛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孩子......
他和庄心妍的第二个孩子......
他们期盼已久的孩子......
早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没了!
所以,庄心妍是因为再次流产,才决定要跟他离婚的?
她为什么宁愿选择独自承受了这一切,也要离开他?
“不......这不是真的!”季司寒喃喃自语,眼底的不可置信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忽然想起,他和文珊珊抵达意大利的第一天,就在酒店厮混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间,手机好像响过,但文珊珊说是推销电话,顺手挂断了。
后来的几天,原本每天都要联系他好几次才安心的庄心妍,再未给他打过电话。
难道,庄心妍流产时,曾联系过他?
“司寒?”文珊珊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语气带着试探和一丝压抑的兴奋,“你还好吗?这些文件都是真的吗?”
“这庄小姐她真的在你不知情的时候,跟你办理了离婚手续?”
“她那么爱你,怎么舍得跟你离婚?那个孩子......”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就点燃了季司寒,他一下子炸了。
“别说了!我跟心妍没有离婚,她这辈子都会是季太太!”
说完,他迅速捡起文件,从垃圾桶里拿出那本离婚证,随即大步冲出了宴会厅。
12
季司寒冲出宴会厅,快步往外走,耳边回荡着他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格外的苦难,伴随着尖锐的痛楚。
那个失去的孩子......在他毫不知情,甚至沉浸在另一个女人温柔乡里,永远的离开了他。
可是一个月前,他还兴奋地拉着庄心妍去才买婴儿用品。
那个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季司寒迫不得已停下脚步,扶住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握紧拳头,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窒息感。
可庄心妍那张写满不在意的脸,不停地在他脑海中晃动。
他不敢想,那么在意孩子的她,在流产时会多么地痛苦......
她该多绝望,才会连流产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
她该多爱他,才会选择克制自己的情绪,默默承受这一切。
她该多恨他,才会在流产后偷偷策划离婚。
“心妍......心妍!”
季司寒无意识地呢喃着,仿佛她就在身边。
可是很快,更深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向他袭来。
庄心妍悄悄办了离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让季司寒比得知失去孩子更加恐慌!
他猛地直起身,踉跄着冲向电梯,疯狂按着下行键。
镜子里的他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可眼底却赤红一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以为是庄心妍。
可是拿出来时,屏幕上却跳动着「珊珊」两个字。
他盯着屏幕,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是如此地刺目。
是文珊珊,介入了他和庄心妍的婚姻。
让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是文珊珊,用各式各样的借口,一次又一次将他从庄心妍身边叫走。
也是文珊珊,在他狠心决定要跟她断绝往来时,再三诱惑他......
思及此,季司寒立刻挂断电话。
很快,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司机没料到他这么快结束,正在垃圾桶旁吸烟。
“季总?您去哪,我来开车......”
季司寒根本没有耐心等他,迅速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黑色幻影如同一道闪电,快速驶离。
季司寒不知道庄心妍在哪,他灵机一动,拨打了庄家的电话。
佣人告诉他,庄父和庄母已经休息了。
“心妍呢,她有没有回去?”
“小姐不在家,最近一直都没回来。”
季司寒烦躁地挂断电话,将油门踩到最低,朝着别墅驶去。
他一路超速,硬是将原本一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二十分钟内。
抵达别墅后,车子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
指纹解锁时,手指因颤抖好几次都没对准。
“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进门,一种浓郁的空寂感扑面而来,属于庄心妍的气息全部消失殆尽。
季司寒连忙打开灯,刺目的光亮瞬间充盈每个角落。
客厅干净整洁,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餐桌上的花瓶里,甚至换上了新鲜的粉色芍药。
那是庄心妍最喜欢的花。
她喜欢插话,这些事从不麻烦佣人。
因此,季司寒第一反应,便是庄心妍在家。
也许,她只是在生他的气,在等着他去哄!
这个假设让他变得兴奋,他加快脚步冲上了楼,推开了主卧的门。
13
KingSize的大床上空荡荡的,庄心妍不在。
季司寒立刻走进衣帽间,里面摆满了衣物,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可是,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庄心妍最爱穿的几件羊绒衫,和那件灰色的羊绒大衣外套不见了。
他迅速扭头,扫了眼梳妆台,发现少了几瓶护肤品。
可是,首饰盒里的首饰一件都没少。
季司寒忽然有一种错觉——
庄心妍在跟他玩捉迷藏,她藏了起来。
也许,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
可是,他的双腿却沉重的如同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靠在门框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摆放在床头柜上的丝绒首饰盒。
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隐约可见是庄心妍的字迹。
他顿了下,随即深吸了口气,一步步挪过去。
蓝色的首饰盒他再熟悉不过,是他购买婚戒时附赠的。
季司寒心跳骤停,迟疑片刻才打开。
果然,里面躺着他送给的庄心妍的那枚粉钻婚戒。
他颤抖着放下钻戒,立刻拿起那张纸。
的确是庄心妍的字迹,清秀而有力。
「季司寒:
第二次原谅你时,我就在赌。
赌你还爱我,还爱这个家,但......
愿赌服输!
现在,所有法律程序都已走完,相关文件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希望你和文珊珊锁死,祝好!
这枚戒指还给你。」
没有怨怼的指责,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平静的告别。
可是,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进季司寒的心脏,痛的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将纸条攥紧,手背上青筋密布。
那枚粉钻,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
季司寒恍然想起,当年他为庄心妍戴上戒指时,她的眼睛比钻石还要闪亮。
现在,钻石依旧闪耀,可原本独属于他的那束光灭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庄心妍......你怎么敢!”
季司寒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他紧抿着双唇,极力克制着情绪。
愤怒吗?
当然。
可更多的是恐慌和绝望!
庄心妍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季司寒靠着床沿滑坐在地毯上,昂贵的西装皱成一团。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肩膀无法抑制地抖动起来。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哭了。
上一次哭泣,还是半年前,庄心妍提出离婚时。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震动,是助理打来的。
季司寒眼眸一亮,立刻按下接听,声音沙哑得可怕:“查到太太的位置了吗?”
“季总。”助理用公事公办的声音汇报道:“太太已于今天晚上六点,乘坐CA8497航班飞往墨尔本。”
“墨尔本?”季司寒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试图寻找这个城市和庄心妍之间的联系。
可是没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冷声吩咐助理:“立刻给我订最快一班飞墨尔本的机票,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查清楚她具体去了哪里。”
“是,季总。”
季司寒挂断电话,眼底猩红一片。
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消失,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夜色浓重如墨,季司寒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落地窗旁。
楼下花园里,种满了庄心妍喜欢的芍药。
他捏紧了手中那枚冰冷的钻戒,指尖用力到泛白。
“庄心妍。”季司寒垂眸,冷冷地看着花园里的芍药,一字一句:“我说过,你只能丧偶,没有离婚!”
“这辈子,你庄心妍的名字,都得和我季司寒绑在一起。”
“永远,都别想丢下我!”
14
飞机降落在墨尔本塔拉梅林机场时,天空一片湛蓝。
庄心妍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舱门。
一股南半球的空气扑面而来,异国他乡的真实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她买了张电话卡,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确认她跟季司寒离婚的来龙去脉后,他们在电话那头将季司寒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说的对,给了他这么多次机会,他竟然还不珍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女儿,妈妈错了!妈妈当初就不该劝你跟他和好......流产的时候,你该多痛啊!你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庄母泣不成声,庄父气得要去找季司寒算账:“我原本还以为你们又吵架了,所以才在群里说那种话。因此我和你妈还叮嘱佣人,若是季司寒打电话来,就说我们睡了......”
“愿赌服输。”庄心妍还是这句话:“你们不用去找他,他已经净身出户了。”
“放心吧,我会开始新生活。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过得很精彩!”
她先去学校办理了入学手续,然后在附近租下了一套两居室的小公寓。
房间不大,但有一扇明亮的窗,景观很好。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有了个「家」,庄心妍的心踏实了一点。
房子里空荡荡的,她睡了一觉,然后乘坐捷运去了市中心的超市。
看着摆放在货架上的生活用品,庄心妍感受到了久违的生活气息。
这种充满生活烟火气的琐碎,抚平了心底残余的焦躁和。
当她踮起脚,试图拿下最高层货架的一包纸巾时,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
“庄心妍?”
她手一颤,纸巾掉落在地。
庄心妍顾不上捡,转身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年轻男人。
她有些散光,出门时忘记戴隐形眼镜,因此并未看清男人的脸。
只知道,他穿了一件灰色针织衫,搭配同色系裤子。
“真的是你。”男人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随即快步走到她面前。
庄心妍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是她的大学同班同学,傅明屿。
大学时代的记忆,随着他的出现骤然清晰。
傅明屿曾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同时也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他曾在维港放了99场烟花,只为博她一笑。
他记得她有低血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适时地上一块糖。
他那么执着,那么用心。
可是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季司寒。
“你怎么会在这里?”傅明屿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到现实。
她笑了笑,“来读书。”
傅明屿挑眉,“读研?在墨尔本大学?”
“嗯。”庄心妍看着他,“你呢?”
“我在这里做老师,教油画。”傅明屿看了看她的购物车,“还没安顿下来?需要买什么,我陪你。”
“不麻烦了,我慢慢添置就好。”庄心妍客气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购物车的金属把手。
在异国他乡遇到故人,本该感到亲切,可她心底却泛起一丝慌乱。
经历过季司寒之后,她似乎想要跟所有异性保持恰当好处的距离。
再加上,傅明屿曾给与她的,那份她无法回应的情感,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立在了两人之间。
一切,都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似乎是看出她的局促,傅明屿简单跟她聊了几句,便礼貌地说:“这附近有加华人超市,东西更齐全,我把地址发给你。另外,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谢谢,那我继续逛了。”
“嗯,不打扰你了,再见。”
傅明屿脸上的笑容保持得恰到好处,眼底却翻涌着克制的情绪。
见庄心妍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眼底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庄心妍推着购物车,与他擦肩而过。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但她没有回头。
直到确定他看不到自己,她才松了口气。
他们的重逢,勾起的不仅仅是关于傅明屿的记忆,也让她回想起和季司寒的过往。
庄心妍甩甩头,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思绪甩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购物清单上。
15
港城。
一周前,季司寒赶到机场,准备飞往墨尔本时,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对方告诉他,由于他和庄心妍签署的离婚协议,导致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将归庄心妍所用。
包括婚前和婚后。
也就是说,他季司寒,变得一无所有了。
与此同时,董秘打来电话:“季总,您名下的股份已经被转给了庄心妍女士,董事会刚刚召开会议,要将您除名......”
季司寒只能取消航班,赶往季氏集团参加紧急会议。
他原以为这些年积攒的人脉,足以助他度过这次难关。
谁知,大家根本不买他的账。
最终,季司寒只能联系律师。
可是,一周过去了,事情仍是没有解决。
他硬着头皮去了庄家,却被庄父狠狠揍了一拳。
“你三番四次伤害我女儿,还有脸来找我?滚!”
季司寒碰了一鼻子灰,被赶了出来。
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务之急,是把庄心妍找回来。
只要他们复婚,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思及此,季司寒不顾助理的劝阻,毅然登上了飞往墨尔本的航班。
当他抵达庄心妍的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低头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然后才敲响了房门。
“老婆,是我。”
庄心妍刚刚吃完晚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听错了。
季司寒此刻应该在港城,为股权和财产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才对,怎么会......
很快,他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带着刻意放软的讨好:“老婆快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真的是他!
庄心妍呼吸一顿,大脑飞快运转。
很快,她拿出手机,给社区警察发了条信息,让对方过来一趟。
然后,她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像是......踩在她和季司寒那段失败的婚姻残骸上。
门外的季司寒耐心告罄,扬声道:“庄心妍,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开门,我们谈谈!”
“季司寒。”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离开。”
门外安静了一瞬。
“什么离婚,我根本没同意!”季司寒提高音量,又开始敲门,“心妍,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继续见文珊珊......但你也瞒了我!流产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多么在意那个孩子,你不是不知道!”
庄心妍的手指微微蜷起,空荡荡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幻痛。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孩子从身体里剥离时,是多么地痛苦。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她在短短一年里经历了两次!
可是现在,季司寒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有脸来指责她。
“老婆,孩子还会有的。”季司寒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疲惫的诱哄:“你先跟我回去,公司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那几个老东西......
“那不是你的公司了。”庄心妍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承诺书上白纸黑字写了,你若再出轨,一切财产将归我个人所有。”
门外的呼吸声明显变的粗重,季司寒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老婆,我知道你在说气话。你根本想象不到,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么糟糕。如果你想惩罚我,那你已经做到了。”
“开门,老婆。我们好好谈谈,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满足你!”
庄心妍走到门边,却没有打开门,“季司寒,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和文珊珊没有断。”
16
“我怀孕五周的时候,在你衬衫领口看到了口红印,你说是应酬时不小心蹭到的。”
“第六周,我在你手机里看到文珊珊发的房间号,你说是她单方面的纠缠。”
“第八周,我住院保胎时,我朋友发来你带她购物的照片。你亲切地搂着她的腰,笑得比见到我时还要快乐......”
“老婆!”季司寒嗓音嘶哑:“那是......”
“第十周。”庄心妍将烂熟于心的记忆分享给他:“你说你要去意大利出差,我很想问你,文珊珊是否也会同行。”
“我腹痛不止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可是视频接通后,我再次看到你和她......”
“别说了!”季司寒低声嘶吼:“老婆,我求求你不要说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会背叛你......”
“呵呵。”庄心妍低声笑了,语气嘲弄:“你说的这些话,我曾经深信不疑,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季司寒,不仅你欺骗了我,就连我自己都在欺骗自己!”
“我一次次告诉自己,你会回心转意的。也许,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你就会明白,只有我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我最终发现,我在自欺欺人!”
“季司寒,你永远都改不了偷吃的毛病!”
“不!我能改!”季司寒立刻说:“我知道你不再信任我,可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久到季司寒以为庄心妍不会再搭理他时,她倏忽开口:“前面两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你,也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不!”季司寒吞了吞干燥的嘴唇,“你那么爱我,一定可以再原谅我的!老婆,我知道我错得离谱,可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负你!”
庄心妍没有再回应,忽然,电梯「叮咚」一声。
电梯门打开后,连个身穿警服的警员走了过来。
“季先生吗?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有人扰民,请出示您的护照。”
季司寒皱眉,“这是我太太家,我们只是有些误会而已......”
“需要我提醒您吗?”庄心妍终于解锁,将门拉开一条缝,“我们已经离婚一周了。”
灯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身影。
“老婆。”季司寒盯着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说过,你可以丧偶,但绝不可以离婚!”
庄心妍嘲讽地笑了,再次重复道:“可是,我已经离婚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季司寒还想再敲,警察立刻上前,“季先生,请出示您的护照!”
他仿若未闻,固执地对一门之隔的庄心妍哀求:“老婆,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发誓......”
门锁落下清脆的咔哒声。
庄心妍面无表情地找出耳塞,塞进耳朵,然后走到沙发坐了下来。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周围归于一片死寂。
她低垂着眼眸,无意识地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那道戒痕。
比一个月前淡了许多,像一道正在愈合中的伤口。
她知道,总有一天,这道戒痕会完全消息。
希望,她受伤的心亦是如此。
17
季司寒的哀求声和警方的交涉声,被厚重的门板和耳塞隔绝在外。
虽然什么都听不见,但庄心妍仍是觉得疲惫。
几天后,季司寒因扰乱治安被墨尔本警方强制遣返港城,庄心妍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生活,再次回到了平静。
开学日很快来临,墨尔本大学校园里充斥着青春的喧嚣。
庄心妍抱着画具,走进宽敞明亮的油画教室。
久违的颜料气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上课铃响后,一个穿着浅灰色棉麻衬衫,身形颀长的男人走进教室。
原本有些嘈杂的课堂瞬间安静了几分,男人走上讲台,转身写下自己的名字——MingYu Fu.
庄心妍愣住了,竟然是傅明屿。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超市里,他曾经说过,他在这所大学任教。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巧。
整个上课过程,庄心妍都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画布和傅明屿的讲解上。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傅明屿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总是时不时看向她。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不自在,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她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教室。
微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她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傅明屿拿着教案从教室里出来,经过她身旁时,脚步顿了一下。
庄心妍呼吸一窒,等待着他的询问或寒暄。
然而,傅明屿什么也没说,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庄心妍怔了怔,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大概是她太敏感了,也许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晚上,她习惯性地去了学校附近那家中餐馆,点了一份简单的套餐。
吃完出来,天色已完全暗下,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公寓需要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也许是夜深了,庄心妍有种隐隐的不安感。
忽然,两个穿着连帽衫的本地混混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嘴里吹着轻浮的口哨,夹杂着含糊不清的俚语。
“Hey, sweetie!”
“Come here,don't be scared…”
就在那只邪恶的大手即将碰到庄心妍的肩膀时,旁边巷口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两声呼痛后,被撂倒在地。
两人迅速爬了起来,一溜烟儿逃走了。
惊魂未定的庄心妍抬起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沉静眼眸。
路灯的光晕勾勒出傅明屿清晰的下颌线,他微微蹙着眉,气息却平稳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两只苍蝇。
“傅…”她原本想喊他的名字,很快改口:“傅老师......”
傅明屿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后,才开口道:“你没事吧?这条路不太安全,以后尽量不要一个人经过这里,尤其是在晚上。”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稍稍安抚了她不安的心。
“谢谢。”庄心妍由衷地说。
还好他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走吧,我送你回去。” 傅明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在了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庄心妍害怕再次遇到坏人,因此并没有拒绝。
两人并排步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像是约定好了一般。
听着沉稳的脚步声,庄心妍渐渐放松了下来。
直到抵达公寓楼下,她再次郑重道谢。
“不必这么客气。”傅明屿看着她,夜色中,他的面部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以后一个人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叮嘱完这句话,停顿了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庄心妍回到寂静的公寓,反锁上门,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不真实感。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心慌。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灌了几口水,才觉得好受一些。
窗外,墨尔本的夜空繁星点点。
希望她所迎接的,将会是美好的未来。
18
被遣返回港城的季司寒,一夜之间声名狼藉。
往日叱咤风云的季家少爷,如今却成了圈内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论他走到哪儿,都会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那个跟女下属乱搞,被原配净身出户的季司寒!”
“啧啧啧,长得人模人样,怎么会出轨啊?”
“人不可貌相,有些人啊,就喜欢在背地里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
季司寒气得咬牙切齿,可是毫无办法。
他清楚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如今这个风言风语,他只能受着。
自从确认季司寒与庄心妍的离婚手续真实有效后,文珊珊便再也没能按捺住内心的躁动。
她每一天都在盘算,如何能最快地坐上「季太太」的宝座。
虽然,整个港城知道,季司寒是净身出户。
但她固执地相信,他肯定留有后手。
曾经富可敌国的港城首富季司寒,怎么可能身无分文呢?
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是,季司寒再也没有接过她的电话。
就连她发去的微信,也全都石沉大海。
季司寒,彻底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借用舆论的力量——
她雇人将两人的名字捆绑着推上热搜,甚至不惜重翻旧账,把那些季司寒千方百计压下的过往,再次推至到公众眼前。
文珊珊想得很简单:既然季司寒避而不见,那就让全城的人都替她提醒他,他们之间那些「甜蜜美好」的曾经。
这些热搜传得飞快。
第二天,季司寒便从助理欲言又止的汇报中,听到了文珊珊的名字。
聪明如他,很快就猜到了文珊珊的真正用意。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港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冷声吩咐保镖:“去请文珊珊过来。”
保镖是个新来的,体格壮硕,心思却简单。
他认为,季司寒虽然大不如从前,但好歹是个老板。
这个「请」,想必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的意思。
于是,当他找到文珊珊时,态度异常恭敬。
甚至,还微微躬身:“文小姐,季总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文珊珊眼底倏地亮起了光,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悦和期待:“司寒找我去做什么?”
保镖本欲摇头,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糊的推测:“也许......他想您了。”
这些天,季司寒始终都忙着工作上的事。
焦头烂额的时候,还腾出时间见一见老相好,可不就是想嘛!
这句话如同蜜糖,让文珊珊笑得合不拢嘴。
她高兴的差点蹦起来,冷静下来后,她转身回房,精心打扮了自己。
她换上季司寒曾赞过好看的裙子,喷了他喜欢的香水,这才欢天喜地地跟着保镖上了车。
车子驶向那座她曾无比熟悉的别墅。
一路上,她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一遍微笑。
见到季司寒时该说什么,该笑还是流泪,她都了如指掌。
然而,一切幻想都在踏进客厅的刹那冻结。
季司寒坐在背光的沙发上,身影半掩在阴影里,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嗓音无比冷冽。
“文珊珊,如果你活腻了,大可以直接说。”
话音刚落,文珊珊唇边的笑容瞬间僵住,浑身血液冻结。
19
夜幕降临,保镖在季司寒的示意下打开了灯。
瞬间,水晶吊灯亮起,文珊珊脸上的慌乱无处遁形。
她仰着脸,泪水涟涟,试图用往常最有效的武器糊弄过去。
“司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好久没见你了,好担心你......”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冰冷的嗤笑截断。
季司寒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眸染上寒霜。
“我查过微信的云端记录,”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试穿礼服那天,冒充我的口吻,给心妍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文珊珊,你演的不错,我竟然一直都以为你是只小白兔。”
“现在看来,你曾经说心妍逼你离开我,也是谎话吧?”
随时疑问,但他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我没有!司寒,我真的没有!”文珊珊慌忙否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她心虚时惯有的小动作。
季司寒向前迈了一步,唇边勾起嘲弄的弧度,“想做季太太?”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审视一件赝品,“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嗯?”
他的口吻很温柔,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得文珊珊脸颊火辣。
她恨不得立刻逃离,或是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目光触及他冷峻的侧脸,那份不甘与执念又死死拽住了她。
她好不容易见到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有爱,才有恨。
季司寒越愤怒,就越说明他爱她。
文珊珊心一横,索性主动走到他面前,屈膝跪了下去。
然后,她用那双季司寒曾夸赞「柔弱无骨」的手,搭上了他笔挺西裤包裹的大腿。
下一秒,娇嫩的双手,顺着面料高级的西裤缓缓向上滑......
“司寒,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文珊珊仰起头,眼中噙着泪,声音压低,带上几分蛊惑:“让我陪陪你,好吗?我只想让你开心一点......”
话落,她低下头,大胆地朝着禁区靠近。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惊呼。
季司寒毫无征兆地抬脚,力道狠决,毫不留情地将她踹翻在地。
文珊珊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茶几边缘,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季司寒什么都没说,眼底写满了不屑和厌恶。
就好像,她是一件垃圾。
“司寒......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文珊珊哭喊着,声音破碎:“我爱你啊!这一年,我对你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吗?我甚至......甚至为你失去了一个孩子,医生说我再也做不了母亲了!这都是为了你啊!”
“呵。”季司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提,我差点忘了。”
他转身,拿起一直扔在茶几上的体检报告,“啪”地一声摔在文珊珊泪痕交错的脸上。
“你的体检报告,看清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没有一点温度:“你子宫完好,从未有过妊娠痕迹。流产?摘除?文珊珊,这种自编自导的苦情戏,你唱了多久?到底还有多少谎言,被你藏在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后面?”
纸页散落在文珊珊惨白的脸上,她浑身抖得厉害。
她终于明白,这段时间他为何音讯全无。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20
恐惧,终于压倒了文珊珊心底所有不甘和奢望。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收场时,季司寒再次唤来保镖。
“文小姐心心念念想做季太太,成全她。”
文珊珊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司寒......你、你说什么?”
季司寒缓缓扯动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毕竟相识一场,我总得......送你一份分手礼物。”
他顿了顿,嗤笑道:“你想做季太太,我翻遍港城,替你寻了位姓季的先生。”
“不巧,这位季先生嗜好有些特别。前面三任太太,都是非正常死亡。”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文珊珊,祝你长命百岁。这样,你就能永远都是「季太太」了。”
“不!!!”文珊珊发出凄厉的尖叫,随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逃跑。
可是很快,保镖就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
最终,她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被塞进门外等候的面包车里。
别墅重归死寂。
季司寒独立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水晶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瘫倒在沙发里,沉浸在失去庄心妍的痛苦和孤寂中。
三个月后。
庄心妍结束一天的课程,正要合上笔记本电脑时,收到了季司寒发来的邮件。
她犹豫了下, 最终还是点击了删除。
从她第一次发现季司寒背叛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过自己,有关于季司寒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只可惜,她直到现在才做到。
好在,一切都不算太晚。
庄心妍将笔记本电脑收进背包,然后戴上蓝牙耳机,迈步走出教室。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旋律,刚好是她很喜欢的那首英文歌。
I've been countin all the scars, I've been hidin in the dark.
我细数着所有伤痕,我一直躲在黑暗之中。
Feelin like I'm runnin' out of fight.
感觉自己的斗志即将耗尽。
But I hear a voice inside, say :"open up your eyes"
但我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睁开你的眼睛。”
Cause it's only up from rock bottom, right
因为跌入谷底后唯有向上,对吧?
So I get up, get out, start racin towards the sound.
所以我起身,走出去,朝着那声音狂奔。
......
阳光之下的校园,美得惊心动魄。
庄心妍呼吸着清醒的空气,忽然间爱上了这个原本对她来说陌生的国度。
未来,你好。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星光也曾落入你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