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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风赴野度朝夕

揽风赴野度朝夕
作者:糖糕
简介:
云舒然准备给闺蜜程雨微捐肾时,丈夫顾烬辰心急如焚地赶回家阻止了她。看着眼前神情焦灼的丈夫,云舒然缓缓抱住他。“小时候我贪玩落水,是雨微不顾生命危险跳下河,把我救了上来。”“这一次,该换我来救她了。”为了成功捐肾,云舒然住进医院,调理过低的血红蛋白。期间不忘叮嘱顾烬辰,一定要好好照顾程雨微。每日为她温一杯牛奶,按时备好水果,西瓜只取最甜的芯,草莓只留最嫩的尖。可当云舒然各项指标提前达标,满心欢喜回到家时,却看到卧室的门敞开着,内衣内裤散落一地。

揽风赴野度朝夕

1
云舒然准备给闺蜜程雨微捐肾时,丈夫顾烬辰心急如焚地赶回家阻止了她。
“舒然,我不允许!”
“她被前夫家暴,你为她找律师,她身体不好,你为她学做药膳,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现在她肾脏衰竭,你还要为她捐肾?她就是个灾星,只会拖垮你!”
“立刻撤销申请,我绝不允许你冒这种险!”
看着眼前神情焦灼的丈夫,云舒然缓缓抱住他。
“小时候我贪玩落水,是雨微不顾生命危险跳下河,把我救了上来。”
“这一次,该换我来救她了。”
感受到顾烬辰滚烫的泪落入颈间,云舒然心口刺痛,却还是咬牙递交了申请。
为了成功捐肾,云舒然住进医院,调理过低的血红蛋白。
期间不忘叮嘱顾烬辰,一定要好好照顾程雨微。
每日为她温一杯牛奶,按时备好水果,西瓜只取最甜的芯,草莓只留最嫩的尖。
可当云舒然各项指标提前达标,满心欢喜回到家时,却看到卧室的门敞开着。
房间里,那个从前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她的男人,此刻正搂着程雨微如胶似漆!
云舒然如坠冰窟,手里拎着的新鲜草莓“哗啦”一声洒在地上。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两人同时僵住了。
程雨微尖叫一声,猛地弹跳起身:“舒然,你听我解释,我......”
顾烬辰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慌乱。
他轻轻捏了捏程雨微的手,抬步走到云舒然面前,“雨微病重,怕自己活不了多久,想再体验一下被男人宠爱的感觉......”
“所以,你就出轨,满足她的心愿吗?!”
顾烬辰系上衬衫纽扣,表情有些不耐烦:“当初不是你让我照顾她的吗?要事事让她顺心吗?”
云舒然耳边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明明两个月前,顾烬辰还求她不要冒险救程雨微,说她是会拖垮自己的灾星。
这才多久,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烬辰,天底下是没有别的女人了吗?为什么偏偏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们两个......真让我觉得恶心!”
云舒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转身就走。
她冲到车库,拉开车门。
刚要发动,一道身影便挡在车头。
“然然!”
程雨微穿着单薄的睡裙,头发凌乱。
身上的痕迹,瞬间勾起云舒然从前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
难怪程雨微最近总是追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还非要她说出具体日期。
难怪每次视频,她都笑得一脸甜蜜。
还总是意味深长地对她说:“然然,你命真好,能遇到顾烬辰这么好的男人。”
云舒然降下车窗,声音颤抖:
“程雨微,你就那么饥渴吗?”
她不明白。
不明白程雨微怎么舍得背叛她们这么多年的友情。
明明当初她和顾烬辰结婚时,她哭得格外伤心,还一脸郑重地警告顾烬辰:“你要是敢惹然然不开心,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可现在,她却和顾烬辰一起,成为伤她最深的人!
程雨微眼睛红得像兔子,“然然,对不起,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毕竟,我从没见过像顾烬辰对我这么好的男人......”
云舒然冷笑,笑声里全是寒意。
是啊。
是她一遍遍叮嘱顾烬辰要照顾好程雨微,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是她给两人制造了独处的机会。
一切都是她活该!
“既然你喜欢,那个烂男人就送你了!”
程雨微死死扒住车门,“舒然,你别走,这是你家,要走也是我走......”
云舒然无心与她纠缠,猛地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程雨微被惯性带倒在地,手臂擦破一大块皮。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见程雨微受伤了,顾烬辰毫不犹豫把手伸进车窗扣开车门,将驾驶座上的云舒然拽了下来。
云舒然重重跌坐在地上,手臂被粗糙的地面磨得鲜血淋漓。
可顾烬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抱起程雨微,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
“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看着这一幕,云舒然只觉得无比讽刺。
从前她只是稍微皱个眉,顾烬辰都紧张得坐立难安。
可仅仅两个月,他的眼里却只剩下程雨微了。
车门重重关上,顾烬辰没再多说一句话,开着车绝尘而去。

2
云舒然回到别墅,简单处理了伤口,又打给律师,让他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
紧接着,调取出别墅的监控录像。
顾烬辰大概没想到她会提前回来,两人在这段时间奸情发酵的过程,全都保留着。
住院第一天。
顾烬辰对程雨微百般厌弃,她想吃草莓,他直接拎着塑料袋扔到她身上,态度冷漠又敷衍。
住院第五天。
程雨微肾病发作,疼得满头大汗,顾烬辰难得生出几分怜悯,主动给她拿了水,递了药。
住院第七天。
京北下了一场大暴雨,程雨微吓得浑身发抖,跌跌撞撞跑进顾烬辰的房间,扑进他怀里。
顾烬辰起初浑身僵硬。
可在迎上程雨微眼底的暗潮后,理智彻底崩断,搂上她的腰。
云舒然指尖发抖,快速拖动进度条。
后面的画面,愈发不堪入目。
而在两人放纵沉沦的日子里。
她因为担心程雨微,一遍遍查询着肾移植的手术风险。
药物过敏后的她浑身又疼又痒,却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报喜不报忧,死死攥着被单扛到天亮。
甚至就在昨天晚上。
她梦到程雨微移植失败,哭着打给顾烬辰寻求安慰时,两人也还纠缠在一起!
难怪那时,顾烬辰的声音有些不稳,敷衍了几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顾烬辰低头凝着程雨微微,目光沉沉道:“雨微,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程雨微眸光流转,“那......然然怎么办?”
顾烬辰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她还是我的妻子,只是,我不可能把一整颗心都放在她身上了。”
云舒然胃里一阵翻涌,再也忍不住,冲到卫生间猛地干呕起来!
直到精疲力尽,泪流满面。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将监控录像拷贝下来,开始直播!
“大家好,我叫云舒然。”
“我实名举报我的丈夫顾烬辰和闺蜜程雨微,两人在我住院期间公然厮混,行尽苟且之事......”
视频曝光后,以指数级的速度传遍全网!
傍晚,卧室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顾烬辰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周身的气压低到令人窒息。
“云舒然,你闹够了没有?”
“雨微是个病人,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把她牵扯进来。”
云舒然蓦地笑了,眼眸猩红。
“我闹?”
“顾烬辰,明明是你们先背叛了我!”
对上她眼底的绝望,顾烬辰微微一怔。
他上前抱住云舒然,深吸一口气:
“舒然,你是我的妻子,是顾太太,这个身份谁也抢不走。”
“可雨微不一样。”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喜欢上我,已经很痛苦了,这两个月她一直在想怎么弥补你,天不亮就起来打扫你的房间,变着法地学做你喜欢吃的东西,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煎熬。”
云舒然眉头紧锁,“你到底想说什么?”
“现在立刻澄清,说视频是你恶意合成的。”顾烬辰轻抚她的脸颊,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针,“乖乖听话,别再闹了。”
一瞬间,云舒然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死,连呼吸都静止了。
沉默片刻,她像躲瘟疫一般,猛地推开顾烬辰!
“你为了程雨微,竟然让我抹黑自己,担下莫须有的罪名?!”她咬紧牙关,字字泣血,“不可能,想都别想!”
闻言,顾烬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微微倾身,墨眸里倒映着云舒然愤怒的脸。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下一秒,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父母欢快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舒然啊!你看我们在哪儿?”
“烬辰这孩子太贴心了,派人送我们来缅甸买翡翠呢,这里的玉质特别好,你有没有想要的?”
云舒然愣了一秒。
待她看清视频里的背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3
那是缅北以酷刑闻名的园区。
进去的人,全部有去无回!
而她的父母笑得一脸淳朴,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险境,还傻傻地以为是女婿送他们出国享福。
放完视频,顾烬辰将手机扔到一边。
他居高临下看着浑身发抖的云舒然:“舒然,你也不想你父母出事吧?”
云舒然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把刀狠狠翻搅,疼得眼前发黑。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如此冷漠无情!
结婚前,顾烬辰一穷二白,她却执意要嫁。
父母拗不过她,掏出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棺材本,全力资助顾烬辰发展事业。
可当顾氏集团一步步壮大,顾烬辰不再需要仰人鼻息后。
他竟然反手就将父母当作拿捏她的工具!
滔天的愤怒席卷全身。
云舒然猛地抬起手,可不等巴掌落下,顾烬辰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甩到床上。
“出面澄清,我保你父母平安,若是再闹,后果你承担不起。”
看着顾烬辰冷漠的脸,云舒然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落下。
父母是她的软肋。
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最终,云舒然只得重新打开直播,澄清那些视频都是自己恶意合成的。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现在立刻派人把我父母送回来!”
顾烬辰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雨微”两个字,刺得云舒然眼睛生疼。
他连忙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程雨微痛苦隐忍的声音:
“烬辰,我看到舒然直播澄清了,你逼她了,是不是?”
“是我对不起舒然,背叛了我们的友情,你这样威胁她,我只会更难受,与其让我一辈子背负愧疚,还不如一死了之,至少能还清一点罪孽......”
顾烬辰眉头一紧,“别胡思乱想,我马上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他转身就往外走。
云舒然抓住他的衣袖,“顾烬辰,你还没给你的手下打电话!”
“人命关天,你却只想着你的父母?”顾烬辰猛地拂开她,“他们人在园区外面,安全的很。”
说完,他再也等不了一刻,拔腿走出房间。
云舒然赶紧打电话给父母。
却无论如何都打不通。
她再也控制不住积压的情绪,抄起床头的水杯,用力砸向床头悬挂的结婚照。
照片上,顾烬辰搂着她的腰,眼神中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此刻,两张幸福的笑脸却碎成一地狼藉。
云舒然又从柜子里抱出珍藏多年的纸箱。
里面有她和程雨微小时候拍的大头贴,有她去留学时程雨微给她写的手写信,有她做伴娘时,程雨微亲手为她打磨的宝石胸针。
旁边还有一个厚厚的日记本,里面记录着她和顾烬辰恋爱期间的点点滴滴,包括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情话。
而纸箱上由她亲笔写下的“舒然此生最重要的人”。
如今看来,是那样的讽刺!
纸箱扔进火堆,连同云舒然的一颗心,统统化作灰烬。
......
因为伤口感染,云舒然当晚发起高烧。
她浑身烫得吓人,伤口又疼又胀,强撑着给自己叫了一辆救护车。
一个人挂号,拿药,输液,孤零零蜷缩在病床上。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烬辰赶到医院,表情十分焦急,云舒然一愣,以为他是来看自己的。
他却径直走到她面前,“你是不是跟雨微说什么了?”
云舒然皱眉,“什么?”
“她失踪了,打电话也不接。”顾烬辰不顾云舒然还在输液,一把将她从病床上拽下来,“跟我走,去把她找回来,她只听你的!”

4
云舒然被顾烬辰连拖带拽地塞进车里。
她捂着渗血的手背,脸色苍白如纸。
顾烬辰按照云舒然朋友圈里和程雨微去过的地方,一路不停地找过去。
最后,在一家夜场找到了程雨微。
会所里灯光暧昧,人声嘈杂。
程雨微身上穿着员工制服,正坐在一群陌生男人中间玩着骰子。
“小妞儿,你不行啊,怎么又输了?”男人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递到她嘴边,“来,哥哥罚你喝酒。”
程雨微正要张嘴,一道高大身影忽然冲了过来。
顾烬辰揪住男人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力道大到男人直接飞了出去!
他没再看男人一眼,拽着程雨微的手腕往外走,语气里满是怒火。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病人吗?喝这么多酒,不要命了!”
“顾烬辰,你还来找我做什么?”程雨微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做了对不起然然的事,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配活着......”
看着程雨微落下的泪,顾烬辰心口一阵刺痛,“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呆在这里,走,跟我回家。”
程雨微用力挣开他的手,哭得浑身发抖:“我不能跟你走,因为,我已经跟这家会所的老板签了卖身契。”
“你说什么?”
“他是一名收藏家,手里有一枚寒月玄玉,听说能保人一世安稳,我自知时日无多,想把它卖下来给然然赔罪,老板也答应了,但条件是......我到死都要在这里陪酒。”
顾烬辰瞳孔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想要那块玉,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给你买!”
话音刚落,一身墨色中山装的会所老板,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过来。
“顾总的财力我不怀疑,只是这寒月玄玉是通灵珠宝,不是用钱财能轻易交换的。”
顾烬辰立刻将程雨微护在身后,“你想要什么?”
老板笑了笑,“实不相瞒,鄙人只对漂亮的玉,和漂亮的女人感兴趣,留下程小姐,也是因为她有几分姿色。”
“可如果顾总执意带她走,那就必须换一个女人过来。”他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的云舒然,“我看,你带来的那个女人就不错。”
顾烬辰脸色骤变,毫不犹豫拒绝:“她是我太太,你敢动她一根汗毛,信不信我端了你整个会所?”
老板微微挑眉,“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就在这时,程雨微忽然捂着小腹弯下腰,表情变得极其痛苦。
顾烬辰心脏猛地攥紧,连忙扶住她,“雨微!”
“看来,程小姐的肾病越来越严重了,照这样下去,恐怕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要死在我这儿了。”老板摸着下巴,一脸玩味。
“烬辰,你别听他的!他就是想留下然然才故意这么说,我没事,忍忍就过去了......”程雨微声音哽咽,“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云舒然看着程雨微哭得梨花带雨,看着顾烬辰眼底翻涌的疼惜,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再也不想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待下去,转身就要往外走。
谁知,下一秒。
程雨微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子一歪,倒在顾烬辰怀里。
看着奄奄一息的程雨微,顾烬辰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仅剩的挣扎,看向老板。
“我同意这笔交易。”
“我太太,先押在你这里。”

5
“顾烬辰,你疯了!”
云舒然瞳孔地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慢悠悠道:“顾太太,看来你今晚要在这里留宿了。”
说完,几个手下迅速上前,死死按住云舒然的肩膀。
云舒然拼命挣扎,眼底蓄满泪水。
“顾烬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忘了婚礼上跟我说过什么吗?!”
那时,他明明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承诺:“舒然,你在我一穷二白时跟了我,陪我吃了那么多苦,我对你再好都觉得亏欠。”
“往后余生,我会永远偏心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才几年啊,他的心就偏到另一个人身上去了。
而那个人,偏偏还是她的闺蜜!
顾烬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愧疚,沉声道:“舒然,你是我太太,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先带雨微去医院,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也不希望她死在这里,对吗?”
说完,他抱着昏迷的程雨微,头也不回地走远。
等那抹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老板眼底的欲念再也藏不住,冷声示意手下:“把她送去我的房间。”
手下粗暴地架住云舒然的胳膊,将她强行扛进老板的房间,重重扔到床上。
房门“砰”的关上,一双大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放开我!”云舒然急得红了眼,“我是顾烬辰的妻子,如果让他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绝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这么说就会吓住我?”男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我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得出,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不是你。”
说罢,他揪住云舒然的头发,将她拽到一扇单向隔音玻璃前。
“打个赌吗?你丈夫如果犹豫了,我就放你走。”
透过玻璃,云舒然看到顾烬辰正抱着程雨微往外走。
程雨微在顾烬辰怀里醒来。
怔了片刻,连忙开始挣扎:
“烬辰,你怎么把我带走了?放我下来!你不能把然然一个人留在那里,快回去救她啊!”
顾烬辰脚步一刻不停,“闭嘴!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不能没有你。”
程雨微泪流满面,“烬辰,我也不希望失去你,可我就算活下来,也没脸再面对然然了......”
终于,顾烬辰停下脚步。
一字一句道:“我是她最爱的人,你又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在乎我们,迟早要学会接受这一切。”
云舒然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泪水无声爬满脸颊。
她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三人一起吃饭,她永远先点两人爱吃的,把自己放到最后。
出去逛商场,她总会不由自主买很多适合他们的东西。
她的微信置顶是他们,手机屏保是他们。
就连密码都是他们。
可顾烬辰错了。
她不是任人欺辱的傻子。
这段腐烂变质的友情和爱情,她一个也不要了!
“现在,认清现实了吗?”男人勾唇轻笑,再次将云舒然按到床上。
在他扑过来的瞬间,云舒然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脚,狠狠踹向他的要害。
男人疼得闷哼一声,勃然大怒,扬手甩了她一巴掌。
“同样是女人,你闺蜜就懂得服软,不像你一身倔骨头,又硬又不识抬举!”
“来人!把外面那些醉汉都叫进来,好好磨磨顾太太的性子,让她学习一下怎么留住男人的心!”
很快,十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涌进房间。
无数双手将她按在地上,烈酒灌进她的喉咙,辱骂声,将她拖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痛苦如巨浪一般,将她整个人淹没。
云舒然躺在地上,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残破躯壳。
直到一道警笛声由远及近。
有人踹开房门,脱下外套裹住她狼狈的身子,将她抱起来,送上了警车。

6
再次醒来时,云舒然已经来到医院。
她麻木地躺在病床上,听着来给她换药的护士小声议论。
“顾太太可真惨,前几天刚曝光了丈夫和闺蜜的奸情,扭头就被扔进了狼窝里。”
“顾总以前不是对她很好吗?五年前那场盛世婚礼,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
“以前是以前,现在顾总一颗心全都扑在程小姐身上,听说肾移植手术的日期都已经敲定,就等着顾太太指标恢复了......”
闻言,云舒然猛地睁开双眼。
她声音沙哑,艰难开口:“我已经撤销移植申请了!”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顾烬辰走了进来。
他来到病床边,眉宇间凝着几分焦灼,眼底满是疲惫。
“舒然,你终于醒了。”
“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但雨微危在旦夕,我没法坐视不管。”
“出去之后,我立刻报了警,命人查封了会所,把所有涉事人员都卖到了黑市。”
说着,便要握她的手。
云舒然猛地把手抽回,语气冰冷无温:“我不会给程雨微捐肾。”
顾烬辰表情一凝,轻轻叹了口气:
“舒然,别闹脾气,当初是你主动提出捐肾,为此做了那么多功课,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
“安心把身体养好,否则,受伤的是你自己。”
云舒然拿起床头的水杯,用力砸向顾烬辰,红着眼嘶吼:
“我的肾长在我身上,凭什么要拿去救一个背叛我,伤害我的贱人?想让我捐肾,绝不可能!”
棱角划破顾烬辰的脸颊,血丝顺着下颌滑落。
他不再安抚,拿出平板,点开视频通话。
只见屏幕上,她的父母被吊在水牢上方,下方浑浊的水里有鳄鱼来回游动,两人吓得浑身发抖,满脸绝望。
云舒然瞳孔皱缩,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烬辰:“你不是答应我把他们送回国?!”
顾烬辰表情淡漠,没有半点愧疚,“我猜到你不会乖乖捐肾,只能防患于未然。”
他将一份手术同意书推到她面前,“把字签了,我就让人放他们下来。”
“顾烬辰,你就是个畜生!”云舒然声嘶力竭,嘴唇几乎咬出血,“我爸妈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面对她绝望的嘶吼,顾烬辰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还有三分钟,水刑就要开始了。”
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云舒然的心脏,让她痛不欲生。
她不忍心父母承受痛苦,一把抢同意书,在上面颤颤巍巍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下一秒,助理猛地推门而入。
“顾总,不好了,程小姐得知您逼太太给她捐肾,一个人跑到天台,扬言要结束这场闹剧!”
顾烬辰眉头拧紧,立刻起身往外走。
“顾烬辰!你还没让人放了我父母!”云舒然心急如焚,连忙把同意书举到屏幕面前,“我签字了,我已经签字了!快把他们放下来!”
对面的人却冷声道:“抱歉,我们只听顾总的指令。”
一句话,浇灭了云舒然所有希望。
她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滚下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走廊里的风灌进喉咙,伤口撕扯般剧痛,可父母的哭喊还在耳边回荡,她一刻也不敢停下。
等她跑上天台,看到程雨微站在高台上,正上气不接下气地忏悔。
“然然已经被我伤透了心,我不能再让她为我失去一颗肾了!反正我早晚都会死,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雨微,你先下来,别做傻事!”
云舒然无心听她忏悔,踉跄着跑到顾烬辰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顾烬辰,我求求你,先......”
顾烬辰却将她狠狠推开,猛地跑向摇摇欲坠的程雨微。
云舒然的后背重重撞在旁边的立柱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手里的平板脱手,摔得四分五裂。
黑屏的前一秒,她眼睁睁看到倒计时归零,父母尖叫着双双坠落水牢。
“不要——!”
云舒然喉头涌起一股腥甜,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7
云舒然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等她再醒来,就接到了警方打来的电话。
对方说,他们在缅北捣毁一座园区,在水牢里找到了她父母的遗体,让她尽快过去认领。
云舒然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到另一家医院接到了父母。
两人安静躺在停尸床上,身上被鳄鱼咬得几乎没一块好肉。
捧着骨灰从殡仪馆走出来时,云舒然再也撑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爸,妈,都是女儿的错......”
都怪她眼盲心瞎,当年执意嫁给顾烬辰,才害父母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这笔血海深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定要变强大,让顾烬辰和程雨微付出惨痛的代价!
云舒然跪了很久,直到嗓子哭哑,才撑着身子站起身。
与此同时,律师发来信息。
【云女士,您的离婚申请已生效。】
发现顾烬辰出轨那天,她从保险柜里偷出他的签字章,盖在了离婚协议上。
而顾烬辰对此,一无所知。
云舒然将父母的骨灰安置在墓地,回家拿上出国要用的证件。
刚走出别墅,就撞上了顾烬辰和程雨微。
程雨微看到她,眼眶瞬间红了,“然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什么能补偿你的,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吧,你可以把我当成保姆,随便怎么使唤......”
云舒然淡淡看她一眼,“不用了,你自己好好养病吧。”
看到她心如止水的样子,顾烬辰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他让程雨微先进别墅,然后问云舒然:“你去哪?”
“去买草莓。”
顾烬辰深吸一口气。
见云舒然两手空空,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舒然,等你给雨微捐完肾,我就把你父母接回来。”
“往后我陪着你,也照看着雨微,我们三个人好好相处,好吗?”
他说得云淡风轻,丝毫不知道她的父母已经被他害死,再也回不来了。
云舒然死死攥紧手心,硬生生将翻涌的血泪和恨意压了下去。
良久,她才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好。”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剩一颗彻底死去的心。
说完,她没再多看顾烬辰一眼,一步步消失在微凉的夕阳里。
......
当晚,程雨微病情忽然加重,医生建议立刻进行肾移植。
可当顾烬辰打给云舒然时,却发现她关机了。
他当即命令助理:“去找云舒然!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找回来!”
助理不敢耽搁,连忙出去联络。
没过多久,便匆匆折返。
“顾总,警方不肯配合调取太太的出行记录......”
顾烬辰眉头狠狠一蹙,“理由呢?”
助理硬着头皮,将一个紫红色的小本子递给他。
“他们说,您和太太的离婚协议已经生效,她现在不是您的法定亲属,所以您无权调查她的行踪。”
顾烬辰下意识接过,垂眸一瞥。
看到上面的三个字,表情骤然凝固!

8
离婚证?
云舒然怎么可能跟他离婚!
顾烬辰怔怔盯着那本离婚证,指尖泛白,僵在原地许久。
直到助理小心翼翼又唤了一声“顾总”,他才骤然回神,猛地抬手,将离婚证狠狠撕得粉碎!
“就算他们不肯配合,也用不着拿这种伪造的东西来骗我。”
他随手将撕碎的离婚证摔进垃圾桶,“我从来没签过任何离婚协议,舒然不可能和我离婚。”
“立刻封锁京北所有交通枢纽,去她所有去过的地方,想办法找到她!”
等候肾源的焦灼时刻,程雨微的父母匆匆赶了过来。
一见到顾烬辰,程母立刻冲上前死死扯住他的衣袖,哭得声嘶力竭。
“小顾啊,舒然明明已经答应给我女儿捐肾了,怎么会突然凭空消失?”
“微微就等着这颗肾救命,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顾烬辰眉头拧紧,心底翻涌着浓浓的烦躁与不耐。
助理连忙上前强行将人拉开,语气疏离又冷淡:“我们顾总已经派人全力去找了,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除了扰乱秩序,没有任何用处。”
这般冷漠敷衍的态度,瞬间让程父脸色铁青。
他迈步走到顾烬辰面前,语气满是指责:“顾烬辰,如果不是你和我女儿搞到一起,以舒然和微微的关系,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听到这话,程母如梦初醒。
“是啊!舒然跟微微一向要好,她肯定是伤透了心,才会一走了之......小顾,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周遭的哭闹搅得顾烬辰心烦意乱。
他眉眼沉冷,一字一句:“你们以为程雨微就清白了?当初是她自己爬上我的床,用尽浑身解数勾引我。”
“你!”
程父被这话堵得喉头一哽,气血翻涌,脚下一个踉跄。
程母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满眼愤恨地狠狠瞪着顾烬辰,带着哭腔怒斥:
“我家微微都快要没命了,你还狠心诋毁她!我们老程家到底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助理神色愈发冷峻,上前强硬将两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警告:“顾总比任何人都想保住程小姐的性命,二位若是真盼着程小姐平安活下去,就别再当众吵闹,耽误救治!”
程父程母愤怒不已,可眼下女儿命悬一线,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腹怨气。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神色凝重地快步走来,语气沉重道:“程小姐病情急剧恶化,已经彻底错过了最佳移植时机......”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程母当场两眼一黑,身子一软,直直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乘坐私人飞机抵达港城的云舒然刚一落地,就被接到了霍氏集团总部。
“你的情况,你表哥已经告诉我了。”霍司凛把一份劳动合同递到她面前,“虽然他托我好好照顾你,但霍氏集团不养闲人,工作方面,我不会给你特殊优待。”
云舒然接过合同。
看到上面高昂的薪资,只问了一句:“如果我主动降薪三成,霍总可否允许我进入市场部工作?”
霍时凛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云舒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毕竟,太多女人挤破头都想借着霍总秘书的身份往上爬。
他指尖轻叩桌面,淡淡开口:“先安心做三个月秘书,试用期考核合格,我就准你调去市场部。”
“没问题。”
云舒然向霍时凛道谢,随后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办公室,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来港城之前,她主动联系表哥,希望他能为自己介绍一份工作。
没想到表哥毫不犹豫答应,还将她引荐到能与顾氏分庭抗礼的霍氏集团。
这让云舒然的计划,有了更加清晰的眉目。
她要报复顾烬辰。
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霍氏扎根,一步步深入市场核心业务,亲手将顾烬辰拽入万丈深渊!

9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安静得令人心慌,除此之外,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沙发上,云舒然当初亲手挑的抱枕还安放在原位,带着她曾经留下的淡淡气息。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化妆品整齐排列,没有一丝挪动。
衣柜里,她的衣服依旧挂得满满当当,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
云舒然什么都没带走。
若不是她的手机始终关机,微信也早已将他拉黑,顾烬辰几乎要自欺欺人地以为,她真的只是出门去买草莓了。
他缓缓坐在床边,指尖用力捏了捏眉心,眼底满是疲惫与一丝自欺欺人的希冀。
或许,云舒然不是真的要离开他。
或许,她只是因为父母被威胁,一时气急,才跟他闹脾气,耍性子。
只要他尽快把她的父母平安接回来,解除所有威胁,她就会乖乖回来了。
......
第二天,顾烬辰打给助理,让他用私人飞机接云舒然的父母回国。
“飞机落地后,直接把她父母接到别墅,我亲自招待。”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迟疑片刻,又求证了一遍:“顾总......您刚才说什么?”
顾烬辰皱眉,“我哪句话你没听懂?”
助理沉默了两秒,道:“您不是已经下令让缅北那些人把太太的父母......沉入水牢了?”
顾烬辰闻言,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他,下令把他们沉入水牢?
记忆涌入脑海,顾烬辰猛地想起几天前,他逼云舒然在移植同意书上签字时,程雨微忽然要跳楼。
当时他太着急,没有下达进一步指令,就赶去了天台。
可他明明吩咐过那些人,未经允许,不要随便动云舒然的父母!
“她父母......现在在哪?”
“太太已经在警方的帮助下认了尸,将他们安葬在了秋山公墓。”
顾烬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挂了电话,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驱车赶往秋山公墓。
一路上,顾烬辰心乱如麻。
悔恨、慌乱、恐惧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云舒然为什么拉黑他。
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而那张他以为是伪造的离婚证,或许,根本就不是假的!
秋风萧瑟的墓园里,顾烬辰找到了云舒然父母的墓碑。
当他看到两人的遗照,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愧疚与痛楚,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爸,妈......对不起。”
“是我的错。”
“我罪该万死!”
他从没想过真的伤害云舒然的父母。
拿两人来威胁云舒然,也只是因为她最在乎的人除了自己和程雨微,就只剩下他们。
原本,他打算等肾移植手术后接他们回国,好好弥补。
没想到......
“先生,您是他们的家属吧?”
忽然,一位工作人员走到顾烬辰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那天他们的女儿来取遗物,把这个落下了。”
顾烬辰接过照片。
上面是他第一次去云舒然家过年时的合影。
云父云母坐在餐桌旁,他和云舒然一左一右站两人身侧,笑容格外灿烂。
照片背面,是云母写下的一行字:愿小然遇良人,福暖岁岁,烟火年年。
那一年,他还没有娶到云舒然。
云父云母不看好他的出身,可架不住云舒然一片痴心,两人终究还是心软退让,拿出大半生的积蓄,给他当做了创业启动资金。
年夜饭后,云父单独把他叫到一旁,语重心长道:
“小顾,我们知道你现在一无所有,也不奢求你大富大贵,往后你若是发达了,别的都不必记,只求你好好待舒然,护她一生周全,永远别让她受委屈,被辜负。”
顾烬辰表情郑重:“伯父放心,我一定会爱舒然一辈子。”
可最终,他还是食言了。
思绪收回,顾烬辰将照片贴在胸口,低下头,喉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无尽的悔恨与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亲手伤了最爱他的人,辜负了云家二老的信任与成全。
可如今,却连一句道歉,都没资格再说出口。
顾烬辰在墓地跪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拖着麻木的双腿站起来,掸落膝上的灰尘。
眼底的哀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含着杀意的冰冷。
云舒然父母的死已经无法挽回。
但那些胆敢违抗他命令、暗中作乱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总,霍氏总裁霍时凛今早突然落地京北,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跟您面谈,目前人已经在公司等候了。”
顾烬辰微微皱眉。
霍时凛。
那个向来与他商界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人。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10
顾烬辰回到公司时,看到身姿挺拔,衣着矜贵的霍时凛坐在会客沙发上,正慢悠悠地喝着他的雨前龙井。
他坐到办公桌前,随手扯了扯领带,抬眼淡淡扫了霍时凛一眼,语气冰冷疏离:
“霍总放着港城的事务不管,忽然跑到这里做什么?”
霍时凛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松弛自然:“手上有笔生意,想找顾总搭把手。”
顾烬辰指尖轻搭桌沿,兴致寥寥。
“我最近琐事缠身,没精力跟进新项目,霍总还是另寻人选吧。”
眼下云舒然失踪,云父云母惨死。
他的心里,早就容纳不下其他事了。
霍时凛神色依旧从容,身子微微前倾几分,不疾不徐道:
“顾总先别急着拒绝。”
“我听说,你在边境的人手最近有点失控,底下人心浮动,不大听调度了。”
顾烬辰眉峰猛地一蹙,抬眸看向他,眼底瞬间泛起凌厉的审视,气场骤然压低。
霍时凛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你工作繁忙,抽不开身去那边坐镇,刚好我在边境开发项目,可以帮你稳住势力,压下躁动。”
“对你来说,只需动用一些人脉,就能摆平内患,还能多一笔合作收益,怎么算都不亏。”
顾烬辰沉默良久,深邃眼眸沉沉地看着他。
半晌,他的态度缓了几分:
“合作可以,但细则我要仔细过目。”
霍时凛微微颔首,“顾总大可放心,你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
从顾氏大楼出来,霍时凛上了黑色轿车。
车子刚驶离门口,云景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样?和顾烬辰谈妥了?”
霍时凛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平静无波:“嗯。”
云景尧啧了一声,“你也是,舒然明明已经离婚了,你喜欢她,直接坦明白心意去追就好,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暗中帮她布局对付顾烬辰?”
“她那时对你没印象,是因为学生时代的你太低调了,但现在你已经是霍总了,多少女人都想嫁给你,你怎么还自信不起来?”
霍时凛眸光凝着窗外,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思量。
“和自信无关。”
“我只是想实现她的愿望。”
除了云景尧,没人知道他其实喜欢了云舒然很多年。
高中那年,父亲出轨继母,家里乱成一团,没人管他的死活。
他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小巷里要保护费时,是云舒然冲过来赶跑了他们,把受伤的他送到了医务室。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留意她。
走廊的擦肩而过,图书馆的靠窗自习,放学路上的背影......
所有年少时的热忱,都藏在这场无人知晓的单恋里。
可当他终于羽翼丰盈,可以护她周全时,她却喜欢上了别人。
或许是心底的不甘战胜了理智。
商场之上,他处处与顾烬辰针锋相对。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
所以当云景尧告诉他云舒然恢复单身,正在找工作时,他毫不犹豫向她伸出了援手。
他没有把握能让云舒然爱上自己。
但却坚信,他可以成全她想做的一切。

11
边境据点。
地下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烬辰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冷峭挺拔,眉眼间覆着一层翻涌不散的戾气。
漆黑的眸子沉沉锁定眼前被铁链牢牢锁死的几个人,寒意迫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不经我允许,私自把云舒然的父母扔进水牢?”
话音落下,最靠前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语气惶恐又慌乱:
“那天视频忽然中断,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以为要按原定计划行事,所以,就自作主张,才云小姐的父母送进了水牢......”
“自作主张?”顾烬辰低冷笑了一声,眼底戾气更盛,“你们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懒得再听对方半句辩解,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护卫。
护卫立刻会意,拿着烧红的烙铁大步上前。
下一刻,凄厉刺耳的惨叫声骤然炸开,在密闭阴冷的审讯室里反复回荡。
“顾总!顾总饶命啊!”
“我们知错了!求您手下留情,放过我们吧!”
顾烬辰面色冷硬如霜,漠然扫过眼前一片哀嚎狼藉,没有半分动容,转身径直迈步离开。
身后,求饶与惨叫此起彼伏,混杂着刑具碰撞的沉闷声响,在幽深阴冷的地下室里久久盘旋不散。
......
顾烬辰回国后,很久没再看望过程雨微。
再次见面时,程雨微脸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的身侧挂着一个透析袋,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烬辰,你终于来看我了!”
她红着眼眶,泪水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看着女人骨瘦如柴的样子,顾烬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弃。
从前,他被程雨微在床上放浪形骸的样子蛊惑。
可现在,他却再也从她身上找不到一丝往日风情了。
她的皮肤是枯黄的。
呼吸是浑浊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我听说你和然然离婚了,你不该为了我,这么对然然......”
程雨微握住顾烬辰的手。
谁知,顾烬辰却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条件反射地把手抽回。
程雨微愣了一秒。
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顾烬辰,你是不是后悔了?”程雨微看着他,眼底染上死一般的绝望,“这么多天,你一直不来看我,也不联系我......你是不是知道我再也治不好,不打算要我了?”
顾烬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冷声道:“你跳楼那天,我为了救你,没有及时下达指令,导致舒然父母在缅北惨死。”
“就是因为她父母死了,她才要和我离婚。”
“我辜负了她,可你也不无辜。”
程雨微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叔叔阿姨对我很好,我也不想他们因我而死啊!”
“烬辰,我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然然......”
顾烬辰看着程雨微痛哭流涕的模样,冷不丁问:“你真觉得,自己对不起舒然?”
程雨微猛地一愣,“你......什么意思?”
顾烬辰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程雨微,你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舒然最好的朋友,可你还是主动投怀送抱,爬上了我的床。”
“那两个月,你其实也很享受背叛她的滋味,不是吗?”
程雨微张着惨白的唇瓣,嗫嚅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毕竟每见你一次,我都会想起舒然受过的所有委屈。”
顾烬辰说完,再不回头,转身扬长而去。

12
顾烬辰刚走出院大楼,耳边便传来一阵惊呼和手机拍照的快门声。
“快看!有人要跳楼!”
顾烬辰的脚步猛地顿住,抬眼望去。
只见医院天台边缘,一道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正是程雨微。
楼下簇拥着很多人,警戒线被迅速拉起。
医护人员、保安围在四周,神色紧张,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对准楼顶,议论声此起彼伏。
“顾烬辰!”程雨微死死盯着他,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我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身体也垮了,我只剩下你了!”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求你了——”
程雨微的声音陡然拔高,泪水顺着枯黄的脸颊滚落。
她伸出枯瘦的手,朝着顾烬辰的方向徒劳地伸展着,身形摇摇欲坠,看得楼下人群阵阵惊呼。
顾烬辰却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一步。
同样的场景,前不久刚刚发生过。
那时,他满心都是程雨微,酿成了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顾烬辰狠狠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凉薄。
他漠然收回目光,背影挺拔孤冷,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决绝。
下一秒,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顾烬辰却没有回头。
好像身后的一切,都和他不再有任何关系。
......
程雨微跳楼的事很快冲上热搜。
三人的感情纠葛,又一次被搬到台面上。
众人这才得知,云舒然当初曝光的视频都是真的。
她的丈夫,真的出轨了她的闺蜜。
【云舒然也太惨了吧!掏心掏肺对待闺蜜和丈夫,最后却被这两个人联手捅了最狠的一刀,双重背叛,换谁能扛得住?】
【程雨微更是恶心到骨子里!披着闺蜜的温柔外衣,背地里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死了也是活该!】
【顾烬辰更不是个东西!身为丈夫,婚内出轨妻子的闺蜜,面对程雨微那个病秧子都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跟没脑子的种马有什么区别?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
负面舆论像潮水般席卷而来。
更让人震惊的是,一位IP在缅北的人匿名发言,道出了顾烬辰逼云舒然给程雨微捐肾,害死她父母的真相。
一瞬间,全网哗然!
原本就怒火中烧的网民们,得知这一切后更是怒不可遏,铺天盖地的辱骂声砸向顾烬辰。
他们骂他猪狗不如。
骂他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在一系列的舆论发酵下,顾氏股票一路暴跌。
而顾烬辰看着电脑屏幕,没有一丝慌乱,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不在乎顾氏的股价跌多少。
更不在乎自己身败名裂。
毕竟落得今天这个结局,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13
三年后,港城。
初夏的风裹挟着海风的温润,吹进霍氏集团高层办公区。
云舒然坐在市场部总监的办公室里,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眉眼间早已褪去两年前的脆弱与绝望,只剩冷静与疏离。
没人知道,这位年纪轻轻就坐稳霍氏市场部总监之位的女强人,两年前还是那个被丈夫与闺蜜双重背叛、痛失双亲、狼狈逃离故土的弃妇。
当年她在表哥的引荐下进入霍氏,给霍时凛做了三个月的秘书。
奇怪的是,在那三个月里,霍时凛没让她冲过一杯咖啡,浇过一次盆栽。
而是不停让她整理文件。
那些文件,大多是市场部核心团队参与的竞品调研和方案策划。
一开始,云舒然觉得奇怪。
慢慢才意识到,霍时凛是在给她机会。
于是,她把所有的痛苦与恨意都压在心底,彻夜不眠地钻研数据,打磨方案。
哪怕是晦涩的底层逻辑,也要逐字逐句推敲。
同事们总是调侃她:“舒然姐,你也太努力了!再这么卷下去,我们都要没活路了。”
云舒然只是笑笑,“我没有其他选择。”
她不稀罕顾烬辰的忏悔,更懒得看他赎罪。
她只想报复。
只有亲手将顾烬辰打入地狱,她才能从那场漫长的噩梦中解脱出来。
这天,霍时凛将她叫到办公室。
“舒然,该收网了。”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封面上,“边境能源联合开发项目”几个字格外醒目。
她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霍时凛的用意。
“三年前,我主动提出与顾氏合作,并不是真的需要他们的资源。”霍时凛的语气沉了几分,“舒然,我知道你父母的冤屈,也知道你心里的恨意,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开始布局。”
“这些年,我暗中收集了顾氏集团在项目中的违规行为,包括他们在边境据点处置你父母的间接证据。”
“如今顾氏四面楚歌,资金链濒临断裂,这个项目是他们近两年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你比任何人都了解顾烬辰,了解他的行事风格,只要你能守住项目主动权,精准打击他的每一个漏洞,顾氏就会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舒然拿起文件,指尖微微颤抖。
“霍总,谢谢你。”
霍时凛看着她眼底的决绝,轻轻叹了口气:“等这件事结束,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云舒然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连夜拆解项目细节,结合霍时凛提供的线索,制定出一套精准的打击方案。
她太清楚顾烬辰的短板。
自负、急躁,容易忽略风险。
而她要做的,就是隐于幕后,凭借专业与预判,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次日,云舒然带着团队飞回了阔别三年的城市。
她藏在幕后,一边指导团队深入边境调研,一边收集当地能源开采的政策红线,以及顾氏此前在当地留下的项目隐患。
半年后的项目对接会上,云舒然终于见到了顾烬辰。
多年不见,男人的目光愈发冰冷。
她在远程会议室全程沉默旁听,等顾烬辰说完,才通过耳机向助理下达指令。
助理原话复述:“顾总,您想让霍氏集团在项目中让利,这是不现实的。”
“顾氏挪用项目备用资金填补公司亏空,供应链未达边境合规标准,暗中修改施工参数规避监管,每一项都足以让你们被彻底踢出局。”
话音刚落,助理将云舒然提前监视收集的监控片段、资金流水、违规文件一一投放。
每一份证据都清晰明确,铁证如山!
“最重要的是,顾氏曾在边境从事不法活动。”
“当年你下令将一对无辜夫妇非法关押进水牢,造成两人惨死......”
“不知,顾总是否还有印象?”
闻言,顾烬辰脑袋“嗡”的一声!
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猛地攥紧双拳,“你们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穿着职业装的高挑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14
顾烬辰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再次见到云舒然,竟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更不会想到,那个隐在幕后步步为营,将他一步步逼入绝境的神秘对手,居然就是他苦苦找寻了三年的前妻。
望着眼前身姿挺拔、气场冷冽的女人,顾烬辰喉结重重滚动。
惊喜、惶然、悔恨、酸楚......
万般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再也撑不住往日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踉跄着站起身,声音沙哑发颤:
“舒然......怎么是你?”
云舒然往后退了半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神情淡漠。
“为什么不能是我?”
“顾总是不是忘了,我大学和你本就是同专业,当年不管是课业成绩还是实战能力,我从来都不比你差。”
顾烬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沉默良久,他嗓音沉沉开口:“我只是不明白,你何必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你想要什么,大可直接跟我说。”
“顾氏的产业、股份、身家财富,于我而言早就没什么意义。你根本不用这般处心积虑,大可轻轻松松拿走你想要的一切。”
他目光灼灼凝着她,眼底盛满三年的思念与深重愧疚。
“你走之后,我没有一天过得安稳,日日煎熬,夜夜难眠。总做噩梦,梦里全是你,还有你父母的模样......”
“只要你肯回头,肯原谅我,我可以把所有一切都给你......就算是我的命,也可以。”
面对顾烬辰近乎崩溃的恳求,云舒然只是静静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
她语气清冷,一字一句道:
“顾烬辰,你到现在还以为,你犯下的那些过错,是可以弥补的?”
“你欠我的,是我双亲活生生的性命,是我这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痛与执念。”
“你造下的罪孽,永远弥补不了,我也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顾烬辰浑身猛地一震,心口像被狠狠撕裂,酸涩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
他想辩解,想哀求,甚至下意识想上前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眼底那层刺骨的冰冷,生生逼得不敢靠近半步。
“舒然,我愿意赎罪,你能不能......”
“不必了。”
云舒然淡淡打断,语气不留半分余地。
她懒得再看他此刻狼狈悔恨的模样,只冷声道:“边境项目,顾氏再无参与资格。顾总,自求多福吧。”
顾烬辰僵在原地,怔怔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三年来的四处寻找、日夜愧疚、满心期盼,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
......
自那日之后,顾烬辰放下所有身段,开启了漫长的追妻之路。
她日日守在霍氏楼下等云舒然。
亲手写下上百封忏悔信。
昂贵的礼物流水一般往她手里送。
可云舒然始终心如磐石,冷漠以对。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真的看开了。
她的心扑在工作上。
感情方面,也迎来转机。
霍时凛向她告白时她才知道,他就是当年自己好心搭手救下的少年。
饭桌上,云景尧兴致颇高,没一会儿就喝得有些微醺。
酒意上头,他半点藏不住话,醉醺醺拍着桌子,开始跟云舒然唠叨:
“舒然,你是不知道......”
“阿凛这家伙虽然看着高冷,其实就是个怀春的少男!”
他越说越起劲,一桩桩一件件往外抖:
“高中有一次你忘带伞,其实不是我给你送过去的,是阿凛淋着雨跑了三条街给你买的。”
“后来你大学和顾烬辰谈恋爱,他找我喝了一夜的酒,你没听过他唱苦情歌吧?真的很好笑啊!”
“就连他把自己卷成霸总,也是因为不想输给你那狗屁前夫!”
霍时凛嘴角抽搐,一把捂住云景尧的嘴。
“你喝多了!”
担心云景尧说出更多炸裂发言,他连忙叫了代驾,把醉醺醺的他扶上车。
而站在旁边的云舒然一直没有说话。
她静静看着霍时凛的侧脸,细细回想这些年他体贴入微的关心,和那些不动声色的成全。
片刻后,蓦地开口:
“霍总一会有空吗?今晚有流星,我们一起去看吧。”

15
顾氏被项目踢出后。
本就濒临断裂的资金链失去支撑,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柱,瞬间崩塌。
短短半个月,无数股东纷纷抛售股票,联名要求清算。
昔日风光无限的顾氏集团,彻底宣告破产。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空旷的大厅里。
顾烬辰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一手打拼起来的商业帝国,眼前恍然闪过公司刚成立时,他和云舒然一起剪彩的画面。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眼神中充斥着对未来的向往......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冲了过来。
顾烬辰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尖锐的匕首便插 入他的腹部!
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衬衫,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他闷哼一声,缓缓抬头,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程雨微的母亲。
程母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神涣散却又带着极致的疯狂。
她双手死死攥着刀柄,声音嘶哑破碎:“顾烬辰!你这个凶手!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你赔我的女儿!你赔我女儿啊!”
保安闻声赶来,死死按住程母。
程母挣扎着,哭喊着,眼泪混合着鼻涕滑落,状若疯癫:
“顾烬辰!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杀了你,为微微报仇!”
顾烬辰站在原地,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温热的血液不断流失,让他浑身无力,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他看着疯癫的程母,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麻木的释然。
是啊,他是凶手。
他害死了程雨微,也害死了云舒然的父母。
他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快,快打120!”
耳边传来路人的惊呼。
顾烬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腹部被包扎得严严实实。
助理看到他醒来,如释重负道:“顾总,您终于醒了!您都昏迷三天三夜了。”
他从助理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不久,程父脑梗去世。
失去丈夫女儿的程母精神崩溃,于是做出了过激的行为。
“顾总,您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们重头再来,凭您的能力,一定能东山再起!”
顾烬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去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另寻出路吧。”
助理眉头紧锁,“顾总,我是真的想跟着您......”
“京北不会再有顾氏。”顾烬辰喃喃道。
失去了云舒然。
纵使他撑起再大的家业,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接下来的日子,助理天天守在病房里,一遍遍地说顾烬辰。
可他把嘴皮子说破了,顾烬辰也不为所动。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看着窗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一个月后,顾烬辰伤愈出院。
他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租了一间出租屋。
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去附近的酒吧买醉。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不管是白酒还是啤酒,只要能麻痹自己,能让他暂时忘记所有的痛苦和愧疚,他都往嘴里灌。
酒吧里的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曾经风光无限的顾氏总裁,如今却落魄至此。
有人同情,有人嘲讽,可他毫不在意。
有好几次,他喝到胃出血,被酒吧老板送到医院。
醒来后,依旧我行我素。
他像是在故意惩罚自己,又像是要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偿还当年的罪孽。
而另一边,云舒然的生活,却早已步入了正轨。

16
那天饭局后,她带着霍时凛去看了流星。
两人心照不宣地确立了关系。
霍时凛依旧像从前一样,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尊重她的过去,包容她的伤痛。
云舒然也渐渐放下了心底最后的防备,学会了重新去爱。
一年后,云舒然和霍时凛举行了婚礼。
婚礼办得盛大而温馨,全城瞩目,业内名流纷纷前来祝贺。
霍时凛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温柔地看着身边穿着洁白婚纱的云舒然,满眼珍视与宠溺。
婚礼结束后,云舒然买了一束白菊,带霍时凛去了秋山公墓。
她想让父母知道,她现在很好,找到了那个能护她周全、给她温暖的人。
也想让父母放心,她已经走出了过往的阴霾,开始了新的生活。
墓地很安静,四周种满了青松。
风吹过,松针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云舒然的脚步顿住了。
只见墓碑前,跪着一个形销骨立的人。
那人穿着破旧的衣衫,头发凌乱,胡茬布满脸颊,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是顾烬辰。
他双手撑着地面,一遍遍地磕头,额头早已磕得通红,嘴里喃喃地念着:“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忽然,顾烬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云舒然身上时,他死寂的眸子短暂地亮了一瞬。
但在碰到旁边的霍时凛时,又迅速暗淡下去。
他转回身,继续磕头。
霍时凛握住云舒然的手,低声道:“我去让人把他赶走。”
云舒然轻轻点头。
墓园的安保人员很快赶来,将顾烬辰拽起来。
顾烬辰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被架着,一步步离开。
云舒然将白菊放在父母的墓碑前,轻声道:
“爸,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找到了懂得珍惜我的人,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霍时凛站在她身侧,对着墓碑深深躬身,语气温和却笃定:
“叔叔阿姨,你们安心,往后余生,我会好好对舒然,让她随心所欲,自在如风,活成自己最想成为的样子。”
为了避免顾烬辰再来打扰,不久后,云舒然和霍时凛一起,将父母的墓地迁到了港城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那里依山傍水,风景优美,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也远离了那些不堪的过往,适合父母安静长眠。
往后的日子,云舒然和霍时凛过得平静而幸福。
他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散步,闲暇时,就去港城的海边走走,吹吹海风,聊聊未来。
云舒然彻底走出了过往的伤痛,变得开朗而明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她在事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爱情里收获了满满的幸福,真正实现了事业爱情双丰收。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年。
这天下午,云舒然坐在花架旁的藤椅上,一边戴着耳机听新闻,一边拿着园艺剪刀,细细修剪眼前的盆栽。
霍时凛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出一则新闻。
“昨日,警方在城郊一间出租屋内发现一名男子遗体,经鉴定,该男子系顾氏集团前任总裁顾烬辰,死于胃癌晚期......”
云舒然握着园艺剪刀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剪刀轻轻碰了碰一片月季枝叶,却没有伤到分毫。
霍时凛摸了摸她的发丝,“怎么了?”
云舒然摘下耳机,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盆花修成什么样比较好看。”
耳机里还在播报着关于顾烬辰的新闻。
可云舒然的心底,早已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她没有原谅顾烬辰,也永远不会原谅。
但她已经放下了。
放下了过往的伤痛,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彻底与过去和解,与自己和解。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云舒然的脸上,温暖明媚。
修剪完最后一片枝叶,她放下剪刀,抬头看向身边温柔注视着她的霍时凛。
“再过几天,它们就开得更好看了。”
她种下的花盛放了。
而她也终于告别寒冬。
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