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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第99次把电梯按错成闺蜜的楼层时,责怪的看着我。
“你怎么不提醒我?算了,来都来了,顺便把婉玉的灯泡换了吧。”
我僵住,扯了扯唇角。
又是这句“来都来了”。
自从一年前闺蜜搬到了我的楼上后,男友便次次按错楼层。
一起看电影,他拎着奶茶敲开了闺蜜的门。
高烧不退让他送药,他却送到了痛经的闺蜜家里。
于是双人约会变成了三人电影,退烧药便成了止痛药。
甚至就连我过生日时,他也拎着蛋糕到了闺蜜家。
“来都来了,就当做庆祝你们闺蜜认识第300天。”
“来都来了,正好婉玉家下水道堵了,顺便帮她通一下。”
而此刻,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闺蜜的家门,我冷冷按下电梯关门键。
他已经忘了。
今天是我房租到期的日子,也是我搬家离开的日子。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让他别再回来了。
......
我按下电梯下楼时,搬家公司已经到了。
“温小姐,那我们就开始搬了。”
我点了点头,手机震动,是陆时谦发来的信息。
“你去哪了?别乱跑。”
我微微一怔。
对话框里清一色的绿。
昭示着我的主动。
这突然冒出的一句关心,让我手指微颤。
可我刚点开对话框,他的下一句话就弹了出来:
“你下楼去五金店给我买个扳手回来。婉宁这里没有。”
我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几秒。
原来他不是突然发现我没有跟在他身后。
他只是要指使我了,才发现我不在他身边。
往上翻动我们的聊天记录,每一条消息,都和沈婉玉有关。
“上次你同事出国给你带的那套护肤品给婉玉用吧,我再给你买套别的。”
“婉玉上次说想吃日料,今天你下班我们一起去吃,我已经订好了位置。”
陆时谦发给我的信息总是陈述句。
是他已经决定好了,也是他从没想过征求我的意见。
还有最近一条消息,是那天下雨时,我给他发消息问他能不能来接我。
他说:“我已经到家了。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可下一秒,沈婉玉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图片。
倾斜的雨伞护送她坐进了副驾。
“差点被困在雨里,还好有人前来救驾。”
车的内饰我再熟悉不过。
以前我总觉得,他是我的男友,沈婉玉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们关系好我应该觉得高兴。
可一次次的忍让,换来的却是陆时谦的变本加厉。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复他。
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时,陆时谦再次发来一条信息:
“怎么还没回来?婉玉说想吃法餐,我先带她去了。”
“一会儿你自己过来。”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明明约好一起去吃饭。
可我因为工作或堵车迟到一会儿时,留给我的只有残羹冷饭。
陆时谦对我的委屈更是只有一片漠然:
“婉玉胃不好,她先吃了。不过是凉了一点,味道也不差,你别多事了。”
你别多事了。
我的房子里水管炸裂,满屋狼藉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
他也是这么说的:“我哪有功夫帮你看,你自己找个修理工,别多事了。”
于是我自己洗窗帘,换灯泡,慢慢地学着不去依赖他。
可面对沈婉玉,他却是另一副面孔:
“你一个女孩子不用太要强。以后有什么我帮你就是了,反正你离知意这么近,顺手的事。”
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帮忙。
作为女朋友的我是多事,而对沈婉玉就是顺手。
我咽下心里的酸涩,给陆时谦发去信息:“你们吃吧,我还有事。”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
“又在赌气?温知意,多大的人了,别闹了。”
我确实闹过。
去年冬天我高烧三十九度,浑身发冷,给他打电话让他送药。
他却说他在沈婉玉家,婉玉痛经起不来床,他在给她煮红糖姜茶。
我说我也很难受,他沉默了两秒说:“你不是还能打电话吗?能有多严重?”
“点个外卖,二十分钟就到了,你忍一忍。”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忍无可忍。
明明是我的男朋友,我却在他那里拿不到优先级。
我向他提出了分手。
可他却一句话没说,先一步把我拉黑。
他知道我太爱他,我太离不开他。
所以他任由我哭了两天,流干了眼泪。
才让沈婉玉约我出去一起吃饭。
我没出息地选择了和好。
从那以后,我没有再闹过。
可这次不一样了。
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2
搬家工人进进出出,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的减少。
我才发现,恋爱七年,我家里有关陆时谦的东西却少之又少。
一双落灰的拖鞋,一只他用过的水杯,再也找不出第三件。
甚至连拖鞋和水杯都是我买的。
他从没送过我什么像样的礼物。
沈婉玉搬家时他送去暖屋贺礼,沈婉玉生日的时候他准备了一大捧她喜欢的白玫瑰。
但他对我却总说:“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没意思,两个人过日子实在点就好。”
我质问过,不满过。
他却说:“我给你闺蜜送礼物还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
我自嘲地笑了笑,手机震动,我妈打来电话。
“喂,知意啊,结婚的事,你和小谦商量的怎么样了?”
不久前,我刚和陆时谦见完父母。
父母双方都很满意,要定下婚期时,陆时谦却说还在事业上升期,结婚的事不着急。
那时我虽然心里失落,却还是体谅他工作压力大。
而现在,我只庆幸。
一个连我的门都认不清的男人,结婚后难道要我永远独守空房的等?
“妈。不结了,我打算分手了。”
我妈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
“为什么?他对不起你了?”
“没有,突然觉得不合适。”
电话那头,我妈明显沉默了一下。
毕竟谁都知道,我爱陆时谦爱了整整七年。
七年的感情有多深刻。
我妈知道,沈婉玉也知道。
当初是我倒追的陆时谦。
为了靠近他,我去听他喜欢的乐队,读他专业领域的书,甚至偷偷报了同一个健身房,就为了去和他偶遇。
毕业后,他签了南城的工作。
我二话不说放弃导师内推的工作,拖着行李箱就跟他走了。
我妈气得三天没理我,我却只是回答:“妈,错过他,我会后悔一辈子。”
那时候沈婉玉还恨铁不成钢地呛我:
“温知意,你这辈子算是栽在他身上了。”
我和沈婉玉是十年的好友,她早已成为我像家人一样重要的朋友。
可谁也没想到,现在她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男朋友的照顾,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看着沈婉玉在社交平台上新发的浪漫晚餐的动态,我的眼眶有些酸涩。
视频的定位是我做了很多攻略的那家。
烛光摇曳,菜品精致,背景是悦耳的钢琴曲。
可每次邀请陆时谦一起去时,他总是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能不能节俭一点?”
“一顿饭吃好几千。烛光晚餐,在家也能吃啊。”
他说的那样堂而皇之,我只能一次次咽下我的期待。
可现在,沈婉玉一句想吃,他就带她去了那家我心心念念的餐厅。
搬完最后一件东西时,我累的瘫倒在沙发上。
上次搬家时,我给陆时谦打电话,他说他工作忙抽不开身,让我自己找人搬。
为了省钱,我只能咬牙自己搬。
搬到最后,累的急性腰突犯了,不得不卧床休息两天。
可沈婉玉搬家的时候,陆时谦却特意请了年假。
“搬家多累啊,你闺蜜一个女生,我们不得多帮帮忙。”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汗水浸湿了头发,只觉得格外的陌生。
原来他不是不会搬家,只是舍不得为我请一天年假。']'3
正收拾东西时,手机炸响。
陆时谦打来电话:“温知意,开门,你竟然还换了密码,什么意思?”
我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没什么意思,陆时谦,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的人却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似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婉玉还记着你想吃这家餐厅,你不来,还特意给你打包回来。你倒好,密码换了,敲门也不开。”
“温知意,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我不确定他是没有听到我说分手,
还是习以为常地把我提出分手也当做是无理取闹的一部分。
我刚想重复,他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我自嘲地笑了笑。
怪我,爱陆时谦爱的太人尽皆知。
连他自己,都不信我会离开他。
第二天,我去商场给新家采买东西时,转过货架,迎面撞上两个人。
陆时谦拎着大包小包,沈婉玉走在他身侧。
两人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时齐齐僵硬了一瞬。
“知意,你别误会。陆哥是来帮我买东西的,怕我一个人拿不动。”
沈婉玉一边解释着,一边想上前来拉我的手。
陆时谦却一把将她扯开:
“跟她解释什么?昨天的事她还没有道歉。”
“婉玉,你就是太惯着她了。让她这么不知道好歹。”
沈婉玉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却还是顺从地跟着陆时谦去了结账台。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的心里仿佛空了一个大洞。
陆时谦从不陪我逛街采买,说逛街太累太麻烦。
“有什么需求,叫外送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己去受累?”
可现在他却替沈婉玉拎着大包小包,毫无怨言。
走出商场,陆时谦将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
沈婉玉已经坐进了副驾驶,摇下车窗冲我招手。
陆时谦自然地开口:“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
见我的眼神看向副驾驶上写着女朋友专属的贴纸上,他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
“婉玉腰不好,副驾驶位置宽敞,你先坐后面吧。”
瞧瞧,他记得沈婉玉所有的习惯,记得她的腰不好,记得她的痛经。
可偏偏记不住,我因为搬家搬重物落下的旧伤。
我鼻头有些酸涩,强忍着开口:“不了,我不顺路。”
沈婉玉伸手想去解开安全带,“知意,你说什么气话呢?”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坐副驾?我这就下来。”
可陆时谦却先一步按住了她,冷嗤一声:
“不顺路就算了。我们走。”
话音刚落,汽车发动,从我面前扬长而去。
对于我,陆时谦好像总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4
几天后,陆时谦再次给我发来一个地址。
“我妈邀请你一起吃饭,聊聊结婚的事。”
我在对话框里打打删删,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回去了一个好字。
就算是决定了分手,也应该给老人当面一个交代。
毕竟,恋爱七年,陆时谦的母亲对我还算照顾。
我走进包间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到了。
我和她寒暄了两句,陆时谦才带着沈婉玉姗姗来迟。
“妈,婉玉是我隔壁公司的同事, 也是知意的好朋友。”
“正好这家饭店离公司近,我就带她一起来吃饭了。”
陆妈妈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陆时谦却像没看到似的,直接拿起菜单开始点单。
点来点去,都是沈婉玉爱吃的菜。
他和沈婉玉都爱吃辣,但是我不行。
每次三个人一起吃火锅,他们两个吃红汤吃的津津有味,我却常常吃了两口就咳嗽不止。
“小谦,别点这么多辣菜——”陆妈妈皱起了眉头,看向我。
陆时谦这时候才像刚想起来似的,随口道:“那就点这个杏仁汤吧。知意爱吃甜口的。”
我心中涌起几分酸涩,点到最后,他才施舍般的照顾了一下我的口味。
“陆哥,”沈婉玉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陆时谦又看了看我:“知意她,坚果过敏。”
被人提醒,陆时谦这才露出几分慌乱,手快速地翻看着菜单:“哦,那换一道,那就——”
“不用麻烦了。”我站起身打断他。
多可笑啊。
七年时间,却不够他了解我的口味。
就连我忌口这件事,也要依靠旁人的提醒。
我带着歉意看向陆妈妈,轻声开口:“对不起,陆阿姨,饭我就不吃了。”
“我和陆时谦,已经分手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离开了包间。
陆时谦没有追。
一直到傍晚,陆时谦才终于姗姗来迟到我的原来的公寓门口。
他摁了一遍又一遍的门铃,却始终没人应答。
他脸上刚刚浮起不耐烦,一边的邻居探头出来:
“别敲了,小伙子,这是空房。”
“之前住的小姑娘上周就搬走了。”']'5
听到邻居的话,陆时谦愣在了原地。
搬走了?
可她怎么从来没告诉过他搬家的事。
陆时谦心里突然开始有些慌张。
他拿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给温知意发微信。
“知意,你搬家了?”
回复他的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又翻出通讯录,拨出电话,才发现她已经把他号码拉黑了。
电梯间传来一声门响,沈婉玉走到陆时谦身边,温柔道:
“陆哥,知意还在闹脾气吗?要不你先上楼去坐坐?”
她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以往这种时候,陆时谦总会觉得温知意不懂事,而沈婉玉才是那个体贴的人。
可今天,他只觉得那声音刺耳。
“不去。”他皱着眉,声音有些哑,“知意搬家了。没人告诉我。她搬去哪儿了?”
沈婉玉一愣:“搬家,什么时候的事?”
陆时谦没回答,已经开始给温知意的朋友同事挨个打电话,发消息。
一股没来由地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七年了,温知意就像个赶不走的小尾巴,总跟在他的身后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他加班到凌晨,她会端着他最爱的鸡汤出现在公司楼下。
他应酬喝多了,她的电话永远在第一时间赶来。
他早就习惯了她的爱,习惯了她的顺从,隐忍,无微不至。
他习惯到对她所有的付出都理所当然。
可现在,陆时谦却感觉事情有些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就因为他让她去买个扳手?
就因为他带婉玉去吃饭没等她?
还是就因为他点菜时没点她爱吃的?
陆时谦烦燥地扯了扯领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沈婉玉站在一旁,看了看陆时谦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和温知意做了十年的好闺蜜,可现在却连她搬家的新地址都不知道。
她试探着给温知意发去一条信息。
回复她的是同样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往上翻,聊天框里的对话还是上个月发的:
“婉玉,今天我做了一桌子菜,可时谦说要加班,你来陪我吃吧。”
她当时回了个表情包,谎称自己也要加班。
可事实上,她和陆时谦出去吃了日料。
这么久以来,陆时谦对她的偏爱她不是没有感觉。
可她总以为,他们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就不算逾矩不算背叛。
沈婉玉忽然觉得眼眶有发酸。
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温知意和陆时谦分手的场景。
可这一天终于来了,沈婉玉却感觉自己,并没有赢。']'6
搬家之后,我的生活变得宁静了许多。
以前为了凑陆时谦的时间,我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往后排。
出差推掉,培训推掉,朋友的聚会推掉。
领导每次问谁愿意外派,我永远低着头不敢出声。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知意啊,她男朋友最重要。”
我空出自己的时间,就是为了陆时谦能随叫随到。
可现在,我只用考虑我自己,再也不用考虑他。
那天领导又在会上问:
“下星期北城的项目,谁愿意去?”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躲避着领导的眼神。
下周正好是情人节,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出差。
一室的寂静中,只有我举起了手:“我去。”
领导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惊讶,随即点点头:
“好,知意,你和隔壁部门的怀朗一起去,互相照应。”
出发那天,裴怀朗早早到了机场。
我拖着箱子走过去,他顺手接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学姐,难得啊,你怎么会来出差?不用陪男朋友?”
裴怀朗是我大学的学弟,当初进这家公司还是我内推的。
所以虽然不在一个部门,我们俩却还算熟悉。
他比我小两岁,在公司见了我永远笑嘻嘻地喊“学姐”,有时候给我带杯咖啡,有时候路过我工位顺手放一盒草莓。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分手了。”
说完径直走进航站楼,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裴怀朗愣在原地的样子。
在北城出差的这几天,我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白天跑现场、对方案、协调供应商,晚上回到酒店倒头就睡。
被陆时谦委托来打听我下落的朋友们,都被我一一回绝打发。
我删除了陆时谦,也删除了温知意。
所有承载着我们这么多年共同回忆的那些社交账号,都被我挨个清理删除。
群聊退掉了,朋友圈关了,连微博都换了新号。
可时间太过残忍。
我的手机,相册,好像无处不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有陆时谦睡着时我偷拍的侧脸,有在大学校园里穿着学士服拍的毕业合照,有我们一起在跨年烟火下拍的合照。
还有沈婉玉某一年生日时,我们三个人在饭店笑的前仰后合的短视频。
我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删。
明明屏幕上的画面那么热闹,可我的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可这些疼痛却让我更加深刻地意识到。
他们不值得。
项目完成的很顺利,我和裴怀朗多了一天的空闲时间。
“学姐,这附近有家很出名的咖啡馆,我们去看看吧。”
裴怀朗站在我房间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和大学时没有什么两样。
我看着裴怀朗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拒绝。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他所谓的这家咖啡w馆竟然还是一家猫咖。
推门进去,咖啡香里混着猫咪软乎乎的叫声。
我还没坐下,一只就跳上桌来,毛茸茸的脑袋直往我手心里拱。
“知意你很喜欢小动物吧。”
裴怀朗在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就是小动物救助协会的志愿者。”
“有一次下大雨,你蹲在图书馆门口给一只流浪猫搭纸箱,浑身都淋湿了,自己都不在意。”
我愣了一下。
这件事我早就忘了,可他居然还记得。
胖猫在我手心里蹭了又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忍不住弯起嘴角,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好像被它毛茸茸的脑袋一点点拱散了。
我确实很喜欢小动物。
可是因为陆时谦对猫毛过敏。
我从来没有跟他来过这种地方约会。
即使后来工作了,有能力去养小动物,我也为了他选择了放弃。']'7
回到南城时,飞机刚落地,我就接到了同事的电话:
“喂,温姐,你可算接电话了。”
“有个人自称是你的男朋友,在会客区坐了一上午了,怎么劝都不走!”
我赶到公司的时候,陆时谦还在会客区坐着。
才几天没见,他憔悴了很多。
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底下挂着明显的乌青。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眼亮起:
“知意,你回来了,知意。”
为了不给公司带来麻烦,我将陆时谦约到了不远处的咖啡厅。
陆时谦坐在我对面,轻声开口:
“知意,你搬了家,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平静地打断他:“陆时谦,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慢慢拧起来,“你说分手就是分手?温知意,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咖啡厅里零星几个客人朝这边看过来。
“如果你是因为上次点菜的事情,确实是我疏忽了你。”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但这只是一件小事,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犯不着动不动就提分手。”
小事。
又是小事。
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种闷闷的钝痛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时至今日,他依然觉得,对我所有的忽视,都是小事。
我冷笑了一声:
“对,你说的没错。我的事都是小事。沈婉玉的事都是大事,对吗?”
陆时谦眉头蹙起,更加不解:“我和婉玉清清白白,我照顾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你的朋友。”
“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你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要计较?”
他的语气里带着习以为常的责备。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的可笑:
“陆时谦,你和沈婉玉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可你的心,从来没有向我偏向过。”
他愣住了。
“我们三个人的约会,你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谁?”
“每次她遇到问题,你总是第一个冲过去。我需要照顾,你却让我自己想办法。”
“那个电梯,你按错了99次。陆时谦,我的家门就这么难认吗?”
“到底是你记错了,还是你的心,认错了?”
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年深埋心底的委屈,我的心里骤然一松。
陆时谦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有挤出一句话。
我没有再说话,拿起包站起身。
“知意!”可陆时谦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不,我不同意分手。”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和我结婚的。”
他的力气太大,攥的我手腕生疼。
可我却没法挣开,只能无力地喊:“你放开我!”
陆时谦却像没听到似的,只一味地把我往他的怀里拉。
“知意,再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话音未落,有人一拳砸到了陆时谦脸上:
“她说了让你放开,你听不懂吗?”
那一拳又快又狠,陆时谦猝不及防地松开了手,踉跄着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下一瞬,我已经被裴怀朗拉到了身后。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我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些安全感。
陆时谦捂着嘴角站稳,先是愕然地看着裴怀朗,然后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你急着跟我分手。”
“原来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呵,温知意。”
裴怀朗的脸色骤变,往前跨了一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我拦住裴怀朗,语气平静:
“陆时谦,我们之间的事到此结束了。”
“和你在一起这七年,我温知意自认问心无愧。”
“但在你那里,我永远不是你的最高优先级。”
陆时谦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我没有再看他的表情,转过身,拉着裴怀朗的手腕,一步一步走出了咖啡厅。
出了咖啡厅,走出好久,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裴怀朗站在我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还好吗?”
我忽然很想哭,但是又很想笑。
“你怎么在这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其实,是跟着你来的。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看到他对你上手我一时没忍住。对不起啊,学姐,我不该打人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鼻子有些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我一哭,裴怀朗更加慌张。
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翻出来一包皱巴巴地纸巾,不好意思地递到了我手里。
“谢谢你啊,裴怀朗。”
迎着风,我们一起并肩往回走去。']'8
那天之后,陆时谦没有再给我发过消息,也没有再来找过我。
我听说,他申请了外派,去了一座很远的北方城市。
朋友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
“听说是他自己主动申请的,谁劝都不听。他手头那么多项目说扔就扔了。知意,是因为你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
有关系没关系,都不重要了。
以后各自天涯,互不相干,这大概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没多久,有人向我转达了沈婉玉的消息。
我和陆时谦分手后不久,她就和陆时谦表白了。
可陆时谦却变得异常的冷漠,甚至直白地说:
“沈婉玉,如果不是因为你挑拨离间,知意怎么会离开我?”
认识的人都说陆时谦疯了。
他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到了沈婉玉身上,逼得她不得不辞了职,选择了回老家。
兜兜转转,我们三个人,似乎谁也没有落着好。
我恨沈婉玉吗?
其实也说不上。
我知道她在陆时谦面前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知道我每一次委屈的时候,她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可我又没办法真正把她当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后来,沈婉玉临走的时候,托人转达了想和我一起吃顿饭的请求。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了。
对于女人来讲,或许友情和爱情总是在心里有着同样难以割舍的地位。
我和沈婉玉做好闺蜜十年。
我们几乎了解对方所有的喜好,了解对方的每一段暗恋。
我们约定过要做对方婚礼上的伴娘,约定过要做对方孩子的干妈。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为了一个男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比起对陆时谦的死心,对沈婉玉,我是另一种复杂的失望。
十年的友情,总该有一个正式的告别。
见到我,沈婉玉有些局促,她自嘲地笑了笑:
“知意,谢谢你,还愿意来见我。”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显得有些憔悴。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轻声开口:
“我听说你打算回家了,祝你一切顺利。”
沈婉玉愣住了,继而眼眶有些发红:
“对不起,知意。”
她确实应该和我说对不起。
只是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并不觉得开心。
“知意,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
她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的厉害。
“我知道他对我不一样,知道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但他在你面前对我好的时候,我心里是高兴的,得意的,好像终于赢了你一次。”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从小到大,我总不如你。”
“不如你聪明,不如你勇敢,不如你独立。”
“高考分数我没你高,找到的工作也没你工资高。好像只有在这件事上,我才能勉强胜过你一筹。可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脸,哽咽着说:
“是我总怀着侥幸的心理,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看着她的忏悔,我心里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在我们三个人的关系里。
如果说陆时谦是犯错的那个,那么沈婉玉就是纵容的那个。
从陆时谦第一次偏向她而忽视我时,陆时谦做出了他的选择。
而选择了沉默着乐享其成的沈婉玉,也做出了她的选择的。
“知意,对不起,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
而现在,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
我摇了摇头,“不能了。”
我不知道沈婉玉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还是因为在陆时谦翻脸之后,她也经历了爱情友情双重的失去,落到了和我一样的境地。
但是总之,我们回不去了。']'9
自此以后,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终于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
我不用再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用深陷在内耗之中。
日子变得平静,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的工作之中。
上次的项目验收的很成功,客户很满意。
公司给我发了一笔奖金作为表彰,数目比我想的要厚不少。
会后,领导笑眯眯地看着我:
“分公司那边,有个主管的位置空出来了,知意,你有没有兴趣?”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现在,年后才定。”领导摆了摆手,“你先考虑考虑,不着急答复。”
工作上取得的认可,让我内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走出公司的大门,却发现裴怀朗在外面的花坛边等着,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看见我出来,他举起其中的一杯晃了晃:“恭喜我们项目成功,恭喜你马上升职温主管。”
“这杯是你的,草莓啵啵,三分糖去冰。”
是我喜欢的口味,是我惯常的三分糖去冰。
我接过奶茶,有些无奈地笑了:
“就你消息灵通,这么快你就知道了。”
他一脸神秘地点了点头,顺带拉开了车门:
“为了表示祝贺,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请你吃一顿晚饭呢?”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弯起嘴角坐进了副驾驶。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我推开车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这家餐厅,正是我搬家那天,陆时谦带沈婉玉去吃的那家法式餐厅。
我做了很久的准备,期待着和陆时谦吃的那顿浪漫法餐。
在屡次拒绝我之后,他轻易地就带了别人去的那家餐厅。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有些惊愕地看向裴怀朗。
他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说:
“你怎么这么快就识破了?”
“我在你的小某书收藏夹里看到的攻略。怎么样,我细心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些眼热。
原来真正在乎你的人,不需要你开口,不需要你暗示,不需要你委屈巴巴地说“我想去”。
他就会自己去找、去翻、去记住。他会翻遍你的收藏夹,记住你每一个没有被实现的愿望,
然后在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日子里,把它们一个一个变成现实。
不用你等,不用你求。
见我沉默在原地,裴怀朗脸上的求夸奖慢慢变成了紧张:
“知意,你不喜欢这家吗?那要不我们换一家。”
我深深吸了口气,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喜欢。我们进去吧。”
“对了,今天我发了奖金,这顿我来请。”
陆时谦亏欠我的,给不了我的,我都会自己给自己。
我不需要他迟来的深情,更不需要别人的替代,
我想要的东西。
从此以后,我都自己捧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