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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不诉相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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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遥,婚礼当天你离开,让妹妹宁馨代替你嫁给思辰,这是出国的机票,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妈妈的股份,我会在两天后还给你。”
父亲许智豪站在阴影里,递出一张机票,他神色威严,全然不顾女人苍白的脸色。
许知遥接过机票,深吸一口气,提出了压在心底最后的要求,
“可以。但是妈妈的股份我要全换成现金,婚礼当天我会带着钱直接走。”
许智豪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露出讽刺的神情,
“我说你之前装什么清高,一直不同意,到头来,不还都是为了钱,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爱!”
许知遥脸色一白,最后那句,像剑一样直直戳向她的心头。
是啊。
连相伴七年的感情都能变质,还有什么是真的?
在去往婚纱店的路上,她将父亲刚刚离开前给自己的匿名机票改签成另一处目的地。
婚礼当日,她会离开,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世界里,谁都找不到她。
......
到了婚纱店,在店员的注视里,许知遥如坐针毡的坐了3个小时才等到顾思辰的到来。
姗姗来迟的男人从身后抱住她,探过头亲吻她微红的眼角:“遥遥抱歉,公司开会耽误了,辛苦你先赶来婚纱店。”
男人身上的女士香水味浓烈刺鼻,许知遥眨眨眼挣扎开男人的怀抱。
顾思辰见她没有回应,便蹲下身把头贴在女人的小腹上,温声细语:“宝宝今天有没有乖乖长大呀?妈妈怀上你很辛苦,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你不要闹她哦。”
明明气氛温馨,许知遥的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深爱她的顾思辰,也会跟那些普通丑陋的男人一样,把爱与性分离,在她的孕期选择了出轨。
出轨对象还是顶着她表妹身份的私生女。
工作人员推上来耀眼夺目的婚纱:“顾先生、顾太太,这是经过你们的想法,修改的第四十二版。你们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
这是经过二十五国设计师,耗费一年时间,联合设计而成的绝世婚纱。轻柔的纱质与精致的蕾丝交织,嵌上价值连城的碎钻,每一寸都散发着圣洁而奢雅的气息。
爽利豪迈的顾思辰在婚纱的挑选上,最为吹毛求疵。
为了给许知遥一场盛世婚礼,他费尽心血,只为追求完美,不留遗憾。
顾思辰扶着许知遥在一旁坐下:“遥遥你身子重,多休息不要累到了。婚礼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让遥遥成为最幸福、最美丽的新娘。”
每秒以单位为美元计薪酬的男人,围着一件改了几十次的婚纱细细查看,不愿意放过每一处纰漏。
期间不断翻起繁琐的裙摆:“每一处的线头都有处理好吧?瑶瑶皮肤娇嫩,怀了孕就更敏感......”
许知遥垂下眼眸,深知这件婚纱与她再无瓜葛,阻止他做没意义的事情:“我饿了,回去吧。”
顾思辰立刻跟工作人员说:“我下午再过来一趟,把我刚刚说的地方再改改,速度要快!”
然后跟上快步离开的许知遥,把西装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遥遥,我们回家,我昨晚刚和营养师学了营养粥的配料,等会煮给你吃。”
身后的工作人员又是羡慕又是唉声:“顾太太真幸福,有这么一个贴心的男人深爱着她。”
“是啊,他们相伴经历过七年。听说有一次发生车祸,顾总毫不犹豫就把顾太太抱进怀里,自己撞断了三根肋骨......妇复何求。”
听着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许知遥的眸子里满是悲凉。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得到了最珍贵的爱情,以为自己会和顾思辰相伴一生。可事实证明,是人,就总会变的。
坐进车内,许知遥发现两边车窗都降到最低。
而车里有股淡淡的腥味,她并不陌生。
顾思辰赶紧把车窗升上去,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有同事不小心把咖啡泼到车上,我怕你闻着难受,通通风。”
然而,许知遥却看到他的皮鞋踩着一条女人的黑色丝袜,往角落里踢去。
丝袜被撕烂了,可以窥见不久前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眼眶酸涩,许知遥扭头看向窗外,“嗯,是挺难受的。”
说话间,转了许久的眼泪砸了下来。
顾思辰忙着弥补蛛丝马迹,没有发现。']'2
午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重复着不久前的场景。
表妹许宁馨拿着她和顾思辰的亲密床照,甩在桌子上洋洋得意:“表姐,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和思辰哥要结婚了又怎么样?他说了,就算结婚,他也会一直跟我在一起,他很爱我的身子,早就离不开我了。”
“表姐,你向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如,让我跟思辰哥结婚吧?成全我们。伯父也说了,只要你放手,他就把伯母的股份还给你。你可是大孝女,在血浓于水的亲情面前,还需要考虑吗?”
“遥遥、遥遥,你怎么哭了?”梦境外,顾思辰慌张地唤醒许知遥,“是不是不舒服?不去上胎教课了,我们们去医院。”
许知遥恍惚一瞬,盯着眼前紧张神色的男人。
“没事,只是做了噩梦。”她声音很轻:“梦见,你背着我有了别的女人,偷偷藏着不告诉我。”
许知遥看向顾思辰飘忽的眼底,嘴上说着玩笑话:“你知道的,我是妒妇,眼睛里容不得一颗沙子。”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如刀割的实质感。
顾思辰胸膛快速起伏,用力抱住许知遥,用融入骨髓的力道来增强心里的实感:“不会的遥遥。我的心里一直以来只有你,以后还有我们的孩子。不会再有其他人,我保证!”
“是不是婚期临近,你太紧张了,才会胡思乱想?”他亲吻许知遥的脖颈:“我也紧张,我们都是第一次。但遥遥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许知遥的眼神越过顾思辰落在虚空,轻轻笑了声:“我也很期待婚礼那天。”
只是他没有看到,许知遥的眼底是一片荒芜。
因为,那不是他们两人的婚礼,而是一场闹剧。
......
胎教课是准爸爸准妈妈分开上的。
许知遥上的很认真。
离开之后,她就只有自己的孩子了。
时间流逝的很快,平常都是顾思辰先在外面等她。
但今天不见男人的踪影。
没看到他,许知遥反倒松了口气。
只是,往洗手间走的时候,许知遥却听到隔间传来表妹许宁馨的嘤咛:“思辰哥,讨厌,别磨我了......好不好,快一点。”
如坠冰窖,许知遥僵在原地。
顾思辰喘息一声比一声重:“不是你来勾的我?给我受着。遥遥要下课了,你动作快些。”
许宁馨娇滴滴地说:“思辰哥,馨馨功夫没表姐那么厉害,你得多教教馨馨。”
许知遥看到许宁馨的膝盖跪在地上,然后是一阵呜咽声,夹杂含糊不清的声音:“这样,可以吗......唔......”
隔板的碰撞声更大,似乎敲在许知遥的耳膜上,让她头晕目眩。
她踉踉跄跄逃离,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大口喘着气。
胸口很疼,疼到她需要弯腰死死捂住。
嘴唇咬出血,又被泪痕冲刷。
摔落的手机亮起两个联系人发来的信息。
许宁馨发了一张满是纸团的卫生间照片,还有自己跪红的膝盖,以及腿间的斑驳痕迹。
【表姐,伯父说你答应成全我们了,我很开心。思辰哥还没要够我,我们转战酒店啦。】
第二个是顾思辰。
【遥遥抱歉,临时有笔生意要去谈。我先让助理去接你,好好吃饭,我爱你。】
硕大的泪滴砸到“我爱你”三个字上。
许知遥抱住自己,放声大哭。']'3
夜幕降临。
许知遥没有丝毫饿意,但为了宝宝,只能喊来保姆张妈,嗓音嘶哑:“张妈,怎么还没有准备晚餐?”
张妈还没回答,顾思辰就脚步匆匆归家。
他放下手中的保温餐盒,第一时间要给许知遥一个亲吻。
被许知遥假装咳嗽躲开。
顾思辰赶紧倒了一杯温白开,自己试了一口确保温度适中,才递给许知遥。
“是我回来晚了。下午开完会我立刻就去香陶居,那儿有最新鲜的食材。我熬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粥,现在正暖和。”
许知遥时常孕吐,严重影响胃口。
顾思辰请了无数个厨师,可作用甚微。好不容易吃进去又重新吐出来,短短一个星期消瘦了不少。
他心疼不已,当即推掉上亿级别的生意,从零开始,和厨师整整学了三天的营养配方和心得,日夜不休。
许是粥里含着满满的、无价的爱,许知遥孕吐改善许多。
然而这一次,顾思辰刚端着营养粥走近,许知遥就回想起许宁馨发过来的肉色图片,顿时干呕起来。
顾思辰赶紧喊私人医生,自己毫不嫌弃拿纸巾擦去许知遥嘴边的酸水。
可许知遥吐得很重了,推开他就往洗手间走。
酸水和泪水一起掉进洗手盆。
等缓过这一阵,许知遥却发现许宁馨来了。
许宁馨一看到她迎上来,假惺惺问:“表姐你没事吧?姐夫对你太好了......”
她撩起肩头的长发,意有所指把字咬的极重:“正事还没办完呢,他就走了。”
许知遥被许宁馨胸前一大片咬痕刺痛眼睛,飞快撇开脸上楼:“我休息一会。”
“许宁馨!”顾思辰夹带着怒火框住许宁馨的手臂:“我有没有警告你,不要出现在遥遥面前,更不要来打扰遥遥!”
许宁馨红了眼圈,嘟着嘴:“思辰哥,我最乖了,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只是尽表妹的义务、过来看看表姐而已。”
顾思辰冷笑一声,浑身气势沉得骇人:“最好是这样。如果露了什么马脚,没有人替你收尸。现在,马上滚出去。”
可许宁馨顺势攀上顾思辰,水蛇一样紧紧缠着,在他耳边吐气:“思辰哥,表姐累了,我不会打扰到她的。下午在酒店你不是说喜欢......我买了,今晚在露天花园,好不好呀?”
顾思辰眸子渐深,在许宁馨的手缓缓在他的脊背拨弄时,拍了下女人的屁股表示许可。
......
许知遥迷迷糊糊睡着,感受到顾思辰进房间的动静。
她正想再往里侧挪,温热的大手就搭上了她的小腿。
顾思辰在给她按摩。
怀孕时,小腿经常会抽筋,疼得半宿睡不着。
顾思辰得知以后,立刻请教了按摩师傅,学习手法。而且每晚都会订闹钟,每间隔两个小时就醒来给她按摩,让她睡得安稳。
他用自己的睡眠换许知遥的,甘之如饴。
“遥遥,来,翻个身。”顾思辰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许知遥的背部。
许知遥闭着眼,慢慢在顾思辰的帮助下翻了身。
肚子越来越大,她每次翻身都要废不少功夫。只睡一侧很累,顾思辰每晚都会被她叫醒,任劳任怨。
男人的手轻轻捏着她的肩膀,许知遥将脸埋进枕头里,不一会儿就感觉到湿润。
顾思辰真的很爱她,这一点毋庸置疑。七年如一日,无一例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出轨......
刚怀孕时,她还不以为意,看着顾思辰身下鼓起一团,提出要帮他解决。
但顾思辰说他舍不得:“怀孕那么辛苦,我怎么还舍得让我的遥遥受累呢?”
偏偏他需求大,起初总能听到浴室里独自缓解的声音,口中还会喊着她的名字。每次她都蜷缩着身子,听得面红耳赤,心里比蜜还甜。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自我解决的次数越来越少。
起初还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表妹给她发了两人紧紧纠缠的照片,才恍然大悟。
他不用再委屈他自己了,找了自己的表妹,年轻稚嫩。
“咔哒”一声响。
许知遥从思绪中剥离,发现顾思辰已经离开了。
她的房间临近花园,窗户没关。
不一会儿,许宁馨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姐夫,慢点啊,馨馨疼!”
顾思辰捂住她的嘴,身下动作不停。
刚刚给许知遥翻身时,她身上的暗香刺激着他,让他更加用力。
遥遥、遥遥。
顾思辰默念着,蓦地闷哼一声。']'4
许知遥麻木地带上了耳塞。
但许宁馨没有放过她,接二连三给她发信息。
【表姐,有时候先羡慕你怀了孕,不用受这种累。你也要感谢我,姐夫力气太大了,我叫的嗓子都哑了。】
【姐夫说下次带我去你们的主卧做。我问他表姐是不是有浴缸,我想在那儿。姐夫同意了,夸我是勾人的妖精。】
许知遥自嘲一笑。
她艰难地扶着肚子弯腰,从保险柜中拿出一个带锁的盒子。
密码是她和顾思辰在一起的第一个纪念日。
输入密码,盒子自动打开。
顾思辰永远不会忘记每一个与他们有关的节日。
跨年时会抱着她说“一直有你”,过年时会亲吻她说“有你真好”,女生节、情人节、七夕节......
就连他自己的生日,他也会感谢她的陪伴,“遥遥,我人生的最大幸运就是遇见了你。”
每一个节日的礼物各不相同。
或是他自己织的围巾,或是他自己折的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或是他精心布置的生日屋。
她一直珍藏,想着把这些放到她的棺材里。
可是现在,物是人非。
只有她相信顾思辰口里的“永远”,成了最大的笑话。
收藏了很久,销毁只需要短短几分钟。
许知遥把一只只千纸鹤撕成纸屑,把围巾和手套剪烂。
收拾好满地狼藉后,许知遥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但心里松了很多。
爱情早就变得一趟浑水,或许早该放过自己了。
至于那些象征着情意的首饰,许知遥想,都送到慈善机构吧。
突然出现的顾思辰不可思议指着地上的首饰:“遥遥,你这是在干什么?!”
许知遥轻轻笑了声:“睡不着,简单收拾一下。”
睡不着......?
窗户大大敞开,顾思辰瞥了一眼,呼吸急促:“是什么吵到你了吗?”
静静看了顾思辰几秒,许知遥才摇了摇头,轻描淡写:“没有。”
顾思辰快步上前抱住许知遥:“遥遥,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说出来,我们沟通。婴儿房里还差一张婴儿床,我们明天去逛一逛,好吗?”
事关孩子,许知遥同意了。
顾思辰把许知遥抱到床上:“好好睡吧,我研究一下婴儿床材质和构造。我们的宝宝值得最好的。”
他打开电脑,一夜未眠。
许知遥也如此。
听着他笔尖沙沙声,恍惚回到了好几年前的校园时期。
当时她不爱学习,顾思辰总是会熬夜给她做笔记,第二天早上给她一个早安吻,嘱咐她考前看看。
可是,世事变迁。
直到晨光熹微,顾思辰才堪堪结束。
他伸了个懒腰,轻轻来到许知遥面前,一如从前亲吻她的额头,低声:“早呀,遥遥。”
然后隔着被子亲吻在她的小腹上:“宝宝,早安。”
等他离开后,许知遥慢慢睁开眼,视线落到书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A4纸上。
分别列了材质、品牌、安全性等几大栏,很严谨,还有验算数据。
许知遥一直盯着,直到阳光跳跃其上,刺得她眼睛微红。']'5
家具城安排了导购。
然而,女导购穿着黑色修身制服,甜甜地喊他们:“表姐、姐夫,好巧呀。我正好在这里兼职。你们打算买什么家具呀?”
处理完自己和顾思辰的回忆,许知遥发现自己平静了许多,平静说道:“婴儿床。”
反倒是顾思辰,瞪着露出无辜神色的许宁馨,示意她低调点别乱来。
许宁馨乖乖点头,顺手拉低了制服衣领,两团雪白晃晃悠悠。
许知遥察觉到身边男人喉结滚动了下。
胃里又在翻涌,许知遥目视前方:“在哪里?快一点。”
许宁馨带着他们来到婴儿床专用区。
顾思辰知道许宁馨不专业,自己对照着笔记挑选。
许知遥匆匆瞥了一眼,内容比早上的更加丰富,还有荧光笔强调的痕迹。
可是......
她轻轻抚着小腹。
顾思辰为她和孩子做的越多,就越显得讽刺。
顾思辰看中了两张婴儿车,一张是由樟子松制成的,另外一张是松木。
“遥遥,你喜欢哪一张?”顾思辰温声给许知遥介绍着:“这两张硬度大,有护栏,都很安全。而且有不一样的色系,无论你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
许知遥仔细看了眼,倾向于选樟子松的。
可这时,许宁馨直接躺在了松木制成的婴儿床上。
她今天化了淡妆,腿往上翘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看到她内里的蕾丝。用两条带子轻轻挂着,像礼物丝带。
许宁馨撑着下巴,直勾勾看着顾思辰:“姐夫,这一张吧。很大,想怎么翻滚都可以。很坚固,用再大的力气摇晃也拆不散。”
许知遥看着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的顾思辰,顿时兴致全无:“随便。”
顾思辰让人把婴儿车送去新房,跟上许知遥。
却在半路,手机一震,然后一脸歉意:“遥遥,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下。”
许知遥“哦”了一声。
本想着顾思辰会立刻转身,但他却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紧张兮兮问她:“遥遥,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顾思辰发觉自己很就没有仔细看过许知遥了,这个自己曾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孩。
今天恍然一看,才惊觉,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已经没有往先看向他的神采。反而像是结了冰的湖面,起不了一丝波澜。
什么许宁馨张宁馨都被抛在脑后了,顾思辰轻声:“遥遥,你不开心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可许知遥扬起一个笑:“怎么会?过两天就是我们的婚礼,我很开心。”
向来对她情绪最为敏感的顾思辰看不出来这是假的。
犹豫了片刻,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他看了眼,眼底升起热烈的欲色,“遥遥,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你是我这辈子最在意的人。”
两个小时后,许知遥再一次收到信息。
这位口口声声说着最在意许知遥的人,却和许宁馨滚到了未来孩子的床上。
图片是被晃散架了的婴儿床。很熟悉,就是许宁馨躺上去的那一张。
【表姐,我和姐夫试过啦,柔软度还可以,就是不够坚固,只能撑住姐夫一个小时,质量不太行。】
许知遥退出界面,揉揉眼。
发觉自己平静得可怕,心如死灰。']'6
今天是定期产检的日子。
出发之际,顾思辰神色匆匆接了一个电话,神色复杂。
犹豫了一会,他再一次离开,“遥遥,公司临时开会,真的抱歉。我忙完立刻过去,好吗?”
又是这个借口,许知遥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垂眸掩下淡淡的嘲讽。
坐在车上,许知遥临时改变主意,不去日常做检查的私人医院。
那儿都是顾思辰的眼线。而她要询问医生关于离开后照顾宝宝的事情,不宜被顾思辰察觉。
戴着口罩进入诊室候诊的时候,女医生皱起眉头:“不是叫你去查个B超检查下孩子的情况吗?你又来挂号做什么?”
许知遥愣了下,直觉医生认错人了。
女医生瞧着许知遥的眉眼,是不久前就诊孕妇的模样,补充:“许宁馨,是这个名字,我没记错吧?你怀孕一个多月了......你老公刚刚帮你缴费去了。”
后面医生再讲什么,许知遥发觉自己听不清了。
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
不顾医生在后面喊着“许宁馨?B超检查室在二楼”,许知遥僵硬地往前走。
看着人来人往的患者和家属,一时不知道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许宁馨有孩子了?
顾思辰没有陪她来产检,是因为他再一次在许宁馨这儿体验了为人父的喜悦?
艰难地打开手机,许知遥得到了答案。
许宁馨给她发了一张B超报告。
而扣在报告单上的中指,戴着订婚时的男款对戒。
是她特意飞去国外买的,内圈刻着他们两人的名字。
【姐姐,我在医院看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也在为我怀上姐夫的孩子开心!姐夫都开心傻了,抱着我喊我宝宝,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快来一楼的闲置间,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闲置间......?
许知遥抬头,发现自己漫无目的走着,隔壁就是闲置间。
眼底干涩,她缓缓走到门口。
许宁馨正对着门,透过门缝看到许知遥的平底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姐夫,我们的宝宝很健康,你看,蜷缩着的这一团阴影就是他。多可爱呀,我们的爱情结晶。”
顾思辰烦躁不已。
今天早上突然得知许宁馨怀孕的信息,他只能跟过来,免得她干出在自己掌控之外的事。
他决不允许她生下。
除了他最爱的许知遥以外,任何女人都没有资格生下他的孩子。
可许宁馨轻轻咬住顾思辰的指腹,暗送秋波。
“姐夫,我知道你要打掉他,我很听话的,无论你什么时候要打掉都可以。但是......”
她开始加大音量,搂住他的胳膊往白雪里夹:“听说孕期会让身体二次发育。不仅会变得丰满多汁,还会变得柔软......姐夫,你就不想尝试一下吗?”
闻言,顾思辰喷洒出一股热气。
许宁馨说得对。他找上许宁馨,为的就是在她身上释放一些特殊的欲望。
如果这次怀孕能让许宁馨身体上发生一些更诱人的变化,暂时留着这孽胎,到时再打掉,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的遥遥娇嫩,距离生育还有一段时日。他舍不得那么对她,她会疼的。
许宁馨娇声哼唧着,牵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姐夫,你摸摸他,摸摸我们的孩子。”
顾思辰根本没兴趣,一把挥开。
但他身上被这放荡的小妖精惹了一身火,哑着嗓子:“走,去车里。”
抢在两人出来前,许知遥先行一步离开。
回过神的她不再心绪起伏,只是更加坚定自己要抚育好孩子的决心。
男助理问她是否要回家,许知遥摇摇头,“等一下。”
她看到对面有一家母婴店,想买一些育儿书。
等红灯的时候,眼神在路边一辆熟悉的车辆上顿住,而后自然地移开。
那辆车在小幅度的晃动。
顾思辰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摁着埋下头的许宁馨,青筋暴起:“在开车,别弄了。”
许宁馨抬眸舔了下嘴唇,“姐夫,去我家吧。”
车内空间太小,不方便他们施展。
顾思辰绷紧下颚:“好,绿灯了,快起来。”
可许宁馨重新埋下头:“姐夫,考验你定力的时候到了,馨馨相信你哦。”
快要抵达巅峰,但红灯已经跳向绿灯,身后的车辆也响着喇叭催促。
顾思辰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踩下油门。
许宁馨口中加大力道,顾思辰脑袋一白。
“砰——”
车辆撞飞了什么,顾思辰猛地踩下刹车,许宁馨也错愕地爬起来。']'7
许知遥躺在一片血泊中,痛意从下腹迅速蔓延至全身,满头冷汗。
距离离得远,眯起眼的时候,只能在眩晕中看清,是顾思辰的车撞的她。
顾思辰打开车门下车,朝她这儿走来。
许知遥再也顾不得他是和谁待在一起,拼尽全力喊他:“顾思辰,送我去医院,快!”
可是,疼痛让她的声音太小了。
只见,许宁馨衣衫不整下了车,拉住顾思辰的手臂。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顾思辰又看了她这边一眼,重新上车。
许知遥胸膛快速起伏,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
下身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体温也在下降。
额头的冷汗和眼里的泪水一齐滑落,许知遥口里绝望喊着顾思辰的名字:“顾思辰,我好疼,送我去医院,救救我们的孩子......”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是口红被吃掉大一半的许宁馨。
许宁馨丢下几张红色大钞,假惺惺说:“表姐,别演戏了。就是轻轻一撞,至于这么疼么?我怀了孕,姐夫要去我家里给我作羹汤。好狗不挡道哦。”
许知遥五指指甲将掌心刺得血肉模糊,低吼:“你让顾思辰过来,让他过来跟我说话!”
许宁馨高高在上,带着浊液的红唇勾起:“姐夫说他不想过来。”
不好的预感刺痛心脏,为了孩子,许知遥不惜卸下尊严求许宁馨这个小人:“宁馨,你让他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求你。”
但许宁馨轻蔑一笑,趾高气昂重新回到车上。
不一会儿,车调头离开,留下眼前开始发黑的许知遥一人。
是许知遥自己拨通了救护车,由好心人一起送到医院的。
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许知遥眼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满是痛苦神色:“医生,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但医生露出不忍之色:“本来是可以挽救的。但是,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胎死腹中。节哀。”
闻言,许知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捂住腹部,嘴唇毫无血色:“医生,肯定还有希望的,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许知遥大声啜泣:“医生,求求你了,我只有我的孩子了......”
可医生摇了摇头:“抱歉,胎儿没有了呼吸,无力回天。我们现在需要做引产手术。因为你的月份不小,会有风险。这里有风险知情书,需要你的家属签字。”
医生问:“孩子爸爸呢,他在哪?”
......顾思辰。是他和许宁馨车里调情撞到自己,是他把自己抛在马路上错过最佳的抢救时机。
许知遥永远忘不了,顾思辰转身的决绝背影。
她猛地抬头:“可以帮我打个电话吗?”
医生表示当然可以,让许知遥告知他们联系方式。
“嘟——嘟——”
许知遥攥紧条纹病服,眼里迸发出十足的恨意。
她不需要顾思辰过来签字,但她要质问顾思辰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她的时候转头就走,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和孩子!
明明顾思辰也是在意这个孩子的啊!
电话接通了。
可接听的人是许宁馨:“表姐,又怎么啦?碰瓷不成,改成骚扰了?”
许知遥没心情和许宁馨对质,嘶哑着声音:“顾思辰呢?让他接电话。”
许宁馨娇滴滴地说:“他在洗澡。还不是因为你扫兴,刚刚在车上没弄够,姐夫压着我又弄了一回。他的手还护着我们的孩子呢。”
电话那头还传来顾思辰模糊的声音,“怎么还不过来?”
许宁馨铃铛一样笑着:“表姐,姐夫想要和我和宝宝待在一起,不要打扰我们一家三口哦。”
耳边只剩下忙音。
彻骨的痛意席卷许知遥,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
“医生,我自己签字吧。”']'8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小腹变得平坦,其中的酸痛告诉许知遥,这不是一场梦。
重新开机,顾思辰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只是,只字不提他们的孩子。
【遥遥,婚纱最终版已经定下来了,很完美,你肯定会喜欢。我已经让他们送到家里来,等你回来试穿。】
【下周就是我们的婚礼,婚礼上的流程我也都走过一遍了,确保无误,肯定没问题!到时候会有全球直播,我们会在千万人的祝福中完婚。】
刚看完所有信息,顾思辰的名字跳动在页面上。
许知遥闭了闭眼,抬手挂断。
孩子的离世让她对顾思辰再无任何波澜。
她忽然对顾思辰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疲惫,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
她给顾思辰发信息:“我现在在工作室,勿扰。”
她是一名文创设计师,在怀孕前经常会在工作室里闭关完成作品,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怀孕后,为了照顾孩子以及保留精力,已经很久没有踏进工作室了。
许知遥继续发送:“直到婚礼前一天我再回许家。成婚那天,你直接去许家接我就好了。”
没有力气再和顾思辰撕破脸皮,她和顾思辰最后的纠缠,就止于婚礼的闹剧吧。
顾思辰回复:“不要太辛苦。正好我这几天需要出差。遥遥,那我们婚礼那天见!”
出差的时间点那么巧,就在婚礼前几天。
到底是真是假,许知遥虽然没有心思探究。
可许宁馨告诉了她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许宁馨在聊天框分享了她和顾思辰的“蜜月出差”。
他们一起看日出日落,走过草地沙滩,解锁无数个新的地点和姿势。
顾思辰会用青筋暴起的手抚摸许宁馨平坦的小腹,许宁馨会喘着气:“姐夫,小心我们的孩子。”
婚礼前一夜,顾思辰拍了拍许宁馨的屁股:“明天是我和遥遥的婚礼,你乖乖待着,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许宁馨缠着他说还想要,被他推开。
明天的婚礼在顾思辰心里,是最高级,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
【遥遥,我出差回来了。一想到明天是我们七年爱情长跑的新起点,我就兴奋得睡不着,你呢?睡了吗?】
许知遥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迎亲车队很长,站在窗外可以眺望到一番盛况。
轻笑一声,许知遥留下自己的备用手机。
“师傅,去机场。”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她和顾思辰再无瓜葛。']'9
顾思辰邀请了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许家门口迎亲。
许智豪牵着戴着头纱的许宁馨出来,一脸歉意:“思辰,遥遥前些天感冒了,喉咙说不出话,你多担待。”
顾思辰当即拧起眉头,想要掀开头纱看看许知遥,却被许智豪制止住:“新娘的头纱必须等仪式进行的时候才能掀开,这样才能十全十美。”
顾思辰不是迷信的人,但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上,宁可信其有。
他牵着许宁馨上车,心疼覆上她的蕾丝手套:“遥遥,你感冒严重吗?等走完婚礼仪式就可以休息,不需要敬酒。”
许宁馨摆摆手示意没事,头纱下的眼睛透露出兴奋。
只要掩饰过这段路程,到时候,就算顾思辰发现了,婚礼现场那么多来宾,他也会为了面子暂且忍下。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了。
谁知,顾思辰一边含笑:“遥遥,孩子这几天还好吗?我不在他身边,他该不会忘了爸爸了吧。”
一边探向许宁馨的肚子,笑意顿在脸上:“这,孩子好像变小了?”
许宁馨身子僵住,心里慌得不行。
她用枕头充当胎儿,但她哪里知道许知遥肚子多大。
只能拼命压低声音:“穿着婚纱的缘故吧。”
声线沙哑,听不出原声。
一抹怪异划过心间,顾思辰没有在意,洋溢笑容:“是,孩子哪有越长越小的道理。”
婚礼是在户外草坪进行的,宾客已经整齐落座,弦乐队奏响着悠长的乐章。
许宁馨挽着顾思辰,走在用玫瑰花瓣铺就的通道上,直到粉色的舞台中央,心跳加速。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司仪热情洋溢,高声欢迎现场来宾见证这对新人的婚礼。
但顾思辰看着眼前将要和自己携手一生的人儿,越看越不对劲。
眼前人头发虽然挽起来,但发质细软,不像许知遥般柔和顺滑。虽然踩着高底鞋,但身高堪堪到自己肩膀处,比光脚时还要矮上些许。
顾思辰的心越来越沉,直到看向一小段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肤,瞳孔骤缩。
没有专属许知遥的红痣!
再也顾不得司仪在讲些什么,顾思辰大力扬手,掀开许宁馨的头纱。
全场哗然,顾思辰也咬牙切齿:“怎么是你?!”
许宁馨猝不及防被识破真面目,但很快冷静下来。
按照她和许智豪的计划,只要成功走到来宾们面前,一切就不成问题。
她抚上顾思辰的胸膛,轻声说:“姐夫,姐姐生病了很不舒服,让我先来代替她和你完婚。姐夫放心,姐姐在家里等着你呢。”
顾思辰却一把推开,怒不可遏:“遥遥在哪里?!”
他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盛世婚礼,为的只有许知遥一人。任何人,就算是许宁馨,都不可能享受他的心血。
他的婚礼女主角,只能是他深爱的许知遥!
台下宾客议论纷纷起来。
许宁馨呼吸也乱了,尝试安抚顾思辰:“姐夫,这场婚礼那么多人看着呢,姐姐就是因为不想戏耍来宾、不想让顾家丢了脸面,才让我先帮她顶替一下。”
但顾思辰无法接受。众目睽睽下,他拽着许宁馨就往许家赶:“许宁馨,你该死!等我找到遥遥,再来处置你!”
期间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信息,都得不到回应。
顾思辰急得闯了红灯。
然而,来到许知遥的房间,却是人走楼空。房间床头柜上原本摆着她和去世母亲的合照,眼下却消失了。
答案不言而喻。
顾思辰怒火翻涌,揪住许宁馨的衣领:“遥遥人呢?!是不是你,去遥遥面前说了什么!”
许宁馨第一次觉得怒火中的顾思辰这般骇人,抖着身子:“姐夫,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被姐姐临时喊来救场,我也是无辜的......姐夫,咳咳咳!你先放开我,我还怀着孩子......”
顾思辰卸下力气,但还是怒目圆睁:“那你说,遥遥会去哪里?你和她是姐妹,你说!”
许宁馨抱住顾思辰,用她的白雪蹭着顾思辰,“姐姐跟我说她希望我替她完成婚礼。可能,我们完婚后,她就出现了吧。”
“真的?”
顾思辰喘着粗气,许知遥在这么特殊的时间点突然消失,而许宁馨脸上也满是真诚。
然而,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让他呼吸停滞。
“是许知遥的丈夫吗?我们这边联系不上她。许知遥小姐上周进行了引产手术后,怎么没来复查?”']'10
“喂?喂?请问听得到吗?”
医生的反复询问让顾思辰勉强回过神,他怀疑这也是遥遥给他制造的谎言之一,嗓音干涩:“你们在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主动引产?”
闻言,医生重新核对一番,发现许知遥手术当天的确就是打给这通号码的。
这才解释:“不是主动。上周五,许知遥出了车祸,被路人送到医院。你不知道?不应该啊,许知遥还给你打电话,要你过来签字,但你没来。”
上周五?车祸?
顾思辰气息彻底乱了,余光看向一旁目光闪躲的许宁馨,目眦欲裂:“你不是告诉我,我撞到的是一个碰瓷的青年人吗?怎么会是遥遥!”
那天,许宁馨喊住下了车的顾思辰:“姐夫,刚刚应该是撞到了什么猫猫狗狗。你是顾氏总裁,要是被记者拍到,对顾氏影响不好。还是我去处理吧。”
顾思辰思索片刻后点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严重的话我去解决。”
于是他在车上等着,许宁馨处理速度很快,告诉他:“只是一个碰瓷的,一看到我就捏破血包,假的很。我给了她几百块打发走了。”
回想起当时自己对许宁馨盲目的信任,顾思辰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许宁馨红了眼圈,哭着说冤枉:“我也不知道是表姐,我没走近看不清人。现在碰瓷流行,我也没多想,甩了几百块就走了......不知者无罪啊!”
她大脑飞速旋转想要转移话题:“姐夫,你和表姐的家找过了吗?或许,她真的在开玩笑,不要把我这个无辜的人牵扯到里面去。”
顾思辰现在对她一个字的解释都不信,打电话让底下的人查:“把路边监控给我调出来!另外,调取我当天的通话记录,还有录音。”
手下调查的速度很快,在顾思辰飞驰抵达顾家的时候,发送结果。
点开监控视频的一瞬间,顾思辰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
视频不长,但内容却让他有撕心裂肺的疼。
许宁馨全程都在撒谎。
她和他的遥遥交涉了,他的遥遥躺在地上、卑微到尘土里求她,许宁馨小人得志。最可恶的是,自己一点都不知情,就那么轻而易举相信许宁馨、被许宁馨蛊惑,充当了杀死孩子的凶手!
一想到许知遥绝望看着自己跟许宁馨扬长而去、独自一人在压抑的医院里做引产手术,顾思辰就疼得弯腰嘶吼,砸碎眼前的茶几。
第二份证据是被许宁馨删除的通话记录。可内容顾思辰没有勇气再点开。
“许宁馨!”
顾思辰颤抖着咬牙,剥烂她的皮、掰断她的骨头,都不足以弥补他的痛!
许宁馨见状,恐惧得牙齿上下打着颤,抱住顾思辰大腿:“姐夫,不是这样的......肯定是许知遥的阴谋,我没有那么做,你不要被许知遥骗了!”
被顾思辰一巴掌扇倒到地上,怒吼:“你他妈给我闭嘴!你这恶毒的女人,我就应该杀了你!”
遥遥,他的遥遥到底会去哪里?
他吩咐下属摁压住许宁馨,自己发了疯一样冲上楼,检查所有房间的蛛丝马迹。
终于,在主卧的床头柜上,他看到了许知遥的手机。
顾思辰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敢打开。
可一打开,崩溃得跪在地上。
映入眼帘的,是许知遥和许宁馨的聊天框。
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图片、一段段纠缠混乱的视频......
顾思辰不知道自己翻了多久,才翻到尽头。更不知道,他的遥遥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到这些他都接受不了的肮脏东西!
行尸走肉般退出页面,顾思辰看到了备忘录里,许知遥留给自己的短短一句话:
“顾思辰,分手吧。不要再找我了。”']'11
顾思辰第一次知道,原来痛彻心扉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
他五指紧紧扣住自己的心脏,那儿疼得要爆开了。
分手?他的遥遥怎么可能跟他提分手呢?
不!他不可能和遥遥分手的!这辈子和遥遥相伴一生尚且不够,又怎么可能放她走?
这时,许智豪匆匆跑进来,理直气壮指使顾思辰:“思辰!你快点回去跟宁馨结婚!外面风声都变了,如果再放纵下去不挽回,许家就要毁了!”
顾家家大业大暂时没有关系,可许家就是个小喽啰,被风一吹就会倒地不起。
顾思辰疼得紧咬牙齿,突然想起来许智豪也是谋划这一出闹剧的人之一,质问许智豪:“遥遥呢?为什么今天和我结婚的是许宁馨?!”
许智豪对顾思辰的态度十分不满,吹胡子瞪眼:“我是你的未来岳父!许知遥我另有安排,你先和宁馨结婚。”
和许知遥在一起的时候,顾思辰爱屋及乌,虽然不赞同许智豪的为人,但想着许知遥能在许家过得好一些,便如同小辈一样敬重许智豪。
这给了许智豪一种,顾思辰很好拿捏的错觉。
可是眼下,能够稳定住顾思辰情绪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将一般的烟灰缸甩到许智豪脚边,大声吼:“告诉我,遥遥去哪里了!”
许智豪颤了颤,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安抚顾思辰:“思辰,你冷静一些。我知道许知遥在哪,但前提是你必须和宁馨先结婚。只要稳住许家的风声,我们事后一切好谈!”
然而,许智豪低估了许知遥在顾思辰心里的重要性,也低估了顾思辰的凶狠程度。
什么尊老爱幼都是狗屁,他掐上了许智豪的脖子,眼底猩红一片:“告诉我!遥遥去了哪里?你要是不说,就拿你的命来换!”
许智豪疯狂咳嗽起来,许宁馨看得心底发憷,扯着顾思辰的手:“不要!姐夫你不要这样!是许知遥自己要走的,不是我们逼她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被顾思辰扇了一巴掌,摔倒在地面上,顿时肚子刺痛:“好疼......”
许智豪因为顾思辰松开手得以喘气,害怕得腿间都湿了,瘫软到地上:“我说!遥遥拿了现金,去A城了......”
顾思辰当即通知助理启用私人飞机。
许宁馨不能接受自己精心计谋的一切毁于一旦,示弱大哭:
“姐夫,姐姐不是因为我们才离开的,是她自己爱慕虚荣,是她为了钱才离开你的,狮子大开口跟我们要了五百万!你只是她赚钱的工具而已,不要执迷不悟啊!”
“姐夫,我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我那么爱你,不像许知遥假清高。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对遥遥评头论足?你连遥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顾思辰怒火大发,走过去就狠狠踹了许宁馨肚子一脚:“这孽种我不可能留下!”
痛意瞬间传达全身,许宁馨大喊一声:“啊——”
顾思辰却仍觉得不解气:“呵,你受到的痛,不如遥遥万分之一!”
他喊来助理:“让医生开一剂堕胎药,药性越烈越好,不需要考虑后遗症!”
在许宁馨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顾思辰将沸腾的堕胎药灌进她的喉咙里。
烫得她口腔溃烂,下身鲜血直流。
“顾总!”助理目光不敢往地面上只剩下一口气的许宁馨扫,“飞机准备好了。”
顾思辰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医治许宁馨,并且要许家立刻破产。
而后匆匆坐上飞机,在A城开启地毯式搜索。']'12
乘坐飞机抵达目的地B城,许知遥摘下眼罩。
无需自己刻意搜索,娱乐新闻自动推送:“惊!盛世婚礼变闹剧,新娘狸猫换太子!”
下面是众人吃瓜的评论:
“笑死,顾氏集团丢人丢大发了!迎娶的是姐姐,站在婚礼上的却是妹妹。看没看见顾思辰的脸,黑得跟煤炭一样。这是有意还是无意?许家也是有勇气,竟然敢耍顾思辰!”
“楼上的,所以许家现在自身难保了。一个又一个暴雷,如果不及时解决,怕是要破产了。又是在眼下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是谁干的,不言而喻咯。”
这场闹剧引发了几万条热评,许知遥情绪淡淡,仿佛自己就是个局外人,随手关掉页面,没有再看下去。
随后打车来到一座墓园,在这立了一座衣冠冢。
许知遥之所以选择这个城市,是因为母亲生前一直想要和许智豪一起旅游,时常感慨:“要是能去B城看看花海,该多好啊。”
母亲和许智豪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很穷,匆匆吃了一顿饭就当做是婚礼。白手起家期间,为了创业而奔波,更不可能有时间去蜜月。而现在,许氏做出一定成绩了,母亲却病倒了。
至于许智豪,他忙着在母亲病情期间出轨,敷衍再过些天。
而她,身为女儿,明明知道许智豪的下作行为,又不想母亲病情加重,只能忍着泪隐瞒。
回想起母亲在病房里苦苦等待许智豪想见他最后一面,许智豪却在女人的温柔乡里沉溺,许知遥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幸好,她带着母亲最后的遗物一起逃离了那个绝望的“家”。
亲手把遗物和母亲生前最爱穿的衣服放进冢内,许知遥还放入婴儿的衣服。
这是她给夭折的胎儿买的。
静静在墓前坐了一夜,许知遥站起身,揉揉僵硬的腿脚。
她的声音融在风中,飘向每个地方:“妈,宝宝,你们就在这睡吧。这里没有人会认识我们,很安宁。我也要走了,开始我新的人生。”
前半生的痛苦和悲伤,就结束在此刻吧。
毕竟,人总是要往前走、向前看的。
离开墓园,许知遥前往一处崭新的工作室。
这是她用从许智豪那儿换取的钱买下的。她热爱创作,余生既然没有了亲人相伴,总要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工作室刚装修完,店铺面前站着一位年轻男人,喃喃:“怎么换了店名?”
男人一转过头,许知遥愣了下,下意识觉得有些眼熟。
是他先跟她打的招呼,眼底带着她看不懂的喜悦:“许知遥?”
“你不记得我了?”沈风清轻笑:“我是沈风清,和你是一个专业不同班级的,都是吴老师门下的学生。”
许知遥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忘,你还是优秀毕业生呢。”
他们艺术生大多数文化课都不是很精进,偏偏沈风清是个例外。不仅专业课上天赋突出,还拿了不少数学竞赛奖项,是他们当时的一大神话。
只不过,因为她当时已经和顾思辰在一起了。顾思辰容易吃醋,她极少把目光放到其他男人身上,一时半会没记起来。
沈风清很自然走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在H城吗?”
许知遥诧异沈风清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今天才搬过来的,诺,这是我的工作室。”
拿出钥匙打开大门,许知遥邀请沈风清进去坐。
许是学渣对学霸有天然的好感,许知遥给沈风清倒了杯茶水,坦然相告:“我打算开一家文创品牌,初来乍到,还缺少人手,打算慢慢来。”
她根本没有打算跟沈风清求助,可沈风清主动说:“这么巧,我也有打算创业。你还缺合作投资人吗?我可以出钱,也可以出力。”
与沈风清的合作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常年居住在B城,又正好是艺术圈子的,积攒了不少人脉,一下子就凑齐了许知遥想要招揽的人才。
许知遥都快变成甩手掌柜了,很不好意思:“那我需要做什么?”
沈风清身上自带一股春风化雨的清爽气质:“你是文创师,创意无价,到时候工作室经营起来,你就是最重要的核心人物。”
许知遥赶紧摆手谦虚说:“哪有,你才是大学霸。”']'13
两年后,许知遥的工作室蒸蒸日上,成为B城最有名的文创工作室,全国各地的文创品大多数出自她和沈风清之手。
再次参加完宣讲会,许知遥和沈风清并肩而行,讨论着下一件作品的创意。
殊不知,身后响起照相机的偷拍声。
“顾总,这是今天全国各地找上来的疑似太太的踪影,您过目。”
在A城找了整整半年,顾思辰抛下所有的公务,走访过大街小巷,记住了A城的寸寸土地,但就是找不到许知遥。
他返回质问过许家,可许智豪和许宁馨就算濒临死亡,也无法给出第二个答案。
而机场那天的监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损坏。
许知遥似乎人间蒸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顾思辰不相信许知遥舍得离开他。
他坚信许知遥会看到他挽回的决心,一直在全国各地发布寻人启事,只要是有任何关于许知遥的蛛丝马迹,都悬赏一万块。
两年时间,交上来的影像和信息很多,顾思辰每天都要花上两个小时分辨,每每都是失望,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今晚亦是如此。
厚厚一叠照片,顾思辰一张一张过目。
这张不是遥遥,下一张也不是,不是、不是......
正以为今天也是一无所获,顾思辰的眼神凝在了最后一张照片上——
许知遥的背影!
他豁然站起身:“这是在哪?联系拍照片的人!”
助理说是,迅速给出B城的答案。
顾思辰片刻不能等待,行李都不收拾就让助理启用私人飞机。
助理迟疑:“顾总,今晚台风大作,加上下雪天气,贸然飞行很危险。”
顾思辰的视线快要把这张照片烧出一个洞来了。
尽管照片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可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找了两年的许知遥!
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不管不顾:“飞行!”
等艰难落地时,助理已经得到许知遥的相关居住信息——是偷拍者跟踪而来的。
B城是冰雪之都,零下几十度的天气让街道上空无一人。
顾思辰只穿着薄薄的大衣,站到许知遥住所楼下,手里拿着许知遥的住户信息,差点要喜极而泣。
遥遥......
他的指腹抚摸上右上角笑得明媚的许知遥证件照,缓缓笑出声来。
遥遥,我终于找到你了。
助理提出让顾思辰先去服装店加衣,免得冻伤。
顾思辰冻得鼻子都红了,还是摇头:“你让人随便送一件过来,我就在这等着。”
助理无奈,正想低头打电话,就看到一辆低调的豪车缓缓驶过。
他眼尖一盯,加快语速对顾思辰说:“顾总,快看副驾驶座!是不是太太!”
只见,豪车驶进小区门口,在空地停车位上停下。
许知遥弯腰从车里出来,沈风清亲昵给她围上围巾。
而后,两人在顾思辰目眦欲裂的眼神中,一起上了楼。
顾思辰再要追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两人消失在视线中。
孤男寡女,半夜三更,一起回家......
要素过多,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不敢支声。
刚刚被顾思辰轻柔对待的住户登记表已经在他手心被揉成一团。
力气之大,顾思辰浑身都在颤抖。
突然,他摊开登记表,找到许知遥最新的手机号码。
没有片刻犹豫,当下拨通过去。
不一会儿,一把在睡梦中浮现过无数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您好,请问您是?”
顾思辰嗓音紧涩:“遥遥,是我,我过来找你了。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你下来,我们聊一聊,好吗?”
电话那头顿了下,许知遥声音冷清:“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顾思辰抢在许知遥挂断前,飞快说:“遥遥,两年前的事情都是我做错了,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可惜,回复他的只有一阵有一阵的忙音。
顾思辰抬头看向楼栋间一盏盏亮起的灯。
他不清楚里面的具体布局,但他相信,自己只要一直抬着头,许知遥肯定能看到他的决心。
助理匆匆忙忙接过羽绒服递过来:“顾总,快穿上。”
顾思辰冻得开始流鼻涕了。
顾思辰却摇头:“不穿。遥遥向来心疼我,看到我受寒,肯定会心软。是我对不起她,我就应该得到惩罚。”
助理张了张嘴,很想提醒顾思辰,许知遥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过夜的事实,哪里还有心思关注你?
可顾思辰喃喃:“那男人是她的同事吧?只是上去拿个东西很快就会下楼,说不定遥遥等会会跟着他一起,我肯定能等到遥遥的......”
只是,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夜。
顾思辰就快冻成木头了。
直到晨光熹微,许知遥和沈风清一起出现。']'14
眼见许知遥就要跟着沈风清上车,顾思辰大喊:“遥遥!遥遥!”
拼尽全身的力气跑到车辆前面,伸出双手挡住去路:“遥遥,是我,我们聊一聊!”
车内,沈风清眼底藏着许知遥没有看过的冷意,嘴上却和煦问她:“我帮你解决?”
许知遥静静看了几秒外头狼狈的男人,叹了口气:“没事,我下车跟他说一下。”
昨晚她接到顾思辰的电话,并不诧异,也做好了今天跟顾思辰对峙的准备。
其实,在工作室做的越来越好的时候,她就已经有预感顾思辰会找到自己了。她离开只是想要到一片崭新的天地、开启自己崭新的人生,并不是为了躲顾思辰。
打开车门,许知遥看到了顾思辰脸上浓烈的欢喜。
他的胡茬长了出来,眼中甚至含有泪水,喊自己:“遥遥......”
相比之下,许知遥平静了许多:“有什么要说的?我还要上班。”
顾思辰走近了两步,一眨不眨盯着许知遥,仿佛要把她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直到落在她穿着高领羊毛的天鹅颈上,顾思辰眼睛动了动。
遥遥从前从来不穿高领的衣服......
他呼吸变急促,望向一侧的肌肤,看到了里头的一抹红痕。
顿时,醋意如熊熊烈火,顾思辰胸膛快速起伏:“遥遥,那个男人是你的同事吗?”
许知遥皱眉:“与你无关。不谈正事,我就走了。”
“别走!”顾思辰攥紧拳头,拼命告诉许知遥不可能背着自己找别的男人。
“遥遥,我是来找你回去的。我们的婚礼缺少了唯一的女主角,至今还没有举行。两年了,我从来没有放弃找你,我爱你,我这辈子不能没有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许知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如果是两年前,听到这番话的她可能会感动地冲进顾思辰怀里。但现在,她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留在顾家的手机,你没有看到么?没有的话,我不介意再说一次。”
“两年前,我就说过了。顾思辰,我们分手。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顾思辰发现自己当面听到许知遥说“分手”二字,遭受的疼痛比冷冰冰的书面文字还要痛上千百倍!
他努力挺直的腰背陷下了:“遥遥,你是不是还在意许宁馨的事情?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坚守住自己,和她鬼混在一起,还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她给你发的那些肮脏东西,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遥遥,你也清楚的,我的需求很旺盛......当时找上许宁馨所有的想法,就是不想让怀孕的你更加受苦受累。”
许知遥只觉得嘲讽:“你的意思是,你的出轨全是为了照顾我?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么?”
顾思辰连忙说没有:“不是!不是这样的!都是我的错,遥遥!”
见许知遥要走,他快步上前拉住她,急切道:“你别走,你不要再离开我!”
顾思辰在梦里无数次重复许知遥离开他的画面,而他只能被束缚在原地,无能为力看着许知遥的背影。
这一幕不停折磨着他,他就要疯了!
顾思辰的力气很大,许知遥皱眉想要甩开,就见他松开手,狠狠甩了他自己一巴掌。
声音清脆,下了十分的力气,顾思辰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顾思辰红了眼睛:“遥遥,我们的孩子,是许宁馨害死的。当时你躺在地上,我并不知情,许宁馨骗我只是一个碰瓷的陌生人。我没有看到你......”
他把那段监控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上百遍,伤害不亚于凌迟:“我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的疏忽,我们的孩子现在已经两岁了,会喊我爸爸,喊你妈妈,我们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家......”
可许知遥的反应在顾思辰意料之外。
她推开他:“顾思辰,都过去了。往事就不要再提了。”
顾思辰怀疑自己的听觉,拔高声音:“遥遥,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的孩子被恶毒的人害死了,我怎么可能不在乎?遥遥,你口是心非,你怎么可能轻易走出丧子之痛!”
许知遥默默看了他几秒,启唇:“我早就走出来了。只有你一个人活在回忆里。我现在过得很好。”
其实,再次提及胎死腹中的孩子,她还是会疼的。但,活在回忆里除了反复折磨和痛苦外,别无好处。
顾思辰不信!
他瞪大眼睛活似妖魔鬼怪:“遥遥,你肯定在骗我。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让许宁馨和许智豪都付出代价了。许智豪欺负你,我就让他最在意的许氏破产,让他丢尽颜面!”
“许宁馨怀了孕,我就灌她喝下烈性堕胎药,让她活活受罪。而我,在一旁看着孽胎化为血水,为我们的孩子复仇。”
许知遥愣了下,对顾思辰这等血腥手段感到反胃,后退几步:“你说的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们两年前已经分手了,我不可能原谅你,也不可能跟你复合。”
“你回去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许知遥转身上车,顾思辰赶紧追上去。
但雪天冻了太久,腿脚都僵硬了,踉踉跄跄跑了几步,姿势扭曲地摔倒在雪地里,磕破了头:“遥遥!别走!”
可沈风清的车已经扬长而去。
沈风清侧头看许知遥,她和顾思辰失败的恋爱在他这里不是秘密:“没事吧?”
许知遥揉揉额头:“没事。”
本来昨晚和沈风清通宵讨论创作就已经够累了,早上经历顾思辰这一遭,头晕的厉害。
沈风清把唇抿得紧紧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许知遥知道沈家背景不凡,但她还是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风清在红灯路口踩下刹车,轻叹:“我知道你可以。”
只是,他也想要独美的许知遥偶尔依靠他。
沈风清追了许知遥两年,许知遥没有松口,说是要以事业为重。
他尊重许知遥的想法,但绝对不会允许顾思辰来破坏许知遥宁静的生活。']'15
许知遥的工作室与公益项目进行合作,时不时会捐赠作品用以慈善拍卖。
晚上的这一场公益拍卖会亦是如此。
许知遥作为捐赠人,在舞台中央介绍着这一件作品的创作想法:“太阳,代表着新生。洒落在雪地时,带来层层暖意。而博物馆里的件件古老文物,在太阳升起的瞬间,沐浴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她穿着修身的晚礼服,在聚光灯之下分享自己最得心应手的热爱事业,如同她的作品一样,散发着光。
台下,顾思辰听到了自己心跳砰砰加快的声音。
她是那么的优秀,这是他的遥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说完最后的发言词,许知遥退下场。
顾思辰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看到她落座在沈风清身边时,瞳孔骤缩。
又是这个男人!遥遥是不是故意要惹他吃醋,才会找上这么一个工具人!
再看下去顾思辰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过去把沈风清撕了,这才移开目光,勉强落到了许知遥捐赠的文创品之上。
许知遥在发言时,他全身心只有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作品。
这么一看,似乎有些眼熟。再仔细回想,这不就是他跟遥遥第一次表白时,带她去博物馆,看到的景象嘛!
顾思辰眼底绽放出光芒。
遥遥肯定也在怀念他们的过去,不然怎么可能将这一幕融入到她的作品里面去?
主持人在这时说着:“起拍价,一万,请各位竞拍。”
顾思辰迫不及待举牌,喊出了一个引起轩然大波的数字:“一百万!”
望过去要跟许知遥邀功,却看到沈风清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帮许知遥擦着唇角的水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边,仿佛他就是个小丑。
沈风清一边让纸巾完美避开口红位置,一边问:“这不是我们半年前去参观文物馆你拍下的场景么?怎么想着把这一件捐赠出来?”
被沈风清瞧见这件作品,许知遥还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在你画室里也看到了画像,当时刚好阳光跳跃在那上面,就有了灵感。这次慈善会的主题又是资助孤儿,很符合我创作时的初衷。”
沈风清轻笑,没想到这是从他那儿汲取的灵感。心里一动,也跟着举牌:“两百万。”
许知遥一双鹿眼震惊看他:“你这是干什么?”
沈风清看到许知遥眼底的澄澈,竟有些紧张:“这对我来说很有收藏价值。这是拍卖会,我也可以买下来。”
两人言语间,顾思辰已经被妒火烧得快要丧失理智,再一次举牌:“一千万!”
沈风清从容不迫:“一个亿。”
他哪能看不出顾思辰在与他竞争?
身为许知遥的追求者,他当然不会示弱。
沈家底蕴丰厚,虽不如顾家纯粹经商,但多年来的积攒不可小觑。而他自己,自小就天赋出众,创作了无数的作品,名利双收。
一个亿,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周围人忍不住低声讨论:“怎么感觉战火硝烟味道很浓,这不是在纯粹竞拍,是在争夺食物吧?”
“都是真男人啊,沈家和顾家,两个大家族之间的比拼,我们不要凑热闹比较好。”
“一看就知道你们消息滞后了!沈家少爷在追许设计师,你们不知道?顾及沈少爷想把许设计师的作品亲自送给她吧,意义非凡!”
这么听着,顾思辰嗤笑:“十个亿!”
这是他和遥遥两个人的回忆。遥遥今天能把这件作品放出来竞拍,又是在他出现的时间点,不就是摆明了要他拍下送给她,意味着复合的信号么?
金钱对两人来说仿佛只是数字。
许知遥全程的眼神都没有往顾思辰那儿飘过去一点,摁下沈风清蠢蠢欲动的手:“不要再喊了!”
沈风清知道,许知遥其实内里有凶狠的可爱,譬如这个时候。
她瞪着自己:“你喜欢的话,我再创作一件送你。”
虽说拍卖具有公益性质,但这是白花花的银子呐!
沈风清被她可爱笑了,放下牌子:“不用,怎么好意思让你送?那副画本来就是我要送你当作生日礼物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在主持人落下拍卖槌一锤定音和顾思辰洋洋得意骄傲中,许知遥偷偷红了脸。']'16
沈风清和许知遥也拍卖了几件别人创作的作品,两人一起到后台领取。
顾思辰已经在那等着了。
一看到许知遥,顾思辰快步上前:“遥遥,这是我买下来送给你的。”
当着沈风清的面,顾思辰如同战斗胜利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遥遥,我知道这是你给我的信号。这是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一起去的博物馆,对吗?我没有忘记,我们的一切我都铭记在心里。”
“你看到今晚的邀请名单中有我的名字,所以把它捐赠到舞台上想让我看到。遥遥,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所以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我们的过往拍下来。”
许知遥不知道顾思辰又在发什么神经,“你想太多了,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思辰的笑容凝固住了:“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当年也下了雪,我还在雪中亲吻了你......”
许知遥打断顾思辰恶心她的话:“这是B城的博物馆,别自作多情。”
沈风清虚搂住许知遥的腰,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顾总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半年前,我和知遥一起参观该博物馆,这才创作了这件作品。”
“难不成,顾总还有当替身的受虐倾向?”沈风清轻嘲。
闻言,顾思辰气息加重,“你才是我的替身!沈风清,你就是遥遥闲暇时刻找来刺激我的工具人!”
他亟不可待在小小的雕塑上寻找证据证明自己说的那番话,却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看到了B城文物馆的印迹。
沈风清说的都是真的......
怒火攻心,顾思辰喉咙漫起一股血腥味:“不可能......”
而许知遥和沈风清早就把他当成了路人甲,签好发票登记好地址,再往外走了。
“沈风清,你他妈离我的遥遥远一点!”
顾思辰再也无法忍受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冲上去就想把许知遥拉入他的怀里狠狠亲吻。
但还没有触及许知遥的手臂,沈风清就用力扣紧他的手腕。
看似是文人的沈风清实则衣服下面一身腱子肉,平常自律的健身习惯让他力气比顾思辰大得多,可以轻而易举桎梏住顾思辰。
他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实则发了狠,快要把顾思辰的手腕掰断了:“顾总,说话前请三思,不要喷脏东西。”
顾思辰这两年疏于锻炼,看似健壮,早就外强中干了。可怒火冲散了他的理智,他大吼一声:“沈风清,是男人就打一架!”
不过五秒时间,就被打趴到地上,苟延残喘。
沈风清用酒精棉片擦拭着碰到顾思辰的地方,丢到他面前,眼里的危险只有顾思辰看得见:“顾总,如果你再出现在知遥的面前,下次就不知道站不站的起来了。”
看向许知遥的刹那回复往常的温和,“知遥,走吧。”
步行到外头,许知遥蓦地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沈风清心里惴惴不安,小声问:“怎么了?我是不应该打他吗?”
他可以感受到许知遥对他慢慢的接纳和喜欢,可他一直把握不准许知遥对顾思辰的态度。
在大学里,他切身体会许知遥和顾思辰甜蜜的氛围。
他们会在校园跑道上十指相扣散步,会在画室嘻嘻哈哈相互依靠,会在食堂排队时分享今天的趣事......
而他,只能拘束地站在一边,看着笑得明媚的女孩,发自内心替她的幸福感到开心。
在听到他和顾思辰订婚婚讯时,他就选择来到慢节奏的B城,忘却自己心里那段不为人知的情谊。
能意外遇到许知遥是他今生最大的幸运,天知道他在许知遥邀请他进入工作室时,同手同脚、丧失语言能力,只能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傻傻看着她。
本以为这辈子可以和许知遥一点一点慢慢来,只要许知遥在他身边。但现在,顾思辰又来了,而他看得出来,许知遥的心也跟着乱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开始畏惧,畏惧许知遥跟着顾思辰重新开始。
“知遥,你还喜欢顾思辰吗,那你......”
冰凉柔软的指腹牵上他的手,沈风清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沈风清听见许知遥心疼地说:“对那种混蛋,何必自己动手?你的手要用在有价值的创作上。”']'17
许知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作品展览上再一次遇见许宁馨。
是安保喊她快点过来,说是大厅来了个女疯子。
一走近,发现展厅围了一大圈人。
而许宁馨手上拿着专业的直播设备,哭哭啼啼:“家人们,今天我本来是要带你们一起欣赏B城新兴工作室的设计品,众所周知,这家工作室成长速度极其惊人,就跟开了外挂一样。”
“本着学习的态度,我特意跑过来给家人们直播。没想到,你们看!这幅装饰画,你们不觉得很眼熟吗?熟悉我的老粉们应该知道,我在两年前就用过这个创意,名为《暖冬》。”
“文创品最为核心的就是设计师的创意,而这家工作室的老板,不知道心怀什么鬼胎,竟然盗窃他人的作品!简直是我们文创届的耻辱!”
经过周围人的议论,许知遥这才知道,许宁馨竟然也成为了一名文创师。经过不断地包装和营销,她在网络上积攒了一定量的粉丝。
参观来宾看向许宁馨正在展示的作品,再和许知遥出手的相比对,纷纷不解:“嘶,核心创意确实是有相似之处!只是,这两年前的作品除了创意以外,其余十分稚嫩,像是业外人士所为。”
“而工作室的这一幅,显然更能把创意融合进作品里,手法也十分老练。看起来不像是抄袭,反倒像原作者......”
也有人觉得创意无价,时间就摆在这,抄袭就该枪毙。
许知遥缓缓走到许宁馨面前。
许宁馨做出吃惊状,倒吸了一口气:“姐姐,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称呼让弹幕刷屏速度忽然加快。
许知遥瞥了一眼,有老粉给新粉科普:“宁馨姐姐是小三!从宁馨身边夺走了宁馨的爱人,就是顾总!宁馨揭穿两人的苟且之后,宁馨的姐姐还恬不知耻勾搭顾总!”
“顾总本来要和宁馨成婚的,婚礼都进行一半了,愣是被那狐狸精勾走!婚礼上就剩下宁馨一人。就是欺负宁馨人美心善,太可怜了......”
许宁馨还在演戏,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姐姐,原来是你抄我的作品......”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赶紧捂住嘴巴:“不是抄袭,你我是姐妹,可能、可能是灵感相互碰撞,碰巧罢了......”
许知遥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站在许宁馨的摄像机面前:“我没有抄袭,抄袭者是谁,相信等会就会分晓。你的证据呢?”
许宁馨吸了吸鼻子,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质版原件:“这是我在两年前就写在纸上的创意。可能......姐姐只是恰好看了一眼,并不是故意的。”
她还在镜头前替许知遥找补:“家人们,就是一个误会。大家看过后就忘了,好不好?不要再散播出去了。知遥是我的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哪有抄不抄袭的。”
越是这么说,直播间里的礼物就砸的越多,大家都在为许宁馨撑腰。
许知遥看着这张原件,垂下的眸子里满是阴霾。
身为创作者,最厌恶盗窃。
而这一张的笔触虽然是出自许宁馨的手,可所画出来的与她先前的作品一模一样。
只见许宁馨走近两步,把镜头拉远,附在许知遥耳边轻声:“表姐,你还回来干什么呢?实不相瞒,这是姐夫带我去你的书房里做,怕我着凉,拿来给我垫在身下的。”
然后自己摔倒在地上,咬着唇绰绰哭泣:“姐姐,都怪我,是我不对,揭穿了你......”
许知遥才不管这些小把戏,冷眼看她:“那你说说,你第一次创作日期具体是哪一天?”
许宁馨没想到许知遥这么冷静,犹豫着说:“两年前啊......”
许知遥轻笑:“当真是两年前?”
许宁馨的手抖了一下,支吾:“不是,我说错了,是五年前......”
“五年前?”许知遥淡淡反问:“可以从你笔触的痕迹推算创作时间的,你确定?”
许知遥余光看到直播间风向开始变化,心知不能再改变,一口咬定:“是两年前,23年的6月!我刚刚和别的作品记岔了。”
许知遥立刻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陪伴了她十来年的老朋友,一路以来记录下她的汗水和努力。
其中一个文档,修改记录清晰可见,时间远远早于六月份。
许知遥在直播镜头前打开,冷静说:“各位,事发突然,我没有时间去伪造。这是我一笔一划作出来的心血。如果各位不相信,我大可以把这个文档分交给技术人员解析。”
许宁馨赶紧切断直播。
可惜,已经晚了。
许知遥看着一脸惨白趴在地上的许宁馨:“两年了,你的技术没有任何长进。”
不多时,警察来了。是许知遥报的警。
许宁馨浑身发抖:“表姐!我错了,我不应该诬陷你的。我的网红事业已经毁了,你就放过我吧!再怎么说,我们身上流着相似的血液啊!”
许知遥无动于衷,告诉警察:“警察先生,许宁馨偷窃了我的多份创意,并且以此谋取非法利益。请你们立案调查。”']'18
许知遥被警察带走之后,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展览恢复了秩序。
许知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在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收拾文创品的时候,顾思辰突然出现在身后。
“遥遥!”顾思辰沧桑了不少,眼睛里都是血丝:“我不知道这件事!是许宁馨自己去到你的书房里面偷的!”
许知遥不觉得顾思辰是无辜的,而且,她也受够了顾思辰频频把自己的过错甩到别人头上的恶心行为。
“我的书房是锁着的。不是你把许宁馨带进去的话,她又怎么可能拿走我的原件?”
“如果不是你纵容,许宁馨怎么会在我休产假的时候,顶替了我的位置,拿我尚且没有发表的创意私自加以修改,还冠以自己的名字给顾氏谋利?”
许知遥每说一句,顾思辰的脸就苍白一分。
“顾思辰,别把自己洗成一尘不染的人了。你在我心里,是最肮脏的。”
此话一出,顾思辰身形不稳,只能无力的撕扯着嗓子:“遥遥,不是,我不是那样。我只是误入歧途,但我迷途知返,我可以对你作出补偿......”
“对,补偿......”顾思辰仿佛重新获得了力量,加大音量:“遥遥,我立刻下架顾氏有关许宁馨的所有作品,并且把盈利归还给你。”
“我不需要。”任何有关顾思辰和许宁馨的东西,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再一次被拒绝,顾思辰猛地向前想要拉住许知遥:“遥遥,没有关系的,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得到的。如果你嫌不够,我可以加倍补偿给你......”
但拉了个空。
沈风清侧身挡在许知遥面前,“顾总,你这算盘都打到我脸上来了。求得知遥原谅,就可以让顾氏逃过一劫,还能借此卖惨。”
“很好的一招,但,我已经联系了工作室的法务对顾氏进行起诉。顾氏知法犯法,纵容盗窃。律师已经在走起诉合同了。”
这么说着,沈风清打开了手机录音。
是许宁馨在被拷问的时候全都交代了:“是顾总在两年前指使我的。在我一次抄袭表姐的作品时,顾总就看到了商机,让我多抄袭几种。因为,表姐当时怀孕不能工作,顾氏又急需资金周转......”
“警察先生,我一切都交代了,你能不能放我一马?这两年,我和顾氏没有任何联系,这次是鬼迷了心窍才想着借助舆论的力量东山再起......”
在许知遥坦然的目光中,顾思辰唇色尽失,摇着头:“不是,是许宁馨诬陷我的......”
“是不是诬陷口说无凭,要交给专业的人。”沈风清一字一句:“如果警察查出来此事属实,恐怕顾氏的客户会追回购买金额,还会起诉顾氏。”
在许知遥不清楚的情况下,顾氏将赝品卖给了很多家大企业。
涉嫌金额不小,企业为了名誉,又在沈风清的授意下,共同起诉顾氏集团。
一时之间,风雨俱来。
顾氏被清算破产,身上背上了还不完的债务。许宁馨也锒铛入狱。
而追回的财产,许知遥将其捐赠给了慈善机构。
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许知遥正要赴约与沈风清的晚餐,再一次在工作室门口看到了顾思辰。
顾思辰极少抽烟,他总说身上有烟味她不喜欢。
可眼下,他的脚底铺满了烟头,云烟缭绕。
破产之后,他早就没了身上凌冽的气息,耷拉着头。
“遥遥,我们真的没有复合的可能性了吗?”']'19
顾思辰的手沾满了污渍,拿着一张银行卡递到许知遥面前。
为了还债,他去到工地上搬砖。
“遥遥,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还有一千块的余额,是我今天赚的。”
顾思辰低声:“今天的结局是我咎由自取,我愿意赎罪。但是遥遥,我还是放不下你。”
“你还记得么?我大学的时候,也算不上有钱。”
顾思辰仰头望天,天上有一轮皎洁的月亮,像极了他心中的许知遥。多么洁白、多么明亮。是他,把月亮拉下了人间,让她蒙蔽上灰尘。
“追你的时候,跟你说,我很爱你,但可能你要跟着我过一段苦日子。你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之后的几年,我们白手起家,从无到有,把顾氏集团做的越来越好,风生水起。”
“而现在,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当年。我不仅一穷二白,还债务累累。”
顾思辰把他的真心掏出来,放在了许知遥的面前:“遥遥,我知道错了,我还爱着你。你能不能,跟当年一样,陪着我,跟我一起共渡难关?”
被顾思辰拉进回忆里,许知遥恍惚了一下。
和顾思辰一起拼搏的那段时间,很苦很累,但只要有顾思辰陪在她身边,她就动力十足。
当顾氏成为上市集团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开心,以为和顾思辰苦尽甘来,以后可以平平稳稳相伴一生。
是顾思辰打碎了这场梦,让她伤痕累累。
“顾思辰,我现在的生活很快乐。”许知遥眨眨眼,说话间有雾气:“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阻止傻里傻气的许知遥,让她不要跟你在一起。”
顾思辰眼里的火彻底灭了。
远处传来一声喇叭响,是沈风清来接许知遥。
沈风清看到了顾思辰再来纠缠许知遥,甩上车门就想赶过来,被许知遥阻止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雪越下越大了,好像要清洗掉这个世间所有的污渍。
顾思辰最后留下了一份信封,一言不发往雪里走。
许知遥坐上沈风清的车,沈风清自然而然给她解开围巾,摸了摸她的脸:“不冷吧?”
许知遥摇摇头,打开信封,眼神愣住。
信封里是一些旧照片,不知道顾思辰从哪里获得的。
照片里,她和顾思辰分别站在母亲的两侧,其乐融融拍下了这张合照。
无需回想,许知遥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她带着顾思辰见家长的那一天。
妈妈对顾思辰很满意,拉着她的手很开心说,自己再也没有了遗憾。
底下还有一页写满字迹的A4纸。叠着的,看不清内容。
许知遥怔怔看了几秒,抬起头才发觉,车子一直停在原地没有启动。
一下子就看到了沈风清来不及收起的紧张情绪,许知遥“噗嗤”笑出声。
把照片珍重放进随身包里,信纸撕碎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许知遥笑着点点沈风清的脸颊:“傻愣着干什么?我饿啦。”
两年后,顾思辰还清所有的债务。
当天,警方在河里打捞起一具尸体。经过身份坚定,正是顾思辰。
他自杀了,在一夜寂静无人的夜晚。
警方还在岸边捡起一部手机,正是许知遥当年离开后留下的备用机。
里面回复了诸如此类的无数条短信:“不要、不要分手。许知遥,你给我回来。”
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许知遥漫步在大学中,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挽着沈风清:“天气真好。孩子今天很乖,没有闹我。”
沈风清指着两人母校的篮球场:“就是在那。我还记得,当时我代表艺术学院拿下篮球比赛一等奖,你还为我鼓掌了呢。”
两人在一起后,许知遥找到了沈风清学生时代暗恋自己的证据,沈风清也老实交代,他一直爱着她,从青春时光,到而立之年。
往后,还会一直一直爱下去,不会改变。
(全文完)']

晚风不诉相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