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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此生,不复见,不复念
作者:佚名
简介:
相恋七年,未婚夫破天荒地动用董事会的特权,把我送去海外分部当一把手。我以为他终于愿意承认我能力,开始相信“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的道理。却无意间在茶水间外,听到他对电话那头的好友吩咐。“清清的航班确认好,下周二我和唐瑶领证办酒,确保她那天已经离开国内。”好友小心翼翼地问:“裴哥,你这样两头瞒,万一清清知道了闹起来……”裴旭奸计得逞地冷笑,“她不会知道的,我给了她足够多的工作,她忙得根本顾不上。”“再说了,我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海外大权,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会理解我的选择。”“事业有成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我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半晌,自嘲一笑。既然这样,也好。这一去海外,我便永远不回来了。
1
相恋七年,未婚夫破天荒地动用董事会的特权,把我送去海外分部当一把手。
我以为他终于愿意承认我能力,开始相信“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的道理。
却无意间在茶水间外,听到他对电话那头的好友吩咐。
“清清的航班确认好,下周二我和唐瑶领证办酒,确保她那天已经离开国内。”
好友小心翼翼地问:“裴哥,你这样两头瞒,万一清清知道了闹起来……”
裴旭奸计得逞地冷笑,
“她不会知道的,我给了她足够多的工作,她忙得根本顾不上。”
“再说了,我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海外大权,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会理解我的选择。”
“事业有成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
半晌,自嘲一笑。
既然这样,也好。
这一去海外,我便永远不回来了。
1.
我走回办公室,看着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的裴旭。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身,手抬起来,习惯性想帮我理一下耳边的碎发。
我偏了偏头避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了。
“调令看了吗?”
我点了点头,
“看了,我很满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就好,在那边别亏待自己,想买什么直接走我的私账,预算我给你批了无上限。”
我冷静回答,“没什么想买的,我是去那里干事业的,不是去享乐的。”
他面露尴尬,
“也对,你是工作狂嘛,爱工作,比爱我还深。”
门外传来敲门声。
实习生小李兴奋地推门进来。
“林总,裴总,这是核心团队成立七周年的纪念册。”
“大家都在上面签字了,就差两位老大了。”
我接过相册,看了很久。
封面上是我们七年前在地下室敲下第一行代码的合影。
那时的裴旭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揽着我的肩膀笑得肆意。
他说等公司敲钟,一定要给我一场全城瞩目的盛大婚礼。
递给裴旭的视线都没在照片上停留,随手翻到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以后少弄,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小李脸上的笑僵住了,求助般看向我。
我拿回相册,在那个穿着旧T恤的少年旁边,认认真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小李出去后,裴旭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只有一个单字:“瑶”。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我。
接起电话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嗯,还在公司。”
“那家口味太甜,你胃不好,乖,换一家。”
“好,晚点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理了理领带,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模样。
“下周二的航班。”他看着我,“那边的高管都在等你,别耽误了行程。”
“下周二……”我盯着他的脸,开口问,“你要亲自送我去机场吗?”
裴旭的手指停了一下。
“下周二有个重要的行业峰会,我走不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大拇指在无名指的订婚戒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个习惯他自己不知道,但我太清楚了。
他每次说谎,都会这样。
“好。”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既然全权交给我,为了方便决策,这份海外分部独立运营的协议,你也签了吧。”
裴旭愣了一下:
“独立运营?有这个必要吗?”
“天高皇帝远,事事向国内请示,会贻误战机。”
裴旭沉默了两秒,连内容都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他着急去见唐瑶,走得匆忙,临到门口,才回头看我一眼,
“清清,在那边好好干,我是为了你好。”
2.
下班后,我回家拿护照。
门开后,我愣住了。
唐瑶穿着裴旭的衬衫,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看到我,她露出得意的微笑。
“清清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旭哥还在洗澡。”
她微微侧身。
脖子上的红痕若隐若现。
我换上鞋套往书房走。
“我来拿护照。”
唐瑶跟在我身后。
“旭哥说你下周就飞了。那边冷,你要多穿点。”
“不然旭哥又该惦记了。”
我拉开书房的抽屉,翻出护照装进包里。
浴室的水声刚好停了。
裴旭擦着头发出来,腰间围着浴巾。
看到我,他动作一下子僵住。
“清清?你怎么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往前跨了一步。
把唐瑶挡在身后。
我静静地看着他。
七年了,我替他挡过酒瓶,熬过通宵。
现在他却在防我。
唐瑶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旭哥,清清姐是不是嫌我烦?怎么都不和我说话?”
裴旭拍了拍她,低声安抚。
“别瞎想。她就是最近太累了。”
我拿着护照,转身往外走。
经过茶几的时候,我放慢了脚步。
下面一层的抽屉半开着。
里面压着一张海岛婚纱照的底片。
照片上,裴旭穿着白色西装。
低头亲吻着唐瑶,笑得灿烂。
旁边还有一份高奢品牌的对戒定制单。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移开视线。
裴旭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清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看着我,喉结滚了滚。
“哪样?”
裴旭张了张嘴。
停了几秒。
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是我欠她的。”
他看着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但这不影响我们。等你去了海外,回来我送你那套你喜欢了很久的别墅。”
我心里一酸。
原来,七年的感情,可以被算计得这么清楚。
“不用了。”
我转身去拉大门。
裴旭快步走过来,下意识想拉我。
“清清,别赌气。”
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
他停了一下。
“手怎么这么凉?”
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我抽回手,把包背好。
“降温了。”
我走出门,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透过缝隙,我看到裴旭站在门口。
眉头紧锁,似乎想追出来。
但唐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我一个人在家里怕,旭哥不要走。”
3.
去海外前几天,公司临时召开高管会议。
裴旭特意叮嘱我参加,说是复盘项目的进度。
星海项目,是我耗时两年主导推进的。
喝到过胃出血,熬了无数个通宵,凝聚了我全部的心血。
整理好情绪,我走进会议室。
唐瑶坐在裴旭右手边,我坐在她对面。
会议开始后,裴旭先过了几项公司的季度数据。
然后话锋一转。
“关于星海项目的主导权,从今天起移交给唐瑶。”
会议室死寂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的呼吸有些发紧,看向裴旭。
“我跟进的数据模型有什么问题吗?”
裴旭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没有问题,但她来接手更合适。你安心去海外,这边的事不用再操心。”
“好。”
散会后,所有人鱼贯而出。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有几个部门主管欲言又止。
心腹小陈拍了拍我的肩,红着眼眶什么都没敢说。
我去了茶水间接了杯温水。
抬起头,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唐瑶跟了进来。
“清清姐,旭哥非要让我负责你的核心项目,我心里其实挺慌的。”
我看着她的脸,没有接话。
直接去了裴旭的办公室。
门半掩着,我站在门口。
“星海项目,是我这两年拼了命拿下的核心筹码。”
裴旭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我。
沉默了两秒。
“公司的资源,谈不上谁一个人的功劳。”
身后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唐瑶又跟了过来。
“清清姐别生气,我一定会好好学,绝不搞砸你的心血的。”
我转身就走。
走出三步的时候,我感觉到裴旭的视线追了过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要叫住我。
但唐瑶刚好侧过身,指着一份报表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的视线被拉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在办公椅上静静坐了十分钟。
已经过了会为他心痛的阶段了。
小陈敲门进来,把几份内部文件递给我。
“阮总,国内几个核心客户的续约合同,我都压下来了。海外分部的架构也已经搭好。”
我接过文件。
看到星海项目里那几个只有我知道怎么避开的致命雷区预案,我把它们单拎出来,全部移进了加密盘的最深处。
下班前,我在桌前整理离职交接单。
裴旭推门进来。
看到满桌摊开的交接文件,皱了皱眉。
“签证都快办下来了,还不回去收拾行李?”
“资料还没整理好。”
他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把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签放在了桌角。
“别赌气了,晚上的践行宴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
他说完转身走了。
而我盯着那张便签,亦是沉默了许久。
最后提笔,在交接单的最后一行写下了一句话。
“祝你们,合作愉快。”
4.
去机场的路上。我做了最后一次试探。
“如果我今天不想去海外呢?”
电话那头,裴旭的呼吸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然后压低声音。
“机票都出好了,别闹。”
我笑了一下。
“好。”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司仪试麦克风的动静。
“喂喂,新郎这边准备妥当了吗?”
裴旭猛地捂住话筒。
但他捂得太晚了,声音还是漏了过来。
出租车遇到红灯,停了下来。
“你在哪?”
“在看下周行业峰会的场地,我得亲自盯着。”
“裴旭,如果我现在调头回去找你,你会见我吗?”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电话里死寂了一片。
十秒。或者是更久。
我等着他说话。
“清清,别任性了,工作重要,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我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到了机场出发大厅。
小陈站在安检口等我。
“阮总,手续都办好了。”
“国内核心团队那三个主管,辞呈已经交上去了。下个月初就能过来跟我们会合。”
我轻轻点头,带着小陈过了安检。
裴旭现在,应该已经换上新郎的礼服了吧。
飞机起飞时,小陈趴在舷窗上往下看。
“阮总,这城市看着真小。”
“是啊。以后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海外机场。
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被彻底抛弃了。
打开手机,屏幕上连续跳出裴旭的十几条消息。
“落地了吗?”
“怎么不回话?”
“接机司机的车牌号发你了,在T2出口。”
我看着这些消息,没有回复。
手指轻点,将他的号码、微信,连同这七年的所有关联,一并拖进黑名单。
出了航站楼,小陈指着远处一辆印着国内公司Logo的商务车。
“阮总,裴总安排的车在那边,我们要过去吗?”
我冷冷回复,
“不用,那车太脏了,我嫌恶心。”
我转身,走向另一辆早就停在VIP通道的黑色宾利。
那是海外分部真正的实际控股人派来的车。
司机拉开车门。
我弯腰坐进去,看着窗外对小陈说。
“从今天起,海外分部彻底姓阮了。”
“至于那个姓裴的负心汉,当他死了就好了。”
2
5.
落地后的第一天,我没去裴旭安排的酒店。
小陈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衣角。
“阮总,咱们真不去分部报到吗?”
我拎着包下车,头也没回。
“那边现在全是裴旭的眼线,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推开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壁炉旁喝茶。
他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当年带我入行的恩师,林老。
当初裴旭和老师产生分歧,是我求情保住了他的股份,送他来海外养老。
林老抬头看着我,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清清,你终于舍得过来了。”
我走过去,恭敬的叫了一声老师。
“独立运营的协议他签了,现在的海外分部,名义上还是星海的,实际上已经剥离了。”
林老点点头,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这招釜底抽薪用的好,裴旭太自负,他以为你离不开他。”
我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裴旭打来的视频通话。
我迟疑了一秒,按下了接通。
屏幕里,裴旭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胸口还别着一朵没来得及摘下的玫瑰。
他身后是喧闹的背景,隐约能听到宾客的欢笑声。
“清清,接机的人说没接到你,你在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透着一丝焦躁。
“我自己找了住处,不劳裴总费心。”
裴旭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下去。
“阮清清,别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人生地不熟的,你出了事怎么办?”
我看着他胸口的玫瑰,觉得有些刺眼。
“裴总今天不是大喜的日子吗?怎么还有空关心我的安危?”
裴旭的动作僵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那朵玫瑰。
“那是家里的安排,我跟你解释过,我欠唐瑶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竟然带了几分卑微的祈求。
“清清,你听话,在那边待半年,等我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好,我就去接你。”
“半年后,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名分?
七年了,他给过我无数次承诺,最后却在今天和别人结婚了。
“裴旭,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对着屏幕笑了笑。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等你接我回去。”
裴旭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直接挂断了视频。
小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阮总,咱们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
“脸早就撕破了,只是他一直觉得我不敢撕。”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老的管家走进来。
“小姐,裴先生派来的人在外面,说一定要见到您。”
我冷笑一声。
“告诉他们,我不见客。”
他想把我关在笼子里,哪怕这个笼子在几万里之外。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只𝖜𝖋𝖞会等他回家的阮清清了。
我转过身看着林老。
“老师,明天开始,我要接手分部的所有核心业务。”
林老笑着点头。
“好,放手去做吧。”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小陈的惊叫声吵醒的。
“阮总!出大事了!”
她拿着平板电脑冲进我的卧室,脸上满是慌乱。
“国内那边,星海项目出问题了!”
我接过平板,看到头条新闻赫然写着:星海项目数据泄露,合作方要求巨额赔偿。
我看着那熟悉的报错页面,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我临走前留下的礼物。
唐瑶不是想要这个项目吗?
那就看看,她有没有本事接得住。
6
“裴总这次怕是要急疯了,这项目可是公司的命脉。”
我坐在办公室里,慢条斯理的翻看着海外分部的财务报表。
“他不是有唐瑶吗?唐瑶可是他心里的全能女神。”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
听筒里传来裴旭粗重的呼吸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阮清清,星海项目的核心代码,你是不是动了手脚?”
我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节奏的敲击。
“裴总这话我听不懂,项目交接单上,唐小姐可是签了字的。”
“她说她能处理好,我才放心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还有那种熟悉的,对我发号施令的笃定。
“你现在马上把备份发给我,或者回国一趟。”
我看着指甲上的花纹,语气淡漠。
“裴总,独立运营协议你签了,我现在不属于国内总部管辖。”
“而且,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裴旭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下来。
“清清,我知道你在怪我结婚的事,但我那是没办法。”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裴旭,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就该为你和唐瑶服务?”
“她工作需要我的项目,是不是以后她生孩子也得让我去代劳?”
裴旭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最懂事了。”
我闭上眼,强压下心头的酸涩。
是啊,我以前太懂事了。
懂事到让他觉得,无论他怎么践踏我的尊严,我都会在原地等他。
“以前的阮清清已经死了,死在你领证的那天。”
我挂断了电话,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小陈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阮总,国内好几个高管都给我发私信,问咱们这边还招不招人。”
我挑了挑眉。
“哦?看来裴总的后花园起火了。”
“告诉他们,海外分部只要有能力的人,待遇翻倍。”
下午的时候,林老过来了。
“清清,裴旭这孩子我了解,他不会轻易认输的。”
“他现在只是乱了阵脚,等他反应过来,会反扑的。”
我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给他准备了第二份大礼。”
正说着,我电脑收到一封邮件。
我打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们七年前在地下室的那张合影,照片被撕碎了又粘起来。
下面写着一句话:清清,别让我恨你。
晚上回到家,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是唐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阮清清,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旭哥为了公司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我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红酒。
“唐小姐,星海项目是你自己要接的,现在出了问题,找我干什么?”
唐瑶尖叫起来。
“是你陷害我!你故意留下那些漏洞!”
“你这个贱人,你得不到旭哥,就想毁了他!”
我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只觉得讽刺。
“唐瑶,裴旭没告诉你吗?是我不要他了。”
“至于毁了他,那也是他自找的。”
七年的青春,最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裴旭,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7
星海项目的危机在国内闹得沸沸扬扬。
裴旭没再给我打电话,大概是忙着到处灭火。
直到第三天,我收到了小陈转来的一条内部消息。
裴旭把他在总部的股份抵押了,为了填补星海项目的亏空。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微微一动。
他竟然为了保住唐瑶的名声,做到了这一步。
“阮总,裴总这是疯了吧?”
小陈在一旁愤愤不平。
“那可是他辛苦打拼出来的江山,就为了那个唐瑶?”
我放下手中的笔,冷笑一声。
“他不是为了唐瑶,他是为了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他不能承认自己选错了人,更不能承认没有我,他处理不好这些烂摊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是裴旭的特助,阿强。
“阮总,裴总让我过来请您回去。”
我连头都没抬。
“请?裴总的请人方式还真是特别,直接闯进我办公室?”
阿强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阮总,算我求您了,公司现在乱成一团,只有您能救场。”
“裴总说,只要您愿意回去,海外分部的独立权他可以收回,给您总部的副总裁职位。”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唐。
“阿强,你回去告诉裴旭,我对总部的职位没兴趣。”
“至于星海项目,那是唐瑶的责任,让她自己去解决。”
阿强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我桌上。
“这是裴总给您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钻戒的发票,日期是半个月前。
就是他领证前的那几天。
发票背面写着一行字:清清,这本来是为你准备的。
我看着那张发票,只觉得一阵恶心。
为我准备的钻戒,却在同一时间跟别的女人领了证。
这种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当着阿强的面,把发票撕成了碎片。
“回去告诉他,这种东西,留给他的新婚妻子吧。”
阿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阮总,您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
“裴总为了保住项目,已经得罪了董事会,如果您不出面,他可能会被罢免。”
我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送客。”
阿强走后,小陈有些担心的看着我。
“阮总,董事会那边要是真的闹起来,咱们海外分部会不会受影响?”
我摇摇头。
“协议已经生效了,我们现在是独立的个体。”
“他被罢免,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匿名的号码:阮清清,你以为你躲到国外就没事了吗?
我看着那条短信,眉头微微皱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陈突然指着窗外大喊。
“阮总!你看下面!”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公司门口。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着横幅。
横幅上写着:阮清清窃取公司机密,卷款潜逃。
我愣住了。
裴旭竟然用这种下流的手段?
为了逼我回去,他竟然不惜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裴旭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
“清清,你终于肯找我了。”
我咬牙切齿的对着话筒喊道。
“裴旭,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裴旭在那头轻笑一声。
“我说了,让你乖乖听话。”
“只要你回国,这些指控都会消失。”
“清清,别逼我用更极端的手段。”
我看着楼下那些闹事的人,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好,裴旭,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小陈。
“把那份公款私用的证据发给所有的董事会成员。”
“顺便,联系当地的媒体,我要开记者招待会。”
8
记者招待会定在下午两点。
我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神冰冷的女人。
小陈在一旁帮我整理资料,手一直在抖。
“阮总,咱们真的要直接公开吗?这可是会毁了裴总的。”
我接过口红,仔细的涂在唇上。
“是他先要毁了我的。”
“我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就在我们要出门的时候,裴旭竟然出现了。
“清清,停下!你不能这么做!”
我侧身躲过,冷冷的看着他。
“裴总,这里是海外分部,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裴旭的眼里满是惊慌,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清清,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人去楼下闹事,我那是急疯了。”
“你把证据收回去,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行吗?”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谈什么?谈你如何一边跟我说着情话,一边跟唐瑶领证?”
“还是谈你如何利用我的心血,去讨好那个只会哭的女人?”
裴旭张了张嘴,脸色惨白。
“我那是为了公司,唐家的背景能帮我们更上一层楼。”
“我心里只有你,这七年,我怎么对你的你不知道吗?”
我冷笑一声,指着电梯的方向。
“你对我的好,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用完了就扔到国外自生自灭。”
“裴旭,你的爱太廉价了,我不需要。”
裴旭往前跨了一步,死死挡住我的去路。
“阮清清,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如果你公开那些证据,我不止会失去公司,还可能会坐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是你应得的。”
就在这时,唐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裴旭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看吧,你的新婚妻子在等你呢,裴总还是快回去吧。”
裴旭按掉了电话,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清清,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林老的那些股份,我已经让人在暗中收购了,只要我拿到控制权,你这个分部总裁也干不长。”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裴旭,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你以为林老为什么会站在我这边?”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他胸口。
“林老早就把他的表决权全部授权给我了,现在的海外分部,你一分钱的控制权都没有。”
裴旭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脸色从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
“你……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我越过他,走向电梯。
“从你第一次在茶水间给唐瑶打电话那天起。”
“裴旭,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走到楼下大厅,闪光灯疯狂的闪烁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的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我要宣布两件事。”
“第一,海外分部正式更名为‘清越’,与星海集团彻底脱离关系。”
“第二,关于星海集团总裁裴旭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挪用资金的证据,我已经递交给了相关部门。”
台下一片哗然。
我看到裴旭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而人群中,唐瑶正疯了一样想往台上冲,却被保安拦住了。
“阮清清!你这个疯女人!你毁了旭哥!”
她尖锐的叫声在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唐小姐,别急,你的那份礼包,也在后面排着队呢。”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七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9
记者招待会后的第二天,星海集团的股价跌停了。
裴旭被董事会紧急召回,却在机场被带走协助调查。
“阮总,唐瑶在外面,说要见您最后一面。”
“让她进来吧。”
唐瑶进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致。
一见到我,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清清姐,求求你,撤销控诉吧!”
“旭哥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
“唐小姐,当初你抢我未婚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唐瑶哭得撕心裂肺。
“我没想抢他,是他自己说他爱的是我,说你只是他的合作伙伴。”
“清清姐,我求你了,只要你肯救他,我马上跟他离婚,我把他还给你!”
我起身,走到她面前。
“还给我?你以为他是什么?一个可以随便推来推去的商品吗?”
“唐瑶,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毁掉他,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自己贪得无厌。”
唐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我。
我从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清清,你放心,我只爱你。瑶瑶只是妹妹。”
那是半年前,裴旭在书房里对我说的话。
“这……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我关掉录音。
“唐瑶,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你以为他会怎么对你?”
我正要让她走,手机突然响了。
是裴旭打来的,那是他用看守所的公用电话打的。
我接通了,按了免提。
“清清,是我。”
裴旭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十几岁,透着一种绝望的颓废。
“星海要破产了,董事会那些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我头上。”
我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清清,你赢了。”
“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这七年,你真的没有一点点留恋吗?”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说道。
“裴旭,我留恋的是那个在地下室陪我吃泡面的少年,不是现在这个满身算计的裴总。”
“当你决定和唐瑶领证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裴旭在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清清,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做……”
“没有如果。”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瑶在一旁已经哭不出声了。
“你走吧,趁你还没被牵连进去,离他远点。”
唐瑶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晚上,林老过来了,他看着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清清,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摇摇头。
“老师,我只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七年前的那个夏天,裴旭拉着我的手,在天台上看星星。
他说,清清,以后我们要盖一座最大的房子,只属于我们两个。
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但我知道,那不是为了现在的裴旭,而是为了那个死去的梦想。
第二天一早,小陈跑进来,脸色煞白。
“阮总,出事了!裴旭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我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你说什么?”
“他……他用磨尖了的牙刷柄,割了颈动脉。”
10
裴旭的葬礼办得很简陋。
唐家的人怕受牵连,一个都没露面。
我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自杀。
他那样骄傲的人,无法接受自己从高处坠落,更无法接受是我亲手把他推下去的。
他用死,给了我最后的一击,想让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但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却只剩下平静。
“裴旭,你还是这么自私。”
我把一束白玫瑰放在墓前,转身离去。
回到公司,小陈把一份新的收购意向书递给我。
“阮总,国内那几个老臣想重组星海,请您𝖜𝖋𝖞回去主持大局。”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告诉他们,我已经不是星海的人了。”
“清越的发展重心在海外,国内的事,我不想再管。”
小陈点点头,正要出去,又停下了脚步。
“阮总,那个唐瑶……她在医院里流产了。”
我愣了一下。
“流产?”
“听说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我闭上眼,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三个月。
也就是说,在裴旭送我走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唐瑶怀孕了。
这才是他一定要跟唐瑶领证的真正原因吧。
他不仅想要我的技术,还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他想既要又要,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
“随她去吧。”
我摆摆手,让小陈出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窗边,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这里的阳光总是这么刺眼,却照不进心里的阴影。
一个月后,清越正式在海外上市。
我成了最年轻的女性CEO,无数的光环笼罩在我身上。
庆功宴上,林老举杯向我祝贺。
“清清,你做到了。”
我笑着和他碰杯,烈酒入喉,辛辣的感觉直冲鼻腔。
“是啊,我做到了。”
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海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舞。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的订婚戒指。
那是七年前,裴旭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
虽然不贵,但我一直视若珍宝。
我看着那枚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然后,我用力一甩,把它扔进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再见,裴旭。”
我对着大海轻声喊道。
没有了裴旭,没有了仇恨,我的人生重新开始,可以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来了。
回到别墅,我看到门口坐着一个人。
是阿强。
他看起来沧桑了很多,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纸箱。
“阮总,这是裴总在看守所里留下的遗物。”
“我偷偷拿出来的,我想,你应该看看。”
我接过纸箱,里面只有几本发黄的笔记本。
我打开第一本,第一页就写着:清清,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千天。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里面记录了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哪天我生病了,哪天我为了项目熬夜,哪天我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开心。
最后一页,日期是他在看守所里的最后一天。
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
清清,对不起,我把那个少年弄丢了。
我合上笔记本,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阿强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抱着那个纸箱,在门口坐了很久很久。
这场仗,没有人是赢家。
裴旭输掉了性命,唐瑶输掉了理智。
而我,输掉了我最纯粹的那颗心。
第二天的阳光照旧升起。
我依然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阮总。
只是在某些深夜,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地下室里的少年。
他笑着对我说:
“清清,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全城最漂亮的钻戒。”
那声音很轻,却响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