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了，富豪老板圈那些矜贵的赛级萨摩耶，一直是我以单份60块的友情价纯手工做生骨肉配餐。
直到新来的小实习生在群里发难：“不是吧？一小盒碎肉泥收60？这些鸡胸肉成本10块钱都不到！老板们的钱就这么好骗吗？”
紧接着他发了个无辜的狗头表情包。
“以后老板们的狗粮我包了！一份只要25，我刚出社会不差钱，主打一个喜欢小动物想跟老板们混个眼熟～”
看着群里富豪们纷纷转单退群，我默默关掉手机，爽得差点笑出声。
太好了！
这亏本的买卖，我终于甩脱了！
01
“群我已经退了。”我回了赵总最后一条私信。
赵总的消息秒回。
“陆霆，做人别太小气。小林刚出社会，人家也是为了我们省钱。”
“你那点手艺我们心领了。但大家赚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一份赚五十，这几年也从我们身上捞够了吧？”
“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你也别在外面乱嚼舌根。”
我看着这三条消息。
没有回复，直接拉黑。
手机屏幕弹出一串语音请求。
是林默。
那个扬言要以二十五块钱接盘所有狗粮的实习生。
我按下接听键。
“陆哥，你别生我的气啊！”林默的声音故作亲昵，带着轻蔑的笑意，“我真的就是看不惯老板们花冤枉钱。”
“那点碎肉我用菜市场剩下的鸡胸肉就能打，十块钱买一斤呢。你收六十，良心不会痛吗？”
我看着脚边那一箱刚空运到的新西兰红鹿腿肉。
萨摩耶是出了名的玻璃胃。
这五年，我用的从来不是廉价碎肉。
我用的是澳洲进口无抗兔肉、新西兰红鹿肉。
每一份都精准配比了挪威磷虾油、天然牛磺酸和进口粗食纤维。
还要经过负六十度超低温七十二小时灭菌。
单份成本逼近八十。
我卖六十，每一份都在倒贴。
林默还在喋喋不休：“陆哥，你把之前的工具和供货商推给我呗。毕竟你现在也接不到单了，不如资源共享呀，就当行善积德了！”
“大家都是同行，你总不会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吧？”
“好啊。”我打断他。
我把新西兰红鹿肉的海外直邮渠道发了过去。
外加一台专业级高精密冷冻破壁机的链接。
三秒后。
林默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尖锐刺耳：“你疯了吧？一台机器要三万块？这肉一斤要几百？你故意整我是不是！”
“就那群人傻钱多的男人，随便弄点便宜肉糊弄一下就行了。你装什么清高？”
“你这种黑心商人，活该被大家抛弃！”
我直接点击拉黑。
顺便清空了所有相关的联系人。
这群拿着我倒贴的顶级生骨肉，还要骂我杀熟的吸血鬼。
我彻底甩掉了。
手机震动。
本地最大宠物医院的王院长打来电话。
“陆霆，有个大单你接不接？”
“CFA顶级繁育人周总，刚培育出一批六位数的赛级萨摩耶，下个月要打全国总展。”
“他需要最顶级的定制生骨肉配餐。要求极其严苛。”
我走到恒温操作台前，带上无菌手套。
“接。”
“基础配餐单份三百，高配赛级营养餐五百。”我报出真实市场价。
王院长回得很干脆：“周总不差钱。他只要全城最好的营养师。”
“明天他带狗来医院体检，你过来见一面。”
“好。”
挂断电话，我打开了同城宠物社区。
首页第一条，就是林默十分钟前发的新帖子。
标题加粗加大：“拯救老板们的钱包，二十五块的高端狗粮开箱！”
下面附带了九张图片。
几大盆暗红色的肉泥堆在塑料盆里。
肉泥质地粗糙，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还渗着黑红色的血水。
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
赵总带头回复。
“林默真棒！这颜色看着就新鲜。”
“比陆霆做的那种惨白惨白的肉好多了。”
几个富豪纷纷跟帖附和。
“就是。以前狗吃完陆霆的肉，拉出来的屎都没什么味道，肯定是不消化。”
“二十五块钱能买到这么一大盒，以前我们真是瞎了眼，被他坑了这么多年。”
“以后我们家狗的口粮全包给林默了，坚决抵制黑心商贩陆霆！”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萨摩耶的肠胃极其脆弱。
那些廉价肉的后果，很快就会在他们的宝贝狗身上显现。
但我什么都没说。
关掉网页。
我转身走向操作台，开始清点明天的顶级食材。
02
林默在评论区疯狂互动。
“谢谢老板们的信任！”
“第一次给老板们做狗粮，用爱心手打哦。终于帮老板们省下大笔冤枉钱了！”
“某些人加的那些不知名的粉末，谁说是好东西？真正的纯天然，就是原汁原味~”
我面无表情地滑过照片。
那肉泥颜色发暗。
明显是冷冻了不知多久的临期边角料。
我之前做的肉呈粉白色，那是纯正兔肉和火鸡胸肉的自然色泽。
暗红发黑的肉，只有一种可能。
群里唯一没有跟着退群的张总，给我发来私信。
张总发了几张林默在大群里的聊天截图。
截图里，张总在群里问：“林默，这肉颜色怎么这么深啊？狗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林默发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张总，这是含有丰富铁元素的表现呢！”
“我可是特意去屠宰场要的血脖肉，营养最丰富啦！”
“市场上都买不到这么好的部位呢，我是托了关系才拿到的~”
赵总立刻在群里接话。
“林默用心了！这种好肉陆霆肯定舍不得买。”
张总给我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语气充满疑虑。
“陆霆，这肉到底能不能喂？我总觉得那肉的味道有点腥臭。”
我敲击键盘，只回复事实。
“血脖肉是动物淋巴结最密集的部位。”
“充满了各种毒素、病菌和寄生虫卵。”
“萨摩耶吃未灭菌的淋巴肉，百分之百急性肠胃炎。”
“如果肉里带有沙门氏菌或弓形虫，致死率极高。”
张总发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我不喂了。我直接倒掉。”
“随你。”我切断了对话。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达王院长的宠物医院。
VIP诊室里，周总正陪着几只体态矫健的萨摩耶做检查。
这些狗骨架宽阔，品相极佳，毛发浓密顺滑。
周总站起身，和我握手。
“陆霆老师，久仰大名。”
“王院长说你是本地唯一能配出赛级生骨肉的营养师。”
我递上带来的试吃装。
真负压保鲜盒里，装着色泽粉润的红鹿腿肉和兔排泥。
“这是基础版。添加了脱水绿唇贻贝和天然磷虾油。”
周总用专用勺子舀了一点，放在一只名叫“战神”的萨摩耶面前。
战神平时极其挑食。
但它嗅了嗅，立刻大口吞咽起来。
吃完后甚至舔净了盘子底部的肉汁。
周总眼睛亮了。
“好东西。肉质纹理和锁水度堪称完美。”
“下个月的CFA大展，我这十二只狗的饮食全部交给你。”
“定金三万，我已经打到你账户。”
我手机震动了一下，收款提示音响起。
“合作愉快。”我说。
离开医院，我顺路去了一趟生鲜进口市场。
采购下周需要的顶级食材。
回家路上，我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张总又发来了大群的截图。
赵总正在群里大肆炫耀。
“我家黑豹今天吃了一大盆！”
“以前吃陆霆的配餐都没这么大口。”
“还是林默有本事，狗最懂什么是好东西了。”
林默立刻跳出来。
“黑豹喜欢就好！我就说，以前某人加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粉，破坏了肉本身的口感。”
“狗狗当然不爱吃。我这可是纯天然排毒餐！”
他说的奇奇怪怪的粉，是益生菌和化毛粉。
不加这些，廉价生肉里的细菌会在狗肠道里大爆炸。
富豪们疯狂下订单。
“林默，给我包一个月的！”
“我也要，每天送上门哦。”
“林默真是我们的救星。”
我关掉屏幕，一脚油门踩下。
把车开向我的独立恒温工作室。
03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有冷风机的运转声。
我换上全套防护服。
经过风淋室除尘，走进无菌操作间。
周总的十二只赛级狗配餐需要精准到克。
我用高压水枪冲洗去骨兔排，剔除所有筋膜，放入价值五万的冷冻破壁机，加入按比例调配的各种高纯度营养素。
机器嗡鸣，细腻如慕斯的肉泥缓缓流出。
我将它们分装进真空袋，贴上带有食用日期的标签。
最后送入零下六十度的超低温冷冻柜。
只有这种温度，才能彻底杀死生肉中的寄生虫和虫卵。
整整忙了四个小时，我脱下手套，拿出手机。
屏幕上堆满了未读消息。
张总在半小时前连发了十多条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张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陆霆！赵总的狗开始软便了！”
第二条语音紧跟其后。
“不仅是赵总，王总家的马犬也开始拉稀，弄得满地都是！”
我切到他们的本地大群截图。
赵总发了一张地面的照片。
原本应该成型的粪便，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黄褐色稀泥。
赵总艾特了林默。
“林默，这是怎么回事？黑豹以前从来不软便的。”
林默回复得很快。
“哎呀赵总，软便是正常的排毒反应！”
“狗狗以前吃陆霆那些充满科技与狠活的假狗粮，肠胃堆积了太多毒素。”
“现在吃我的天然肉，正在刺激肠胃排毒呢。”
“大家多喂几次，把毒素排干净就好了！”
这套说辞简直荒谬到极点。
但赵总居然全盘接受了。
“原来是这样。陆霆那个黑心肝的，到底给狗吃了多少垃圾！”
“林默说得对，排毒是好事。我今晚再给黑豹加一顿。”
王总也跟着附和。
“我家狗今天拉的屎特别臭，肯定也是毒素排出来了。”
“幸亏遇到林默，不然我们的狗迟早被陆霆害死。”
我看着屏幕。
萨摩耶软便，是肠胃黏膜受损的初期警报。
继续喂带菌的血脖肉，下一步就是急性肠炎和便血。
但我没有提醒任何人，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将周总的配餐打包，放入定制的保温箱，安排专车冷链运输。
两个小时后，周总发来一段视频。
十二只顶级萨摩耶将食盆舔得干干净净，没有一只出现肠胃不适。
周总发来语音。
“陆霆，你的配餐绝了。”
“狗的毛发光泽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你绝对是国内最顶级的狗膳师。”
我回复：“保持这个饮食结构，大展拿奖没问题。”
晚上十一点，我关闭工作台电源，准备洗澡休息。
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提示音密集得像催命符。
张总发来一段没有声音的视频。
视频画质有些抖。
价值三十万的赛级萨摩耶“黑豹”瘫倒在狗砂盆旁边。
它的后腿完全失去力量。
地上是一大滩带着血丝的稀水，混杂着尚未消化的暗红色肉块。
狗的嘴边全都是浓密的白沫，身体一抽一抽的。
张总连发三条语音，声音尖锐刺耳。
“陆霆！你快看，黑豹出事了！”
第2章
“赵总在群里疯了！”
“林默说是你以前留下的毒素发作了！”
“他还说你在肉里加了防腐剂，损害了狗的肝脏，现在才爆出来！”
04
我立刻点开张总发来的群聊截图。
那个几百人的富豪宠物群彻底炸开了锅。
赵总发了十几条带着嘶吼的语音。
“黑豹站不起来了！吐了一地都是血水！”
“这可是我花三十万买的赛级狗啊！”
“下个月就要去打比赛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林默在群里立刻跳出来甩锅。
“赵总别急！这绝对不是我的肉有问题！”
“我今天可是亲眼看着屠宰场切下来的鲜肉！”
“肯定是陆霆以前的狗粮里下了药！”
“这种长期吃出来的肝损伤，现在爆发了！”
林默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他记恨我抢了生意，就在配方里做手脚。这种男人太恶毒了！”
其他富豪群起攻之。
“报警！必须报警抓陆霆！”
“亏我们以前那么信任他，简直是谋杀！”
“我的狗今天也吐黄水了，肯定是陆霆害的！”
我点开张总转发过来的那段视频，放大画面。
那滩带血的排泄物边缘，半透明的白色寄生虫正在缓慢蠕动。
这是蛔虫。
极其典型的吃了未经冷冻除虫处理的劣质生肉导致的寄生虫爆发。
如果仅仅是寄生虫，狗不会口吐白沫。
黑豹口吐白沫、四肢瘫软。
说明肉里还含有致命的沙门氏菌。
急性重症胰腺炎已经全面发作。
这只三十万的狗，半条命已经没了。
林默在那个大群里直接艾特了我的小号。
他知道我把小号留在了群里观察动态。
“@陆霆，你敢不敢出来对质！”
“你给狗狗下了什么慢性毒药？”
“现在黑豹命悬一线，你必须承担全部医药费！”
“我早就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
赵总紧跟着艾特我。
“陆霆，黑豹要是死了，我让你倾家荡产！”
“你给我滚出来赔钱！”
“你这种下毒害狗的垃圾，就不配在这个圈子里混！”
05
第二天清晨，王院长给我发来一张化验单。
“陆霆，赵总昨晚半夜把狗送来了。”
“情况非常糟。”
我倒了一杯黑咖啡，点开图片。
严重沙门氏菌感染、急性重症胰腺炎、严重肠道寄生虫感染。
肝肾功能指标全部亮红灯。
王院长发来一段很长的语音。
“这狗废了。”
“肠道黏膜大面积脱落，就算抢救回来，以后也只能靠处方液态奶续命。”
“医药费起步五万。”
“而且它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和参赛资格。”
我喝了一口咖啡。
“他活该。”
我打开电脑，调出三个月前带黑豹去体检的全套医学档案。
那时的各项指标堪称完美。
随后，我整理出过去五年购买进口除虫药、新西兰鹿肉的报关单。
所有的单据清晰、确凿。
我把这些文件打包，全部发给了张总。
“发到群里。”我只打这四个字。
三分钟后，大群里爆发了。
张总把医院的最新化验单、我的采购报关单以及黑豹三个月前的健康报告，一股脑𝖜𝖋𝖞砸进群里。
张总直接发飙了。
“你们睁大狗眼看看！”
“陆霆用的全是最顶级的进口肉！”
“黑豹吃陆霆的肉吃了三年，健康得能去拿冠军！”
“吃了林默的肉不到三天，沙门氏菌感染！急性胰腺炎！”
“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到底是谁在投毒！”
群里瞬间陷入死寂。
刚才还在叫嚣的富豪们，集体哑火了。
证据面前，容不得他们抵赖。
林默慌了。
他立刻跳出来反驳，语气急促。
“单据谁不会造假啊！几张纸能证明什么？”
“那张化验单肯定是陆霆花钱买的！”
“他和那个宠物医院绝对是一伙的！”
“张总，你是不是收了陆霆的好处，联合起来骗大家！”
“老板们千万别被他们骗了，我用的可是纯天然好肉！”
张总冷笑一声，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王总家的马犬。
狗趴在名贵的地毯上，疯狂呕吐着黄绿色的胆汁。
“这也是陆霆下毒的吗？”
“王总的狗昨晚也进急诊了！”
“林默，你卖的淋巴肉，到底有没有经过低温杀菌！”
林默还在死鸭子嘴硬。
“那是因为你们喂的方式不对！”
“突然换粮，狗狗肠胃不适应是正常的！”
“过几天就好了，你们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赵总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声音里全是崩溃和怒吼。
“林默！你放屁！”
“王院长说黑豹的肚子里全是寄生虫！”
“你赔我的狗！你赔我的三十万！”
“你这个骗子，我要去法院告你！”
听着群里的闹剧，我将喝完的咖啡杯放进水槽。
穿上外套，出门去接新订单的供货商。
06
赵总的咆哮声在语音里回荡。
其他喂了狗粮的富豪彻底慌了神。
群里接二连三爆出坏消息。
“刘总，你家德牧怎么样了？我家马犬开始便血了！”
“我家的萨摩耶也站不起来了，一直在发烧！”
“我的狗拉的屎里有虫子！天呐恶心死我了！”
“林默！你个骗子！退钱！”
面对满屏的质问和咒骂。
林默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哎呀，可能是最近天气太热，肉在路上坏了。”
“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我退你们二十五块钱就是了。”
“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以后我不做你们的生意就是了，凶什么凶。”
发完这句话，林默直接退出了群聊。
群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咒骂。
退二十五块钱。
这些狗的急救费，每一只都是一万起步。
三十万的赛级萨摩耶直接报废。
这种损失，杀了林默都赔不起。
我关掉群聊界面，打开了本地宠物圈的公共论坛。
将王院长发给我的匿名化验单，以及林默炫耀血脖肉的截图，合并成一张长图。
标题简单粗暴。
“血脖肉加临期鸡肉。十块钱成本。这就叫纯天然排毒。”
帖子一发出，立刻被顶上了热门。
本地宠物圈彻底炸锅。
无数养狗人涌入评论区大骂。
“十块钱的淋巴肉也敢喂赛级萨摩耶？这群富豪是脑子进水了吗？”
“这不是排毒，这是投毒！必须让这个卖毒狗粮的坐牢！”
“活该贪便宜，这种优质客户以前的营养师得多绝望啊。”
“心疼狗只，摊上这么没脑子的主人。”
我看着不断攀升的阅读量，心里毫无波澜。
他们不值得同情。
下午三点，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我的手机。
接起后，电话那头传来赵总疲惫又焦急的声音。
“陆霆……是我。”
“黑豹不行了。”
“王院长说它的肠道黏膜毁了，无法吸收任何普通食物。”
“他说，全城只有你能调配出针对重度受损肠胃的特制液态营养液。”
赵总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卑微的讨好。
“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你能不能帮我调一个月营养液？”
“就按以前六十块的价格，我立刻给你转账。”
“你今天就送过来好不好？”
我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要求，忍不住笑了。
“赵总，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以前六十块钱的配餐，是我自掏腰包补贴你的。”
“那是看在狗的份上。”
“现在是商单。”
“重症特制液态营养液，单份一千起。一个月三万。”
“少一分都不接。”
赵总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陡然拔高，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卑微。
“一千？！你怎么不去抢！”
“陆霆，你怎么变得这么见钱眼开！”
“以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07
“抢钱犯法，我这是合法报价。”我语气冰冷。
“材料费、低温灭菌费、人工调配费，哪一项不要钱？”
“付不起就挂了。”
赵总急得大喊。
“陆霆！你不要太过分！”
“你明明有办法救黑豹，你这叫见死不救！”
“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救，黑豹死了就是你害的！”
“随你怎么想。有时间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去给狗准备后事。”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号码彻底拉黑。
赵总走投无路。
当天晚上，有人在论坛里上传了一段视频。
地点是本市的一个破旧城中村出租屋门外。
赵总带着几个同样死了狗的富豪，把林默堵在了门口。
林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还在装可怜。
“老板们，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屠宰场的人跟我说那肉很好的。”
“我只是想帮你们省钱。”
“你们这么有钱，几十万对你们来说算什么。”
“狗死了再买一只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逼死我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也是受害者。”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富豪们的怒火。
赵总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林默脸上。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臭傻逼！”
“三十万的狗，你让我再买一只？你赔我啊！”
几个男人冲上去扭打在一起。
林默被扯掉了一大把头发，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视频在圈内疯传，成了全城的笑柄。
但我已经没兴趣关注这出狗咬狗的闹剧。
我登陆了我的音符账号。
我是业内最权威的狗科生骨肉营养学博主，很少露脸，只发硬核的配方科普和病理分析。
我将林默的“血脖肉”照片，以及黑豹的寄生虫病理切片图，做成了一期打假视频。
视频里，我用冷漠的声音解说。
“淋巴肉含有大量有害菌群。”
“未经过超低温七十二小时冷冻的劣质生肉，直接喂食等同于谋杀。”
“这不仅会摧毁狗狗的消化系统，还会引发不可逆的器官衰竭。”
“贪图几十块钱的便宜，盲目听信没有资质的贩子，最终付出的代价是数十万的生命。”
视频发布不到两小时，点赞破十万。
全网热搜。
赵总和其他富豪在刷短视频时，看到了这期内容。
他们终于知道了这个拥有三百万粉丝的权威大V是谁。
张总给我发来截图。
大群里，赵总绝望地发着语音。
“原来陆霆就是那个狗膳师……”
“那个大网红就是他！”
“我花钱求都求不来的专家，以前天天给我六十块钱送狗粮。”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其他富豪在群里哀嚎。
“我们瞎了眼啊！”
“为了二十五块钱的毒肉，把真正的神仙赶走了！”
“陆霆，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张总艾特了所有人。
“别喊了。陆霆早退群了。你们活该。”
我放下手机，换上定制西装。
今天，是全国CFA大展的日子。
08
会展中心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周总的展位前挤满了国内外的评审和观众。
十二只赛级萨摩耶被精心安置在豪华展示柜中。
它们体态矫健，骨量惊人，品相极佳，毛发像上好的丝绸一样散发着光泽。
外籍主审官抱起“战神”，仔细翻看它的牙齿和毛发根部，连连惊叹。
“这只狗的营养状态简直是奇迹。”
“它的肌肉极其紧实，骨骼发育完美。”
“这是我见过最健康的萨摩耶。”
大展没有任何悬念。
战神以压倒性的优势拿下了全场总冠军。
另外十一只狗包揽了各组别的金银奖。
周总站在颁奖台上，举起巨大的奖杯。
他拿起麦克风，目光看向台下的我。
“今天所有的荣誉，必须归功于我的御用营养师。”
“陆霆先生。”
“没有他定制的顶级配餐，就没有这些冠军狗！”
一束聚光灯精准地打在我的身上。
全场掌声雷动。
无数繁育人和犬舍老板用狂热的眼神看着我。
在这个圈子里，一个顶级的营养师比冠军狗还要稀缺。
我微笑着向台上点头致意。
目光扫过台下。
在人群的边缘，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总。
他怀里抱着一个航空箱。
透过透明的舱门，能看到一只剃光了毛、枯瘦如柴的萨摩耶。
那是曾经价值三十万的黑豹。
此刻它只能无力地趴在垫子上，靠着鼻饲管维持生命。
原本蓬松的尾巴现在像一根枯草。
赵总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台上风光无限的我。
他的脸上写满了悔恨和嫉妒，甚至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展会结束后。
我刚走出场馆，就被几家国内顶级的繁育基地老板围住。
“陆霆老师！我们犬舍出年薪一百万，聘请您做首席营养师！”
“陆霆老师，接我们的单子吧，价格随便您开！”
“只要能让我们的狗达到战神的状态，条件您提！”
我接过他们的名片，从容应对。
“抱歉，目前我的工作室产能有限。”
“我会筛选合适的客户进行合作，后续联系大家。”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来到停车场。
赵总挡在了我的车前，眼眶深陷，头发凌乱。
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富豪姿态。
“陆霆。”他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黑豹每天都在受苦，医药费已经花了十多万了。”
“兽医说它随时会死。”
“你救救它吧。”
“只要你愿意出手，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给不起。”
“现在的价格是市场价翻倍。”
“而且我的预约已经排到了明年春天。”
“你连挂号的资格都没有。”
09
赵总死死抓住我的车门，指甲在车漆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陆霆！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们好歹认识五年！”
“就因为那点钱，你就要眼睁睁看着黑豹死吗？”
我一把拂开他的手，毫不留情。
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少拿道德来绑架我。”
“当初你们嫌六十块钱太贵，骂我黑心杀熟的时候，怎么不念及五年的情分？”
“黑豹变成今天这样，是你亲手造成的。”
“是你把它送给了林默的淋巴肉。”
“是你亲手毁了它。”
“你现在哭，不是因为心疼狗，是因为心疼你那三十万的投资打了水漂。”
赵总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发出绝望的痛哭声。
我没有理会他，上车，启动引擎。
从后视镜里，我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在尾气中崩溃。
半个月后，圈子里传出了最终的消息。
林默被几家损失惨重的犬舍联名告上了法庭。
罪名是无资质生产销售有害宠物食品。
不仅如此，因为涉案金额巨大，他还面临刑事责任的追究。
法院下达了判决书，他面临的赔偿金额高达上百万。
听说他天天躲在廉租房里哭。
在朋友圈发长文装可怜求助，试图搞网络筹款。
但再也没有人理他，甚至有人在下面留言骂他活该。
赵总和其他富豪的群彻底解散了。
他们因为贪图几块钱的便宜，毁了价值几十万的赛级狗。
有的人倾家荡产付医药费。
有的人直接退出了宠物圈，再也不敢养狗。
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
我的工作室搬进了一整层的高级写字楼。
采购了十台最顶尖的超低温冷冻设备。
我签下了三家国内顶级繁育基地的长年订单。
每天，都有专车将一盒盒高配营养餐运往全国各地。
我招聘了十几个专业的动物营养学研究生。
彻底完成了从手工小作坊到顶级工作室的蜕变。
清晨，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透过落地窗，看着这座城市苏醒。
手机震动，是周总发来了消息。
“陆霆老师，战神当爸爸了。”
“幼狗的启蒙辅食还要麻烦您。”
我敲下回复。
“没问题，按顶配标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