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出轨了。
可是,没有口红印,没有香水味,甚至连开房记录都查不到。
于是在他生日的时候,我送了他一把智能剃须刀。
半夜十二点,我点开app。
定位显示,他在城南的江边。
那里荒草丛生,连路灯都没有。
我立刻赶了过去,却在那看到了刑警。
“很抱歉,您的丈夫,被人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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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整,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
我点开了智能家电APP,选择查看剃须刀的定位。
位置显示在城南江边一个已经被废弃了的公园。
可王昇今早出门时,分明对我说,要去杭州参加个展览会。
而现在,他那个装着定位芯片的剃须刀,却出现在城南江边。
“王八蛋。”我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半年前,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王昇出差的频率从每月一次增加到每周一次,有时候甚至一周两次。
可当我查看他的出差补贴时,那数字却和以前差不多。
我问过他,他眼皮都不抬:“现在公司效益不好,补贴标准降了。”
除了这件事,在家的时候,他越来越心不在焉。
我跟他说话,他要反应好几秒才“嗯”一声。
种种迹象表明,他出轨了。
之后他每次出差回来,我都第一时间检查他的行李箱。
可是没有长发,没有陌生的香水味,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趁他洗澡时翻过他手机,聊天记录干干净净,转账也没问题。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最后,我在网上上看到个帖子:“怎么查老公是否出轨?试试定位器。”
我下单一把智能剃须刀。
到了王昇生日,我精心包装好,在晚餐时递给他。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会打开APP看一眼。
剃须刀陪着他去各个地方出差。
直到今晚,这个红点跳到了城南江边。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城南的位置。
车开了一个小时,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陷入黑暗。
司机不敢往里开太深,在一条小路边停了车。
我付了钱下车。夜风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颤。
鹅卵石铺的小路被杂草吞没了一半,四周是半人高的荒草,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点开APP,跟着导航指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越往里走,我心就越慌。突然,远处有红蓝色的光在闪烁。
我愣了一下,关掉手电筒,眯起眼睛看。
是警灯。三四辆巡逻车将一处围了起来,穿制服的巡捕在拉警戒线。
我脚步顿住了,心脏猛地一沉。
APP上那个红点,就在巡逻车包围的中心。
喉咙发干,我强迫自己往前走。
靠近警戒线时,一个年轻的警官立刻抬手拦住我。
“女士,前面是案发现场,不能进。”
我举起手机:“同志,我……我是来找人的。”
警官愣了一下,接过我的手机看了看,又抬头打量我,他拿起对讲机:“李队,有位女士疑似是被害人家属。”
“您先别紧张,坐下慢慢说。”
我被带到警戒线内,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官给我搬了把折叠凳请我坐下。
“我姓李,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他在我对面蹲下,“您先生今天的行程您了解吗?”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他……他今早说去出差,一大早就出门了。”
“那他到了之后联系您了吗?”
“下午他发了条微信说到了。我给他打视频,他没接,发消息也没回。我以为他在忙……”我点开微信,把聊天记录给李队看。
李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那条简短的消息,又翻了翻之前的记录,然后还给我。
“那您怎么会半夜找到这里来?”
“我怀疑他……出轨了。”
我低声道:“我查不到证据,就……就买了个带定位的剃须刀送他。刚才我看定位,发现他在这里……我以为,他是和……和那个女人来这儿……”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我以为会看到不堪的画面,我做好了所有面对出轨的准备,却从没想过,要面对的是这个。
李队沉默了几秒,他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检验人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
“这个公文包,您见过吗?”
那是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是我们结婚第一年,我逛街时买的。
当时闺蜜林冉也在,店里搞活动,买两个打七折。
我和林冉一人买了一个,我送给了王昇,她送给了她老公甄益。
“见过。”我顺便把购买细节、包的内部结构都交代了出来。
李队和旁边的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我,语气十分沉重。
“同志,请您节哀。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您的丈夫王昇,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我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不可能!”
“女士,您冷静点。”
李队长示意旁边的刑侦人员将其他证物拿过来,不用特意翻看,那个崭新的剃须刀在一众物品中十分显眼。
“尸体呢?我要看……我要看看他。”
只要没看到尸体,就还有可能。
也许他只是东西被偷了,也许他只是……我脑子里闪着各种念头。
李队的眉头皱紧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女士,您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尸体被发现时,面部遭受了严重破坏,已经……无法辨认了。”
无法辨认?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
“你们是怎么保护现场的!”我突然失控地吼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让人把他脸毁了!”
“女士您冷静!”李队提高音量,“根据目击者的说法,尸体被发现时就已经是那个状态了!”
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我要看。”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管变成什么样,我要看。”
李队最终同意了。
尸体停放在一辆巡逻车的后备箱附近,地上铺着一次性防水布,上面是一个黑色的装尸袋。
浓烈的、难以形容的腐臭味飘过来,我胃里一阵翻搅。
“金女士,您确定要看吗?”一个女警轻声问我。
我点点头。
法医戴上手套,蹲下身,缓缓拉开了装尸袋的拉链。
我看到了。
只看了一眼,我就猛地转过头,捂住嘴,剧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
我扑到旁边的草丛边,发出一阵阵干呕。
肿胀、青黑、皮肤多处脱落,露出下面暗红泛白的组织。
五官……那已经不能被称作五官了,像是被粗暴地砸烂、搅碎,糊成一团。
血腥味混着更深的腐败气味不断地往我鼻孔里钻。
女警过来扶住我,递给我一瓶水,轻轻拍着我的背。
“金女士,”李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里条件有限。我们可以等法医做初步清理后,再安排您到局里进行正式辨认。”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恐怕清理后辨认难度也很大。我们可能需要取一些您先生的生物样本进行对比。”
我用力点头。同意了这个要求。
他们开车送我到了小区。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门,客厅里一切如常。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婚纱照。
我站在客厅,仰头看着婚纱照。照片上的男人,和江边黑色袋子里那一团……东西,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王昇木讷,不够浪漫,但他踏实。
工资上交,记得我的生日和我们的纪念日,会送花,会发红包,会在我妈生病时忙前忙后。
林冉总说:“沐沐,你知足吧,像王昇这样靠谱的男人不多了。”
他怎么会死?还死得那么惨?
“金女士。”一位警官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您能过来一下吗?”
我回过神,走过去。卫生间里,两个刑侦人员正看着洗漱台。
“请问,哪一支是您先生的牙刷?”刚才叫我那位警官问。
我看向洗手台上的双人牙杯。我和王昇的牙刷并排插在杯子里。我伸手指向王昇那个蓝色的牙杯:“这个。”
她看了看牙杯,又看了看我,表情有些奇怪:“金女士,这个杯子里……没有牙刷。”
我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蓝色的牙杯里,空空如也。
“这不可能……”我上前一步,把架子上的东西全都拿到洗手池台面上。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支牙刷。
“怎么会……”我喃喃道。
“金女士,”另一个女警开口提醒,“会不会是您先生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牙刷装进去了?”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理。但我了解王昇。他出差图省事,从来不用自己的洗漱用品,都是直接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牙刷牙膏。
所以,牙刷不见了,恰恰是最不合理的。
刑侦人员做了记录,然后带走了王昇的一些东西。
送走他们,我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虽然一夜未睡,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牙刷不见了。
王昇今早提着行李箱出门。
但尸体边没有行李箱。
一个念头忽然出现。
如果……那具尸体,不是王昇呢?
可是,他所有的随身物品都在那里。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真正的王昇在哪?
他今天真的出差了吗?
我冲进卧室,打开衣柜。王昇的衣服不多,他常说够穿就行。
我把他所有的衣服全部搬出来,一件一件摊在床上清点。
一件,两件,三件……
当最后一件衣服也被扔在床上时,我僵住了。
一件都没少。
王昇今天早上,是提着一个空箱子出门的。
他根本没去出差。
他去哪儿了?去见谁?
那具尸体……又是谁?
冷汗湿透了后背。我抓起手机和外套,踉跄着冲出门。
出租车停在分局门口。我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进大厅。
值班人员问我有什么事,我语无伦次地说我要找李队。
他看我神情激动,立刻领着我往里面走。
经过一条走廊时,旁边一个房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房间里,一个女人,正指着对面:“我在我自己家里跟我老公亲热,声音大了点怎么了?犯法啊!”
是林冉。我的闺蜜,林冉。
她怎么在这?
我皱起眉。林冉的老公甄益,一年前被公司派到国外负责一个项目。
他回来了?怎么没听林冉提起?
领路的工作人员见我停下,催促道:“金女士?李队办公室在前面。”
“哦,好。”我收回目光,心里那点疑惑被压了下去。
我刚要走,调解室的门“哐”一声被推开,林冉气冲冲地走出来。
然后,一个男人跟着走了出来,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冉顿时转怒为喜,娇笑着捶了他一下:“你真坏!”
那个男人侧过脸,笑着去亲她的耳朵。
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个搂着林冉的男人。
是王昇。
是我的丈夫。王昇。
原来……
根本没有小三。
或者说,小三一直就在我身边。
是我最好的闺蜜。
“金女士?金女士您没事吧?”旁边的警官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李队听到动静也从办公室里快步走出来:“金女士?你怎么……”
“李队长……”我抓住他的手臂,“我刚才……看见我丈夫了。”
我抬起手,指着向外走去的两个人:“那个男的……是我丈夫,王昇。”
王昇还活着。
那江边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是谁?
剧烈的情绪起伏和一夜未眠的疲惫终于压垮了我。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躺在休息室的长椅上。
“金女士,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女警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撑着想坐起来,头一阵眩晕。
我靠在墙上,捧着温热的水杯,慢慢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们听得很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所以除了昨晚,你最后一次见到林冉,是什么时候?”
“大概……三天前。”我回忆着,“她当时还抱怨她老公在国外忙,总不接她电话。”
“她没提她老公要回来?”
“没有。如果甄益回来,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一点我无比确定。
李队点点头,合上本子:“金女士,你先回家休息。至于江边那具尸体,我们会尽快核实身份。如果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离开时,天已经大亮。我打了车回家。
折腾了一整夜,我到家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多。
肚子传来了一阵饥饿感,我也没心情做早餐,干脆点了个外卖。
等待外卖的过程,我一头扎进沙发,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响起,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我昨夜在调解室门口看到的那个人。
王昇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怎么这么慢!”
看到他站在门口,我霎时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问,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意外。
“哦,那个展览会临时取消了,我就买了最近的高铁票。”
他一脸疲惫:“家里有吃的吗?饿死了。”
“我点了外卖,一会儿到。”
“行吧。”他往卧室走去,“我睡会儿,外卖到了叫我。”
我看着他走进卧室,关上门。然后,我的目光落在玄关处。
那里放着他的行李箱。还有那个公文包。
我慢慢走过去,把箱子拎到次卧,关上门,反锁。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了箱子。
消失的牙刷出现在箱子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蒙尘许久的物品。
想来王昇为了伪装成出差的样子,每次都会放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好让行李箱有重量。
我打开那个公文包。里面只有一些零碎物品。
我在夹层里摸索,触到一个硬硬的小本子。
掏出来一看,是一本护照。
我翻开护照,
照片上的人很熟悉,是甄益。
是林冉在国外公干的丈夫,甄益。
护照上的出入境盖章,最新的一页,显示他是在昨天下午入境的。
他回来了。然后,成为了城南江边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而他的护照,却在我丈夫“出差”回来后的公文包里。
我靠着次卧的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这个公文包,不是王昇的。
我把甄益的护照小心地藏进我的包包里。
然后把王昇的东西胡乱塞回公文包,把空箱子立回墙角。
走出次卧时,我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门铃响。外卖到了。
我把外卖拿进来,摆在餐桌上。
王昇也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了,很自然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吃到一半,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抬头看我:“你吃了吗?”
“我不饿。”我说,“你出差辛苦了,多吃点。”
他“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毫无愧疚,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等他吃完,我收拾了桌子,然后拿起包。
“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嗯。”他头也不抬,继续玩手机。
我走出家门,关上门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要立刻把甄益的护照交给李队!
几天后,李队的电话来了。
“金女士,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那具尸体,确认是林冉的丈夫,甄益。”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心脏还是重重一沉。
一个活生生的人,真的就这样变成了江边一具无名残尸。
“那……凶手呢?”我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金女士,具体细节属于案件机密,我不能透露太多。”
但事实就在眼前,王昇和林冉,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一个计划跃上心间。
“李队长,如果我能让他们自己说出真相呢?”
“金小姐,我们公职人员不会让普通群众陷入危难。”
“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到时候联系您。”
挂掉电话,我给林冉发去了消息:
“下周末有空吗,咱们一块吃个饭吧!”
我在远兴斋定了个包间,刑侦队的技术人员在房间里安上了录音笔和针孔摄像头。
我把和林冉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
当王昇推门进来时,我和林冉正聊得热火朝天。
“老公你来啦,快坐!”我把王昇拉到身边坐下,“这个虾是你最爱吃的。”
“沐沐,今天不是咱们闺蜜的约会嘛,你怎么把你老公也叫来了?”
“他就来蹭个饭,不会打扰咱们两个逛街的。”
“那行吧。”林冉作出勉强同意的样子,开始玩手机。
见人齐了,我拿着化妆品借口补妆,离开了包间。
隔壁的监听包厢里,几个技术人员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
看到我进来,李队递给我一个蓝牙耳机。
“我们会根据情况给你指示。记住,安全第一。”
我点点头,将耳机小心塞进耳朵。
“……她不会发现什么了吧?”是王昇的声音。
“放心,不会。”林冉很镇定,“我了解她,脑子简单,要是真发现了什么,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啊?上次都没尽兴就被打断了,真晦气……”林冉的声音带上了娇嗔。
“最近风头紧,避一避。前几天那尸体不是被发现了么?”
“怕什么,都毁成那样了,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还是小心点好。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你就是胆子小。来,亲一个……”
后面传来暧昧的声响。
李队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该回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李队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监听室。
回到包厢门口,我重新在脸上挂起一副笑脸,推门进去。
里面两人已经分开,正襟危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沐沐回来啦。”林冉笑着招呼我。
我刚坐下,林冉就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臂:“沐沐,光吃饭多没意思。我们去放烟花吧!”
我心里一紧。放烟花?城郊?现在?
“好啊,什么时候?”我顺着她的话问。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林冉语气带着撒娇,“现在出发,开到城郊正好天黑,放完烟花我们再回来吃宵夜!”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王昇竟然也笑着附和,站起身来,“这样,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强迫地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林冉挽着我胳膊的手很用力,王昇则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我另一边的去路。
他们想干什么?
灭口?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但我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我强迫自己放松,甚至挤出一个笑容:“……那好吧。听你们的,去散散心。”
“这才对嘛!”林冉笑得更甜了。
车子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
王昇在路边一个简陋的小店前停了车,下车去买了一大把烟花棒和两包烟。
重新上车后,又开了几分钟,王昇把车停在了一条土路的入口。
“就这儿吧,里面车进不去了。”王昇熄了火,转过头对我们说,“你们先下去玩,我把车停好点,这路窄,别挡着别的车。”
林冉笑着打开车门,拉着我下了车。
我们走了一段距离后,林冉从袋子里拿出仙女棒,又掏出一个打火机。
“嚓”一声,火苗窜起。她点燃一根仙女棒递给我。
细碎的金色火花迸射出来,噼啪作响。
“这打火机……”我看着那个打火机,觉得有点眼熟。
“你老公的啊。”林冉晃了晃打火机,语气随意。
我强压下心中不快,看着手里的仙女棒燃烧殆尽。
林冉自己也点了一根,拿在手里挥舞着。
我们俩谁都没说话,只有仙女棒燃烧的细微声响。
一根烧完了,林冉又点了一根。
“金沐,”她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
我面上不动声色:“什么?”
“以前王昇要是多看哪个女同事两眼,你都能跟他吵半天。怎么现在,我拿着他的打火机,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我盯着她的背影,慢慢地说:“我怕什么。你都结婚了,还能出轨别人的丈夫吗?”
林冉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手里的仙女棒都烧完后,王昇还没过来。
“要不我去找找他吧。”
说完,林冉就要溜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冉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手里的仙女棒也掉在地上。
她捂着脸,缓缓转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金沐!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的就是你!”我往前逼近一步,胸腔里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恶心终于冲破了闸门。
“王昇是我老公!他没跟过来,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这荒郊野岭的,前段时间还发现了尸体,你就不怕他被人害了!”
我俯身上前,在她耳边道:
“那尸体,不是你扔在这的吗。”
林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继续道:“那具尸体,不正是你老公甄益吗!”
“你胡说什么!”
“你在调解室大吵大闹那天,我也在。”
“我看到你和王昇一起从调解室走了出来。”
“可王昇分明和我说,他那天出差了。”
“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出差的老公,还和你在一起?”
几秒钟的沉默后,林冉仰起头挑衅道:
“没错。我就是和你老公上床了。而且,不止一次。”
“我们在一起,已经快一年了。”她慢悠悠地说,欣赏着我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从甄益那个没用的东西出国后不久,我们就开始了。惊喜吗?我的好闺蜜?”
一年了……
原来那么早。
在我还傻傻地跟她分享婚姻的烦恼,在她还假惺惺地安慰我“王昇是个老实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滚到了一起。
怒火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复:“所以,你们就杀了他?”
“不然呢?”林冉嗤笑一声,“谁让他突然回来,还想给我什么狗屁惊喜。他非要报警,王昇为了拦住他,顺手拿了旁边的台灯。就那么一下,他就不动了。”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就像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然后呢?”
“然后?”林冉耸耸肩,“能怎么办?难道让他躺在那儿,等巡警来抓我们吗?”
她瞥了一眼江面,“这儿多好,又安静,又偏僻。把他脸弄花,手指也处理掉,谁认得出来?”
我看着她洋洋得意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那是一条人命。林冉,甄益是你的丈夫!”我怒吼道。
“丈夫?从他为了所谓的前程答应去国外那天起,他在我心里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还毁了他的脸,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这里!”
“是又怎么样?金沐,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没有证据!刑警什么都查不到!”
见她仍旧不知悔改,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我并未发现,身后有一道影子在悄悄逼近。
紧接着,一只强壮的手臂猛地从后面勒住了我的脖子!
“既然你都知道了,”王昇阴冷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他的手臂骤然收紧,肺里的空气被急速挤压出去。
我拼命挣扎,但他纹丝不动,手臂越收越紧。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视线逐渐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许动!举起手来!”
“放下人质!”
严厉的呼喝声通过扩音器传来,在旷野中回荡。
王昇勒着我脖子的手臂猛地一僵。
紧接着,是纷乱而迅速的脚步声,多个黑色的身影从旁边冲出,呈包围状快速逼近。
“立刻释放人质!否则开枪了!”
王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啊!”王昇痛呼一声,手下意识松开。
我趁机挣脱,踉跄着向前扑倒。
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身体,我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几个刑警已经冲到近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王昇和林冉。
“金女士!你怎么样?”一名女警将我扶起。
我咳嗽着,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王昇和林冉被反剪双手,戴上手铐,押着走向巡逻车。
便衣警先送我去了医院。而王昇和林冉,则被直接押回去进行审问。
在医院简单处理过伤口后,我就迫不及待地赶去了分局。
在刑侦人员的审问下,两个人断断续续地交代犯罪经过:
王昇骗我出差那天,恰好碰上甄益回国。
而王昇和林冉,被甄益捉奸在床。
甄益要报警,王昇为了阻止他,举起台灯砸昏了他。
林冉见状,一不做二不休,和王昇合力杀了甄益。
为了掩盖真相,二人又想办法毁掉了甄益的面容和手指,好让人辨认不出。
待收拾好屋内的血迹,他们驱车赶到城南,将尸体抛在了江边。
完成这一切后,两个人竟然毫无心理负担,回到家继续亲热。
因为处理尸体的声音太大,加上两个人回到家后发出断断续续的叫喊声,邻居忍无可忍报了警。
案件至此终于告破。
王昇与林冉作为犯罪嫌疑人被正式逮捕。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最终王昇被判处死刑,林冉作为共犯,被判处无期徒刑。
宣判那天,我去了。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被告席上那一对曾经与我亲密无间的人。
走出法庭时,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都结束了。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回忆的房子。用卖房的钱,报了一个长途旅行团。
旅行归来后,我去了另一个城市。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如今我不再被婚姻裹挟,一切,只为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