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管会上,新来的总裁助理周临风将咖啡轻放在女友沈晚晚手边。
“听说晚晚姐西郊的那套别墅,从不让人留宿?我想住可以吗?”
“可以。”
沈晚晚随意的答应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他们都知道我是陪了沈晚晚打拼了八年的地下男友。
我为了沈晚晚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可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到西郊别墅的门口,不能停留。
看着同事们同情的目光,
我想明白了。
我和沈晚晚,是时候该结束了。
1
当天会议结束,我回到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是总裁办发来的消息:
“傅经理,原定下周一您和沈总在行业峰会上的联合演讲取消了。”
“沈总安排周助理替您上场。”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
“收到。”
虽然早就料到了,但心脏还是像被人攥了一把,闷闷地发酸。
晚上十一点,我拨通了那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
响到第五声,对面接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
“……喂?”
“向晴,”
我掐灭烟,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
“你三年前那句话,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我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去。
“作数?!”
她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傅清砚我告诉你,这话到我死都作数。”
我握着手机,轻轻笑了笑。
一整天的糟烂事,好像被这句话烫开了一个小口子。
凌晨一点,沈晚晚回来了。
她没看客厅里摊开的行李箱,一边扯着衬衫领口一边往厨房走:
“帮我煮碗醒酒汤。迎新宴,那帮小孩闹我,喝多了。”
我看了眼她唇角晕开的口红印,没动。
“沈晚晚,”
我说,
“我们分手吧。”
她这才看见行李箱,愣了一下,然后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傅清砚,你非要这么计较?”
“周临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让他暂住几天而已。”
“你都多大的人了?”
我看着她,突然就笑出了声。
“落脚的地方?”
我重复这四个字,觉得舌尖发苦,
“沈晚晚,那栋别墅我盼了七年。”
她转身往浴室走,语气敷衍:
“快去煮汤,别没事找事。”
“沈晚晚。”
我提高声音,
“我说过,我三十五岁前必须结婚。今天是我三十五岁生日。”
她脚步一顿,那点强装出来的耐心彻底碎了。
“傅清砚,你又要来这套?”
她转过身,眼睛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一遍遍拿结婚逼我,你不觉得自己很掉价吗?”
“公司现在正在上升期,我不可能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特别累。
七年。
公司从三个人到三百人,从城中村出租屋到CBD顶层,
哪一次融资不是我喝到胃出血谈下来的?
哪一份对赌协议不是我签的字?
结果在她嘴里,就成了“无聊的事”。
她的精力很金贵,可以分给周临风,问他公寓暖气够不够热,问他吃不吃得惯本帮菜。
但分给我,哪怕是要她看一眼婚礼请柬的款式,都是浪费。
“我累了。”
我说,
“要么结婚,要么分手。你选。”
沈晚晚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把外套狠狠摔在沙发上。
“行啊,分就分。随你便。”
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我从来都知道,对沈晚晚来说,我从来不是最好的选择。
她能找到比我更有钱、更有背景的,我唯一的优势,不过是陪她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
就凭这点“恩情”,她没法开口赶我走。
但爱不爱,真的太明显了。
我去体检那天,她陪着周临风去了迪士尼,说是人家小孩子没去过。
我生病那天,她骂我矫情。
可是周临风生病了,她立刻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做检查。
七年了。
我从二十七岁等到三十五岁,等到最后,只等来一句“随便你”。
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关上门的时候,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那栋我七年都没能进去的别墅,周临风今晚,大概已经住进去了吧。
2
我刷到那条朋友圈时,正在便利店吃关东煮。
周临风发的。
第一张是别墅客厅的夜景,落地窗外江景璀璨。
第二张是开放式厨房,台面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蛋糕。
配文:“入职一周,误入老板豪宅。感谢晚晚姐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小朋友~”
我往下滑评论。
第一条就是沈晚晚,三分钟前回的。
“把‘姐’去掉。蛋糕在冰箱第二层,记得吃。”
我盯着那个朋友圈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带队拿下华东区最大订单,半夜激动地发了朋友圈:
“沈总,这单成了!求表扬!”
那条朋友圈孤零零挂了一天一夜。
后来我问她,她当时在茶水间泡咖啡,头都没抬:
“傅清砚,你是三十岁不是三岁。不要和小孩儿一样乱发朋友圈,不觉得丢人吗?”
她说这话时皱着眉,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原来不是不喜欢发朋友圈。
是不喜欢我。
我关掉手机,开始收拾最后几件东西。行李箱合上时,手机又震了。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我妹妹的主治医生。
我走到消防通道接起来,那头声音很急:
“傅先生,傅瑜的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第一台。但费用到现在还没交齐,财务这边……”
“差多少?”
我打断他。
“三十七万。”
医生说,
“您上次说一周内补上,但这都过去……”
“我今天就交。”
我说。
饿哦的钱,全在沈晚晚那儿。
三个月前妹妹确诊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手术。
我把所有积蓄转给沈晚晚,让她帮忙联系最好的外科团队。
她说:
“钱放我这里,流程我找人走,你专心忙项目。”
我当时感激得说不出话。
现在项目结束了,钱也没了。
我打沈晚晚电话,打到第十一遍,她才接。
背景音很吵,有音乐和笑声。
“什么事?”
她语气不耐。
“我妹妹明天手术,钱。”
我说,
“三十七万,现在就要。”
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在陪客户,晚点说。”
“沈晚晚,那是救命钱——”
“知道了!”
她打断我,
“明天上午转你。先这样。”
电话挂了。
我站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明天上午?手术八点开始。
又打过去,已经是关机。
冲到她别墅时,我没有钥匙不知道密码,只能砸了侧窗爬进去。
客厅里正在开派对。
周临风站在吧台后调酒,沈晚晚坐在高脚凳上,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见我,笑容僵在脸上。
“你怎么进来的?”
“钱。”
我朝她伸手,
“我妹妹的救命钱,现在给我。”
客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沈晚晚从高脚凳上下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傅清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我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沈晚晚,那是三十七万,是我全部积蓄。你说帮我走流程,流程呢?钱呢?”
“钱在项目账上。”
她别开视线,
“那个并购案还没结算,等下周款到了……”
“我妹妹等不到下周!”
我提高声音,
“她明天上午八点手术!现在!立刻!把钱还我!”
周临风走了过来,看向我。
“傅经理,”
他语气温和,
“晚晚姐最近资金压力也大,要不你再等等?或者……”
我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又看向沈晚晚。
她没说话。
“报警。”
我对她说,
“要么报警抓我私闯民宅,要么把钱还我。你选。”
沈晚晚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
她打了110。
警察来时,派对已经散了。
周临风作为“户主”做了笔录,说我“多次骚扰,今日又暴力闯入”。
我被带走时,沈晚晚站在玄关,没看我。
审讯室里,警察问:
“为什么闯进别人家?”
“她欠我钱。”
我说,
“三十七万,我妹妹的救命钱。”
警察查了记录,摇头:
“沈女士说那是你们合作项目的款项,有合同纠纷应该走法律程序,不能私闯民宅。”
“我妹妹明天手术……”
“这我们管不了。”
警察合上本子,
“对方坚持追究,你得在这儿待48小时。”
手机被收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晚上十一点。
妹妹发了条消息:
“哥,医生说明天手术成功率很高,别担心。”
“钱……要是实在不够,我再等等也行。”
我盯着那条消息,直到屏幕熄灭。
第三天早上,沈晚晚来了。
3
派出所门口的光线惨白,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
沈晚晚站在最前面,抱着手臂,身上是早上开董事会那套香奈儿套装,连头发丝都没乱。
周临风贴在她旁边,看我出来,立刻换上那副招牌的担忧表情。
“傅经理,你可算出来了……”
他上前两步,想碰我又缩回手,转头对沈晚晚小声说,
“姐姐,我们是不是有点过了?没想到会关这么久……”
沈晚晚没看他,眼睛盯着我,声音又冷又平:
“过什么?砸窗入室是事实。”
“关几天,让他清醒清醒,反省反省自己做的事。”
我喉咙发干,没看她,直接问:
“钱呢?我妹妹的三十七万手术费。”
沈晚晚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短促地嗤笑一声。
“钱?傅清砚,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她从手包里抽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条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头像是某医院行政人员。
“我让人去市一院心外科问了,昨天、今天,根本没有一个叫傅瑜的十六岁女孩做手术。”
“住院部也没有。”
她收起手机,眼神像刀子:
“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下次再说家里人生病,记得先查查医院有没有这个人。”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你查我?”
“不然呢?”
她挑眉,
“由着你用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骗钱?傅清砚,你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我没骗你!我妹妹在仁和私立医院,不是市一院!”
我急得上前一步,
“手术是昨天上午八点!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问!”
“够了。”
沈晚晚厌烦地别开脸,
“仁和?陈继明?你知道陈教授的号排到明年了吗?”
“傅清砚,撒谎之前动动脑子。”
周临风这时轻轻“哎呀”一声,视线落在我的旧背包上。
“傅经理,你这包……”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微妙,
“从晚晚姐家里出来就一直带着?里面该不会……”
沈晚晚也看过来,眼神一凛。
“周临风!”
我想把包护到身后,但他动作更快,一把就扯了过去。
“我就看看,万一有家里的东西呢?”
他嘴上说着,手已经拉开了拉链,把包倒过来一抖。
东西哗啦啦掉在地上。
笔记本,药盒,充电器,还有……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弹开,戒指滚了出来,在水泥地上转了两圈。
周临风弯腰捡起戒指,对着光看了看内圈的刻字,
然后,他长长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他把戒指举到沈晚晚面前,表情复杂,像是想笑又忍着。
“姐姐你看。”
他摇摇头,叹口气,把戒指递给我,
“傅经理,原来……真是这样啊。”
沈晚晚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我,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一种疲惫的、了然的失望。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下去:
“傅清砚,你何必这样。七年了,你要什么不能直说?非要用这种手段……”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周末是你生日吧?我在家里办个宴,请几个朋友,算是我……补偿你。?”
“行了吗”
4
周六晚上,我还是去了沈家。
不是因为沈晚晚那句施舍般的“补偿”,
是因为沈伯母亲自给我妈打了电话,语气恳切,
“清砚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多年不来家里坐坐,是不是生分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说“去吧,别拂了长辈面子”。
我拎着路上买的水果,按响了沈家别墅的门铃。
开门的是管家,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笑:
“傅先生来了?稍等,我去问问太太。”
他没让我进门。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笑声和钢琴声。
过了几分钟,管家回来,手里多了块抹布和一个水桶。
“太太说,今天客人多,保洁忙不过来。”
他把桶递给我,语气自然得像在吩咐自家佣人,
“麻烦您先把庭院那几扇落地窗擦一下,客人说反光。”
我看了眼桶里的污水和脏抹布,又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客厅。
透过落地窗,
能看见沈晚晚穿着一身珍珠白礼服,正笑着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是周临风。
沈伯父沈伯母坐在主位,满脸笑容。
“今天……是家宴?”
我问。
管家笑了笑:
“是小姐带周先生回来见家长的日子。周先生青年才俊,太太先生都很满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傅先生,您擦完窗就从侧门走吧,别打扰了里面的喜事。”
我拎着水果袋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来都来了,不进去打个招呼?”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管家还没回答,沈伯母大概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看见我,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水果和地上的水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清砚来了?”
她语气还算温和,但带着明显的疏离,
“正好,帮忙把客厅那架钢琴也擦擦,临风刚才弹了,说沾了手汗。”
她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话却像刀子,
“清砚,伯母知道你对我们晚晚有心,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看清了。”
“你在晚晚公司干了这么久,不也还是个……做后勤的?”
“临风不一样,海归,有能力,和我们晚晚才是一路人。”
我慢慢放下水果袋子。
“后勤?”
沈伯母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
“晚晚说你在公司一直负责些杂事,也挺好,安稳。”
“但做父母的,总希望女儿找个能并肩的。你理解一下。”
我理解了。
原来在沈晚晚嘴里,我𝖜𝖋𝖞七年打拼,陪她创业,熬夜做方案喝到胃出血,
到最后,只是个“做后勤的”、“干杂事的”。
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周临风不知说了什么,沈晚晚笑着捶了他一下,沈伯父开怀大笑。
我弯腰,拎起那桶脏水。
“窗户我会擦。”
我说,
“擦完就走。以后不会再来。”
“等等。”
周临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盈盈地看着我:
“傅经理,来都来了,不进来喝一杯?哦,抱歉,我忘了你在‘工作’。”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我没理他,蹲下身开始拧抹布。
“傅经理,”
他却不依不饶地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声音压低,带着恶意的笑,
“你知道吗,晚晚姐说,你这种人就像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不过你也挺有自知之明,还知道来干活抵债?”
“那三十七万,是不是打算这么一笔笔擦窗户还清啊?”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香槟,忽然“哎哟”一声,手一歪,半杯香槟全泼在了我裤子上。
“抱歉抱歉,手滑。”
他毫无诚意地说着,目光却落在我因为动作太大从口袋滑出的手机上。
屏幕亮了。
周临风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飞快地伸手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哟!大家快来看!”
他高举着手机,转身朝客厅里喊,声音充满了夸张的震惊和嫌恶,
“晚晚姐,伯父伯母,你们看傅经理这手机壁纸!”
“我的天,他居然把你俩的合照P成了结婚照!”
“这得多恶心多变态啊,天天意淫!”
客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晚晚快步走出来,看到手机屏幕,脸色瞬间铁青,
一把抢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把手机摔在我面前!
“傅清砚!”
她气得声音发颤,
“你还要不要脸!弄这种恶心的东西!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沈伯母也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清砚,你这……这实在太过分了!”
周临风在一旁摇头叹气,眼底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晚晚姐,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我就说他一直对你图谋不轨……”
这个时候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照片上的人好像不是晚晚吧?”
5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是沈伯父生意上的一个合作伙伴,王总。
他此刻瞪大眼睛,手指着我还亮着屏幕的手机,满脸的难以置信。
“向晴?哪个向晴?”
旁边有人小声问。
“还能是哪个!”
王总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港城向家!向氏集团那位真正的掌上明珠!”
“去年在瑞士达沃斯论坛,我见过她一次,绝对没错!就是这张脸!”
“港城向家?”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澜暗涌的水面。
客厅里“嗡”的一声,议论声猛地炸开,比刚才更加嘈杂、更加惊疑不定。
“开什么玩笑?向家那位千金?”
“不可能吧……向晴怎么会……”
“王总是不是看错了?这照片都糊了……”
“但要是真的……我的天……”
沈晚晚和周临风脸上的血色,在“港城向家”四个字被喊出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周临风则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慌乱和不确定。
然而,这震惊只持续了很短的几秒。
沈晚晚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利的声音像一把剪刀,试图绞断这荒谬的联想:
“王总!你看花眼了吧!就他?”
“傅清砚!一个在我们家干了七年杂活、到现在还是个跑腿打杂的!”
“他能认识向家大小姐?还P结婚照?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她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不少从“向家”名头中短暂失神的人清醒过来,
随即,更猛烈、更不加掩饰的嘲笑声浪般涌来。
“哈哈哈哈!我的妈呀,差点被唬住了!”
“傅清砚,你P图就P图,还敢P向家千金?”
“你怎么不干脆P和英国女王结婚呢?更有面子!”
“真是想女人想疯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保安!保安呢!赶紧把这个臆想症患者赶出去!别脏了地方!”
沈晚晚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滩令人作呕的秽物。
“傅清砚,”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鄙夷而微微发颤,
“我以前只觉得你纠缠不清,让人烦。”
“现在我才知道,你不仅烦,你还恶心!心理扭曲!”
“你是不是觉得,沾上‘向家’的名字,就能抬高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周临风也恢复了那副故作怜悯实则刻薄的嘴脸,他摇着头,啧啧两声:“傅经理,不,傅清砚,我真没想到你……已经可悲到这种地步了。用这种方式哗众取宠,只会让晚晚姐,让所有人,更看不起你。你的人生,难道就只剩下意淫和编造这种拙劣的谎言了吗?”
“就是!还港城向家,你怎么不说你是向家失散多年的儿子呢?”
“赶紧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沈总,以后招人可要擦亮眼睛,这种心理不正常的可千万不能要!”
嘲笑声、鄙夷的目光、尖刻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将我淹没。
“不是p图,是真的,她是我的未婚妻。”
6
“港城向家是你未婚妻?傅清砚,你这梦做得还挺有层次!”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又引起一阵哄笑。
“向晴要是他未婚妻,那我就是向晴她爸!”
“听见没?傅保洁要娶向家千金了!婚礼记得请我们啊!我们一定去给你‘捧场’!”
我转身,看着灯火通明处那一张张写满嘲弄的脸。
沈晚晚抱着手臂,站在最亮的地方,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像在看一场蹩脚猴戏。
“下个月十五号,”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清,
“天穹国际中心顶楼,我和向晴结婚。”
话音落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狂笑。
“天穹?!顶楼?!哈哈哈哈卧槽!”
“他知道天穹顶楼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会员制,光场地费就够买他命了!”
“傅清砚,你去天穹当保洁人家都不要你吧?还结婚?”
“是不是需要兄弟们给你众筹个精神病院床位啊?臆想症晚期了这是!”
沈晚晚在震天的笑声中摇了摇头,
“傅清砚,我知道你在跟我赌气。用这种方式,没必要。”
“行,你不是要结婚吗?下个月十五号是吧?”
她顿了顿,像是在纵容一个胡闹的孩子:
“到时候,我会去的。给你包个红包,算是……好了吧?”
我没说话,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没入浓重的夜色里。
身后沈家的灯火和喧嚣迅速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晚晚发来的短信。
“傅清砚,闹够了就回来。别墅密码没改。”
“另外,你身上那枚可笑的假戒指,扔了吧。看着廉价。”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删除并拉黑的选项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了下去。
沈晚晚,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彻底从我的通信列表里消失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天穹国际中心。
向晴临时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让我先来看看顶楼“云端花园”的布置进度。
电梯直达顶层,“叮”一声轻响,门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繁忙的布置场景,
而是一个突兀的、熟悉的身影。
沈晚晚。
她穿着当季新款连衣裙,正微微蹙眉,打量着场馆中央刚刚搭起一半的鲜花拱门骨架。
她身边跟着酒店的一位大堂经理,正陪着笑低声解释着什么。
听到电梯声,沈晚晚转过头。看到是我,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随即那错愕被一种“果然如此”的、混合着讥讽和了然的神情取代。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我今天穿得很简单,但都是向晴置办的,面料和剪裁骗不了人。
“傅清砚?”
她挑了下眉,语气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玩味,
“打扮得人模人样了?这风格……”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还不错,是我以前说过喜欢的类型。”
她朝我走了两步,高跟鞋敲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知道你想给我一个台阶,知道我想在这里办婚礼。”
她环视着这奢华却尚未布置完成的空旷场地,摇了摇头,
“但是,你得给我和临川道歉,否则我不接受你的求婚。”
我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向旁边正在核对花材清单的婚礼策划助理。
沈晚晚却跟了过来,不依不饶。
“行了,别装了。这里没别人,不用演给你那些不存在的‘宾客’看。”
她抱着手臂,语气软了下来,
“傅清砚,差不多得了。”
她从手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
“我现在给你个台阶下。”
“跟我回去,昨晚的事,还有你之前那些荒唐举动,我都可以不追究。我们……”
“沈晚晚。”
我打断她,目光从手中的鲜花样品上移开,平静地看向她,
“我昨天说的,是真的。下个月十五号,在这里,我要和向晴结婚。”
“傅清砚!”
她声音拔高,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向晴?结婚?在天穹顶楼?你自己听听这可笑不可笑!”
我懒得再争辩,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流程表。
我的无视显然激怒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压着怒火,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声音压低,却带着针一样的刺:“傅清砚,看着我。”
“你……你还在生气?”
7
我背对着她,继续和婚礼策划沟通花材的细节。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快,更急,停在我身后很近的地方。
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微促。
“傅清砚,”
她的声音绷紧了,
“你非要这样?就因为我让临风暂时住在别墅,你就闹这么大一出?至于吗?”
我放下手里的色卡,转过身。
她离我很近,仰着脸,那双总是盛着冷淡或命令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
“临风他刚毕业,在城里没地方落脚,我作为老板照顾一下怎么了?”
她的语速加快,像是要一口气把道理砸在我脸上,
“那别墅以后你也是要住的,你现在吃的这是哪门子的飞醋?有意思吗?”
“我没吃醋。”
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没吃醋?”
“你没吃醋你搞这些?P向晴的照片?编什么结婚?还天穹顶楼?”
“傅清砚,你当我三岁小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摆了摆手,
“OK,行,就算我那天报警,让你在里面待了几天,是我不对。”
“我道歉,行了吧?你也别生气了,咱们扯平。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她说“搬回别墅”,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那扇我七年都未能踏足的大门,
现在只要我低头认个错,就会为我轰然洞开,里面还会有我“未来主人”的一份。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笑。
“沈晚晚,”
我说,
“我要结婚了。新娘是向晴。”
“下个月十五号,就在这里。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通知你。”
“结婚?向晴?”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碎裂,
“傅清砚!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向晴是谁?港城向家的千金!”
“你是什么东西?”
“一个在我公司干了七年、到现在还得靠我施舍才能活下去的、一事无成的男人!”
“你配得上提她的名字吗?还结婚?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带着刺耳的回音。
旁边的酒店经理和工作人员都尴尬地别开了脸。
“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她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用这种离谱的谎言来报复我?只会让我觉得你可悲!可笑!恶心!”
我安静地听着她一句比一句更刻薄的辱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她终于因为激动而略微停顿时,
我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问了一个我早就知道答案,却从未问出口的问题:
“沈晚晚,你本来,也从来没打算过要和我结婚,对吧?”
8
天穹国际中心顶楼,水晶灯的光芒和窗外城市的夜景交融,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
向晴在休息室做最后准备,我在宴会厅入口迎宾。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沈晚晚穿着一身与婚礼氛围格格不入的黑色紧身裙,
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周临风跟在她身侧,西装笔挺,脸上挂着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眼神却在接触到场内几位真正大佬时,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
他们径直朝我走来。
“傅清砚,”
沈晚晚在我面前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过布置华丽的宴会厅,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阵仗不小。租这场地,花光了你所有的积蓄,还借了高利贷吧?”
我没说话。
“新娘呢?你那个‘向晴’呢?躲起来了?还是根本就没这个人,你打算自己跟自己结?”
她嗤笑一声,
“闹够了就收手吧,现在跟我走,我只当你是婚前焦虑,闹了个笑话。”
周临风适时地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带着劝解:
“晚晚姐,别这么说,傅经理……傅先生他可能也是一时糊涂。傅先生,”
“今天来的都是体面人,别闹得太难看了。”
“道个歉,说婚礼取消,大家还能给你留点面子。”
“我的面子,不需要你们留。”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
沈晚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刚要开口,宴会厅内侧的门打开了。
向晴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约却极致剪裁的珍珠白缎面礼服,长发松松挽起,颈间只戴了一串莹润的珍珠。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
然后,自然无比地,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不少宾客起身,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欣赏、敬意或了然的微笑。
沈晚晚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不可能……”
向晴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沈总,周先生,感谢赏光。请随意。”
“向……向晴……”
沈晚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看看向晴,又猛地看向我。
“你怎么敢……”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我,又指向向晴,语无伦次,
“你们……傅清砚!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娶她?!你怎么敢……不要𝖜𝖋𝖞我?!”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尖利刺耳,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周临风脸色也白了,他急忙去拉沈晚晚的手臂,声音带着慌乱:
“晚晚姐,你冷静点,这里这么多人,别……”
“滚开!”
沈晚晚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之大,让周临风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
她看都没看周临风,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眶迅速泛红,
里面翻涌着被背叛的滔天怒火和一种彻底失控的崩溃。
“傅清砚!我哪里对不起你?!七年!我给了你七年!”
“你现在找个女人来气我?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你说话啊!你怎么敢不要我?!”
“沈晚晚,”
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无比,
“我们早就结束了。今天是我和向晴的婚礼。请你离开。”
沈晚晚赤红着眼睛看向向晴,又看向我,忽然,她猛地转向一旁呆住的周临风。
毫无预兆地,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周临风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宴会厅。
周临风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晚晚。
“都是你!都怪你!”
沈晚晚冲着周临风尖叫,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精致的妆容晕开,她看起来狼狈又疯狂,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清砚……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我把周临风赶走,我把别墅密码换成你的生日,我们结婚,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我嫁给你!我真的嫁给你!求你……别娶别人……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等了七年,最后亲手把我推开的女人。
心里一片平静。
甚至,有点麻木。
我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她死死攥着我衣服的手。
“太迟了,沈晚晚。”
我说。
她僵住,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懂。
“保安。”
向晴对着无线耳麦轻声说。
几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迅速而安静地出现,礼貌却强硬地隔开了沈晚晚和周临风。
“请两位离开。”
保安的声音不容置疑。
沈晚晚被扶着往外走,她没有再挣扎,只是死死地、空洞地看着我,
眼泪不停地流,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临风捂着脸,低着头,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狼狈地跟了出去。
宴会厅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音乐重新轻柔地响起。
向晴转过身,轻轻抚平我礼服前襟被沈晚晚抓出的褶皱,然后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干燥。
“准备好了吗?”
她看着我,眼睛亮如星辰。
我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准备好了。”
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而庄重:
“请新郎新娘入场。”
我牵着她,走向前方鲜花的拱门,走向那片属于我们的、崭新的未来。
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以及门后那个哭泣的、疯狂的、被我永远留在过去的影子,
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