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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节当天,
大哥亲手为我做了一具全透明棺材,
二哥为我量身定制了寿衣,
三哥则在棺底铺满了进口鲜花。
只因假千金沈娇娇要在今天玩一场整蛊游戏,让我躺进棺材里睡一夜。
“只要你乖乖躺进去,开得起这个玩笑,我们就正式接纳你,把你当真正的家人。”
我太想真正融入这个家了,于是毫不犹豫地穿上寿衣躺了进去。
可等棺盖落锁,我才惊觉里面根本没有预留一丝通风口。
氧气被极速抽干,我立刻发疯般地拍打水晶玻璃求救。
林娇娇站在外面,举着手机对着我笑着直播:
“大家看,我姐的演技真好!憋气憋得脸都紫了,演得跟真的一样!”
大哥看着我厌恶地说:
“沈禾,你消停点!刚进去就想出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窒息感越来越重,我肺部像要炸开,憋得连求救的口型都做不出来了。
二哥看着我冷哼一声:
“为了博眼球,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三哥凑近玻璃,拍着手笑:
“笑死,真是不折不扣的戏精!”
我听见大哥对镜头里的网友说:
“她就是这样的,玩不起还喜欢装可怜,看不得娇娇开心,每次都要扫大家的兴。”
我绝望地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快死了啊!
......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伸出血肉模糊的十指捶打水晶棺壁。
二哥隔着玻璃凑近,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血痕,眉头微微一皱。
“小禾,你怎么了?要是真的不舒服,二哥现在就放你出来。”
他刚掏出钥匙,林娇娇突然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二哥!她在跟你闹呢!”
林娇娇指着玻璃上的血,笑得花枝乱颤:
“你看,这血一看就是假的!姐姐为了今天的整蛊游戏连血浆包都准备了,真的好尊重愚人节哦哈哈,入戏了都!”
二哥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握着钥匙的手,哈哈大笑起来。
“小禾,真有你的!为了配合愚人节,连血浆包都提前准备了?”
我张大嘴巴,剧烈地痉挛着。
“救......没气了......”
我死死盯着二哥,绝望地用口型求救,祈求他能看懂我的痛苦。
二哥却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满脸轻松。
“这血色调得真绝。为了融入我们,看来你很用心嘛!”
“不过这手艺还是粗糙了点,下次二哥教你什么叫影视级特效。”
林娇娇举着手机,把直播镜头怼到了水晶棺材上:
“大家快看,我姐的眼白都翻出来了,演技简直炸裂!”
“家人们给我姐这波超绝演技点点关注!咱们看看姐姐这苦肉计能演多久!”
我痛苦地翻滚,用手肘和膝盖疯狂撞击着棺盖。
砰!砰!
我甚至用额头去砸玻璃,鲜血糊住了视线。
大哥走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屈起手指敲了敲我正上方的玻璃。
“行了沈禾,别折腾了,省点力气吧。”
他语气里没有多少责备,反而透着一种看穿小孩把戏的纵容。
“这棺材上的通风口是我亲自拿电钻打的,绝对闷不坏你。”
“说好的一整夜就是一整夜,乖乖躺着,别想用这种方法逼我们开门。”
我绝望地摇头,我想大喊:
“不是的,大哥,通风口被人封死了!”
可我几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三哥弯下腰,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笑骂着点了点我的位置。
“你这小戏精,二哥给你做的寿衣还是专门挑选最柔软的料子,你就乖乖闭上眼睛睡觉吧!”
他拍了拍棺材盖,语气像在哄小孩。
“只要你乖乖熬过今晚,通过了这最后一次考验。”
“明天一早三哥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草莓芝士蛋糕,算你的通关奖励!”
大哥二哥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
“用得着老三你说嘛!我们早就跟蛋糕店定好了!明天一早就送来!”
“就当是小禾正式融入我们家庭的礼物啦!”
大脑因为极度缺氧,我的视线开始泛起大片大片的黑斑。
站在外面的哥哥们还在笑着筹划明天给我的奖励,幻想着明天我就能真正成为一家人。
而我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了。
我的双手彻底脱力。
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瞳孔彻底涣散。
身体陡然一轻。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穿透了那层水晶玻璃,悬浮在半空。
低头看去。
我的尸体脸色已经呈现出恐怖的青紫,嘴唇发黑,双眼死死瞪着天花板。
下方,三哥还在拍着棺材盖,语气轻松地调侃。
“哟,还真闭气了?这憋气的定力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二哥笑着附和:“估计是演累了,懒得动了吧。”
我看着他们充满笑意的脸庞。
对着他们发出了撕心裂肺却毫无声息的呐喊:
“我没有装......我是真的死了啊!”']'2
我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
二哥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我的脸。
“大哥。”
二哥的声音突然有些发紧。
大哥正低头看手机:“怎么了?”
“小禾的脸色不对劲。”
二哥伸手摸向裤兜,掏出了水晶棺的备用钥匙。
“白得像纸一样,嘴唇都发黑了。别是真休克了吧,我开门看看。”
他拿着钥匙就要往锁孔里插。
林娇娇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二哥的手腕。
“二哥你干嘛呀!”
二哥皱起眉:“她脸色太差了,不对劲。”
“什么脸色差!”
林娇娇气急败坏地指着棺材里我的尸体,“她那是偷了我的粉底液!”
二哥愣住了:“粉底液?”
林娇娇红着眼眶,委屈地咬住下唇。
“我那瓶最白色号的粉底液,下午就找不到了!原来是被她偷去涂了!”
“她皮肤又黄又黑,涂我最白的色号看起来肯定看起来很诡异啊!”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哥猛地抬起头,眼神一瞬间冷到了冰点。
“娇娇,你说她偷了你的东西?”
我委屈地在半空中无声地大喊,
“我没有偷东西!我脸色发白是因为我窒息死了啊!”
但没有一个人能听见。
林娇娇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
“那是大哥上个月去法国出差,特意给我带的限量版......”
大哥的脸彻底黑了,他大步走到水晶棺前。
砰!
他抬起脚,猛地一记重踹,狠狠踹在棺材侧面。
巨大的力道震得棺材剧烈摇晃。
我的尸体随着惯性翻滚,咚的一声,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玻璃上。
大哥指着里面一动不动的我,破口大骂:
“沈禾!你手脚不干净就算了,还敢在这装死吓唬娇娇!”
“你真以为我们会心疼你?”
二哥拿着钥匙的手垂了下去,眼底那抹刚刚升起的担忧,瞬间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亏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博同情,真让人恶心。”
林娇娇举着手机,对着直播间的镜头撇了撇嘴。
“家人们,看到了吧?我姐为了陷害我,连偷东西装死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对我的谩骂。
三哥在一旁冷笑出声,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的脸。
“真以为粉底涂得厚就能骗过我们?”
他隔着玻璃,用手指重重弹了一下我眼睛正上方的位置。
“你这美瞳买得挺高级啊,连死鱼眼的特效都一比一还原了。”
“为了装死定力这么好,不去好莱坞演死尸真是屈才了。”
“行了,别管她了。”
大哥理了理刚才因为踹棺材弄乱的西装下摆。
“今晚谁也不准给她开门,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
他转头看向林娇娇,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娇娇,走,回客厅。”
“哥哥们给你准备了愚人节礼物,咱们去拆礼物。”
林娇娇眼睛一亮,立刻挽住大哥的胳膊。
“真的吗?谢谢大哥!”
她临走前,转头看了我的尸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车库的灯被啪的一声关掉。
沉重的卷闸门缓缓降下。']'3
我的灵魂默默跟在他们身后,飘进了别墅客厅。
巨大的茶几上,堆满了包装精美的大牌礼盒。
林娇娇欢呼一声,扑到沙发上开始拆礼物。
限量版包包、高定钻石项链、跑车钥匙。
每拆开一个,她就甜甜地在哥哥们脸上亲一下,惹得三个大男人满眼宠溺。
我安静地悬浮在天花板上,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大哥捏了捏眉心,伸手拿起了桌角最后两个深蓝色的丝绒盲盒。
林娇娇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大哥,这两个是什么呀?”
大哥的手却往后躲了一下。
“这是给小禾的。”
林娇娇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二哥在一旁接话:“一条定制的白纱裙,还有一条手链。”
三哥叹了口气了,
“她被找回来这么久,天天就穿那两件破短袖,连条像样的裙子都没有。”
“明天她出来了,我们就把这份礼物给她,算作我们正式接纳她的一点心意。”
林娇娇死死盯着那两个丝绒盒子。
突然,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们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她猛地转过身,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她都这么坏了!偷我粉底液,还装死吓我,搞砸我们的愚人节!”
“你们竟然还给她准备这么好的接纳礼物!”
“是不是觉得亲生的才重要,我是个假千金,就不配待在这个家了?”
三个哥哥瞬间慌了神。
三哥急得直接单膝跪在沙发边,抓着林娇娇的手。
“娇娇你瞎说什么!你在三哥心里永远是唯一的亲妹妹!”
大哥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娇娇。
几乎没有犹豫。
他直接把那两个盒子塞进了林娇娇的怀里。
“别哭了,一条裙子和手链而已,都给你。”
林娇娇抽噎着抬起头,假装推辞:“可是......这是给姐姐的接纳礼物呀。”
大哥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她今天这副满腹心机的样子,根本不配穿这么纯洁的白裙子。”
“等明天她出来,以后再随便买件补给她就是了......”
眼泪从我虚无的眼眶里砸落。
不用了。
大哥,你们不用再给我补了。
因为我再也收不到你们的礼物了。
林娇娇破涕为笑。
她当着他们的面,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盲盒。
抖开那条明明是按照我的尺寸定制的裙子,往自己身上比划。
林娇娇兴奋地拎着裙摆,转头看向三个哥哥,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的精光。
“哥哥们,我想现在就换上!”
没过多久,林娇娇穿着那条略显紧绷的白纱裙走了出来,手腕上晃荡着那条手链。
她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娇滴滴地问:“好看吗?”
三个哥哥连连点头夸赞,三哥更是拿出手机对着她一阵狂拍。
林娇娇突然挽住大哥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
“大哥,既然这裙子姐姐穿不上了,咱们现在就去车库,给她看看我穿好不好看,行不行嘛!”
大哥皱了皱眉:“她还在反省,现在去干什么?”
“哎呀去嘛去嘛!顺便把直播开着,让网友们评评理,是不是我穿更漂亮!”
在林娇娇的软磨硬泡下,大哥无奈地妥协了。
“行行行,都依你。”
车库的卷闸门再次缓缓升起。']'4
刺眼的白炽灯被重新打开,照亮了那口铺满鲜花的水晶棺。
棺材里,我的尸体依旧维持着刚才被大哥踹翻的扭曲姿势,一动不动。
林娇娇兴奋地举起手机,重新开启了直播。
她提着裙摆,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到水晶棺前。
“姐姐,别睡啦!快睁眼看看!”
“大哥把这条纯白纱裙送给我啦,你看看娇娇穿得美不美?”
我毫无声息地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见我不理她,林娇娇故作失落地对着镜头撅起嘴。
“哎呀,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呢。”
大哥走上前,不耐烦地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
“沈禾,别装死了。”
“只要你现在爬起来,给娇娇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裙子以后大哥再给你买更好的。”
棺材里静得可怕。
没有呼吸,没有起伏。
林娇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装作大度地扯了扯大哥的袖子。
“算了大哥,姐姐既然不想理我们,就这样吧。”
大哥看着我毫无反应的身体,眼底的不耐烦彻底达到了顶峰。
“好!既然你这么爱躺,那就在里面好好反省!”
“今晚谁也不准放她出来,就在这里面反省到明天早上!”
他说完,转身就要去按卷闸门的开关。
二哥和三哥也摇着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直播间里突然弹出几条引人注目的弹幕:
【这个被关在棺材里的小姐姐,是不是天天在后街通宵洗盘子的小禾啊!】
【我靠!真的是她!我之前半夜下班经常跟她唠嗑!】
【我问她,你年纪轻轻一姑娘不上学,大晚上在外面刷盘子,手冻得全是口子,这么拼到底为了啥啊!】
弹幕滚动的速度极快,带着无数路人的震惊和不解。
很快,一条更长的弹幕跳了出来,
【她当时笑着跟我说,她终于找到自己的亲生哥哥了。她要攒钱,给哥哥们买他们最想要的礼物!】
【可是......你们现在为什么把她关在棺材里?!】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车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通宵......洗盘子?”
大哥的声音发着颤。
三个大男人同时转过身,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前几个月的画面,突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们脑海里疯狂闪过。
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我每天凌晨才回家。
当时林娇娇一本正经地说我肯定是去跟外面的小混混鬼混了。
大哥一怒之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还把我踹出了家门,让我在大雪里跪了半宿。
“不可能......她明明是去......”
二哥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娇娇急了,她猛地去捂手机屏幕,大声反驳。
“假的!都是假的!网上的话怎么能信!肯定是姐姐为了博同情雇的水军!”
“滚开!”
大哥突然发出一声咆哮,一把将林娇娇推倒在地。
他双眼猩红,像个疯子一样扑向水晶棺。
他浑身发抖地去摸口袋,却发现钥匙根本不在身上。
“钥匙!拿钥匙!”他冲着二哥嘶吼。
二哥连滚带爬地冲向远处的工具箱,翻找着那把被他随意丢弃的备用钥匙。
大哥等不及了。
他随手抄起墙角的一把大号铁锤,高高举起,对着水晶棺的黄铜锁头狠狠砸了下去。']'5
砰!砰!
锁头被生生砸烂。
大哥一把掀开沉重的水晶棺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三哥冲过来,一把抓起我垂落在棺外的右手。
下一秒,他发出了一声撕裂黑夜的惨叫。
“没呼吸了......”
“小禾她......早就死透了!”
大哥一把推开三哥,俯身将我僵硬的身体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去医院!快去开车!”
黑色迈巴赫在深夜的街道上一路狂飙。
车后座,三哥死死抱着我的尸体。
我的身体已经冷得像冰块,他脱下外套紧紧裹住我,拼命搓着我满是烂肉和血迹的双手。
“小禾,哥哥错了。”
“你别吓哥哥,你回句话好不好?”
三哥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是要给哥哥买礼物吗?你醒醒,三哥现在就要......”
迈巴赫急刹在医院急诊大楼前。
“医生!救人!”
我被推进了抢救室。
走廊里,三个大男人脱力般靠在墙上,双手沾满了我的血。
林娇娇站在几步开外,紧紧攥着身上的白纱裙,眼神闪烁不定。
半小时后,抢救室的红灯熄灭。
医生扯下口罩走了出来。
“没救了。送来之前人就已经没生命体征了。”
大哥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双眼血红。
“不可能!我亲手在棺材上留了手指粗的通风口!绝对闷不死人!”
医生用力掰开大哥的手,语气冰冷且笃定。
“死者双手十指全部骨折断裂,这是极度缺氧状态下的濒死挣扎。”
“病人死于严重的机械性窒息!”
林娇娇立刻凑上前,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慌乱。
“医生!她之前一直在外面流浪,风餐露宿的,是不是她本身就有哮喘或者心脏病什么的......”
医生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将检查报告拍在铁椅上。
“除了严重的营养不良,死者没有任何隐疾!”
“她就是被活活憋死的!”
走廊里死寂无声。
大哥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娇娇。
“回别墅!”
“去查那口棺材!”
二哥一脚踹开急诊大厅的玻璃门,发疯一样跑了出去。
回到车库里,那具水晶棺还大敞着。
大哥冲过去,伸手摸向棺盖边缘的通风口。
手指穿过孔洞。
畅通无阻,根本没有被封死的痕迹。
二哥一把掀开棺底的进口玫瑰。
花瓣下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层普通的防潮垫,没有任何消耗氧气的异常物品。
林娇娇跟着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大哥!你们看到了吧!通风口是好好的!”
“我只是想和姐姐拉近距离玩个游戏,我怎么可能去杀人啊!”
她膝行上前,死死抱住大哥的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她自己故意憋气装死,没想到玩脱了!”
“她就是恨我抢了你们的宠爱!她想用一条命,让我们全都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去坐牢!”
“她好狠的心啊!”
面对完好无缺的棺材,还有哭倒在地的林娇娇。
哥哥们眼底的狂怒,一点一点地凝固、消散。
二哥痛苦地闭上眼,颓然滑坐在地。
“棺材没问题......难道,真的是小禾她自己......”
大哥看了一眼林娇娇身上穿着的那件纯白纱裙。
又看了一眼被砸烂的水晶棺。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商人的冷酷。
“这件事,到此为止。”
二哥和三哥猛地抬头看向他。
大哥咬紧牙关,冷声下达命令。
“小禾是突发心脏病,意外猝死。”
“今天的事,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我废了他!”']'6
次日一早。
林娇娇就捏着鼻子站在客厅里,指挥着下人收拾我的房间。
“动作快点!把她用过的东西全扔了,留在家里晦气死了!”
管家从那间连窗户都没有的逼仄杂物间里退了出来。
手里拖着一个破旧的纸箱。
“大少爷,别的都清空了,这箱东西是在大小姐床底最深处找到的。”
大哥坐在沙发上,脸色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他死死盯着那个纸箱,伸手撕开了上面的封箱胶带。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用废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盒。
上面用劣质水性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名字。
大哥颤抖着手,拿起了写着“大哥”的那个盒子。
撕开粗糙的报纸。
里面是一台价值五万块的进口高级肩颈按摩仪。
按摩仪的缝隙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大哥天天看文件,肩膀总是痛。小禾刷了五万个盘子,终于攒够钱买到啦!】
大哥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开了他的心脏。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的某天深夜,他揉着酸痛的脖子下楼倒水。
我刚洗完盘子回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帮他按按肩膀。
他却皱着眉退后了一步,避开了我的手。
“行了小禾,你每天弄得这么晚回来,一身的油烟味。去洗个澡早点睡吧,我这点酸痛用不着你管。”
他当时语气里全是对我夜不归宿的不满和嫌弃。
可他不知道,我那一身的油烟味,是洗了几万个盘子换来的。
啪!
大哥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死死把那台按摩仪抱在怀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痛苦的呜咽。
二哥红着眼,一把抓过箱子里写着“二哥”的盒子。
里面是一整匹颜色纯正、触感冰凉的绝版香云纱。
一张纸条飘落到地上。
“我在大雨里求了老师傅三天三夜,他终于肯开机织布。二哥用这块布,一定能拿服装设计大奖!”
二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上周,他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布料参加比赛,在客厅里大发脾气。
我抱着这匹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布,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却不耐烦地挡开了我的手。
“你别跟着添乱了。这是国际高定比赛,你这种小摊上买的布料怎么上得了台面?赶紧拿走,别弄脏了我的草图。”
扑通!
二哥重重跪倒在地。
他捡起那匹被他嫌弃过、看都没看一眼的香云纱。
死死捂住脸,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小禾!二哥错了!”
“二哥该死啊!”
二哥用头疯狂撞击着大理石茶几,撞得额头青紫一片。
林娇娇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哥哥痛不欲生的样子,死死咬紧了牙。
她嫉妒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她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几件破东西而已,哥哥们至于吗?”
林娇娇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恶毒。
“拿废报纸包着,还散发着一股穷酸味。”
“人都死了,还故意留这些东西恶心人。”
客厅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三哥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林娇娇。
他双手发着抖,慢慢伸进纸箱,拿起了属于他的那个盒子。
盒子的边角上,赫然沾着几滴干涸发黑的血迹。']'7
三哥手指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外层的旧报纸。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碳纤维礼盒。
打开盒子,一双全球限量版的职业赛车手套静静地躺在里面。
三哥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他找遍了国外所有渠道都没买到的绝版。
手套的掌心处,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着一个有些褪色的明黄色平安符。
平安符上,同样沾着暗红色的血点。
纸条被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手套下面。
【我去了三哥常去的那家赛车俱乐部,帮老板洗了一个月的车,他终于肯把手套原价卖给我啦!】
【平安符是我一步一叩首在山顶寺庙求的。保佑三哥,岁岁平安,把把夺冠。】
三哥他脑子里嗡地一声,陷入了一段回忆。
半个月前,他练车回来,看到我瘸着腿在院子里扫地。
额头上还包着渗血的纱布。
当时林娇娇在一旁掩着嘴笑,说我肯定是为了跟小混混争风吃醋,跟人打架摔的。
三哥皱着眉,冷冷地数落我:
“小禾,我们沈家不求你多有出息,但你能不能别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把自己搞得头破血流的,还要娇娇替你担心,你能不能安分点?”
三哥突然左右开弓,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
“我是个瞎了眼的畜生!”
“我他妈连畜生都不如啊!”
三哥双眼通红,嘴角溢出鲜血,死死将那只手套贴在脸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纸箱里,还剩下最后一个稍大些的方盒。
上面写着“娇娇妹妹”。
林娇娇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碍于哥哥们在场,还是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串光泽圆润的粉色珍珠项链。
每一颗都打磨得极尽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纸条上的字迹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听说娇娇妹妹喜欢珍珠。我潜到最冷的海湾里,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凑齐了这一串。】
【希望娇娇妹妹能戴着它,把我当真正的一家人。】
林娇娇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冷笑一声。
她嫌弃地捏起项链的一角,随后像扔垃圾一样,狠狠将它砸在地上。
“呸!谁稀罕这死人的东西,晦气死了!”
珍珠项链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啪的一声断裂开来。
“林娇娇!”
大哥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林娇娇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句试试?!”
这是大哥第一次对林娇娇动手。
林娇娇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挣扎:“大哥你干什么!为了一个死人你居然要打我?”
哗啦......
就在这时。
被踢翻的纸箱最底层,突然滚出了几个不起眼的小纸包。
上面写着管家、王妈和司机的名字。
管家愣住了,颤抖着手捡起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包。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副厚实的纯羊毛护膝。
纸条上写着:
【谢谢管家伯伯那天晚上偷偷在厨房给我留了一碗热汤。天冷了,您的老寒腿要多保暖。】
旁边,王妈拆开了她的纸包,是一双崭新的防裂手套。
司机老李的纸包里,是一个护腰靠垫。
全都是我用兼职的零碎工钱,一点点攒出来的心意。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管家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捧着那副护膝,老泪纵横,哭得浑身痉挛。
“大小姐!我不是人啊!”
“我对不起你!我该死啊!”
紧接着,王妈和司机也双腿发软,跪在管家旁边。
三个人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林娇娇看着这一幕,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闭嘴!你们给我闭嘴!全给我滚出去!”
大哥一把将林娇娇推倒在沙发上,转头死死盯着地上的管家。
“说!”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8
管家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指向瘫在沙发上的林娇娇,哭声凄厉。
“大少爷!是她啊!”
“在医院抢救大小姐的时候,娇娇小姐给我们打了电话。”
管家的话音刚落,林娇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上前去捂管家的嘴。
“你胡说!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被她收买了想陷害我!”
“滚开!”
三哥一把揪住林娇娇的头发,“继续说!”
管家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嚎啕大哭。
“娇娇小姐在电话里说,如果不按她说的做,就把我们全家赶出A市,连我孙子上学都要搅黄!”
王妈在旁边跟着磕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少爷,二少爷,那个水晶棺的通风口......”
王妈哽咽着,几乎喘不上气。
“根本就不是好好的!”
“娇娇小姐提前买好了透明宽胶带,死死封住了那个手指粗的通风口!”
二哥浑身猛地一颤,跌坐在地。
“不仅如此......”
王妈趴在地上,绝望地哭诉着真相。
“棺底的进口鲜花下面,也根本不是防潮垫!”
“是娇娇小姐亲自去买的强效吸氧干燥剂!”
“她让我们在你们从医院回来之前,撕掉胶带,清理干净棺底,伪造了棺材完好的假象!”
“大小姐......是被她活活闷死的啊!”
真相,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客厅里死寂的空气。
铁证如山!
林娇娇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大哥,死死抱住大哥的腿,继续声泪俱下地卖惨。
“大哥!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嫉妒她抢走你们的爱,我只是想恶作剧吓唬吓唬她,我没想杀她啊!”
“我以为那点干燥剂不会闷死人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呜呜呜......”
她仰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试图用眼泪唤醒哥哥们最后的怜悯。
砰!
大哥怒吼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脚将林娇娇踹飞出去。
巨大的力道让林娇娇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重重撞在墙壁上。
“你还敢狡辩?!”
大哥的双眼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胸膛剧烈起伏。
“小禾在里面敲玻璃求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直播!你在笑!你连最后一点空气都要抽干她!”
二哥疯了一样冲向林娇娇,一把揪起她的衣领,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啪!啪!
“你这个毒妇!你抢她的裙子,抢她的人生,现在连她的命你都要拿走!”
三哥红着眼,抄起旁边立着的一根实木棒球棍,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向林娇娇。
“去死吧!我要你给我妹妹偿命!”
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林娇娇。
林娇娇吓得尖叫着抱住头。
咔嚓!
棒球棍擦过林娇娇的肩膀,重重砸在旁边名贵的大理石茶几上,瞬间断成两截。
“救命啊!”
林娇娇缩在角落里,发出绝望的惨叫。
就在这时。
凄厉的警笛声,划破了别墅外死寂的夜空。
大哥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林娇娇,松开了紧攥着她衣领的手。
“娇娇,你不是最喜欢演戏吗?”
“留着你的眼泪,去跟法官哭吧。”
警察破门而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林娇娇纤细的手腕上。
我飘在半空,冷眼看着这场迟来的审判。
真相大白,可是那个鲜活的沈禾,却再也回不来了。']'9
警察封锁了现场,将管家、王妈和林娇娇一并带走。
林娇娇像条丧家犬一样被两名女警架着往外拖。
经过大哥身边时,她拼命挣扎着扑过去,眼泪糊满了精致的脸庞。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救救我啊!”
“我从小在你们身边长大,我叫了你们二十年的哥哥啊!你们不能看着我去坐牢!”
三个大男人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带走。”大哥语气森寒,没有一丝温度。
林娇娇的尖叫声渐渐远去,被警车的呼啸声彻底淹没。
法庭上的判决下达得很快。
林娇娇因犯故意杀人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极其恶劣,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管家等人因包庇罪和伪造证据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听证席上,林娇娇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哥哥们冷血无情。
而大哥面无表情地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那是剥夺林娇娇名下所有资产,并将她从沈家族谱中彻底除名的声明。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沈家的千金,只是一个等死的阶下囚。
判决结束的当晚。
深夜的停尸房,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冻得人骨头发疼。
法医推开了停尸间的铁门。
停尸床上,我的遗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二哥亲手做的那件本该用来参加晚宴的定制寿衣。
三个哥哥僵硬地走到不锈钢床前。
三个在A市呼风唤雨的大男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大哥双手颤抖着,将那台花了五万块买来的肩颈按摩仪,小心翼翼地塞进我僵硬冰冷的手里。
“小禾......礼物大哥收到了。”
大哥把头深深埋在我的手背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按摩仪上。
“大哥肩膀不疼了。你睁开眼看看大哥好不好?”
“大哥带你回家,大哥再也不让你去洗盘子了......”
二哥跪在旁边,双手死死攥着那匹绝版的香云纱。
他把脸贴在床沿,哭得像个孩子。
“小禾,二哥不要什么设计大奖了。”
“你起来,二哥教你怎么做衣服,二哥给你做一辈子的裙子,好不好......”
三哥戴着那双沾着血迹的限量版赛车手套,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极度的悔恨让他无法呼吸,他只能发出野兽受伤般压抑的呜咽。
“平安符三哥带上了。小禾,你保佑三哥岁岁平安,可谁来保佑你啊......”
“是三哥混蛋!三哥连畜生都不如啊!”
三哥猛地直起身,用戴着手套的手,发疯般地扇自己的耳光。
一巴掌比一巴掌狠,直到嘴角溢出鲜血,直到法医上前强行拉住他。
我冷漠的灵魂飘在停尸房的上方。
静静地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我看着他们迟来比草贱的深情,看着他们终于意识到了我的真心,却再也无法挽回的绝望。
可是,那又怎样呢?
在车库里活活憋死的时候,我的求救他们只当是笑话。
在林娇娇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偏袒和纵容。
现在哭得再惨,我这具冰冷的尸体,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了。']'10
我的葬礼办得极其盛大,沈家包下了整座后山,满山的白菊在冷雨中凄楚地摇曳。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却全都被挡在了墓园外。
因为哥哥们说,小禾生前最怕吵,也最怕生人。
墓碑前,三个哥哥穿着漆黑的丧服,淋着雨,像三座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二哥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被水浸泡过的、边角起毛的日记本。
那是昨天在整理我最后一件旧外套时,从内侧缝死的口袋里摸出来的。
二哥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被雨水打湿,字迹微微有些晕染。
“今天被认回去了!原来我不是孤儿,我有三个好爱我的哥哥!”
“大哥给我夹了肉,二哥夸我头发黑,三哥说要带我去兜风。我一定要对他们好!”
二哥的眼泪砸在日记本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他翻过一页。
“洗盘子手烂了,碰到冷水好疼好疼。但一想到只要攒够钱,看到哥哥们收到礼物时开心的样子,我就又有力气了!”
二哥终于撑不住了,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他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哭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她手烂了......她手烂了还在给我们攒钱......”
大哥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接过了日记本,翻到了最后一篇。
那是愚人节的前一天晚上。
字迹因为激动而写得有些潦草。
“娇娇妹妹说了,只要我愿意明天在那个全透明的棺材里睡一晚,他们就能真正接纳我,把我当成一家人。”
“好开心,好期待明天的到来呀。”
“明天以后,我就不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了,我就是有哥哥护着的小禾了。”
可是,我却死在了,日记里的明天。
大哥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泞里。
“小禾......对不起......”
大哥将头死死磕在坚硬的墓碑上,鲜血顺着额头混着雨水流下,
“大哥欠你的,大哥拿命还你......”
三哥跪在旁边,发疯一样地用双手刨着墓碑前的泥土,指甲翻卷流血也毫无知觉。
“把她挖出来!她一个人在里面害怕!你们把她挖出来啊!”
三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我的坟前咳血、哀嚎,哭得连脊梁都塌了。
他们嘶哑地哭喊着,求我原谅,求下辈子还要和我做一家人,一定要把欠我的全部补偿给我。
我冷漠的灵魂悬浮在半空中。
雨水穿透我虚无的身体,带不走任何温度。
我看着他们鲜血淋漓的额头,看着他们痛不欲生的悔恨,心里再也泛起不了一丝波澜。
我的灵魂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微光,向着灰蒙蒙的天际升空。
我俯视着那三道跪在泥泞中的身影,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随风散去。
“下辈子,我不要和你们当一家人了。”
“因为,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