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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白月光听闺蜜劝疯了,看我倒水都像下毒

总裁白月光听闺蜜劝疯了,看我倒水都像下毒
总裁白月光听闺蜜劝疯了,看我倒水都像下毒
1
宋瓷搬进傅闻璟别墅第一天,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盯着杯口看了三秒,眼眶立刻红了。
“你终于忍不住对我下手了?”
我端着托盘,职业假笑差点裂开。
“宋小姐,这是三十八度温水,水源来自厨房直饮机,杯子刚消毒,托盘右侧有留样标签。”
她往傅闻璟身后一躲,声音发颤。
“阿芮说得对,男人身边的年轻女管家,十个有九个想上位,剩下一个已经开始下毒。”
傅闻璟刚进门,领带还没解。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水,又看了看宋瓷。
“她是江宜,我家的管家。”
我立刻补了一句。
“宋小姐您好,我负责别墅日常管理、餐食安排、访客接待、采购核对、员工排班,不负责毒杀雇主未婚妻。”
话说完,我觉得最后半句不太专业。
但宋瓷看我的眼神,已经像在看案发现场的第一嫌疑人。
她捏着傅闻璟的袖口,眼泪挂在睫毛上。
“你看,她连分工都这么清楚。阿芮说了,真正有心机的人,都会提前准备一整套话术。”
我余光瞥见她亮着的手机屏幕。
微信置顶联系人叫唐芮。
聊天框里最新一条语音刚转成文字。
【别喝她递的任何东西。漂亮女管家最会装专业,先从入口控制你,再控制男人的胃,最后控制这个家。】
我手里的托盘轻轻晃了一下。
控制男人的胃可以。
我们厨房张师傅一个月工资八万,擅长粤菜、淮扬菜和低脂餐。
我不配抢这个功劳。
傅闻璟皱了皱眉。
“宋瓷,别闹。江宜在我这里工作三年,别墅的饮食流程一直很严格。”
宋瓷抬头看他,委屈得像马上要碎。
“三年?”
她吸了一口气,慢慢转头看我。
“所以她比我还了解你的口味。”
我低头看了一眼托盘边缘贴着的标签。
傅闻璟,晚间温水,三十八度,不加柠檬。
了解雇主口味,原本算我工作到位。
现在听起来像一条罪证。
我把水杯放到旁边小桌上,往后退半步。
“宋小姐,如果您担心饮水安全,我们可以现场换瓶装水。品牌、批次、采购单、开封录像,都可以提供。”
宋瓷脸色更白。
“开封录像?”
她抓住傅闻璟的胳膊。
“你听见没有?她早就准备好了。正常人谁会留这种东西?”
我沉默了一下。
正常豪宅管家都会留。
尤其是别墅里住着胃不好、过敏多、还很贵的老板。
傅闻璟伸手按了按眉心。
“江宜,你先去安排晚餐。”
我点头。
“好的傅总。”
我转身往厨房走,宋瓷却突然喊住我。
“等等。”
我停下。
她看着我身上的黑色管家服,眼神像刀子一样从领口扫到袖扣。
“你为什么穿黑色?”
我看了眼自己制服。
“岗位统一着装。”
她冷笑。
“阿芮说了,黑色显瘦,最容易让男人产生距离感和神秘感。你连衣服颜色都算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
“宋小姐,别墅员工制服去年由傅总母亲定的。”
宋瓷顿住。
傅闻璟也顿住。
半秒后,宋瓷眼眶更红。
“你拿他妈妈压我?”
我立刻闭嘴。
这份年薪确实不好挣。
厨房里,张师傅正在看菜单。
他见我端着水回来,探头问:“宋小姐不喝?”
我把杯子放到留样区旁边。
“她怀疑我下毒。”
张师傅手里的汤勺停在半空。
“这水我烧的。”
“她主要怀疑我。”
张师傅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低头切葱。
“我是说,你工资高,抗压能力强。”
我拿起对讲机。
“所有入口食物按最高规格留样,厨房监控打开,餐具消毒记录再核一遍。今晚谁也别单独给宋小姐递东西。”
张师傅小声问:“那谁递?”
我看向客厅里正在哄人的傅闻璟。
“傅总自己递。”
张师傅肃然起敬。
“高。”
晚餐开席时,我把餐车推到餐厅门口。
餐桌上摆了六道菜。
无海鲜,无坚果,无酒精,无芒果。
这是宋瓷助理三天前发来的忌口表。
我核了三遍,连调味料供应商都查过。
宋瓷坐下后,没有动筷。
她先拿手机对着桌面拍了一圈。
随后发语音。
“阿芮,我现在坐下了,她做了好多菜,都是我能吃的。”
手机那边很快回了一条。
声音外放。
“越是你能吃的越危险,她肯定提前研究你了。知己知彼懂不懂?她要让你放松警惕。”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傅闻璟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我站在旁边,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研究客人忌口,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兵法?
宋瓷抬头看我。
“你为什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我微笑。
“宋小姐,您的助理发过忌口表。”
“我助理为什么会发给你?”
“因为我要安排餐食。”
“你为什么要安排我的餐食?”
“因为我是管家。”
她被我这三句话绕得眼睛都红了。
傅闻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到她碗里。
“吃饭。”
宋瓷低头看着那块鸡肉,忽然又哭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凶我。”
傅闻璟手一顿。
“我没有凶你。”
“你有。”
她指向我。
“你为了她凶我。”
我看了一眼那块鸡肉。
黄油煎鸡胸,低卡版。
张师傅为了它差点跟营养师吵起来。
结果它现在变成了爱情破裂现场的物证。
我往后退了一步,尽量降低存在感。
手机又响了。
宋瓷低头看了一眼,眼泪瞬间收住。
她把屏幕按灭,起身。
“我不吃了。”
傅闻璟皱眉。
“又怎么了?”
宋瓷看着我,一字一句。
“阿芮说,第一天一定不能吃女管家安排的饭。吃了,就等于认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看着满桌菜,心口发疼。
这顿饭的食材成本两万一。
她可以不认我。
但别不认发票。
傅闻璟沉声开口。
“宋瓷,唐芮到底跟你说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瓷一下抬头。
“阿芮是为我好!”
她抓起包,快步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盯着我。
“江宜,对吧?”
我点头。
她眼泪还没干,语气却忽然冷下来。
“你别以为你很会装。”
“阿芮说了,第一天递水的,通常都是头号敌人。”
我站在餐厅旁边,听见傅闻璟低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宋瓷没有回头。
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
群名叫:
【豪门防小三实战营·高阶班】
群里有人发了一句。
【恭喜瓷瓷,已成功识别一号敌人。】
我低头看着工作群里刚发出去的留样通知。
突然觉得今晚这班,应该算高危岗位。
2
宋瓷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别墅所有女员工都被她看了一遍。
保洁阿姨五十二岁,因眼尾贴了两片抗皱贴,被她怀疑“想用年龄差伪装无害”。
花艺师小夏刚大学毕业,抱着一桶白玫瑰路过,被她当场拦下。
“你为什么准备白玫瑰?”
小夏茫然地看向我。
我翻开今天的花材单。
“客厅原定白玫瑰、尤加利、银叶菊,傅总母亲上周定的。”
宋瓷眼神一变。
“又是他妈妈。”
我迅速合上花材单。
这个家里最安全的挡箭牌,似乎也不安全了。
小夏抱着花桶,小声问:“宋小姐,那这花还插吗?”
宋瓷咬着唇。
“换成红玫瑰。”
我抬头。
“红玫瑰今天没有采购,临时调货要加急费。”
“多少钱?”
“进口品种,含运费人工,预计一万六。”
宋瓷脸色微僵。
我贴心补充。
“如果您确认更换,我现在让花店报价,费用可以走您的私人账。”
她沉默两秒,伸手拨了一下白玫瑰。
“白色挺干净的。”
小夏抱着花桶飞快走了。
我在平板上写下:宋小姐确认保留原花材。
留证,打工人的护身符。
晚上九点,我安排她的卧室。
傅闻璟的主卧在三楼东侧。
宋瓷住在三楼西侧客房。
这是傅闻璟亲自交代的。
两人还没结婚,宋家父母知道她回国第一晚住进傅家,已经打了三个电话。
我把行李送到客房门口。
宋瓷站在门内,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你让我住客房?”
我保持微笑。
“傅总吩咐的。您的衣帽间已经临时整理出来,床品是您助理确认过的品牌。”
她声音发颤。
“阿芮说得没错。”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每次提阿芮,我的工作量就会变大。
宋瓷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语音。
唐芮的声音甜得发腻。
“瓷瓷,男人家里最重要的位置就是卧室。谁能安排你住哪儿,谁就掌握这个家的权力。她要是把你放客房,说明她在给你下马威。”
宋瓷抬眼看我。
“你在给我下马威?”
我看着她身后那张一米八的大床,又看了看走廊尽头傅闻璟紧闭的房门。
“宋小姐,我只是在执行傅总的安排。”
“你少拿他挡枪。”
她一步步走近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回国,不懂这个家,所以想先把我压住?”
我低头看了眼腕表。
九点十二分。
如果她再问十分钟,我今天的加班单就能凑满一小时。
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宋小姐,如果您对房间安排不满意,我可以现在联系傅总确认。”
宋瓷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不许。”
我看她。
她看我。
半晌,她咬牙说:“你肯定想借这个机会,让他觉得我不懂事。”
我沉默。
傅闻璟从电梯口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领口松了半颗扣子。
“宋瓷。”
他语气很淡。
“房间是我安排的。”
宋瓷眼圈立刻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住你的房间?”
傅闻璟走过来,神色疲惫。
“你爸妈今天给我打了电话,问你晚上几点回家。我说你路上累了,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晚。”
“那你还让我住客房。”
“我们还没结婚。”
宋瓷怔了怔。
她忽然转头看我。
“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
这也能拐回来。
傅闻璟眉头微皱。
“江宜什么都没说。”
宋瓷眼泪掉下来。
“你又护她。”
傅闻璟像是第一次被这句话打到有点无力。
他看了我一眼。
“你先下去。”
我点头,转身时,宋瓷突然叫住我。
“等一下。”
我停住。
她走进客房,把一件浅粉色睡裙从行李箱里拿出来。
“这件衣服是谁放的?”
我看过去。
“宋小姐,这是您自己的行李。”
“我知道。”
她盯着我。
“你有没有碰过?”
我如实回答。
“行李由司机从机场接回,保洁阿姨协助放入客房,全程有走廊监控。我只核对了箱子数量。”
宋瓷冷笑。
“全程有监控。”
她转向傅闻璟。
“你看,她说得多顺。阿芮说了,喜欢装无辜的人,最爱提前准备证据。”
傅闻璟揉了揉眉心。
“唐芮到底给你报了什么班?”
宋瓷攥紧睡裙。
“她只是怕我被欺负。”
傅闻璟的声音低了些。
“这里没人欺负你。”
宋瓷看着他,眼神慢慢湿了。
“有。”
她抬手指向我。
“她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工作群里,保洁阿姨刚发来今晚客房布置照片。
每张都有时间水印。
是我三年前定下的工作流程。
那时候我万万没想到,严谨有一天会成为我心机深沉的铁证。
我下楼后,张师傅正在厨房煮夜宵。
他见我进来,压低声音。
“怎么样?宋小姐满意吗?”
我坐到小桌旁,拿起加班登记表。
“不满意。”
“哪里不满意?”
“我呼吸。”
张师傅给我盛了一碗银耳汤。
“补补。”
我刚接过碗,手机震动。
傅闻璟发来消息。
【今晚辛苦。加班三倍。】
我盯着“三倍”两个字,刚才那点委屈瞬间散了。
有时候,人活着确实需要一点精神支柱。
我的精神支柱会转账。
我回了一个“收到”。
刚准备喝汤,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和张师傅同时抬头。
三秒后,对讲机里传来保洁阿姨惊慌的声音。
“江管家,宋小姐说她枕头底下有针!”
我放下碗,起身往楼上跑。
跑到一半,我心里已经开始算。
真有针,查监控。
没针,查脑子。
到了三楼,客房门大开。
宋瓷抱着被子缩在床角,脸色惨白。
傅闻璟站在床边,弯腰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东西。
我走近一看。
是一枚防盗扣。
下午保洁拆新床品时落下的,塑料头还在。
宋瓷看着它,声音发抖。
“阿芮说,很多女人会在床上放针,害原配流血。”
我看着那枚塑料防盗扣,轻轻吸了一口气。
傅闻璟的表情已经很难看。
他把东西递给我。
“查一下床品拆包记录。”
“好的。”
我刚接过,宋瓷突然盯住我的手。
“你看,她一点都不慌。”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防盗扣。
我确实不慌。
因为这玩意儿不会扎人。
宋瓷抓起手机,飞快打字。
几秒后,她手机又亮了。
我看见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这么稳,说明段位很高。今晚别睡,先查她房间。】
我心口一跳。
下一秒,宋瓷抬头看向傅闻璟。
“我要看她住在哪里。”
3
我在傅家三年,第一次带雇主的白月光参观我的员工房。
准确地说,是被参观。
宋瓷站在我房门口,像即将查封敌方据点。
傅闻璟跟在后面,脸色沉得能滴水。
我拿钥匙开门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宋小姐,这是员工住宿区。根据别墅管理规定,非工作人员进入需要登记。”
宋瓷立刻看我。
“你怕了?”
我打开门,退到一边。
“怕您摔倒后没人证明您自己走进来的。”
傅闻璟咳了一声。
宋瓷脸色发白。
她抬脚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
我微笑。
“私人电脑。”
“你心虚。”
“里面有我的银行账户、工资表、理财记录和几份未完成的购物车。”
宋瓷冷冷看着我。
“购物车?”
我点头。
“最近想买洗地机,等双十一。”
宋瓷噎了一下。
她环顾我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小冰箱。
墙上贴着排班表和加班统计。
床头放着一本《高端住宅服务标准化流程》。
宋瓷拿起来翻了两页,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还专门学习怎么接近有钱人?”
我默了默。
“这是职业教材。”
“阿芮说,越是有野心的女人,越会把野心包装成职业。”
我看向傅闻璟。
傅闻璟已经不看我了。
他看着宋瓷手里的书,像在看一份很难审批的报表。
宋瓷继续翻。
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她脸色变了。
“客人饮食忌口信息整理表。”
她抬头看我。
“你果然研究我。”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那页下面还有几个案例。
某客户对花生过敏。
某客户忌酒精。
某客户睡前不喝咖啡。
我伸手点了点页脚。
“宋小姐,这本书出版于五年前。”
宋瓷捏着书,唇微微发抖。
“所以你五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逻辑这东西,离家出走后很难找回来。
傅闻璟终于开口。
“够了。”
宋瓷看向他。
“你凶我?”
“我让你休息,没让你查员工房间。”
“她是普通员工吗?”
宋瓷声音一下拔高。
“普通员工会住在你家?普通员工会知道你胃不好?普通员工会知道我不吃香菜?”
我抬了抬手。
“会。”
宋瓷瞪我。
我立刻放下手。
傅闻璟的声音冷了些。
“江宜是管家。她的工作就是知道这些。”
宋瓷眼泪又掉下来。
“你又替她说话。”
傅闻璟闭了闭眼。
我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累了。
这才第一天。
我的加班费还在增长,傅总的耐心余额肉眼可见下降。
宋瓷忽然拿起我桌上的劳动合同复印件。
她翻了两页,眼神一顿。
“年薪三百八十万?”
傅闻璟看向我。
我轻轻点头。
“含绩效和全年无休补贴。”
宋瓷像抓住了巨大证据。
“你还说你们没关系?”
我心里一紧。
这年薪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但它是我三年考核、五项证书、二十四小时待命、全年处理三百多个突发事件换来的。
傅闻璟沉声道:“这是她应得的。”
宋瓷笑了一声,笑得很轻。
“应得的?”
她低头点开手机。
“阿芮说了,男人给女人钱,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亏欠,一种是舍不得。”
我真想问问唐芮。
五险一金算哪种。
宋瓷把合同摔在桌上。
“我要开除她。”
我站直了。
终于到我熟悉的环节。
“宋小姐,您目前没有雇佣关系上的解除权限。”
宋瓷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的劳动合同甲方是傅先生名下家政管理公司。如果非法解除,按照合同第七条和劳动相关规定,需要支付补偿金。”
她冷笑。
“多少钱?”
我拿起合同,翻到对应页面。
“以当前薪资和服务年限计算,粗略估算约为一百九十万。若涉及名誉损害、无故搜查私人空间、精神损害和误工,另算。”
宋瓷脸上的表情空了空。
傅闻璟低头捏了捏眉心。
我把合同递到宋瓷面前。
“如果您确认,我可以联系法务。”
宋瓷手指抖了一下。
手机又响。
唐芮发来语音。
宋瓷可能气急了,直接点开。
“瓷瓷,别被钱吓住。她要赔偿说明她心虚。真正清白的人,哪会一开口就谈钱?你先把她赶出去,后面让傅总处理。”
我看着那条语音,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傅闻璟也听见了。
他抬头。
“宋瓷,把手机给我。”
宋瓷立刻把手机抱到怀里。
“你要干什么?”
“我想看看唐芮到底在教你什么。”
“你不许看!”
她往后退,撞到我的衣柜。
柜门没关严,里面挂着一排备用制服。
她一眼看见最里面那件浅蓝色套装。
“这是什么?”
我看过去。
“夏季制服。”
她伸手把那件衣服扯出来。
“为什么是蓝色?”
“夏季款。”
“蓝色是闻璟最喜欢的颜色。”
我停顿一下。
“傅总最喜欢灰色。”
傅闻璟看了我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也看他。
“您三年前装修影音室时,灰色样板选了四次。”
傅闻璟沉默。
宋瓷脸色更难看。
“你看,你连他喜欢什么颜色都记得。”
我开始后悔自己嘴快。
宋瓷攥着那件制服,眼里翻涌出一种被刺激到的狠意。
“我不会让你继续待在这里。”
她转身冲出房间。
傅闻璟看我一眼。
“抱歉。”
我把合同收好。
“傅总,今天算加班吗?”
他愣了一下。
随后从那点疲惫里挤出一丝笑。
“算。”
我点头。
“那暂时没事。”
傅闻璟走后,我把房间门重新锁好。
手机震动。
是别墅公共区域监控提示。
三楼走廊有移动目标。
我点开画面。
宋瓷站在拐角处,低头发语音。
声音很轻,却被走廊收音录了下来。
“阿芮,她合同里写了赔偿,一百多万。”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唐芮的声音。
“那更要先弄臭她。名声臭了,她自己就待不下去。”
我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刚才那点喜剧感,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高薪工作我可以忍。
疯子牵连我名声,不行。
4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照常核对早餐。
宋瓷的餐单是燕麦粥、水煮蛋、低糖酸奶、半份水果。
我让厨房每样留样,拍照上传工作群。
张师傅一边摆盘,一边小声说:“今天还会出事吗?”
我看了眼监控屏幕。
宋瓷已经起床,正站在二楼栏杆处看我们。
“会。”
张师傅手一抖,差点把蓝莓撒出去。
“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没哭。”
宋瓷下楼时,脸上化了很精致的妆。
她穿了白色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温温柔柔。
如果我没听见昨晚那段语音,我大概会以为她冷静了。
她坐下后,看了一圈早餐。
“江宜。”
我上前。
“宋小姐。”
她拿起那杯低糖酸奶,轻轻晃了晃。
“这里面有什么?”
“酸奶,奇亚籽,少量蓝莓。”
“有没有药?”
我微笑。
“没有。”
“有没有你不该放的东西?”
“没有。”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
我把平板递过去。
“这里有采购单、开封照片、厨房监控截图和留样编号。您可以看。”
宋瓷没接。
她看向傅闻璟。
“闻璟,你看她。”
傅闻璟今天穿了深灰西装,脸色比昨晚更冷。
“我看见了,她在按流程做事。”
宋瓷眼神一颤。
“你现在连看都不看,就信她?”
傅闻璟把餐巾放下。
“昨天闹了一晚上,今天先吃饭。”
宋瓷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
“好。”
她舀了一勺酸奶,送到嘴边。
我的余光一直盯着她。
那一勺还没入口,她手腕忽然一偏。
酸奶整杯泼在了她裙子上。
她尖叫一声,站起来。
“江宜!”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平板。
宋瓷眼泪瞬间涌出来。
“你为什么要把杯子放得那么靠边?”
我看了看桌面。
酸奶杯离桌沿二十七厘米。
这是我刚才摆餐时顺手量过的距离。
职业病有时候很烦。
但有时候救命。
我调出餐桌上方监控,把平板转向傅闻璟。
画面里,宋瓷自己用指尖把杯子往边缘拨了两下。
随后才伸手去拿。
傅闻璟的脸色沉下来。
宋瓷看到画面,脸白了一瞬。
很快,她眼泪掉得更厉害。
“你连餐桌上都装监控。”
我解释:“餐厅监控三年前就有,主要防止服务纠纷和食品安全问题。”
她盯着我。
“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我忽然有点累。
跟她说话,像站在自动洗衣机旁边叠衣服。
刚叠好,又被卷进去。
傅闻璟站起来。
“宋瓷,够了。”
宋瓷怔住。
餐厅里安静下来。
傅闻璟的声音不高,却比昨天冷。
“杯子是你自己弄倒的。”
宋瓷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手滑。”
“那就说手滑。”
傅闻璟看着她。
“别再每件事都扯到江宜身上。”
宋瓷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眼神一点点红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裙摆。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傅闻璟没有接。
我递给保洁阿姨一个眼神,让她先去取备用衣物。
宋瓷却忽然抬头看我。
“你满意了?”
我保持沉默。
她声音变轻。
“你是不是很得意?我越难堪,你越有机会。”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空了的酸奶。
我只想知道那杯酸奶能不能算损耗。
十点,傅闻璟有个视频会议。
宋瓷换了衣服后没再下楼。
我以为至少能安静到中午。
结果十一点半,别墅门铃响了。
保安通报:“江管家,有位唐小姐,说是宋小姐闺蜜。”
我看向监控屏。
门口站着一个穿香槟色套装的女人,长发卷得很漂亮,手里拎着两个礼袋。
她对着摄像头笑。
“你好,我是唐芮。瓷瓷让我来的。”
我心里沉了沉。
正主来了。
我按流程登记访客,通知傅闻璟。
傅闻璟会议还没结束,只回了一个字。
【等。】
唐芮进门时,宋瓷已经从楼上跑下来。
她抱住唐芮,像终于找到靠山。
“阿芮。”
唐芮轻轻拍她的背,眼神却越过她,看向我。
她上下打量我,笑了一下。
“你就是江管家吧?”
我点头。
“唐小姐您好,请问喝茶还是咖啡?”
唐芮笑意更深。
“这么客气,难怪瓷瓷紧张。”
宋瓷立刻看向我。
唐芮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
“别怕,有我在。”
我站在旁边,忽然有种预感。
今天的工作量,要爆。
唐芮坐下后,从包里拿出一盒茶。
“这是我给闻璟带的。他以前最爱喝这个。”
宋瓷脸上露出一点安心。
我接过茶盒,按流程查看包装。
“唐小姐,外来食品饮品需要登记,拆封前要确认生产信息。”
唐芮动作一顿。
“这么严格?”
我微笑。
“傅总胃不好。”
宋瓷脸色变了。
唐芮轻轻叹气。
“瓷瓷,你看见了吗?她随口就能说出闻璟胃不好。”
宋瓷眼眶立刻红了。
我低头看着那盒茶。
包装没有中文标签。
三无。
张师傅拿去煮给傅闻璟,我今年绩效可以直接入土。
我把茶盒放在一边。
“这款茶暂时不能入厨房。”
唐芮挑眉。
“为什么?”
“没有进口标签,没有成分说明,没有过敏源标注。”
唐芮笑了。
“江管家,你管得真宽。”
我还没开口,宋瓷已经站起来。
“她就是这样。”
唐芮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瓷瓷,你不能一直退。你越退,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看向客厅角落的监控。
很好。
收音很清楚。
傅闻璟开完会下楼时,唐芮已经坐得像半个主人。
她把那盒茶推过去。
“闻璟,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结果江管家说不能喝。”
傅闻璟看了一眼茶盒。
“她说不能喝,就先别喝。”
唐芮表情僵了半秒。
宋瓷脸上的血色也退了点。
“你又听她的。”
傅闻璟皱眉。
“这是食品安全流程。”
唐芮轻笑。
“闻璟,你不会真觉得,一个管家能比我更在意你吧?”
我心里啧了一声。
这话终于不绕了。
傅闻璟抬眼看她。
“唐芮,你今天来做客,就好好做客。”
唐芮脸色微变。
宋瓷赶紧挡在她面前。
“你别凶阿芮。她都是为了我。”
傅闻璟看着宋瓷。
“她教你查员工房间,也是为了你?”
客厅一下静了。
宋瓷手指蜷了蜷。
唐芮笑容淡下去。
“查员工房间?”
傅闻璟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多说一句都会被曲解成挑拨。
宋瓷眼眶红着,忽然咬住唇。
“我只是害怕。”
唐芮立刻扶住她。
“瓷瓷,她们这种人最会让你变成坏人。你看,你现在说一句害怕,都像你错了。”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那根线轻轻绷紧。
唐芮段位比宋瓷高。
她不直接疯。
她负责把宋瓷推到更疯的位置。
下午,傅闻璟临时出门去公司。
他走前特意交代我。
“别让她们进厨房,别让宋瓷乱吃东西。”
我点头。
“明白。”
结果他车刚开出院子不到十分钟,宋瓷就说饿了。
唐芮陪着她走进厨房门口。
“瓷瓷想喝点汤。”
我拦在门口。
“厨房操作区不能随意进入。您想喝什么,我让张师傅准备。”
唐芮笑着看我。
“这么怕我们进去?”
我看着她。
“怕烫伤。”
宋瓷冷冷开口。
“我看你是怕我们发现什么。”
她说完,忽然绕过我往里走。
张师傅正在处理鸡汤,见状吓得差点把漏勺扔了。
我伸手拦她。
“宋小姐,里面地滑。”
她抬手推开我。
动作不重。
但唐芮忽然“呀”了一声。
下一秒,宋瓷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向料理台。
台面上的半碗葱花被她碰翻。
绿色葱花撒了她一身。
宋瓷愣住。
唐芮立刻冲过来。
“瓷瓷!”
她转头看我,声音一下拔高。
“江管家,你怎么能推她?”
我看着地上的防滑垫。
刚才宋瓷踩到防滑垫边缘,自己绊了一下。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但宋瓷抬起头时,眼神却慢慢变了。
她看了看唐芮,又看向我。
“你推我。”
我握着对讲机的手收紧。
唐芮扶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瓷瓷,别怕,今天必须让闻璟看清她。”
我抬头看向厨房监控的红点。
很好。
看得清。
也听得清。
5
傅闻璟回来的时候,宋瓷正坐在客厅哭。
唐芮拿着纸巾,眼圈也红着。
我站在离她们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平板。
张师傅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发绿。
不是气的。
是怕丢工作。
傅闻璟一进门,宋瓷就站起来。
她衣服上还有几粒葱花,整个人显得格外脆弱。
“闻璟。”
傅闻璟看向她,又看向我。
“怎么回事?”
唐芮先开口。
“江管家不让瓷瓷进厨房,瓷瓷只是想看看汤,她就伸手拦。然后瓷瓷摔了。”
她说得很聪明。
没有直接说我推人。
但每个字都把我往推人那边送。
宋瓷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讨厌我。”
我低头打开平板。
傅闻璟还没说话,宋瓷突然抬高声音。
“你先别看她的东西!”
客厅安静了。
傅闻璟皱眉。
宋瓷攥紧手指。
“每次都是这样。她永远有记录,永远有监控,永远有证据。”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一个正常管家,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都拍下来?”
我抬头看她。
“因为正常管家怕扣钱。”
唐芮轻轻笑了一声。
“江管家真会开玩笑。”
我看她。
“我没开玩笑。”
我把平板放到茶几上,播放厨房监控。
画面很清楚。
宋瓷绕过我,自己踩到防滑垫边缘,撞到料理台。
我的手全程离她小臂还有一段距离。
视频里还能听见唐芮那句。
“今天必须让闻璟看清她。”
客厅里没人说话。
唐芮脸上的笑一点点淡掉。
宋瓷盯着画面,脸色发白。
傅闻璟缓缓抬头,看向唐芮。
“你想让我看清什么?”
唐芮反应很快。
她眼眶一红。
“闻璟,我只是心疼瓷瓷。她刚回国,什么都不熟,你这个管家又处处压她,我怕她受委屈。”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
处处压她。
指不给她喝三无茶,不让她进热汤厨房,不让她把保洁阿姨当后宫团。
傅闻璟没有接她的话。
他看向宋瓷。
“你刚才说,江宜推你。”
宋瓷嘴唇颤了颤。
“我当时太害怕了。”
傅闻璟眼神沉下去。
“你害怕,所以可以随便说她推你?”
宋瓷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没有想害她。”
唐芮立刻抱住她。
“瓷瓷已经很难受了,你别逼她。”
傅闻璟看着唐芮,语气冷淡。
“我在问她。”
唐芮僵住。
宋瓷埋在唐芮肩上哭,半天没说话。
张师傅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举手。
“傅总,我能说一句吗?”
傅闻璟点头。
张师傅咽了口水。
“江管家昨天晚上就交代过,不让宋小姐单独进厨房,怕出安全事故。厨房地滑,汤也烫,这个规定一直有。我们所有人进操作区都要穿防滑鞋。”
他说完,又迅速补充。
“我没有站队,我只是怕以后谁都往厨房冲。”
我看了他一眼。
很好。
不愧是月薪八万的张师傅。
傅闻璟转回头。
“宋瓷,道歉。”
宋瓷猛地抬头。
她像没听懂。
“你让我给她道歉?”
傅闻璟眉眼冷下来。
“你误会她倒水,查她房间,怀疑她衣服,今天又说她推你。每一次都有记录证明,她没做那些事。”
宋瓷看着他,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所以你现在觉得全是我的错?”
傅闻璟没说话。
唐芮轻轻拍着宋瓷的背,声音带着哭腔。
“闻璟,瓷瓷只是太在乎你了。她出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结果你身边多了这么一个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管的女人,她害怕很正常。”
我终于抬起头。
“唐小姐。”
唐芮看我。
我把平板收起来,声音尽量平稳。
“我懂的是别墅管理,不是傅总本人。我管的是员工排班、食材采购、设施维护和安全流程,不是傅总感情生活。”
唐芮眼神闪了一下。
我继续说:“宋小姐害怕,可以和傅总沟通。您作为朋友,连续教她拒绝饮水、怀疑餐食、查员工房间、闯厨房、把事故推给工作人员,这已经影响别墅正常运转。”
宋瓷哭声一停。
“你偷听我和阿芮说话?”
“公共区域有监控收音,门口有提示牌。”
我指向客厅入口。
那块牌子挂了三年。
字体很大。
宋瓷脸色变了。
唐芮却很快接上。
“江管家,你把监控说得这么熟,听起来确实挺可怕的。”
我看着她。
“可怕的是监控,还是被监控拍到的内容?”
唐芮唇角一僵。
傅闻璟的目光沉了沉。
宋瓷忽然站起来,抓起包往楼上跑。
“我不想听了。”
唐芮追上去。
“瓷瓷。”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傅闻璟按了按眉心。
“江宜。”
“傅总。”
他看了我一会儿。
“今天的事,抱歉。”
我点头。
“我接受道歉。”
他停了一下。
我补充:“但如果后续涉及名誉损害,我会按流程处理。”
傅闻璟眼神微微一变。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只会微笑端水的管家。
我也是一个有劳动合同、法律意识和脾气的人。
“应该的。”
他说。
“今天你先休息,厨房那边我会让人盯着。”
我本来想说不用。
但想起宋瓷那句“你推我”,我把话咽了回去。
“谢谢傅总。”
回到员工房,我把今天所有监控片段下载备份。
命名时,我很认真。
【宋小姐误会饮水事件】
【宋小姐查房事件】
【宋小姐厨房摔倒事件】
文件夹建好后,我又备份到私人硬盘。
做完这些,我刚想洗澡,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
那边先传来一声轻笑。
“江管家,对吧?”
是唐芮。
我没说话。
她声音很轻,像朋友聊天。
“你挺厉害的,怪不得瓷瓷斗不过你。”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备份进度。
“唐小姐,有事吗?”
“我劝你一句,拿了工资就好好当下人,别真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主人。”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您这通电话我会录音。”
那边停了半秒。
随后她笑了。
“录啊。”
她声音低下来。
“你以为有记录就能赢?瓷瓷要是出点什么事,你猜傅家和宋家会信一个管家,还是信她?”
我的手指慢慢停住。
唐芮继续说:“你那么爱留证据,就好好留。明天以后,证据越多,越像你早有预谋。”
电话挂断。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电脑屏幕上,备份进度跳到百分之百。
我看着那个完成提示,后背却慢慢凉了一下。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保洁阿姨急促地敲门。
“江管家,不好了。”
我拉开门。
她脸色煞白。
“宋小姐说她喝了厨房送上去的安神茶,现在肚子疼。”
我第一反应是皱眉。
“今晚没人给她送过安神茶。”
保洁阿姨声音都抖了。
“可她房间里有杯子。”
我拿起手机往外走。
刚到楼梯口,傅闻璟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
“江宜,宋瓷房间里的杯子,贴着你的留样标签。”
6
我站在楼梯口,听见傅闻璟那句话,脚步顿了一下。
贴着我的留样标签。
这几个字,比宋瓷说我下毒还吓人。
我快步上楼。
宋瓷房间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保洁阿姨、值夜班的司机、张师傅,还有傅闻璟。
宋瓷坐在床边,脸色发白,手按着肚子,眼泪挂在睫毛上。
唐芮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
杯壁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上面写着:
【晚间安神茶,江宜留样,22:16。】
我看见那行字,反而松了口气。
张师傅也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江管家,你什么时候改行写这么丑的字了?”
我回头看他。
他立刻闭嘴。
傅闻璟看向我。
“怎么说?”
我走过去,没有碰杯子。
“傅总,今晚厨房没有出过安神茶。”
唐芮轻轻笑了一声。
“江管家,你当然会这么说。”
宋瓷抬头看我,眼眶通红。
“你现在又要说这是我自己弄的,对吗?”
我没接她的话。
我拿出手机,打开工作群。
“今晚九点后,厨房只出过两份夜间饮品。一份是傅总的温水,一份是张师傅给自己泡的胖大海。”
张师傅举手。
“对,嗓子疼。我没给宋小姐喝。”
唐芮看了他一眼。
“你们当然互相作证。”
我把工作群记录递给傅闻璟。
“每份出品都有编号。今晚没有安神茶编号。”
傅闻璟看完,眉头微松。
我又点开标签管理系统。
“傅总,别墅所有留样标签都是二维码机打印,带流水号。手写标签只用于内部临时备注,不能作为出品留样。”
傅闻璟把视线落回杯子上。
那张标签上只有字。
没有二维码。
也没有我的签名章。
唐芮脸色淡了一下,很快又笑。
“那也可能是你临时写的。”
我看向她。
“唐小姐,您刚才说得对。”
她愣了愣。
我继续说:“如果是我临时写的,应该会留下笔迹、便利贴来源、出入厨房记录,还有送上楼的监控。”
傅闻璟抬手,示意我继续。
我打开平板。
“宋小姐房间门口监控显示,今晚十点十二分,唐小姐从二楼茶水间出来,手里拿着杯子。”
唐芮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宋瓷猛地抬头。
“阿芮?”
唐芮立刻说:“我是给你倒水。”
我点头。
“二楼茶水间没有安神茶,只有瓶装水、花草茶包和备用杯具。杯子款式也和这个不一样。”
我转身看向傅闻璟。
“这个杯子来自三楼小吧台。下午唐小姐坐过那个位置。”
傅闻璟没有说话。
空气一点点沉下去。
唐芮捏紧杯子。
“江管家,你连杯子从哪里来的都能说出来,真让人害怕。”
又来了。
只要证据对她们不利,证据本身就有罪。
我把三楼小吧台的监控调出来。
画面里,唐芮趁着宋瓷换衣服,拿了一只杯子,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袋子。
袋子外包装是浅紫色。
她把里面的茶包丢进杯子里,转身去了二楼茶水间。
张师傅倒吸一口气。
“唐小姐,这是什么茶?”
唐芮没回答。
宋瓷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
“阿芮,你给我喝的?”
唐芮立刻握住她的手。
“瓷瓷,你别听她挑拨。我只是看你睡不好,给你泡了一杯舒缓茶。你肚子疼,谁知道是不是她之前餐食里动过手脚。”
我抬眼看她。
“唐小姐,今天宋小姐所有入口食物都有留样。要查,可以一起送检。”
唐芮抿住唇。
宋瓷忽然把手抽回来。
她看了看唐芮,又看了看我。
那眼神里先是慌,紧接着又涌上更重的敌意。
“你早就知道。”
我一愣。
宋瓷声音发抖。
“你早就知道阿芮会给我泡茶,所以你故意留了这些监控,等着看我笑话。”
我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这逻辑已经绕出傅家别墅,绕上高架桥了。
傅闻璟沉声道:“宋瓷。”
宋瓷猛地看他。
“她每一次都有证据,每一次都能证明自己没错。”
“闻璟,你不觉得可怕吗?”
“她像提前排练好了一样。”
唐芮立刻扶住她。
“瓷瓷,别激动。你看,她现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我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我现在叫医生。”
傅闻璟点头。
“叫。”
宋瓷却一把抓住傅闻璟的袖子。
“我不去医院。”
傅闻璟看她。
“你肚子疼。”
“我不去。”
她眼泪往下掉。
“去了医院,她又会拿报告说我没事,说我装,说我诬陷她。”
我看着她按在肚子上的手。
手背上青筋绷着,指尖却一直在抖。
她是真的害怕。
但她害怕的方向全错了。
医生很快来了。
检查后,说只是轻微肠胃不适,茶包成分不明,建议不要再喝,必要时送样检测。
唐芮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傅闻璟让司机把那杯茶、茶包残渣和剩余包装全部封存。
我拿出封存袋时,宋瓷突然笑了。
“你连封存袋都有。”
我动作停了一下。
傅闻璟替我开口。
“这是食品安全管理常备物品。”
宋瓷看着他,笑意一点点碎掉。
“你现在连解释都替她说了。”
傅闻璟沉默。
唐芮扶着宋瓷回房,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江管家,挺能干。”
我看她。
“唐小姐也挺能教。”
她脚步一顿。
宋瓷回头。
“你说什么?”
我微笑。
“我说,唐小姐挺会照顾人。”
唐芮眼神冷下去。
凌晨一点,我坐在员工房,把今天的视频、语音、茶包封存照片全部整理好。
文件夹从三个变成了七个。
我看着屏幕上的一排记录,心里那点荒唐的笑意已经淡了。
白月光把我当仇人,可以算恋爱脑。
但唐芮每一步都很清楚。
她知道怎么拱火,知道怎么让宋瓷冲在前面,也知道怎么把证据说成我的阴谋。
宋瓷的手机半夜又亮过一次。
这次不是唐芮私聊。
是那个高阶班群。
【她留这么多证据,说明她早把你当猎物。】
【真正厉害的小三,最擅长用规则反杀原配。】
【瓷瓷,别怕。明天见长辈,一定要把她的脸撕下来。】
我看着监控截下来的屏幕,手指停在鼠标上。
明天见长辈。
我慢慢靠回椅背。
挺好。
正好把维修单、采购单、监控备份和访客记录一起归档。
豪门斗法我不熟。
但开会留痕,我很熟。
7
第二天下午,傅闻璟的几个朋友来别墅吃饭。
准确来说,是宋瓷临时叫来的。
她说自己刚回国,想见见大家。
傅闻璟原本不太愿意。
宋瓷红着眼说:“我只是想让你的朋友知道,我回来了。”
傅闻璟沉默几秒,最后同意了。
我看着临时增加的六人晚宴通知,默默把加急服务费记进工作表。
有钱人的社交可以突然。
打工人的工时不能突然免费。
下午三点,我重新排菜单。
无海鲜,无坚果,无芒果,无酒精。
张师傅看着这张安全得像体检餐的菜单,叹了口气。
“江管家,这顿饭吃完,他们会不会觉得傅总破产了?”
我说:“不会。”
他放心了。
我继续道:“他们会觉得傅总养生。”
张师傅更难受了。
五点半,客人陆续到场。
傅闻璟的朋友都挺客气。
有个叫秦砚的,一进门就跟我打招呼。
“江管家,好久不见。上次我落在这儿的袖扣,还是你帮我寄回去的。”
我礼貌点头。
“秦先生客气。”
宋瓷站在傅闻璟身边,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唐芮立刻凑到她耳边。
声音很轻。
“你看,连他朋友都认识她。”
我刚好从她们身边经过。
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停。
认识访客,是管家的基本职责。
不认识才该扣工资。
入席前,宋瓷忽然挽住傅闻璟的手。
“今天大家都在,我也想正式介绍一下。”
傅闻璟看她。
“介绍什么?”
宋瓷笑得很甜。
“介绍江管家呀。”
我端着餐前茶的手轻轻一稳。
来了。
宋瓷看向众人。
“这位江宜江管家,在闻璟身边工作三年。她很能干,闻璟的胃不好她知道,闻璟喜欢什么颜色她知道,连闻璟朋友丢过什么袖扣她都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秦砚挑了挑眉。
傅闻璟脸色冷下来。
“宋瓷。”
宋瓷眼圈立刻红了。
“我夸她也不行吗?”
唐芮笑着接话。
“瓷瓷是羡慕江管家。毕竟有时候,陪在身边的人,确实比未婚妻更像家里人。”
我把餐前茶放到桌上。
“唐小姐,这句话容易引发服务纠纷。”
唐芮看我。
“我只是开玩笑。”
我微笑。
“我也只是提醒。”
秦砚忽然笑了一声。
“江管家还是这么严谨。”
宋瓷的脸色更难看。
她把视线落到餐前茶上。
“这是什么?”
我说:“洋甘菊茶,所有茶包未拆封前已拍照记录,张师傅全程制作,留样在厨房。”
宋瓷忽然看向大家。
“你们听见了吗?”
所有人一愣。
她笑得发抖。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能说得这么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正常人谁会喝杯茶还留样?”
秦砚看了看傅闻璟,又看了看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家也留。”
宋瓷僵住。
秦砚慢悠悠放下杯子。
“我上次在朋友家吃饭过敏,差点进抢救室。后来家里入口食品都留样。”
宋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唐芮笑意浅了些。
“秦先生家里是秦家,当然讲究。可江管家做得这么滴水不漏,多少有点……”
她停了停。
没说完。
我接话。
“多少有点贵。”
唐芮愣住。
我继续:“傅总支付的管理费里包含食品安全、访客接待和风险控制。服务不到位,我会被扣绩效。”
张师傅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我们也会。”
保洁阿姨路过,端着空托盘点头。
“扣得挺狠。”
司机老赵刚好从门口进来。
“上次我忘记登记秦先生司机车牌,扣了八百。”
秦砚惊讶。
“还有这事?”
老赵看向他,眼神幽怨。
秦砚默默摸出手机。
“我转你。”
客厅气氛莫名轻松了一点。
宋瓷却笑不出来。
她像被所有人的正常反应孤立了。
唐芮握住她的手,低声说:“他们都帮她说话。”
宋瓷肩膀轻轻一颤。
晚宴开始后,她没有再明显闹。
但她开始讲一些很轻的话。
“江管家这么年轻,就能管这么大的别墅,很厉害。”
“闻璟最忙的时候,应该都是江管家陪着吧?”
“你们平时会不会半夜也联系?毕竟工作嘛。”
每一句都像软针。
不见血。
但能扎人。
傅闻璟几次皱眉。
我没有解释。
我只是在每次她提到工作时,打开对应记录。
她说半夜联系,我展示紧急维修记录。
她说我管得多,我展示岗位职责。
她说我知道傅闻璟行程,我展示日程授权邮件。
最后秦砚看得直乐。
“宋小姐,你要不直接问江管家有没有喜欢傅闻璟?”
餐桌瞬间安静。
傅闻璟冷眼看过去。
“秦砚。”
秦砚举杯。
“行,我闭嘴。”
宋瓷却像终于等到这句话。
她看向我。
“那你有吗?”
我把手里的汤勺放回汤盅旁。
这个问题,不该由我在傅闻璟的饭桌上回答。
但她已经把刀架到了我职业名誉上。
我看着她。
“宋小姐,我入职三年,一共处理傅总私人行程一千六百二十七条,别墅维修三百四十四次,访客接待五百一十九人次,食品留样两千一百三十六份。”
她愣住。
我继续说:“如果这些都能算喜欢,那我应该最喜欢张师傅。”
张师傅猛地抬头。
一桌人看向他。
我说:“因为我每天核对他做的饭。”
秦砚第一个笑出声。
傅闻璟低头喝水,嘴角压了一下。
张师傅脸都红了。
“江管家,这个玩笑影响我相亲。”
我看他。
“你这个月迟到三次,也影响绩效。”
他闭嘴了。
宋瓷坐在那里,脸色却更白。
唐芮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
我站在她身后,正好看见群里弹出的消息。
【别让她靠插科打诨混过去。】
【小三最会用职业身份洗白。】
【让瓷瓷查贵重物品,越高端的局,越要从偷东西开始撕。】
我眼皮轻轻一跳。
几分钟后,宋瓷忽然放下筷子。
“我的手链不见了。”
傅闻璟看向她。
宋瓷摸着空荡荡的手腕,脸色发白。
“那条粉钻手链,我刚刚还戴着。”
唐芮立刻站起来。
“是不是有人收餐的时候碰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服务人员身上。
保洁阿姨脸刷地白了。
小夏眼睛都红了。
张师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汤勺。
我放下平板。
“宋小姐,您确定刚才戴着?”
宋瓷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说:“确认遗失时间,方便查找。”
唐芮冷冷道:“东西丢了,江管家还挺镇定。”
我看她一眼。
“慌张不能定位手链。”
我调出客厅监控。
从宋瓷入席开始,她手腕上就没有手链。
她进门时,手链还在。
经过玄关换鞋区时,她抬手接电话,手链滑到了矮柜缝隙里。
监控放大后,粉钻在缝里闪了一下。
司机老赵拿着手电过去,很快找出来。
宋瓷看着那条手链,眼神发直。
唐芮的脸色彻底沉了。
傅闻璟拿起手链,没有立刻递给宋瓷。
他看着她。
“你刚才想怀疑谁?”
宋瓷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
傅闻璟声音冷下来。
“你有。”
餐桌边,几个朋友都没说话。
宋瓷脸上那点血色慢慢褪掉。
唐芮伸手想接手链。
傅闻璟避开了。
“唐芮。”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今天到此为止。”
唐芮僵住。
宋瓷眼泪一下出来。
“闻璟,你要赶阿芮走?”
傅闻璟看着她。
“我让她停止教你怀疑我家里的每一个人。”
宋瓷怔怔看着他。
秦砚轻轻放下杯子。
没有人笑了。
我站在餐桌旁边,第一次听见傅闻璟的声音里有很重的疲惫。
“宋瓷,再这样下去,你会把所有人都推远。”
宋瓷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把手链从傅闻璟手里拿回来。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你们都觉得我疯了。”
唐芮立刻抱住她。
“瓷瓷,他们只是怕你发现真相。”
我看着唐芮的手落在宋瓷肩上。
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人不会停。
8
第二天一早,傅闻璟让人送唐芮离开。
唐芮没有吵。
她甚至笑着跟我说了再见。
“江管家,辛苦了。”
我看着她手里那个香槟色包。
“唐小姐,您昨天带来的茶包还在封存。如果后续检测需要,会联系您。”
她笑意淡了点。
“你真负责。”
我也笑。
“拿工资的。”
唐芮走后,别墅安静了半天。
宋瓷没有下楼。
傅闻璟在书房开会。
我抓紧时间整理昨天的访客记录和遗失手链事件说明。
下午两点,保洁阿姨给宋瓷送洗好的衣物。
回来时,她脸色不太好。
“江管家,宋小姐一直在哭。”
我点头。
“她有说什么吗?”
保洁阿姨压低声音。
“她说我们都被你收买了。”
我看向她。
“我拿什么收买你?”
保洁阿姨想了想。
“上次你帮我申请了年终奖金。”
“那是你该得的。”
“所以我不信。”
她说完,把衣物签收表递给我。
上面宋瓷签名处空着。
“她不肯签,说签了就等于承认你没动过她衣服。”
我接过表。
“先备注拒签。”
保洁阿姨叹了口气。
“江管家,她那个闺蜜怎么这么能说啊?我刚才听见宋小姐手机里一直有人讲课。”
我手指一顿。
“讲什么?”
“什么正宫能量场,什么高段位小三识别,什么资产守门。”
我把衣物签收表放下。
“她开外放了?”
“开了。”
保洁阿姨摸出手机。
“我录了一小段。我怕她回头说我偷她衣服。”
很好。
现在整个别墅员工都开始进化了。
我点开那段录音。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姐妹们,男人身边的女管家、女秘书、女助理,都是亲密关系里的隐形入侵者。她们用专业做伪装,用流程掌握男方生活,用证据反杀原配。遇到这种人,不要讲道理,要夺回场域。”
紧接着,是唐芮的声音。
“瓷瓷就是典型案例。她现在处在豪门入侵者清除期,只差最后一步。”
我抬头。
保洁阿姨小声问:“最后一步是什么?”
我没说话。
手机里又传来一个女声。
“让男人看到她失控。”
唐芮说:“对。她太稳了,就逼她不稳。一个管家,只要在重要场合失态,就再也待不下去。”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我坐在桌边,指尖轻轻点着屏幕。
这已经不是闺蜜聊天了。
这是课程。
我让保洁阿姨把原文件发给我,又把录音备份。
傅闻璟从书房出来时,我把平板递给他。
他听完后,脸色沉得吓人。
“这是什么?”
“保洁阿姨送衣物时录到的外放内容。”
傅闻璟看向楼上。
“她还在听?”
“应该是。”
他迈步要上楼。
我提醒:“傅总,先别直接冲进去。”
他停下。
我说:“宋小姐现在会把任何阻止她的人理解成被我操控。您越急,她越觉得课程说得对。”
傅闻璟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一点真正的歉意。
“你这两天辛苦了。”
我认真道:“如果可以,折现更实际。”
他愣了一下。
那点沉重气氛被我硬生生敲开一条缝。
傅闻璟低头笑了一声,很短。
“会。”
我很满意。
下午四点,傅闻璟让助理查唐芮。
五点半,助理发来第一份资料。
唐芮名下有一家情感咨询工作室。
对外卖“高净值伴侣关系守护课”。
基础班一万九。
高阶班八万八。
一对一豪门防小三方案,二十八万起。
我看着这个价格,沉默了很久。
张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震惊。
“这钱比我炒菜还好挣。”
我说:“你炒菜至少能吃。”
傅闻璟的脸色越来越冷。
助理又发来转账记录。
宋瓷三个月里给唐芮和那家工作室转过七笔钱。
合计一百三十六万。
备注很精彩。
【伴侣风险识别】
【别墅场域夺回】
【隐形小三清除计划】
【正宫气场强化】
我看到最后一条,忍不住问:“这个气场是包邮吗?”
傅闻璟看我。
我闭嘴。
晚上,宋瓷终于下楼。
她眼睛肿着,脸色憔悴。
傅闻璟把资料放到她面前。
“你给唐芮转了这么多钱?”
宋瓷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很快,她把资料推开。
“这是我自愿的。”
傅闻璟坐在她对面。
“她拿你当客户。”
宋瓷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是我朋友。”
傅闻璟声音压低。
“朋友会让你查员工房间?会让你怀疑所有入口食物?会让你把手链丢失说成别人偷?”
宋瓷咬住唇。
“她只是教我保护自己。”
我站在一旁,没插话。
但宋瓷忽然看向我。
“你满意了?”
我看她。
“宋小姐,我没有参与您的消费决策。”
“你闭嘴。”
她眼眶发红。
“都是因为你。要是没有你,我不会这么慌,也不会去问阿芮。”
傅闻璟脸色一冷。
“宋瓷。”
她站起来。
“你们现在都觉得我是傻子,对吗?”
没有人回答。
她拿起那几张资料,手指抖得厉害。
“你们都等着看我笑话。”
傅闻璟起身。
“没人看你笑话。”
宋瓷往后退。
“有。”
她指着我。
“她一直在看。”
我心里那点同情慢慢冷下去。
一个人被利用,值得怜悯。
但她把刀往我身上扎的时候,我不能替她喊疼。
宋瓷转身上楼。
傅闻璟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晚上十点,傅闻璟接到宋家电话。
宋瓷给父母哭诉,说自己在傅家被一个管家欺负,傅闻璟还帮着外人。
宋家夫妇明天要来。
傅闻璟挂了电话,看向我。
“抱歉。”
我问:“明天算宴客还是危机处理?”
他怔了怔。
“有区别?”
“收费标准不同。”
傅闻璟看了我两秒。
“按危机处理算。”
我点头。
“谢谢傅总。”
回到员工房,我把明天可能用到的资料全部打印出来。
访客登记。
监控截图。
食品留样记录。
手链事件说明。
茶包封存记录。
唐芮课程录音。
转账资料。
合同复印件。
打印机吐纸吐到一半,我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江宜,你明天还会这么稳吗?】
我盯着那行字,截图,备份,发给傅闻璟。
两分钟后,傅闻璟回我。
【明天不要单独行动。】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好笑。
打工三年。
第一次有人提醒我,上班不要单独行动。
9
宋家人上午十点到。
宋瓷的父亲宋明远,母亲叶岚,还有两个宋家亲戚。
唐芮也来了。
她站在叶岚身边,眼睛微红,像陪好友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在门口登记访客。
唐芮签名时,抬头看我。
“江管家,今天也要录音吗?”
我把笔递给她。
“公共区域一直有监控提示。唐小姐如果介意,可以不进入。”
她笑了一下。
“真厉害。”
我回以职业微笑。
“谢谢认可。”
宋明远进门后,脸色一直很难看。
叶岚一看见宋瓷,眼泪就下来了。
“瓷瓷,怎么瘦成这样?”
宋瓷扑进她怀里,哭得肩膀直颤。
“妈,我真的好累。”
叶岚搂着她,看向傅闻璟。
“闻璟,我们把女儿交给你,不是让她在你家受委屈的。”
傅闻璟神色平静。
“伯母,今天请你们来,也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宋明远坐下。
“说吧。”
唐芮扶着宋瓷坐在叶岚旁边,轻轻说:“瓷瓷,你别怕,叔叔阿姨都在。”
我站在客厅一侧。
张师傅、保洁阿姨、司机老赵都在外围。
他们今天被傅闻璟留下做证人。
张师傅小声问我:“江管家,我能站厨房门口吗?我这身衣服不太适合豪门对峙。”
我看了眼他胸前的围裙。
上面写着:少油少盐,活到明天。
确实不太适合。
我说:“站着吧,有亲和力。”
他更紧张了。
傅闻璟没有先放资料。
他看向宋瓷。
“你先说。”
宋瓷抬头,眼睛肿得厉害。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父母。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芮握住她的手。
“你就说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宋瓷深吸一口气。
“我刚回国,她就给我倒水。我不敢喝。”
宋明远皱眉。
叶岚立刻看向我。
宋瓷继续。
“我住客房,她说是闻璟安排的。她什么都有记录,什么都有监控。我想查一下她房间,她拿劳动合同压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资料夹。
每个字都熟。
但从她嘴里出来,顺序一换,味道全变了。
宋瓷声音更低。
“后来我手链丢了,她也能马上调出监控。她好像一直在等我出错。”
叶岚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管家。”
她第一次开口叫我。
“我女儿就算有不对的地方,你一个工作人员,也不该这么咄咄逼人吧?”
我还没说话,傅闻璟把第一份资料推过去。
“伯母,先看完整记录。”
叶岚没动。
唐芮轻声说:“闻璟,记录都是江管家准备的吧?”
傅闻璟看向她。
“监控是系统自动保存,工作群是多人记录,访客登记、采购记录、食品留样都有时间戳。”
唐芮叹了口气。
“你现在说这些,瓷瓷会更难受。”
宋明远拿起资料。
他翻得很快。
翻到厨房摔倒事件时,眉头皱了一下。
翻到手链掉在玄关缝隙的截图时,他抬眼看了宋瓷一眼。
宋瓷垂下头。
叶岚也拿起另一份。
看了没几页,脸色就变了。
“唐芮,这个高阶班是什么?”
唐芮眼神一顿。
“阿姨,那只是我们女孩子之间互相帮助的群。”
我把录音播放出来。
客厅里响起那句:
“她太稳了,就逼她不稳。一个管家,只要在重要场合失态,就再也待不下去。”
叶岚猛地看向唐芮。
唐芮脸色白了一瞬。
“这是断章取义。”
我点开下一段。
是昨天晚上那通陌生电话的录音。
唐芮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以为有记录就能赢?瓷瓷要是出点什么事,你猜傅家和宋家会信一个管家,还是信她?”
宋瓷脸色一下惨白。
“阿芮……”
唐芮立刻站起来。
“瓷瓷,我那是气话。我看到你被她逼成那样,我当然心疼你。”
宋明远声音沉下来。
“一百三十六万,也是心疼?”
唐芮嘴唇动了动。
“叔叔,那是课程费用,瓷瓷自愿报名。”
宋明远把转账记录拍在桌上。
“隐形小三清除计划,是什么课程?”
唐芮终于不笑了。
她看了我一眼。
“这就要问江管家了。如果她没有让瓷瓷这么没有安全感,瓷瓷也不会需要这些。”
我看着她。
“唐小姐,我上班前不知道您是谁。”
她脸色一冷。
就在这时,宋瓷突然捂住喉咙。
她脸色迅速发红,呼吸变得急促。
叶岚尖叫一声。
“瓷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宋瓷手指颤抖地指向桌上的果盘。
“芒果……”
我心脏猛地一沉。
今天桌上没有芒果。
我亲自核的菜单。
宋瓷对芒果轻微过敏,宋家给过忌口表。
客厅乱成一团。
傅闻璟立刻叫医生。
我看向桌面。
宋瓷面前有一只小碟子。
里面残留着一点黄色果酱。
不是厨房出的。
我转头看张师傅。
张师傅脸都白了。
“江管家,我们今天没用芒果!一点都没用!”
“我知道。”
我走到宋瓷座位旁边,没有碰碟子,先拍照,再看周围。
唐芮站在宋瓷身边,眼泪掉得很快。
“怎么会这样?江管家,今天的果盘是你安排的吧?”
她声音不大。
但宋家人都听见了。
叶岚抱着宋瓷,眼神已经慌乱得发狠。
“江宜!”
傅闻璟挡在我前面。
“先叫医生。”
我没有说话。
我盯着唐芮的包。
包链没拉紧,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
浅黄色。
和碟子里的果酱颜色一样。
我抬头看向三楼拐角的监控。
客厅有死角。
但玄关、走廊、餐边柜没有。
医生赶到后,确认宋瓷症状不算严重,及时处理后能缓过来。
宋瓷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就知道。”
她看着我。
“我就知道你会害我。”
我声音很平。
“傅总,报警吧。”
客厅瞬间安静。
唐芮抬头看我。
“你疯了?瓷瓷都这样了,你还要报警刺激她?”
我看向她。
“有人把芒果制品带进别墅,让过敏者入口。这个事情必须查清楚。”
傅闻璟拿起手机。
“我报警。”
宋家人脸色都变了。
叶岚下意识想拦。
宋明远按住她的手。
“报。”
唐芮的脸色彻底白了。
警察来得很快。
我把今天所有食材采购单、厨房监控、留样、出餐记录、访客入场安检记录全部交出去。
然后调了三段视频。
第一段,唐芮进门时,包里有一个小玻璃罐。
第二段,唐芮趁众人看资料时,把小玻璃罐放到宋瓷手边。
第三段,宋瓷低头看见后,犹豫了几秒,舀了一点放进嘴里。
客厅里没人说话。
宋瓷看着画面,眼神一点点空了。
唐芮突然喊:“不是我逼她吃的!”
这句话一出来,连她自己都僵住了。
傅闻璟看向宋瓷。
宋瓷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嘴唇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阿芮说,只要我出事,你们就会看清她。”
叶岚捂住嘴。
宋明远脸色铁青。
唐芮往后退了一步。
“瓷瓷,我没有让你真的吃。我只是说做戏要真一点。”
警察看向她。
唐芮声音戛然而止。
我站在原地,手心出了汗。
这一刻,我忽然一点都笑不出来。
前面那些倒水、查房、手链、厨房摔倒,都还能像闹剧。
可一个人被教到亲手伤害自己,只为证明一个管家是敌人。
这事已经不好笑了。
宋瓷被送去医院。
唐芮被带走配合调查。
宋家人跟着去了。
傅闻璟留在客厅,很久没有动。
我把桌上的资料一份份收好。
张师傅走过来,小声说:“江管家,今晚还做饭吗?”
我看着满桌没动几口的菜。
“做员工餐吧。”
他点头。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没事吧?”
我看着手里的封存袋。
“没事。”
就是有点想辞职。
10
宋瓷在医院住了两天。
傅闻璟去看过一次。
回来时,他在客厅坐了很久。
我把热水放到他手边。
这一次,没人说我下毒。
傅闻璟看着那杯水,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疲惫。
“这几天委屈你了。”
我站在旁边。
“傅总,我可以提一个不太委屈自己的要求吗?”
他看向我。
“你说。”
“这次事件涉及名誉损害、人身安全风险、超额危机处理、连续加班和精神压力。我希望公司按特殊事件补偿。”
傅闻璟沉默两秒。
“你列个单子。”
我立刻把文件夹递过去。
“已经列好了。”
他看着我递过去的表格,终于有了点熟悉的无奈。
“江宜,你什么时候做的?”
“宋小姐被送医院后。”
他翻开第一页。
表格很清楚。
加班费。
危机处理费。
名誉损害补偿。
心理咨询报销额度。
带薪休假。
以及一条:
【如继续任职,需增加高风险雇主家属应对津贴。】
傅闻璟看到最后一条,指尖顿了一下。
“高风险雇主家属?”
我礼貌微笑。
“这是比较委婉的写法。”
傅闻璟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批。”
我心情瞬间好了一点。
第三天,宋家律师来了傅家。
宋明远没有让宋瓷一起过来。
他坐在客厅里,看起来比那天老了很多。
“江小姐。”
他没有再叫我江管家。
“这件事,我们宋家向你道歉。”
我坐在他对面,没有立刻说话。
叶岚眼睛很红。
“瓷瓷醒过来后,一直在哭。她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垂下眼。
这句话我信。
很多人犯错时,并不是不知道痛。
只是痛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他们没那么清醒。
宋明远把一份文件推给我。
“这是我们的赔偿方案。名誉损害、误工、精神补偿,还有你后续心理咨询费用,我们都会承担。”
我接过来看了一遍。
数额很有诚意。
我没有假客气。
“谢谢。”
叶岚声音哽了一下。
“江小姐,瓷瓷被唐芮带着报那些课,前后花了很多钱。我们查了才知道,唐芮不止骗她一个人。”
傅闻璟坐在旁边,脸色冷淡。
“警方那边已经开始查她工作室。”
宋明远点头。
“我们也会起诉。”
唐芮的事,很快有了结果。
她那家所谓情感咨询工作室,打着“高净值伴侣关系守护”的旗号,专门盯着有钱人家的恋爱对象和未婚妻。
先制造焦虑,再卖课程。
先教她们识别敌人,再让她们不断升级冲突。
课程群里有话术,有任务,有打卡。
宋瓷做过的很多事,都能在群里找到原句。
【第一天不要喝女管家递的水。】
【查她房间,找她越界的痕迹。】
【贵重物品丢失,是测试男人站位的最好方式。】
【必要时让自己受点委屈,男人看到你受伤,才会心疼。】
我看到这些截图时,背后有点发冷。
张师傅看完,骂了一句。
“这什么缺德培训。”
保洁阿姨在旁边说:“还这么贵。”
司机老赵皱眉。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开个课?高净值司机车牌登记守护班。”
我看他。
“你上个月错登两次车牌。”
老赵叹气。
“那算了。”
别墅慢慢恢复安静。
宋瓷没有再回来。
听傅闻璟的助理说,她被宋家接回去,停掉了所有课程和群聊。
手机换了新号,心理医生也约上了。
她给我寄过一封道歉信。
信写得很长。
她说她刚回国那段时间,和傅闻璟分开太久,心里一直不安。
唐芮每天给她发各种案例。
女管家上位。
女秘书怀孕。
未婚妻被全屋佣人孤立。
说得多了,她就开始信。
她说看见我越专业,越觉得我可怕。
看见我越冷静,越觉得我在装。
看见傅闻璟相信流程,她就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
我把信看完,放进文件夹。
没有回。
她的痛苦是真的。
我被她伤害也是真的。
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傅闻璟和宋瓷的婚约暂停了。
外面传了很多版本。
有人说宋家悔婚。
有人说傅闻璟变心。
也有人说傅家管家手段高,逼走白月光。
最后这个版本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休假。
我坐在海边酒店阳台,喝着一杯二十八块的椰子水,看见小夏发来的截图。
她气得连发三条语音。
“江管家,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你差点被冤死。”
“要不要我们发声明?”
我慢悠悠回她。
【不用。】
【傅总给的钱够我短暂失聪。】
小夏回了六个点。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别墅员工群改名了。
【珍爱生命,远离大师】
我笑出了声。
休假第七天,傅闻璟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吃海鲜面。
虽然傅家最近风波很大,但我对海鲜没有心理阴影。
因为我不对海鲜过敏。
电话接通后,他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回来?”
我吸了一口面。
“傅总,我假期还有三天。”
“我知道。”
“那您现在打电话,是别墅出事了?”
“没有。”
“张师傅辞职了?”
“没有。”
“老赵又登错车牌了?”
电话那头停顿一下。
“这个有。”
我放下筷子。
“扣他钱。”
傅闻璟似乎笑了一声。
过了几秒,他说:“江宜,我想问你,还愿不愿意回来继续做管家。”
我看着远处海面。
浪一层层推上来,又退回去。
“傅总,合同还没到期,我会回去。”
他声音低了点。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走,我可以按最高标准赔偿。”
我沉默了一下。
这话很好听。
但赔偿更好听。
“傅总。”
“嗯。”
“最高标准是多高?”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傅闻璟说:“你列单子。”
我心情一下明亮。
“好的。”
三天后,我回到别墅。
门口没有白月光,没有闺蜜,没有防小三课程。
只有张师傅、保洁阿姨、小夏、老赵排成一排。
他们手里还拉了一条横幅。
【欢迎江管家带薪归来】
我看着那条横幅,沉默两秒。
“谁批的采购?”
小夏举手。
“我自己掏的钱。”
我点头。
“那可以。”
张师傅端出一碗汤。
“江管家,压惊汤。”
我看着那碗汤。
“留样了吗?”
所有人齐声回答。
“留了!”
我满意地接过。
傅闻璟从客厅走出来,把一份新合同递给我。
我翻开第一页。
薪资涨了。
危机津贴加了。
高风险雇主家属应对津贴也写进去了。
我看得很满意。
翻到最后,附加条款第一项是我提的。
【雇主亲友涉及恋爱脑、玄学大师、情感导师、防小三课程等高风险因素时,乙方有权提高服务报价。】
我抬头看傅闻璟。
“傅总,您签了?”
傅闻璟点头。
“签了。”
我收起合同,露出标准职业微笑。
“合作愉快。”
他看着我,眼里那点疲惫终于散了些。
“合作愉快,江管家。”
我转身往厨房走。
张师傅在后面问:“晚上吃什么?”
我想了想。
“清淡点。”
老赵插嘴。
“为什么?”
我说:“怕有人听见总裁家里开火,又脑补我们在熬毒药。”
大家笑成一团。
我走进厨房,把新合同拍照存档。
文件夹名字改成:
【傅家别墅安全服务记录】
想了想,又新建了一个备注。
【下份工作要求:雇主恋爱脑家属,另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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