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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本命珠喂小师妹后,宗门覆灭了

闭关百年,突破大关时,我的命星突然淡了。
我险些陨落,浑身浴血地爬回宗门。
在宗门口,我看见平日里最为疼宠我的师兄们,正众星捧月般的围绕着一名陌生女修。
而被我赋予了人形的本命珠,此刻正蜷缩在女修腹腔内,灵体暗淡。
我双目充血,几乎本能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剑尖直指她咽喉。
“你是谁?我的本命珠为什么会在你体内?”
话音刚落,剑尖便被罡风拍飞。
从前连我割破点油皮都要心疼半天的师尊,此刻无视我满身血色,神情冷冽的挡在女修面前。
“她是为师新收的关门弟子,是你的小师妹。”
“你小师妹天生没有灵根,为师不过是借你本命珠给她当个媒介。”
“你这当师姐的,能为小师妹出点力应该感到荣幸,怎敢刀剑相向?”
荣幸?
我看着藏在他身后偷看我,满眼都是挑衅的蠢货,冷冷笑了。
“既是借,那现在应当还了!”
音落的瞬间,我的身体化为残影,直接穿过了师尊。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我的手指已经精准穿透小师妹皮肉,握住了我的本命珠。
1.
噗嗤~
鲜红的血液喷洒出来,溅了所有人一脸。
师尊口中的小师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虚弱的软倒在青石板上。
“孽障,你怎么敢?”
师尊愣神过后,目眦欲裂,看我的眼神比之仇人无几。
我的师兄们,惊呼着,反应迅速地扑到小师妹身边,第一时间用灵气护住了她。
而我手心里,虚弱到呼吸都微弱的小家伙,却无人问津。
我将她送回丹田里,用灵力滋养。
然后淡笑着擦了把脸上的血迹,迎上师尊暴怒的目光。
“我为什么不敢?”
“师尊可还记得,我这次闭的是什么关?”
他神色一顿,眸光有几分闪烁。
他不可能不记得。
百年前,他在宗门突破天人境。
当时天雷滚滚,雷劫化龙,差点就将整个宗门付之一炬。
是我。
是我这个宗门里最小的弟子,以一人之力,带着赴死的决心以身挡劫,这才护下了整个宗门。
我没死,可代价是根基受损,百年内不突破窥真境便会彻底陨落。
可我并未到突破的时机。
强行破境,九死一生!
得知这个结果的师兄们满目哀戚。
每日丹药、灵石不要钱似的往我小院里堆,就只是,想为我争这一线生机!
可后来,我生死未卜时,他们在做什么?
我与天争命,险些陨落时,他们又在做什么?
而现在,他们又在做什么呢?
师尊微微偏了偏头,眼角余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小师妹身上,眉头紧皱。
二师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神色忿忿地指着我。
“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
“你既没死,何须计较那么多?”
“你现在拿走小师妹的本命珠,这不是要置她于死地吗?”
“宁雪芜,你怎么变得这么歹毒了?”
是啊,我没死!
仅仅是因为我没死,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就可以骂我歹毒。
那我这百年来,吃尽的苦头算什么?
百年前,我离宗闭关,决定去搏一搏那一线生机。
走前,为了让他们安心,我将自己的本命珠剥离出来。
本命珠本就是修士的本源之力,它的一切都与命主本身息息相关。
因为信任,我将它留在宗门,封印了自己的一魂一魄在里面。
一魂一魄进入本命珠后,灵光氤氲,本命珠化成了缩小版的我。
我想,即便身死,留她给师尊和师兄们当个念想也好!
师尊怜爱地将她护在手心里,神色坚定地对我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等我回来。
师兄们也纷纷对我发誓,不会让我的本命珠有一点损伤。
可我闭关不过几年,就开始时常感觉灵力无故流失。
也正是因此,我百年都没能让丹田灵力达到充盈的状态。
为保命,我强行破境,险死还生。
若非我顽强的求生意志,只怕早就在这场破境的雷劫里灰飞烟灭。
原本,我是想不明白为何灵力总是无故流失的。
我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挡雷劫时,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直到我回来,直到我看到自己的本命珠躺在那名所谓的小师妹腹中,我才恍然明白。
我曾最信赖的师兄与师尊,不过几年,就将我忘了个干净。
他们不顾我的性命,用我的本源珠滋养着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
这,何其可笑?
这么想着,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我的东西让她用了几十年,怎么就成了她的了?”
我的视线一一扫过师兄们的脸,失望、不忿的情绪在眼中交织。
他们不敢与我对视,纷纷偏过脸。
我嗤笑一声,将视线落在脸色惨白,全靠师兄渡灵力才吊着一口气的小师妹身上。
“小师妹,不如你来说。”
“它,是你的吗?”
小师妹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拽着大师兄衣袍的手发白到颤抖。
她说不出来。
也不敢说。
僵持时,师尊的手用力挥过来。
“够了,宁雪芜。”
“本命珠的事,是为师欠缺考虑。”
“东西你既已拿回,此事便到此为止,休要再对你师兄师妹咄咄相逼。”
虚耗过盛的身体被他的劲风扫得后退两步,我抚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水,却越发想笑。
是我在咄咄相逼吗?
从我跨入宗门到现在,他们没有一人问我身体如何,伤情如何?
也没有一人看见珠珠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
他们只是一味地指责着我。
现在却说是我在咄咄逼人。
我极轻的笑了一下。
下一刻,法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上赤色火焰熊熊。
我扬剑指向面前的师尊与师兄们,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你们不是我的师尊,亦不是我的师兄。”
“说,你们是哪里来的邪修?竟敢夺舍我凌天宗满门!”
师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怒吼:
“宁雪芜,你是不是疯了?”
我勾着唇角,淡淡冷笑。
“不,我清醒的很!”
“我的师尊,师兄们都对我十分好,好到不肯我受伤,不肯看我受一丝委屈。”
“他们,绝不是你们这样的!”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出来的。
师尊……不,凌月华!
凌月华的双眼死死盯着我,那目光,似是恨不得将我当场炼化。
隔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疲惫地将所有情绪压下,声音也软下来。
“阿芜,不要再闹了。”
“为师知道你是累了,回去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为师再与你好好分说。”
话落,他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转身抱起小师妹疾驰而去。
随着他的离开,师兄们也纷纷祭出法器跟随而上。
很快,整个宗门口就只剩我一人孤零零的立在原处。
冷风渐起,我鲜血斑驳的白衣下,脚步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法剑随着我手指的松开,消散在手心间。
我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放到面前,笑得自嘲。
“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不然方才那一剑,早就没有犹豫的挥出去了。
我抚着牌匾下的石柱缓缓坐下来,身体实在累到没有一丝气力了。
待缓过劲来,我才起身往自己日思夜想了百年的小院走。
那条熟悉到我闭着眼都能走上去的山路如今/平坦不少,也宽了不少。
推开院门,里面全是陌生的布置。
我曾经练剑的地方此刻摆着一架花里胡哨的秋千。
我的灵草园全被乱七八糟的凡间花草代替。
就连我的卧房,都变成了满是粉帐轻荡的闺房。
我气有些不顺,一把将帐幔扯下来扔在地上,转身进了自己亲手打造的灵泉池。
如今的灵泉池里处处都充斥着那个凡人的味道。
我缓缓吸了口气,一掌拍向池底。
灵泉水从池底炸开,然后纷纷洒落在青石板上。
这一潭灵泉池,废了!
我去了从前练功的瀑布底下,任由重如千斤的瀑布兜头而下。
直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彻底散尽,直到血衣重归洁白,我才回到小院,将自己砸进床榻里。
我昏睡了两日。
第三日,七十三师兄踹着房门进来。
我刚睁眼,他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床前。
“阿芜师妹,求求你,求求你帮帮小师妹好不好?”
“她不能重新做回凡人,她会死的!”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如当年得知我护宗要陨落时,也是这般在我床前哭。
那时,他说:“小师妹,你别死,我不想让你死。”
大师兄和三师兄追过来时,看清房内的情形,脚步顿在门边。
两人面面相觑一眼,走进来,也在我床前跪下。
“阿芜师妹,我们知道这样做有些过分,但......你的本命珠在小师妹那里都放了百年了,就不能再容她一段时间吗?”
“一段时间,是多久?”
我盯着两人,问得直白。
“是又一个百年,还是到我身死道消为止?”
听我这么说,面前三人猛地抬头,想狡辩,却又无法反驳。
三师兄腾的从地上站起来,法剑直抵我咽喉。
“别跟她废话了,我就知道她不会肯答应的。”
“宁雪芜,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本命珠!”
我没有动,目光垂垂落在面前的剑刃上。
这把青罡剑,是我当初跟他们一起闯秘境,燃烧精血跨两境打赢一个金丹境强者得来的。
拿到这把剑时,所有人都羡慕我得了这把上品法剑。
我没有藏私,转身就将剑递给了三师兄。
因为他啊,一直没有得到一把趁手的法器。
我还记得拿到剑时,他感动得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
他说:“师妹放心,有这把青罡剑在手,以后师兄一定能保护好你!”
可现在,他却将这把剑对准了我的咽喉。
我叹了口气,只觉疲惫无比。
不想再与他们周旋,我缓缓开口,问出从归宗以来,一直藏在心间的问题。
“我很奇怪,你们为什么非要用我的本命珠?”
“你们这般在乎她,这般重视她,为何不将自己的本命珠剥给她?”
三师兄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
“那怎么行?我们的本命珠如何能与你的相提并论?”
我反问:“为何不能?”
“凌夕,别说了。”
大师兄开口拦他,却被他烦躁地推开。
“因为你是天才,你的本命珠生来便与我们不一样。”
“只有你的本命珠,才配得上小师妹。”
我愣了。
没想到,这才是他们执着要我本命珠的原因。
“可我,并非天才!”
我极轻,极缓地吐了这么一句,却字字清晰。
凌夕愣了一瞬,随后摇头反斥。
“不可能,你明明是我们凌天宗修为最高的,修炼进步也是最......”
“你忘了?入宗那天,我们一起测的资质,你我同属火灵根!”
我打断他的话,抬起头的瞬间,冰冷的眸光直直刺进他心口。
他定在原地,像是回忆起什么,脸色陡然一变,却依旧不肯相信。
“那,那你为什么能跨境战斗?跨两境,就连咱们师傅都做不到如此!”
“那你就想想,我为什么能跨境战斗。”
我的话,让房内三人尽皆沉默。
他们大概是想起,那些出游时遇到的强敌,探索秘境时,遇到的恐怖妖兽。
曾经,无数个生死瞬间,都是我挡在了前面。
有时,我浑身是伤;有时,嘴角不停呕血。
明明每一次我受的伤不比他们轻,却总能撑着一口气爬起来。
我的丹田像是有用不完的灵气,浑身有烧不完的精血。
我一次次将他们从生死边缘拉回来,自己也一次次游走在阎王殿前。
是啊,我不是天才!
我的一切,都是一次次拿命在换。
我抬手拨开三师兄的剑,起身往外走。
外面风和日丽,云黛远山。
只可惜,却好像已经没了能让我再留恋的人与物。
我想,我大概是时候该离开了!
离开凌天宗前,六师兄来看我,端了一碗他亲手煮的馄饨。
我记得这是有次下山,在凡人村庄里吃过的。
我夸了一句好吃,六师兄便天天去老婆婆那取经。
后来味道做的分毫不差了,才敢做了一碗端到我面前。
我很喜欢吃。
每次不开心,有任何烦心事,只要六师兄给我做一碗,我就能满足的笑起来。
可现在,我舀起馄饨咬了一口,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好吃。
六师兄坐着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
“师妹,师兄不懂,从前,你最是能为宗门牺牲,为何这次独独对蒹葭不一样?”
我放下勺子,瓷勺和瓷碗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从前,我最能为宗门牺牲,所以,就该一直牺牲吗?”
六师兄哑然,又有些无措。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阿芜,我就是想不明白。”
从我回宗起,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在师兄们开口指责我时,用担忧眼神看着我的人。
我叹了口气,问他:“师兄有没有想过,以我的修炼速度,为何耗费了百年才回宗?”
六师兄一愣,喃喃道:“难道不是因为你离宗后不够勤勉了?”
我嗤笑,“事关生死,我如何会不勤勉?”
“六师兄,你可还记得本命珠是我们修士与灵气之间的媒介?”
“我们修士入道之初,纳天地灵气入庙府,生出这颗本命珠。”
“本命珠只有修炼到金丹境后才有剥离的可能。”
“可即便剥离,也与命主密不可分。”
“是你们将我的本命珠给了那名凡人女子。”
“她在我闭关期间,不断地通过本命珠汲取我的灵气,让我修为不进反退。”
“整整百年,即便我日夜不眠,也依旧没能达到完美的破境条件。”
“六师兄,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死在那场雷劫里。”
“我连真龙雷劫都扛过来了,却差点死在窥真境的雷劫当中!”
六师兄瞳孔震颤着,半张着嘴,半天没有合上。
“可,可是蒹葭说,她没有动用你的灵力,她只是借用你的本命珠,吸纳天地灵气,她甚至还会反哺给你......”
“师兄,她至今,连丹田都没有开辟出来。”
稚嫩的谎言总是极容易被戳穿的。
那个凡人女子凭借着我的本命珠,使用我的灵气。
可她没有丹田容纳灵气的身体,只是一个漏斗。
她一边汲取,一边挥霍。
而我的这群师兄们,个个眼盲心瞎,将她视为可以塑造的天才。
六师兄的胸口起伏着,最终垂下了头。
“阿芜,对不起!”
“没关系。”我说。
从今以后,我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不过,六师兄的话,却提醒了我一件事。
离开凌天宗前,我去了一趟祖师神像前。
三炷香,三叩首,是我所有的交代与歉意。
待我走出山门,赤焰剑握在手中。
抬起,然后毫不犹豫地挥下!
“轰隆”一声,山门破碎,整座凌绝峰都随着往下沉了沉。
凌月华带着所有弟子从滚落的山石间飞了出来。
而他怀中,还抱着蒹葭。
看到我手中缓缓扬起,打算落下第二剑的赤焰,他不可抑制地冲我怒吼。
“宁雪芜,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毁了我们宗门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回:“有何不可?”
“凌天宗本该在你破境那一日就覆灭了。”
“如今,我不过是了断因果罢了!”
“了断因果?你要离开宗门?”
凌月华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我没说话,手中的剑也没停。
第二剑,山峦崩塌,山顶河水倾巢而下。
“你这个疯子,你把宗门毁了,我们住哪里?”
蒹葭在他手中挣扎着,咒骂着。
“师尊,蒹葭的云霞锦,蒹葭的秋千,蒹葭的灵石,全没了......”
她哭哭啼啼扯着凌月华的衣摆,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只可惜,她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我的第三剑,又扬了起来。
“住手。”
凌月华终于忍不住了。
“宁雪芜,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宗门这么多年的栽培?”
“如何对得起为师与你师兄们的疼爱?”
他以为打感情牌我就会停手。
可他想错了,我再不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宗门情谊的宁雪芜了。
我说:“我不欠你们任何人!”
“凌天宗栽培了我百年,我以恶名护了凌天宗万年。”
“师兄们对我疼爱有加,我亦常常为师兄们豁出性命,舍生忘死。”
“至于师尊您,修为停滞不前时,是我只身闯九幽秘境替您寻回的破境秘药。”
“您雷劫化龙扛不住时,也是我替您挡了雷劫。”
“所以,我早就与你们所有人两清了!”
凌月华的脸色变了几变,有犹豫,有权衡,却唯独没有愧疚。
就在他沉默时,我手中的第三剑即将落下。
一道身影突然自人群中飞出,拦在我面前。
是十九师兄。
他咬着牙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失望。
“我们身为凌天宗的弟子,本就有护佑宗门的职责。”
“你当初挽救了宗门不假,但那本就应是你做的,你凭什么毁我宗门?”
我被气笑了。
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啊!
我冷冷看着他,“好啊,既然你觉得这是应尽的职责,那么你来挡我这一剑 。”
“我这一剑,比之当初的雷劫威能,三分之一都不够。”
“今日我承诺你,你若能挡下这一剑,我便留下凌天宗。”
话落,我连反悔的机会都未留,剑意对着他迎面而下。
他手忙脚乱地召出本命法器,不过扛了三息,就扛不住了。
他大汗淋漓地对着旁边看戏的师兄弟们大叫:“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不想救宗门吗?”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连凌月华都没有。
其实我在出剑时就微微将灵力回撤了许多,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哪怕凌月华不出手,这道剑意也会被扛下来,凌天宗也便不会有事。
可他们总是会叫人失望。
我跨境战斗的能力,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十九师兄的身影伴随着惨叫,泯灭在剑意里。
剑气随之毫无阻拦地再次砸向群山。
这一剑,断了凌绝峰的灵脉。
我收了剑,转身欲走,凌月华却将蒹葭抛进大师兄怀中,闪身拦住我去路。
“你可以走,宗门也可以毁,但你的本命珠,必须留下!”
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在惦记我的本命珠。
最后对他们的那一点情谊彻底消散。
我缓缓转身,对着身后曾经的一众师兄开口。
“你们呢?也要让我留下本命珠?”
大师兄的眼神挣扎了一下,随后一步跨出来。
“你既要脱离宗门,那为了宗门的未来,我们只能让你留下本命珠。”
“有了你的本命珠,小师妹也会成为另一个跨境天才!”
三师兄点了点头,跟着大师兄上前一步。
“念在曾经师兄妹一场,你主动献珠,我们便饶你一命。”
“所以,你们不仅要夺珠,还想要我性命?”
心中越发胆寒,我冷笑着点头。
“好,那便来吧!”
丹田灵气被我尽数释放,周身气势如翻山倒海狂卷而来。
“冥顽不灵!”
凌月华一声厉喝,当即一剑朝着我劈来。
剑意被护体罡风挡住。
凌月华俯视着我,唇角笑意讥诮。
“你不会以为到了我们这个境界,你还能跨境战斗吧?”
“窥境之上,隔层如隔山,你斗不过为师的。”
“斗不斗得过,斗上一回不就知道了?”
我手中捏决,一指点在他剑锋上。
他被气劲掀飞,落地时连退好几步,脸上已没了方才的倨傲。
他沉下眉,朝着我身后一众弟子下令。
“一起上。”
然而不等他们靠近,空气里就漂浮起无数小小的赤莲。
他们挥剑去砍,赤莲沾上剑体化成活火,飞快地沿着法器攀上他们的肉身。
他们挣扎着,惨叫着,最后依旧被赤火抽空灵力,躺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最后,整片空地上只有我和凌月华还站着。
他咬牙切齿的对着我祭出本命法宝,随后抬指掐诀。
可这些攻势,都被我轻描淡写的化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可是天人境!”
他疯魔了一般,将所有招数都对着我使出来,直至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
我平静的看着他,既没有伤心,也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现在,我是否可以离开了?”
凌月华没有回应,只是依旧重复着“怎么可能......”
我抬脚往前走,没走两步,脚腕被他拽住。
我低头看去,他眼神执着得吓人。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我为什么不敌你?”
我仰头看了看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因为你的天人境不是靠你自己的能力提升的。”
“你先是用了丹药的辅助,再然后,你的最后一道雷劫也没有应在你身上。”
“你少了大道契机,强行入境,也不过是天人境里最末等的修士。”
“而我,虽只是窥天境,但自修炼起,我走的每一步都积累踏实。”
“我的道,是自杀伐之中,自无数生死边缘感悟而来。”
“我,宁雪芜,可称得上一声,窥天境中最强者,你拿什么敌我?”
“凌月华,你该多在世间走走,多见强者。否则,永远都只是那只井底之蛙!”
离开凌天宗后,我成了一名无所束缚的散修。
珠珠在丹田里养了近一年,如今又活泼可爱地跑了出来。
她陪着我探索秘境,陪着我斩杀无数祸患百姓的妖兽。
再后来,我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在她热情的邀请下,我入了新的宗门。
新的宗门比较大,弟子多到记不住名字。
这里的弟子,没有凌天宗的和谐。
他们总是吵架,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甚至会动手。
这里的师尊们从不会教育弟子要友爱,互谦。
他们对弟子,从来只有一个要求。
刀尖,要对准敌人,手上,不能无故沾染同门之血。
他们不团结,可是每当对上外敌,他们又异常团结。
他们不惜命,不偷懒。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自己看不惯的人超越过去。
这里有天才,可无论天才还是普通修士,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无比结实。
我很喜欢这里,因为在这里,我就像是融入进水里的一条鱼。
保护宗门不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因为遇事时,每一位弟子都是身后的底气。
这里也没有人需要我保护,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会不服输的战至最后一刻。
我在这里,才真正明白了那句:
吾辈修士,当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己争;
不困于命,不缚于法,不怯于难,不惑于情;
以己身之灵,破天地之桎梏,证长生之大道!
再见旧人,是和师姐偷溜下山找酒喝。
路过巷口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佝偻在那里。
是凌夕。
他周身毫无灵气波动,落魄的像个乞丐。
不过前程往事已矣,我并没有想要跟他相认叙旧的意思。
正打算离开,他却发现了我。
然后,他像是疯了一般,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一把抱住我脚踝。
“别走,阿芜师妹,别走。”
我看着被他弄脏的裙摆,烦躁的皱起眉。
“松开。”
我的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谁知,他却抱得更紧。
“求求你,念在曾经的师兄妹情分一场,救救师兄们。”
我想甩开他,但是爱凑热闹的师姐却将头探了过来。
“阿芜,这是你曾经的师兄?”
“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有人询问,凌夕便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将所有事情倒斗子一般的倒了出来。
原来,自那一战后,凌月华就疯魔了。
他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异常执着的要把蒹葭变成另一个我。
一开始,他还会带着他们捉妖兽,取妖丹,尝试用大妖的妖丹当成蒹葭的媒介。
可是妖丹的灵气不纯净,还没入体,蒹葭的身体就承受不住了。
于是,凌月华便将目光放到了这群徒弟身上。
大师兄沈沉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他们还没有到金丹境,随意剥离本命珠,只会导致师弟们修为散尽,彻底沦为凡人。
但凌月华一句也听不进去,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说着毫无情感的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作为大师兄,你要有大局观。”
于是,沈沉舟成了第一个被剥丹的人。
本命珠离体那天,沈沉舟躺在塌上无声落泪。
他说:“原来剥离本命珠,这么痛啊!”
本命珠被蒹葭吸收后,其实十分契合。
就连当初我那枚本命珠都出现过排异反应,而沈沉舟的却没有。
可是蒹葭却很嫌弃。
她嫌弃那枚本命珠能汲取的灵力不够多,自己又怕吃修炼的苦。
她闹着,逼迫着凌月华挑一枚好的给她。
凌月华便挑着弟子当中灵根最好的挖。
可依旧没有用。
蒹葭只想坐享其成,并不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凌月华见她依旧没有开辟丹田,依旧以为是本命珠不行。
他想,我是火灵根,是不是得要火灵根才行?
凌夕不忍他再残害别的弟子,主动将自己的本命珠剥出来,送给了蒹葭。
可那颗本命珠当即就被蒹葭嫌弃地扫到了地上。
她声音尖利地斥责他:“你懂什么?”
“我不要这些普通的本命珠,这世间只有一颗本命珠配得上我,那就是宁雪芜的本命珠。”
“只有得了她的本命珠,我才不会被师尊扔进那些吃人的秘境里去。”
最后,不知是谁给凌月华献计。
既然一颗本命珠不行,那集所有人的灵气本源来灌溉蒹葭。
如此,她哪怕是一根枯树都要开花了吧?
凌月华竟听进去了,在屋子里布了一个邪阵,将蒹葭囚禁在了里面。
而他每天都会带走一个弟子生剥本命珠,然后放在邪阵里。
“阿芜师妹,救救他们吧,要是任由师尊如此疯魔下去,凌天宗只怕真要灭宗了!”
他哭到身体都在颤抖,然而,我却留给他四个字。
“关我屁事。”
最终,我还是拉着师姐离开。
回宗门的路上,师姐打着酒嗝,八卦地问我。
“他们从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我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过去的事总归是过去了,我无意再翻出来评说一番。
师姐也没追问,只了然的点了点头,又问:
“那你就不想去看看他们的下场?”
“听你那师弟描述的还挺吓人,要真是这样,你这些同门还挺惨的。”
我依旧没有接话,只是将身下葫芦飞得更快了。
月余后,我正在教珠珠认字。
珠珠的小脑袋一下一下点着地。
师姐神秘兮兮的闯进来。
“阿芜,我跟你说,你的前师尊死了。”
“他被人发现用邪修的法子炼人本命珠,强行将一个凡人变成修士。”
“听说他们到那时,那个凡人修士竟爆体而亡了。”
“至于你师尊,被当成邪修祭天了。”
“听说他死前仰天狂吠,来来回回就一句话。”
“我没有错,我不会后悔的。”
“然后就被火葬了!”
我被她压着嗓子、将声音拉细的语调逗笑。
笑了一阵,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件事。
“你知道我前师门的事?”
“呃......”
她面色一僵,呆滞的离开座位打算跑路。
“就,就随便打听了一下。”
“对,对了,师尊刚才似乎找我有事来着,我先去了哈。”
一阵风过,我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房门来回晃荡。
而屋内,早已没了师姐的身影。
我无奈的笑着摇头,打算去将门关好。
下一刻,门被人用力踹开。
秋风堂内门弟子尘寄灵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宁雪芜,你又忘了跟我的比试!”
他话音刚落,房门‘乒乓’一声,彻底躺在了地上。
珠珠被吓得一个激灵,慌不择路中,一头撞进了尘寄灵的胸口。
尘寄灵捧着她,看她小眼睛眨巴眨巴,耳尖就红了。
【终】

拿我本命珠喂小师妹后,宗门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