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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抚不平生命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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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的第二年,丈夫绑架了闺蜜的儿子。
裴霖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站在闺蜜面前。
“瑶瑶生病急需换肾,告诉我沈黎的下落,就把你儿子还你。”
“沈黎给瑶瑶输了三年血还身体强壮,换个肾也不成问题。”
跟来的哥哥也一脸厌烦地对闺蜜说:
“沈黎真是不安分,当年要不是她发疯捅伤瑶瑶,我们也不会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她死不悔改够可恶了,竟然还逃跑。”
“你告诉沈黎,只要她回来给瑶瑶捐肾,我就还认她这个妹妹。”
望着他们让我捐肾,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闺蜜突然笑了。
“想要沈黎的肾啊?”
“她死两年了,你们去她骨灰里挖啊!”
......
空气瞬间凝固。
哥哥冷笑一声,嗓音透着不满:
“别耍花样,让沈黎赶紧出来。”
“我们已经去精神病院问过了,她两年前就从里面逃了出去。”
“你是她唯一的朋友,除了你她不会去找别人。”
裴凛眉头紧蹙,环视一圈闺蜜的出租屋,眼底尽是烦躁。
“何晚,人命关天,瑶瑶需要尽快换肾,沈黎是最合适的供体。”
“你让她跟我们回去,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他语气顿了顿。
“毕竟,你也不希望你儿子一直跟着你受苦吧。”
何晚勾起唇角,笑得讽刺。
“她的确来找我了,可惜她死了。”
裴凛脸上染上几分怒气。
“还撒谎,沈黎当年捅伤瑶瑶,我们没把她送进监狱已经够仁慈了。”
“她欠了瑶瑶,却又见死不救,真够恶毒的。”
我在他身后自嘲一笑。
自从沈瑶出现后,我就被打上了恶毒的标签。
没想到两年不见,我无法出现在他面前,也是恶毒。
不得不感慨,我的丈夫是真的把沈瑶放在心尖上了。
见他们不信,何晚懒得再理他们。
继续整理桌上的水果和糕点。
哥哥看到何晚手里的奶香酥,声音更冷了。
“还说沈黎死了,那你准备她爱吃的糕点是给鬼吃吗?”
裴凛不耐烦看一眼,又收回视线。
尽管我已经死了两年。
看到他们的反应,我的心还是刺痛了一下。
曾经连在外地出差,都要连夜赶回来给我过生日的丈夫和哥哥。
竟然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甚至还不知道今天也是我的忌日。
何晚脸色有些难看,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嗤笑一声。
“我祭奠死人不行吗?”
裴凛冷冷盯着她半晌,耐心彻底耗尽。
“只是让沈黎给瑶瑶捐个肾,又不是要她的命。”
“再不告诉我沈黎躲在哪儿,我们就把你儿子带走。”
何晚深吸一口气,差点笑出声。
“好啊,反正他是沈黎给你生的儿子,你就算掐死他,我也不在乎。”
空气再次寂静。
我看见裴凛下垂的手抖了抖,随即冷笑道。
“看来你跟沈黎一样疯了!”
“我清醒着呢!”何晚打断他的话。
“沈黎从精神病院逃出来都没了半条命,三个月后又难产大出血,连孩子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哥哥愣在原地,转头看向保镖抱着的孩子,满脸错愕。
裴凛望着何晚眼中翻涌的恨意,脸上竟流露出一抹惊慌。
他张了张嘴,刚要问什么就被手机里的消息打断。
是沈瑶发来的。
【凛哥,姐姐一定还恨我,为了不给我捐肾,肯定会想尽办法为难你。】
【你别为我费心了,等我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不过两句话,裴凛眼底的痛苦就变成了讥讽。
他抖着手给沈瑶回复信息。
【这是她欠你的,她有什么资格恨你。】
【我一定会把她抓回去给你捐肾,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抬头瞪着何晚,眼里全是威胁。
“少在我这演戏,沈黎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找不到她,我们就不走了。”
何晚笑了。
“好啊。”
“你儿子早产花了我很多钱,还难带,你正好把钱补给我。”
话落,何晚递给他一个账本。
“每一笔花销我都记在上面,希望裴总不要拖欠。”
何晚说完,转身就去阳台忙碌。
裴凛被她的态度刺激到,一把扔掉手里的账本。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他力气太大,扬起胳膊时不小心撞掉了何晚放在架子上的东西。
我看着掉落的日记本,心猛地一紧。']'2
那是我写的回忆录。
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后,我精神恍惚,哪里也不想去。
就在何晚的出租屋里写了这本日记。
哥哥弯腰捡起地上的日记本。
翻开第一页,他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自从沈瑶来我家后,哥哥和裴凛的目光就被她吸引走了。】
【哥哥对我承诺,我才是他最亲的妹妹,接回沈瑶只是父亲临终遗愿。】
【裴凛看沈瑶不顺眼,他说她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可后来,沈瑶只是掉一滴眼泪,说我欺负了她,他们就轻易相信沈瑶的话,站在我的对面,指责讨伐我。】
看到这里,哥哥就没耐心看了下去。
他将日记本扔到垃圾桶,咬牙道:
“沈黎真是长本事了,先是装死,又故意留个日记本挑拨我们和瑶瑶的关系。”
“谁不知道,针对瑶瑶最狠的人就是她沈黎。”
“如果不是她做的太过分,我会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吗?”
听到哥哥提起往事,裴凛脸上也露出挥之不去的厌恶。
我心底一片苦涩,以前的哥哥确实不会对我说重话。
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宠妹狂魔。
青春期我节食减肥,他会端着粥哄我吃饭。
说我身材完美,不需要减肥,就算真胖了裴凛以后也会娶我。
在我家吃晚饭的裴凛也笑:
“是啊阿黎小公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只喜欢你一个的。”
可后来我没变,他们却因为沈瑶对我的诬陷,变得陌生可怕。
哥哥下楼,沈瑶就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
然后捂着流血的头哭泣:“哥哥救我,姐姐要把我赶出去。”
怕哥哥不信,她不包扎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前给哥哥盛饭。
可怜兮兮道:“除了哥哥姐姐,我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哥哥不赶我走,我做保姆也可以的。”
裴凛出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我每天给他煮药膳送到医院。
可他出院那天,沈瑶故意站在病房门口给自己一巴掌,跌在地上哽咽道。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守好秘密。”
“不会告诉凛哥,他喝的药膳都是我做的。”
一次次的诬陷,哥哥和裴凛对我逐渐失望,毫无信任。
最后到了沈瑶身体不好,他们不顾我的反抗和崩溃就将我按在采血口,给沈瑶献血的地步。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哥哥先何晚一步打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沈瑶。
她妆容精致,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我的目光落在她佩戴的平安扣上,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平安扣是裴凛出车祸,医生说他可能醒不来时,我下跪求来的。
他从不离身。
我第一次被他强押着输血,情绪激动晕倒时,他没想过给我。
沈瑶只是听说我给她献的血,装成愧疚的模样。
裴凛就当着我的面,将平安扣给了沈瑶。
见沈瑶出现,哥哥和裴凛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瑶瑶,你怎么来了?”
沈瑶咬了咬嘴唇,红着眼睛道:“我来求姐姐的原谅!”
何晚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眼,不客气道。
“沈黎活着的时候,你扮可怜污蔑她。”
“现在她死了,你又装成这样给谁看?”']'3
话音刚落,何晚就被哥哥猛地推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何晚猝不及防,身子后仰,手臂擦过廉价的桌边划出一道血痕。
我焦急去扶她,手掌却从她身体里穿过。
死两年了,我还是有些不习惯。
儿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可没人哄他。
哥哥和裴凛都在关心沈瑶。
哄好沈瑶后,裴凛沉着脸看向何晚。
“你明知道瑶瑶身体不好还刺激她,果然跟沈黎一样,心肠恶毒。”
何晚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听到裴凛的嘲讽,眼底的恨意更浓了。
“我说她两句就恶毒,那你们对沈黎做的一切岂不是恶毒百倍?”
她指着沈瑶,笑出了眼泪:
“她面色红润,哪里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可你们口中恶毒的沈黎,死的时候面黄肌瘦,连大出血抢救的钱都没有。”
“少胡说!”裴凛想也不想反驳她,“我们就算惩罚沈黎,也没有没收她的卡。”
他语气理直气壮,我却看见他的双手在止不住颤抖。
连哥哥眼底都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们是在担心我吗?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们最初逼我给沈瑶抽血,看到我唇色发白时,也是这样的反应。
后来他们就习惯了。
我反抗不愿意去,哥哥就说:
“只是输点血,喝碗鸡汤就补回来了,你不要矫情。”
我去找裴凛,让他看我因抽血青紫的手臂。
他却轻飘飘道:“淤青几天就消了,都输一年了,你怎么还没习惯?”
可我有次受伤,需要输血抢救。
他们却一起阻止沈瑶给我输血。
“输血伤身体,你手指划伤,我们都要给你补半个月,哪能让你做伤害身体的事?”
“沈黎身体壮实,一点小伤,她能扛过去的。”
我受不了他们看不见我的痛苦,逼着我跟他们一样,习惯为沈瑶付出。
出院后就离家出走。
谁知又被他们抓了回去。
此后两年他们看管我更严了。
害怕我跑了,沈瑶就没血包了。
输了三年血后,沈瑶身体好转,裴凛和哥哥高兴的为她庆祝。
我瘦到了八十斤,住进医院,他们却漠不关心。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沈瑶走了进来。
她容光焕发,笑容得意:“姐姐,哥哥和裴凛眼里已经没有你了。”
“你留在沈家也没意思,不如我帮你离开吧。”
话落,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朝自己肩膀捅了上去。
裴凛和哥哥都冲了进来。
在沈瑶的污蔑下,我成了想要杀死她的凶手。
无论我怎么哭着解释,他们都不信。
当晚就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不愿意去,死死抓住裴凛的手,哽咽乞求道:
“裴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裴凛面无表情看着我,然后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
“沈黎,你伤害瑶瑶太多次,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喊哥哥,可哥哥连一个冷漠的眼神都不肯给我。
他们走了,将我丢进了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
我和真正的精神病人关在一起。
每天都要挨一顿毒打,试图逃跑,迎接我的只有电击。
直到四个月后,我找到机会敲晕送药的护士,逃了出去。
何晚面露悲伤,她的目光落在裴凛脸上。
“你知道为什么沈黎那么恨你,还要生下你的孩子吗?”']'4
沈瑶瞪大眼睛看向裴凛,声音委屈:
“凛哥,姐姐竟然偷偷给你生了个孩子。”
裴凛安抚她:“别听她胡说,如果沈黎真有孩子,她早就带着孩子闹了。”
可语气却不像之前那么笃定。
何晚没计较他们打断了她,继续说:“因为没钱啊!”
“沈黎长期输血,又在精神病院被虐待几个月,逃出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医生建议不要这个孩子,她自己也不想要。”
想起检查出怀孕那天,我的心像泡在柠檬水里酸涩难忍。
我想打掉孩子。
可孩子已经五个月大,做引产手术需要不小的费用。
何晚家破产,还有一笔巨债需要还。
我的卡早在进精神院后就全部被冻结了。
我怕再被送进去,从未想过去找裴凛和哥哥。
不得已,我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三个月后,我因营养不良晕倒在地,孩子也因此早产。
更可悲的是,长期缺血的我,却在死的时候鲜血浸透了产床。
为了救我,何晚给裴凛和哥哥打过电话。
可他们忙着陪何晚放烟花,一听到我的名字,就立刻挂断电话。
甚至后来,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何晚想起那段过往,擦了擦眼泪。
裴凛站在原地,眼神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
哥哥眼眶发红,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沈瑶打断。
“何晚姐,姐姐恨我,想要我死不愿给我捐肾,我理解。”
“可她何必让你编故事诅咒自己呢?”
“你可不可以先让她出来,我们三个都是她的亲人,有些话至少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听到她的话,裴凛眼中的悲伤转瞬即逝。
他一把扯住何晚的胳膊,眸光凌厉:
“现在就告诉我沈黎在哪,或者你让她回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哥哥掏出手机,冷声道:“早就知道沈黎心机重,幸好我们提前准备了一手。”
他将手机屏幕对着何晚。
视频里,何晚的植物人爸爸躺在病床上。
旁边站着两个黑衣保镖,一个人正要伸手去摘他的氧气罩。
何晚身体颤抖,冲着他们嘶吼:
“你们逼死沈黎不够,还要害死我爸吗?”
哥哥语调平缓:“再编故事戏耍我们,你就是害死你爸的罪魁祸首!”
裴凛猛地甩开何晚,继续威胁:
“听说你在会所上班,如果你没了工作,没了收入,怎么给你爸交住院费,怎么给你儿子买奶粉?”
何晚浑身抖个不停,眼睛死死盯着裴凛和哥哥。
我在她身边急的直哭:“晚晚,不要跟他们对抗了,带他们去找我。”
就在我以为何晚要激怒他们时,她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好,我带你们去找她。”
裴凛愣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
“早点说不就好了吗?”
“你告诉沈黎,只要她给瑶瑶捐肾,我就原谅她以前所有的错,接她回家。”
何晚揉了揉被掐疼的肩膀:“这些话,你当面跟她说吧。”
哥哥松了一口气。
沈瑶眼底闪过得意。
何晚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小阁楼。
这里离市区远,租金便宜,是我活着时,她特意租的。
平时没人来小阁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何晚在前面走的快,再出来时捧着一个旧月饼铁盒。
裴凛双眉皱的更深了:
“我要见的是沈黎,不是一个破盒子。”
哥哥嗓音恼怒:
“沈黎真让我刮目相看,为了躲我们连这种地方都藏。”
“等会儿见到她,我非要......”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他的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凝固。
裴凛顺着哥哥震惊的目光落在我的遗照上。
耳边是何晚空洞的嗓音。
“不是要挖沈黎的肾吗?她两个肾都在盒子里了。”']'5
裴凛脸色惨白,颤抖的嗓音透着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
何晚见裴凛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破旧盒子,笑得讥讽。
“没什么意思,你们闹了一天,不就是相见沈黎吗?”
“我带她来见你们了,你们怎么不敢打开来看看呢?”
哥哥捂着胸口,目光落在我的遗照上,神色恍惚:
“不可能,一定在骗我。”
见他们一遍又一遍否认,何晚干脆打开盒子给他们看。
盒子打开的瞬间,露出我的骨灰。
她将骨灰摆在裴凛和哥哥面前。
“看仔细点,这是沈黎,已经烧成一把灰了,还要她给你们的瑶瑶捐肾吗?”
“要不你们扒拉扒拉,看能不能扒出一颗肾给沈瑶用啊!”
裴凛和哥哥被她步步紧逼,后背贴在沾满灰尘的墙壁上。
见他们脸上毫无血色,沈瑶按耐不住上前。
“何晚,你够了!”
“姐姐不愿意给我捐肾我不要就是了,你们何必做戏欺骗哥哥和凛哥。”
说话间,她还伸手打掉何晚捧着的盒子。
我的骨灰顿时散落在地上。
沈瑶不解气,还抬脚踩了几下。
“我不允许你们随便找点面粉,就来欺骗哥哥和凛哥。”
何晚目次欲裂盯着她,最后忍无可忍将她推倒在地上。
又扬起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贱人,都是因为你沈黎才死的,如果不是你次次诬陷她,她怎么会死的那么惨!”
怒气摧毁了何晚安理智,她疯了一样朝沈瑶身上招呼。
沈瑶被打的无处躲藏,嘴里不停喊救命。
裴凛拦下何晚,将沈瑶护在身后。
何晚猩红的眼盯着他:“亲眼看见沈黎的骨灰和遗照,你还要偏帮沈瑶吗?”
裴凛沉默许久,才哑声道:“瑶瑶说的没错,骨灰和遗照你们都可以伪造。”
他用力咽了咽喉咙,更多的话却说不出来。
何晚哭了:“沈黎摊上你们这样的丈夫和哥哥,真的太不值了。”
“这是她的死亡证明,你们还不信吗?”
她将我遗照后面的死亡证明拿出来。
哥哥猛地夺回来,仅仅看一眼,就将它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他声音抖的很明显,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我也不相信阿黎会死,你们造假那么多东西,一张死亡证明而已,顺手的伪造的事。”
可我分明看见他握紧的拳头,一直在颤抖。
连语气都不像之前那样坚定。
何晚气极了,她又一巴掌扇在哥哥脸上。
“事实摆在你们面前还不信,那就滚!”
哥哥愣愣看着她:“是不是事实,我会调查清楚,如果你们敢骗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裴凛深深看一眼我的遗照,又看一眼我散落在地上的骨灰。
一句话没说,跟着哥哥走了。
沈瑶还跌坐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裴凛和哥哥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了。
她大声呼喊两人,可那两人像是没听到一样,神色恍惚地下楼。']'6
走之前,裴凛看一眼被保镖抱着的儿子。
像是从孩子脸上看到我的影子。
他命保镖将他带回了家。
一回去,裴凛就安排了亲子鉴定。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何晚身边两年的我,竟然跟着裴凛回去了。
哥哥联系助理,让他调查我这些年的生活痕迹,以及最近去向。
此后三天,裴凛和哥哥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正常工作,生活。
但是独处的时候,他们看上去又是那么迷茫。
沈瑶身体不舒服,来找他们很多次。
可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两人,却同时拒绝了她。
三天后,助理把调查出来的所有资料给哥哥和裴凛各准备一份。
“沈总,裴总,二小姐她......真的去世了!”
助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遗憾。
哥哥和裴凛拿资料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助理见状,干脆将事情描述出来。
“二小姐,去精神病院后遭受了非人折磨,逃出去后,人已经瘦弱的不成样子。”
“出去后她查出了身孕,按时间算,应该是进去之前就怀上了。”
“只是由于输血太多,没能及时查出来。”
“她咨询过医生打胎,但是没钱做手术,只能选择生下来。”
裴凛眼中溢满了隐忍的痛苦。
这些话何晚也跟他说过。
“可怀孩子吸收了她身体大部分的营养,多种因素加起来,导致她早产。”
“又因为没钱,难产大出血也没有抢救过来。”
哥哥听不下去了,他满脸泪水:
“怎么会?她的卡里一直有钱,她怎么会缺钱?”
“我从小娇养长大的妹妹,怎么可能因为没钱抢救死了呢?”
我嘲讽地勾起唇角。
他娇养的妹妹早就不是我了。
沈瑶才是!
助理沉默许久,最后才鼓起勇气道。
“二小姐的卡,早就被您和裴总冻结了。”
“操作人是三小姐。”
“沈瑶?”裴凛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助理郑重点头:“是的。”
“三小姐身体确实不舒服需要输血,但是她身体康复后,去二小姐的病房,捅她的那一刀,其实是沈瑶小姐自己捅的。”
“你说什么?”
哥哥猛地站起来,脸色因为过于震惊变得惨白。
助理叹了口气:“沈总,具体的资料我都打印出来了,您可以先看。”
“总之二小姐挺惨的。”
助理走后,哥哥和裴凛翻看了我在精神病院的照片。
当看到我后来的瘦骨嶙峋的模样。
两个大男人都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裴凛想到什么扒出我最后的抢救记录。
当看到【产妇死于大出血】几个大字后,他彻底崩溃了。
亲子鉴定结果也在这时候出来。
确定儿子是他亲生的后,裴凛像一瞬间被抽干了灵魂。
当场晕了过去。']'7
裴凛清醒后,疯了一样要寻找我在这个家里的痕迹。
巡视一圈,却发现,仅仅两年过去。
所有关于我的痕迹都不见了。
以前摆放我和裴凛婚纱照的地方,换成了他和沈瑶的合影。
家里的窗帘,沙发全都是沈瑶喜欢的风格。
他眼眶发红,喊来保姆,质问我的东西都去哪了?
保姆被他陷入癫狂的模样吓到。
“先生,太太的东西都按照沈瑶小姐的吩咐丢了。”
“这都是事先经过您同意的。”
裴凛像是被人猛地掐住脖子,惊愕在原地,神色痛苦却说不出一个字。
保姆见他要发疯,急忙道。
“先生,我想起来了,太太还有一部分东西我给放地下室了。”
裴凛像是看到了希望,他顾不得没穿上鞋就往地下室跑。
看到那副我和他的婚纱照时,他的眼泪“啪嗒”一下砸在上面。
紧接着,练成了线。
他的手触摸我的脸,嗓音哽咽:
“阿黎,你身体那么健康......怎么就那么死了......”
“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最后的时刻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相爱,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
裴凛的哭声更大了,像是要把对我的亏欠和悔恨全都哭出来。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突然有点可笑。
这双眼睛,在我哭着抗拒给沈瑶输血时,满是鄙夷。
在我求他不要送我去精神病院时,满眼不耐。
现在掉眼泪,又有什么用呢?
让我死的人他也是其中之一啊。
我望着冰冷的地下室,想起我死的那天。
我不甘心。
我还不到三十岁,我原本该有美好的未来,我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完成。
我想活着,想精彩的活着。
可我血水从我身体里慢慢流逝,我还是死了。
带着遗憾和不甘死了。
哥哥更可笑,他把垃圾桶里的日记本捡了回去。
可他一直没有勇气看。
当他看到我在日记里写到,我被沈瑶污蔑,哥哥和裴凛却不肯信我时。
他的哭声更悲戚。
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都是哥哥的错......”
“阿黎,是哥哥对不起你。”
他抬起头,扬起胳膊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几巴掌。
“明明你才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会那么糊涂伤害你啊。”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是我亲手带大的,我应该相信你。”
“如果不是我逼你给沈瑶输血,你的身体就不会垮,都是我识人不清。”
我看着他,听着他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
沈瑶没有出现前,他把放在掌心上疼爱。
不仅自己对我好,还要求裴凛对我好。
可现在,无论他哭得多大声,我都不会活过来了。']'8
裴凛来找哥哥了。
他哭了很久,眼泪都流干了,两个眼圈又红又肿。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我跟着他回到隔壁哥哥的家。
看着哥哥像抽了筋骨一样麻木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裴凛过来,哥哥凝视他很久,嗓音冰冷。
“有笔账,我们该算算了。”
裴凛点点头,掏出手机,联系助理,把他们送到医院。
病房里,沈瑶已经输完了水。
卸掉妆容后,她的脸色蜡黄。
原来不是装病,她是真的需要换肾。
等护士离开后,她拨出去一个号码。
“你们两个小时内来接我。”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追查到我的行踪。”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沈瑶声音陡然拔高。
“沈淮和裴凛自从知道沈黎死了以后,就再也不理我了。”
“等他们查到是我陷害沈黎,才让她被送到精神病院,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不管,反正你想要我的钱,就必须把我安全送走。”
说到最后,沈瑶情绪有些激动。
沈瑶又加了两百万,对方才同意来接她。
等她满意挂断电话,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却被门外站着的两人吓得脸色苍白。
她愣在原地,随后露出委屈的表情。
“哥哥,凛哥,你们终于来看我了。”
“我一个人在医院住了几天,我还以为你们不愿意要我了。”
裴凛看着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流逝。
“我们来你不应该很苦恼吗?”
“我们来了,你说你该怎么逃跑啊。”
裴凛嗓音温柔,可在沈瑶听来,如同恶魔在催命。
哥哥盯着她慌张的模样,冷冷道:
“你从来沈家那天,就在谋划怎么抢走阿黎的一切。”
“你一次次的演戏,伪装被阿黎欺负,最后还捅伤自己嫁祸给阿黎。”
过往的那些小事,我全写在了日记本里。
沈瑶的脸瞬间如纸般苍白。
她嗫嚅着嘴唇,却不知怎么狡辩。
“沈瑶,你好歹毒的心肠,我和阿黎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欺骗我们。”
说到最后,被怒气包围的哥哥一把掐住沈瑶的脖子。
他手指用力,沈瑶瞬间被他掐的脸色通红。
她用力去扒的手,试图为自己赢得呼吸空间。
可哥哥满眼恨意,恨不得当场掐死她。
就在沈瑶快要被掐死时,哥哥猛地松开了手。
沈瑶跌在地上,咳嗽个不停。
哥哥居高临下看着她。
“让你那么快死掉,实在太便宜你了。”']'9
“你让阿黎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也让你一一体会一遍。”
“你喜欢从楼梯摔下来,那就多摔几次。”
“你喜欢捅自己,那就继续捅。”
沈瑶捂着脖子,听到哥哥的话,眼睛越瞪越大。
她想求饶,可看到哥哥和裴凛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神,干脆也不演了。
她从地上慢慢站起来,露出她本来的真面目。
“我是冤枉诬陷沈黎了,可害死她的人是我一个吗?”
“别忘了,我污蔑她的时候,她可是跟你们解释过的。”
“可你们两个,没有一个人耐心听她讲完。”
她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就算她因我去了精神病院,可她最恨的人肯定是你们。”
“我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可你们一个是她的亲哥哥,一个是许诺跟她白头偕老的丈夫,最后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所以该给她赎罪的人是你们,不是我。”
沈瑶骤然提高声音,脸上带着扭曲的幸福。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裴凛甩了她一个耳光,力道大得在她脸上当即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
“沈瑶,没想到你才是最狠毒的那个人。”
沈瑶捂着脸,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裴凛,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敢说你对我没心思吗?”
“我好歹是沈淮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对我偏心还说的过去,你呢?”
“一个顶着我姐夫身份的人,对自己的妻妹比对自己的妻子还要好。”
“你甚至为了我,欺负沈黎,要说你没喜欢过我,你自己也不会信吧。”
被戳中心思的裴凛,脸色涨红:“胡说,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阿黎。”
沈瑶笑得癫狂。
“你爱沈黎?你爱她为什么还要逼她给我输血呢?”
“你爱她,为什么沈黎感受不到你的爱,连生个孩子都是被逼无奈呢?”
沈瑶的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毫不留情地挑起裴凛虚伪的一面。
裴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揪住沈瑶的衣领,凶狠道:
“沈瑶,我不会放过你,你欠沈黎的必须还。”
话落,就进来两个黑衣保镖将沈瑶敲晕拖了出去。
连同来接沈瑶的人,也被裴凛处理掉。
可能是恨意太深,折磨完沈瑶后。
他们并没有留她活太久。
沈瑶想要我的肾,他们就派人挖掉了她的肾。
让她在没有麻醉的清醒状态下,一点点感受着生命的流逝。']'10
沈瑶死后。
沈淮终于鼓起勇气去何晚那里要回我的骨灰。
得知何晚买不起墓地,连骨灰盒都买不起时,他又痛哭一场。
无论何晚怎么骂他,他都不曾反驳一个字。
取走我的骨灰后,沈淮将我安葬妈妈身边。
至于沈瑶,她的骨灰早就被他扔到臭水沟里了。
将我安葬后,沈淮把名下的资产给何晚还了债,剩下的记在儿子名下。
办好这一切,他去警局自首。
他将杀害沈瑶的事情一个人承担了下来。
裴凛相安无事。
沈淮入狱后,裴凛把我们曾经的家装回我以前喜欢的风格。
他抱着儿子经常在我喜欢的躺椅上发呆。
我看着他抱着儿子,一遍又一遍的喊我的名字。
再不停地忏悔,心中毫无波澜。
他望着我读书时弹过的吉他,眼圈慢慢红了。
他喜欢听吉他,为了学好这个乐器,我的手指都被磨破皮了。
他看到后,心疼的不得了。
“阿黎,你怎么那么傻,只是一首曲子而已,我在音乐会上也可以听,你这样多疼啊。”
那时我抱着他笑:“我不怕疼,只要你开心就好。”
后来,我怕疼了。
他反而不在乎我疼不疼,强迫我给沈瑶输血。
回想从前的一幕幕,我的心竟然有几分尖锐的痛苦。
我们曾经是那么的幸福。
如果不是他变了心,我不会死。
儿子不会一出生就没有妈妈。
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生活。
可惜,一切都是如果。
只因沈瑶嫉妒我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女儿,嫉妒我有个好哥哥和好丈夫。
她就使尽一切手段害我。
兜兜转转一圈。
我们谁也没有如愿。
从那次撕心裂肺痛哭一场后,裴凛重新振作了起来。
为了儿子,他打起精神,亲自培养儿子。
等到儿子接管他的企业,他白发苍苍的时候,他吞下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他整齐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苍老的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阿黎,我来找你了。”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他的双眼紧闭,睡姿安详。
一阵风吹过,白色窗帘在黑夜中摇曳。
裴凛的灵魂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笑着朝我伸出手:“阿黎,你真的在等我。”
我冷冷看着他,说出死前憋在心里的那句话。
“裴凛,你对我的伤害我到死都不会原谅。”
好像我的灵魂没有消散就是为了,吐出这口怨气。
怨气消散后,我的灵魂终于变轻了。
(完结)']

时间抚不平生命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