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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追彩蝶,何顾清荷

1
陆清野患上间歇性失忆症,发作起来连我都忘。
于是,他在家中贴满我的照片和信息,把“我爱夏听荷”五个字纹在手腕。
直到他第七次因为失忆跟我表妹上床,
我终于疯了一般把水果刀塞进他手心。
“你说过,再负我,就把命给我。”
他光裸的胸膛红痕遍布,脸上却没有一点惊恐和茫然。
陆清野随意地将水果刀一扔。
“我没失忆。”
我僵住,浑身如坠冰窟。
“小蝶的老公无法满足她,别人不疼,我疼。”
“她顾念你这个姐姐,我才假装失忆。”
“你应懂得感恩。”
闻言,我静静闭上双眼。
这时,脑海中响起声音。
【反派攻略任务失败,角色夏听荷将被抹除记忆变回路人。】
……
【记忆抹除倒计时:48小时。】
再次睁开眼睛,我没哭没闹,只感到疲惫至极。
“嗯,谢谢你了,表妹。”
林采蝶手脚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几乎哽咽出声。
“姐,你别这样。”
“你打我骂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怪阿野哥。”
她一边焦急地扯住我的衣摆,一边把陆清野往我身前推。
而陆清野没挪动半步,正专心熟练地帮她扣好内衣扣。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喉间不由涌起苦涩。
见我依旧不作声,林采蝶立即哭着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就要往脸上划。
“都怪我这个荡妇,居然敢勾引自己姐夫。”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
下一秒,刀子就被陆清野夺下扔进垃圾桶。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他面色阴沉。
“非把小蝶活生生逼死你才满意?”
对上那冰冷的眼神,我想解释,又觉无从开口。
视线下移,突然触及他光洁的手腕。
心脏骤然一缩,我失声质问:
“你的纹身呢?”
闻言,陆清野不自然地瞥向林采蝶,随即皱眉。
“你在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纹身。”
是了。
连失忆都是假的,怎么可能纹身是真的。
我不禁嘲笑自己的天真。
而且从始至终,我都对他间歇性失忆的事情深信不疑。
婚前旅行的地址是我选的,酒店是我定的。
而那个本应砸向我的柜子,被陆清野挡下。
他被砸伤脑袋失忆后,
身边的亲戚朋友既心疼我,又觉得我活该。
为什么非要去地震多发的樱花国。
只有陆清野,一遍又一遍用笨拙的方式告诉我:
他不后悔,他愿意用尽一切努力来记住我。
但如今。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阿野,你实话告诉我。”
“地震时把我推开的那一刻,你是庆幸我没有受伤?”
“还是欣喜终于有借口可以回到林采蝶身边?”
陆清野被我问得一愣,没有开口。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干呕。
“阿野哥,我难受。”
他才回过神,打横抱起面色发白的林采蝶,语气不耐。
“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回到家,我踩上沙发,一点一点把墙上的合照和字条撕下。
其中一张还被陆清野画了个箭头,标上“最爱的人、绝不能忘”。
我愣愣看了许久。
“听荷!”
陆清野推开家门,眉眼含笑,像是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随意抽出我手中的照片扔到地上,拉着我进了厨房。
“快炖一盅你最拿手的板栗乌鸡汤。”
他把买好的材料一一拿出,都是最好的品质。
刚好,我今天也几乎粒米未进。
沉默把汤炖好后,正想盛出一碗,陆清野就上前把整盅端走。
“小蝶怀孕了,她现在什么都不肯吃,只想喝你炖的汤。”
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我不可置信地抬头。
似是看出我的疑虑,陆清野毫不犹豫承认。
“是我的。”
“她老公不能给她的孩子,我能给。”
“反正你我没有孩子,以后就把她的孩子当成你的。”
我强硬压下反胃感,语气平静。
“我们分手吧。”
陆清野诧异瞥我一眼,却没有当真。
“你爸死了,你妈也不认你。”
“孩子出生后你就多一个亲人,你……”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转身走进房间,锁上房门。
靠在门背。
我沉默地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哪位?”
“妈,是我。”
“别叫我妈,你为了那个姓陆的哪里还认得我这个妈。”
母亲故作冷漠的声音传来,我鼻尖一酸。
“妈,我后天回家。”
到那时,我会完完整整把你之前的女儿还给你。
2
三年前,系统找上我,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表妹林采蝶是女主,妹夫是男主。
他们结婚后,
防止反派陆清野黑化对林采蝶强取豪夺。
系统要求我攻略他。
我爸去世得早,表妹一公众号:胡\\巴 士关注家帮衬我家多年。
为了报答恩情,我接下任务。
我们第一次约会时,陆清野盯着桌上的蝴蝶兰出神一下午。
我们第一次亲密时,陆清野吻着我却动情地喊出“小蝶”二字。
我孕中期先兆流产时,
陆清野为了安慰跟妹夫吵架离家出走的林采蝶,把我一人丢在家中。
我闹过、哭过。
但只得到轻飘飘一句“我习惯照顾小蝶而已,你别无理取闹”。
我本以为,我永远也攻略不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但孩子没了后,
陆清野双目猩红地跪在我面前,承诺会把一切断干净。
至此,我们之间再没有关于别人的一点痕迹。
陆清野包下整片鱼塘,种满荷花,就为讨我欢心。
周围的朋友纷纷感慨,阿野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夏听荷”一人。
唯独我妈,她从始至终都反对我们在一起。
“小荷,那不是你能把握住的人。”
但这样会爱人的陆清野太过美好,没人能不沉溺,包括我。
而现在,我终于确认。
是的,只要有林采蝶在,我夏听荷永远无法成功攻略陆清野。
次日。
我爬上沙发,继续撕下没撕完的照片。
并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叫来搬家公司分批把行李运走。
一时间家里变得空落落的。
陆清野来来回回家里医院两头跑。
竟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晚上,我挑选好明天回家的机票。
陆清野刚结束视频,凑到我身旁。
“你在看什么?”
我熄灭屏幕,淡淡开口:
“没什么。”
他兴致勃勃地放出几张图片递到我眼前。
“你觉得哪件好看?”
上面是几套婴儿服。
林采蝶才刚查出怀孕,他已经想得这么久远。
我没仔细看,随意指了一张。
陆清野满意地点头。
“小蝶皮肤白,宝宝肯定随她,穿这个颜色好看。”
闻言,我手指微微一动,不受控制地抚上肚子。
刚怀孕时,我也像每个新手妈妈一样,整天拉着陆清野问东问西。
女孩还是男孩好?像我还是像他好?
他从来只会不耐烦地说生下来就知道了。
林采蝶的孩子还只是一个胚胎,就受尽期待和喜爱。
而我已经成型的孩子,要靠生命,才能堪堪换来她/他亲生父亲的一点悔意。
我咽下喉间那抹涩意,轻声开口:
“若有一天我失忆了,你会怎么办?”
陆清野原本愉悦的神情瞬间阴沉。
“你有完没完?”
“一天到晚就只会抓着这些不放。”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夏听荷,我警告你,有什么怒气冲我来。”
“如果敢闹到小蝶那,后果自负。”
陆清野能为林采蝶做到哪一步,我比谁都清楚。
以前我会像个怨妇一样,独自流泪。
现在我只觉得乏味至极。
“我知道了。”
闭上双眼,我默默和系统做了一个交易。
【记忆抹除倒计时:18个小时。】
3
次日一早,我来到公司递交辞呈。
下一秒,陆清野的电话就打到我手机。
“你要辞职?”
“嗯。”
“撤销,你都在陆氏工作几年了,同一个公司我更方便照顾你。”
这句话,我从进公司的那一刻起,听到现在。
可现实是,他为了避嫌,从未给过我任何优待。
倒是林采蝶的方案,他独自担责,次次采纳。
我语气不冷不热。
“可我不喜欢这份工作。”
做任务的这几年,我的工作、生活、一切,都是围着陆清野转。
他在电话那头一噎,似是终于反应过来我这几天的异常。
他难得软下语气:
“那就辞职在家,反正再来十个你,我也养得起。”
“待会你先别走,在楼下等我。”
“我们好久没约会了,去吃你最喜欢的法餐?”
我抬手看了眼表,距离飞机起飞还有段时间。
“好。”
站在公司楼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清野迟迟没有出现。
我心下了然,也许林采蝶又出了什么事。
这样的场景,早已无数次在我的生活中上演。
正准备先回去。
陆清野的车才终于停在我面前,他打开车门下车。
我却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下意识后退几步。
他面如寒冰,扯住我的手腕就要把我拖上车。
力气大到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骨。
我拼命挣扎:
“你突然发什么疯?我不和你去吃饭了,快松开!”
“啪!”
陆清野双目猩红地抬手扇了我一巴掌,咬牙低吼:
“小蝶差点流产,你居然还想着吃饭。”
“要不是你找侦探给她老公发那些照片,她怎么会被刺激到当场晕倒?!”
我被他接二连三的话砸得脑袋发晕。
荒谬感瞬间席卷全身。
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他居然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扣到我头上。
“那不是我发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清野停下脚步,讽刺一笑。
“为什么?你不就是嫉妒我更偏宠小蝶吗?”
我冷冷地瞪向他。
“陆清野,你给我听清楚,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可不论我怎么解释,他始终认定我在心虚狡辩。
我被他塞进车子带去医院。
刚下车,便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钳制住我。
我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针管插进自己的手臂。
陆清野站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指挥医生:
“抽够,刚刚小蝶流了好多血。”
才抽了没一会,脑袋就开始发晕。
我闭上双眼。
只想安静快点抽完,给这段荒唐的日子画上一个句号。
4
林采蝶突然出现,她指着我微微发红的脸惊呼:
“姐,这是谁打的?不会是阿野哥吧?”
我不想理会她。
但医生和护士投来微妙又怜悯的目光,引得我一阵反胃。
林采蝶见我沉默,扑进陆清野怀里,谴责他。
“阿野哥,我想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爱你了。”
陆清野宠溺地摸着她的肚子。
“她千不该万不该伤害到你和宝宝。”
“可是,我老公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怎么办?我还不想离婚。”
“没事,我来想办法,你就安心做最幸福的小孕妇。”
抽完血时,我的面色已经惨白。
我沉默地拿起包,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陆清野在门口拦住我,施舍般开口:
“你现在回家去拿户口本,我待会在民政局等你。”
“你闹了几天,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原来他所谓的办法就是跟我结婚,来为他们的奸情打掩护。
我掩下嘲弄,在他了然的目光中点点头。
“好。”
但离开后,我直接打车去往机场。
等待登机时,
我把陆清野和林采蝶厮混的证据整理好,全部打包一份发给我的妹夫。
抽了我的血,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飞机飞上云空,心也跟着飘起来。
落地后,我站在熟悉的家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记忆抹除倒计时:0小时。】
“妈!我饿死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
陆清野在民政局等了许久也不见夏听荷的身影。
拨出去的电话全部关机。
他皱眉,仿佛有什么事情失去掌控。
突然,铃声响起。
他连忙拿出接听,却不是夏听荷,而是林采蝶。
“阿野哥!不好了呜呜,姐姐给我老公发了我们的床照,他现在要我去打掉宝宝!”
这个夏听荷究竟想要干什么?
陆清野忍下怒火,又一遍拨通她的号码。
这次很快被人接通。
“你在哪?还不快来民政局!”
对面沉默良久,才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5
听到这句话,陆清野的心尖一颤,莫名涌起一股慌乱。
随即,这些情绪都被巨大的恼怒淹没。
他语气带着厌恶:
“装失忆有意思吗夏听荷?!”
“抱歉,我真不知道你是哪位。”
“得,你有本事装一辈子,以后别舔着脸回来求我。”
陆清野立即挂断电话,返回医院。
林采蝶的病房里围满了保镖。
她的老公何以深坐在中间,脸色沉得能滴水。
见陆清野进来,林采蝶马上哭着扑进他怀里。
“阿野哥,孩子没了。”
心疼她的同时,陆清野心里又不知为何悄悄松了口气。
他直直看向何云深,眼神轻蔑。
“你还是个男人吗?居然这样对自己老婆。”
一提起这个,何云深脸色立马变得更加难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你也知道那是我老婆啊。”
紧张的气氛一点就燃,他们二人扭打起来,互相都下了狠手。
可何云深还有保镖在这,他们一加入,
陆清野顿时没了一点胜算,被死死压制住。
再次醒来时,陆清野满身伤痛,他环顾四周。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陈秘书一人坐在旁边。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呢?”
陈秘书见老板醒来,立即回复:
“林小姐被何总带走了。”
陆清野摇摇头。
“不是林采蝶,是听荷。”
陈秘书声音诧异:
“夏小姐?并没有收到她的信息。”
这么久都没有一条信息?
陆清野顿时发觉出不对劲,挣扎着起身。
回到家,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太空了。
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过。
原本随处可见的护肤品、衣服、摆件都没了。
甚至墙上原本贴满的合照和他亲自写上的字条也全部消失。
“不……”
陆清野突然意识到,原来夏听荷那晚说的“分手”不是玩笑。
从那时起,她就已经下定决定要离开。
站在空无一人的房子,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如同针扎一般。
陆清野颤抖着再次打去她的电话。
结果显示被她拉黑了。
血液仿佛倒流。
他急切地扯住陈秘书。
“去查!查她在哪!”
等待的间隙,他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听荷既然还愿意假装失忆,是不是代表她也还没彻底放下?
是不是一切都还有机会挽回?
陈秘书很快查到航班信息。
“夏小姐回她自己家里了。”
回家?
陆清野现在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把她带回来。
但他忍下冲动,让陈秘书找专业策划团队,加班设计一个求婚方案。
刚才照镜子时,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他不能用这样狼狈的模样去向她求婚。
要养好伤、要买好钻戒、要准备绚烂的烟花。
他一定要给听荷一个最美好的求婚。
他一定会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6
出院那天,林采蝶面色苍白地走进病房。
“阿野哥,云深要跟我离婚了,你娶我吧。”
“我现在只想嫁给你。”
陆清野皱眉,语气不解又疏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
闻言,对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娶我还想娶谁?”
陆清野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从始至终想娶的人都是听荷。”
“听荷?你哪认识的女人?!”
这句尖锐的质问莫名震得陆清野心脏一缩。
他看着林采蝶不似作假的神情,涌起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的表姐夏听荷啊!你疯了吗?”
林采蝶也崩溃起来,抓起病房的东西就砸向陆清野。
“我什么时候给你介绍过我的表姐的?!你不想娶也不用找这种理由吧!”
不……这怎么可能?
但电话中夏听荷那陌生的语气突然萦绕在脑海。
陆清野恍然失神,愣愣站在原地任人打骂。
怀中如同抱了块正在融化的冰,湿冷无比。
直到陈秘书进来,他才回过神,声音哑的不行。
“你告诉我,夏听荷是谁?”
“我这些天是不是让你准备给她的求婚仪式了?”
他眼神希冀,等着陈秘书说出那个他所期待的答案。
可陈秘书疑惑不已。
“陆总,我是在准备仪式没错,可是你并没有告诉我求婚对象是谁。”
“而且我不认识你所说的这个人。”
最后的希望破灭。
陆清野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他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把另外两人都吓一大跳。
这太荒唐了。
怎么可以除了他,其他人都忘记了他和听荷的过往。
不行。
他得去找她。
可陆清野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是还没清除记忆的夏听荷与系统做的最后一个交易。
所有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忘掉这段攻略的经历,而被系统设定的剧情补上。
只有陆清野,夏听荷要他永远记得、永远刻骨铭心。
坐了最快的航班飞到她家楼下。
陆清野却犹豫着不敢上去。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冷风吹过,他的眼眶逐渐湿润,两行清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先生?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
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眼前,可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疏离。
他不受控制地双手抓上她的肩膀,强忍着崩溃。
“听荷,是我啊,陆清野,你不记得我了吗?”
夏听荷眼神瞬间戒备。
“你认错人了,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
这个眼神犹如一把尖刀,把他的心脏绞得血肉模糊。
原来心爱的人不记得自己,是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苦……
可他曾经居然借着失忆,一次又一次伤害她。
每当她露出受伤落寞的神情,他全都视而不见。
难怪……难怪她要这样决绝地从他的世界消失。
是他活该。
7
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那天晚上倒垃圾的时候,不要再多管闲事。
因为,那个叫做陆清野的怪人,彻底缠上我了。
他似乎把我当成了他的前女友,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并且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
把我全身看得发毛。
可他切切实实知道我的名字,我的生日,还有我的一些喜好。
这太奇怪了。
我没忍住,把他送进派出所。
这人都被审问了,还非要说是我失忆。
工作人员让他拿出证据,他又什么都拿不出。
离开时,他被扣留。
视线依旧不肯离我半步,眼神里是一片悲伤死寂。
仿佛我做了多么对不起他的事。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妈。
她立即紧张地牵住我的手,叮嘱我以后不要太晚出门。
我点头答应,并得寸进尺地躺到她的大腿上,闻着独属于妈妈身上令人安心的香气。
一周后。
陆清野捧着一束花出现在我的工作单位楼下。
我连躲都没地方躲,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一改消极的情绪,眼神滚烫无比地落在我身上。
“听荷,你不记得我没关系。”
“从今天开始,我想重新正式追求你。”
我被吓得后退几步。
这是拿我当前女友的替身了吗?
我尝试劝退他:
“陆先生,你甚至还不了解我,我应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
“不,我已经非常了解你了。”
对方语气中满是自信。
我不服气起来。
“那你告诉我,我最喜欢什么花?”
他脱口而出“荷花”。
果然如此,是个人知道我名字后都会问我是不是很喜欢荷花。
我居然还真轻信了眼前这个仅见过几面的人的话。
见我沉默,陆清野肯定的表情一点一点瓦解,变得青白。
“不是吗?怎么可能不是荷花?!”
丢下“是蝴蝶兰”四个字后,我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因为走得匆忙,在转角处还差点撞上人。
“怎么了?今天这么慢。”
何嘉澍将手中的奶茶递给我。
他是我的发小,也是我新工作的顶头上司。
我马上接过喝了一大口,我最爱的苹果奶绿。
“哎,说来话长……好好喝!阿澍你真好。”
对面的人眉梢一挑。
“大小姐给我打工,我当然要伺候好啊。”
我们打闹着一同回家。
本以为陆清野会知难而退。
他却依旧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生活中。
有时送来限量版玩偶,有时送来一副画,有时送来打包好的法餐。
我隐隐感觉到,他莫名笃定我会喜欢这些。
更可怕的是,陆清野甚至把“我爱夏听荷”五个字纹在手腕上。
这份没有由来又偏执至极的感情让我后背发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不会对我动手动脚。
三个月后,
我实在是被他纠缠得受不了,拉来何嘉澍,冷冷开口: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陆清野顿时僵住原地。
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双手,眼眶通红。
那天之后,我再没有看见过他。
8
陆清野在酒吧喝得不省人事时,被陈秘书强硬带回京市。
何云深趁他不在的时候多次对陆氏经行金融围剿。
陆清野要是再不回来,陆氏就要换一个掌权人了。
可现在即便他人回来了,他的心也依旧在别处。
陈秘书着急得不行,恨不得把冷水泼自己老板头上。
“陆总,你清醒一点!有钱了什么女人找不到,没钱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番话还真把陆清野敲醒一点。
对。
先把公司稳住,然后再把听荷从那个男人手中抢回来。
他不再喝酒,收心投入到繁杂的文件中。
但何云深是有备而来的。
第二天,各大新闻媒体就都在争先报道头条“陆氏总裁陆清野三观无下限,勾引有夫之妇”。
网民对这样的情感话题最为敏感,纷纷下场吐槽陆清野不要脸。
因为庞大的舆论,陆氏股价大跌。
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经过几轮股东大会的讨论,陆清野的总裁身份最终被强制撤销。
今日起,他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陆总”。
何云深还带着林采蝶过来落井下石。
他冷眼俯视。
“看见没?这就是你背叛我选择的男人。”
“他不肯娶你就算了,现在连公司位置都坐不住,真是个废物。”
亲眼目睹陆清野这狼狈不堪的模样,林采蝶当场流泪悔不当初。
但是,一切都没有重来的机会了,不论是谁。
陆清野知道,他什么都没了。
心爱之人、工作、金钱……
现在的他甚至没有脸面和资格出现在夏听荷面前。
一切都是报应。
9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居然真的和陆清野在一起过。
而且梦里也出现了那个纹身。
可从旁观视角来看这段经历,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忍受这样被爱人欺骗。
虽然只是一个梦,可我醒来后却感觉清晰无比,如同亲身经历。
连带着对好久没出现的陆清野都多了几分厌恶。
跟何嘉澍确定关系后,我们会在午休时坐在天台一起聊天。
我用开玩笑的方式讲出这个梦。
还没说完,他就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再继续说话。
“不想听,听不得我们公主过得这样凄惨,等一下我会忍不住去打陆清野一顿了。”
我被逗得哈哈大笑。
“只是梦而已。”
何嘉澍一本正经开口。
“在梦里我也希望你可以当皇帝,而不是被人耍得团团转。”
他太可爱了。
我实在没忍住凑上去亲亲他。
再一次见到陆清野是几个月后的下午。
他整个人憔悴又狼狈,眼神里带着几分乞求。
我差点没认出他。
“听荷,我们聊聊。”
我们在咖啡馆坐下。
他说他想给我讲一个故事。
我边小口喝着拿铁,边听他娓娓道来。
可越听到后面,我握着杯柄的手就越用力。
因为这个故事,居然跟我梦里的情节分毫不差。
“你说,女主还有可能原谅男主吗?”
我毫不犹豫。
“绝不可能。”
闻言,陆清野沉默许久。
本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
他突然哽咽起来,嘴里一直小声念叨着“对不起”。
我再迟钝,如今也品味出几分不对来。
这个故事极有可能是真实发生的,而男主跟我的梦里一样就是陆清野本人。
我不自觉代入到女主的心情,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讽刺至极。
这样想着,便嗤笑出声。
“别惺惺作态了。”
他一愣,猛得抬头看向我。
“你现在表现得这么后悔和抱歉,无非就是永远失去了我。”
“当初你明明有无数个机会回头,但你依旧一次一次选择伤害。”
“你这种恶心的人,对我最大的弥补,就是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忍住想要把手里的咖啡泼出去的冲动,起身准备离开。
“听荷!”
“你想起来了吗?是吗?”
陆清野浑身颤抖着,手伸在半空,却不敢触碰我。
“没有,因为那个夏听荷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
说完,我走出咖啡馆。
何嘉澍提前收到我的信息,已经在门口等我。
他什么都没问。
只摸摸我的头,牵住我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现在去吃烛光晚餐怎么样?”
我睨了他一眼,笑出声。
“老板,还没下班呢。”
见我笑了,他拉着我小跑起来,裙摆扬起。
“老板带着你逃班,怕什么?”
10
十一月底,何嘉澍向我求婚。
我流着泪点头答应。
他单膝跪在我面前,为我戴上钻戒。
我妈得知后激动得手忙脚乱,连忙拉起我去告诉我爸。
我们一同跪在牌位面前。
“妈妈一个人把你拉扯长大,总是担心你会被人欺负,担心我无法随时挡在你身边保护你。”
“但嘉澍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我这心里总算安心一些。”
我抱住她单薄的身体,宽慰她。
婚礼在次年三月举行。
户外的草坪上鲜花满地。
何嘉澍穿着灰色西装,牵着我的手入场。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万千星星,亮晶晶地跟我四目相对。
“听荷,从今日起,不论福祸,贵贱,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我的心如同热巧克力一般融化。
在家人、朋友、同事们的祝福声中,我们完成仪式,正式结为夫妻。
敬酒时,表妹林彩蝶给我递上礼物。
她面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听妈妈说,她最近离婚了。
接过礼物,我轻轻回抱住她。
“小蝶,有什么烦恼随时找我,就像小时候那样。”
肩膀上瞬间传来湿润的触感,她闷声闷气。
“谢谢你,姐姐。”
婚礼很快结束。
正准备回家,工作人员递来一束蝴蝶兰。
“夏小姐,刚刚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上面还有一张卡片“祝你幸福”。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陆清野送的。
那个梦还会时不时会出现在脑海。
我以前从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不过,就算那个梦真的是我亲身经历过,那也已经彻底过去了。
现在的一切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做一个小说里的路人没什么不好的。
“这位美丽的新娘,不要发呆了,跟我一起私奔吧。”
我闻声抬头。
何嘉澍站在不远处,笑着朝我伸手。
我立即把这些抛之脑后,提起婚纱,同意笑着小跑向他。
恰巧烟花在夜空中“嘭”地一声绽放,散成漫天星星。
只属于我的小故事,要迎来高潮了。
(全文完)

既追彩蝶,何顾清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