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不加班,我给自己立了个终极恋爱脑人设。
每天必须准点下班回家做饭伺候孩子,否则亲亲老公就要揍我了。
同事们都很同情我。
谁知有朝一日,公司被我前男友收购了。
他翻着所有人的考勤记录,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我:
「全公司只有你从不加班,原因是……要回去给老公孩子做饭?」
一旁的同事替我求情:「老板你体谅一下她吧,她老公脾气不大好……」
说着撸起我的袖管,露出胳膊上那道新鲜的擦伤。
顾承川脸色瞬间阴沉。
他直接拽着我进了总裁办公室,将我狠狠堵在门后。
男人眼尾泛红,咬⽛切⻮:
「祝余,才跟我分手两年,你就急匆匆找了个垃圾嫁了?」
01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我在公司里的人设是:
终极恋爱脑,已婚已育。
张口闭口就是老公孩子。
也正因如此,全公司只有我能天天准点下班。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我要是回家晚了,耽误做饭,是要被老公打的。
我不贪加班费,不抢调休名额。
更没半点儿上进心,不争不抢佛系得很。
同事们都很喜欢我这个没有威胁的存在。
而我真正的快乐,是在下班之后。
跟闺蜜喝点小酒,看几个男模,消遣一下人生。
原本日子就这样与世无争地过着。
直到我们公司被人收购了。
且新总裁是我的……前男友。
02
说实话,顾承川空降我们办公室的那天。
我人直接傻了。
精心抓过的背头,昂贵的高定西装,以及睥睨一切的吊炸天眼神。
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毛头小子,现在整个人都透着成熟的霸总气息。
身后跟着一堆助理,走路带风。
仿佛自带 BGM: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下一秒,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香水味也太冲了吧?
开屏呢顾狗?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向我。
为了维持已婚宝妈的人设。
此刻,我正身着一件黑色羽绒服,胳膊上还套着一对土气的碎花袖套。
顾承川的视线也落在我身上,轻嗤了声:
「没记错的话,整个公司,好像只有这位同事从不加班。」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手里的工作记录。
「怎么?是公司的加班待遇不够好吗?」
「有加班补贴,还能调休,甚至报销打车费。」
「祝女士,你是对公司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顾总。」我面无表情地回道。
旁边老同事看新老板像是要为难我,急忙上前打圆场:
「顾总,小祝她真的不容易。」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同事拉起我的袖子,往上一撸。
一道醒目的擦伤赫然可见。
……其实是我昨晚跟闺蜜去酒吧喝得太嗨,出门时不小心摔的。
「顾总您看,小祝每天都得准时回家给老公孩子做晚饭,要是回去晚了……唉。」
她欲言又止,心疼地看着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尴尬地脚趾抠地。
可自己撒的谎,死也要圆下去。
我闭眼,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
「对,我要是不准时下班回家做饭的话,我老公就会打我。」
我抬眼,对上顾承川不可置信的眼神。
「顾总,这就是我不加班的理由。」
03
顾承川手里的工作资料猛地一攥,指节泛白,额角青筋隐隐凸起。
他望着我,像是压抑着怒火。
「你再说一遍,谁要打你?」
「她老公呀!顾总您是不知道,小祝她男人真是作孽噢!」
旁边同事立刻七嘴八舌地帮腔。
老同事本身就爱八卦,我这虚构老公的种种恶行,大半都是在同事中以讹传讹传出来的。
但此时我无法反驳。
只能低着头,抠着手。
如芒在背。
如鲠在喉。
如同当代祥林嫂。
顾承川咬肌紧绷,越听脸色越差。
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他冷声打断同事们的议论,「情况我知道了,都回去工作吧。」
我如蒙大赦,埋着头刚想溜,后颈忽然一紧。
羽绒服的帽子被顾承川一把薅住。
「你。」
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冰冷。
「跟我过来。」
04
顾承川拽着我的胳膊一路往前走,周身气压低得像要杀人。
「顾总,您要带我去哪?有话刚刚不能说吗?」
「怎么?老板找你谈话,还要你选地方?」
「……行,您是老板,您最大。」
一进他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下一秒,我就被他抵在门背后。
他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我缓缓别开脸:「顾总,注意影响。」
「呵。顾总?」
他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以前好的时候你叫人家宝宝,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就叫我顾总。」
得,收回刚才说他成熟的话。
幼稚的样子一点没变。
「那叫您老板?」我将人推开了点,「老板,我已经结婚了,有老公有孩子。」
「您现在这样,是职场骚扰。」
顾承川愣了瞬,随即从鼻间溢出一声冷笑,松开了手。
「祝余,当初把我甩了,这才过了两年,就急匆匆找了个垃圾嫁了?」
我无言以对。
唯有礼貌微笑。
他颓然跌进办公椅,随手扯松了领带。
一副败犬模样。
「当初是谁说打死也不会结婚的?」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随口胡诌。
「你家彩虹还会打人?」
「……」我一时语塞。
他:「你们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你老公会打人。每天下班你都急急忙忙一溜烟地不见了,就是怕饭做晚了被家里男人打。这是不是你说的?」
我:「……是我说的没错。」
他:「那你还在维护他什么?」
我:「……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挺好的。」
顾承川看着我,眼神又痛又怒。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扇我的时候眼都不眨。」
「而且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以前你不把厨房点了我都谢天谢地。」
「才两年没见,你当初那股狠劲呢?」
「我们谈的时候,你说自己是不婚主义。到这个人渣这里,两年你都把孩子生好了?」
「怎么,偏我来时不逢春?」
我默默收回自己是当代祥林嫂那句话。
祥林嫂显然另有其人。
祥林夫来的。
「顾总。」我打断他。
他抬眸看着我,可怜巴巴地,似乎是在等着我的解释。
可惜,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轻轻弯了弯唇角:
「到下班的点了,我该回家做饭了。」
「祝余!」
他气得不行,一字一顿,「我恨你。」
「恨吧,别扣我工资就行。」
「顾总再见。」
我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05
之后几天格外安静,顾承川没再找过我。
我暗自窃喜,看来已婚宝妈这个人设,还能用来击退前男友。
直到一个下雨天,我站在路边半天打不到车。
一辆保时捷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顾承川斜靠着座椅,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这么大的雨,你老公没来接你?」
「他工作忙。」我随口应付。
「切,能有多忙?」他嗤笑一声,「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没听说过吗?」
「嗯嗯,他不像您,还上过男德班呢。」
顾承川被我怼得一噎,皱眉看我:
「祝余,你这张嘴,真的能让人欺负了?」
我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南荷小区。」
「谁说要送你了。」
还在嘴硬。
这人刚才已经在这里绕了好几圈。
而且我早就瞥见后座放着两个大盒子,一个限量版巨型高达,一个芭比娃娃全套。
「连给我孩子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还说不是要送我?」
被戳中心思,他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我算过时间了,这孩子是他的吧?」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找了个离异男?小拖油瓶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是我的,」我正色道,「我的儿子。」
顿了顿,又轻飘飘补了一刀:
「不过他才一岁多,玩不了高达。」
顾承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他呼吸一滞,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在发颤。
「祝余,我们才分手两年……你儿子都一岁多了。」
「你的意思是,跟我一分手就和他在一起了?」
看他眼尾已经泛红。
我撇撇嘴道:「还是别说了吧,我怕你等下哭了。」
他一脚油门狠狠冲了出去。
一路无言。
开到我家楼下,驾驶员还是呈生气的河豚状。
临下车前,我说: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看到你现在已经是大总裁了,我挺高兴的。拜拜。」
06
回到家,一眼就看见被打翻在地的猫食盆。
还有躺在旁边拉拉个臭脸的大胖猫。
「好啦好啦,今天下大雨才晚了一丢丢嘛,小祖宗别生气了行吗?」
我开了个罐头拌进猫粮里,然后才恭恭敬敬地摆到它的小饭桌上。
没一会儿,电话响了。
那头传来顾承川冷冷的声音:「给孩子的礼物没拿。」
我看了眼埋头干饭的猫,随口道:
「算了吧,给他玩估计要散架了。」
「祝余。」他忽然沉声叫住我。
「嗯?」
「跟你老公离婚,我来当你的老公。」
我愣了几秒。
才笑道:「顾总,你又在骚扰我了。」
「那你去告我吧!我真的要疯了。」
他忽然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崩溃和抓狂。
「我现在在楼下看着你家窗户透出的那一点亮光,想到你跟另外一个男人住在一起……」
「我都想上来一枪毙了他。」
幼稚鬼就是幼稚鬼。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我淡淡开口:
「贵人就是多忘事哈。您已经从美国回来了,咱这儿禁枪。」
「……认真说话的时候能不这样吗?」
「那你快说吧,说完早点回去。」
「跟他离婚,孩子我来养。」
「我保证视如己出,你不信的话,我马上去做结扎。」
见我还是没声。
他更急了。
「那孩子跟你姓,我跟孩子姓,这总行了吧?」
「厉害。」我终于开口,恨不得给他鼓个掌。
「要不你跟我老公姓得了。」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他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地说:
「祝余,你真不把我当人。」
话落,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我轻舒一口气。
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也终会因一时一景而解开一生之困。
物是这样,人也如此。
回忆就是回忆。
回忆是不具备任何力量的。
07
我和顾承川最好的时候,两个人都刚刚大学毕业。
有情饮水饱。
我们挤在狭小的出租屋,下班之后就黏在一块。
从客厅,黏到卧室,又从卧室,黏到浴室。
蜜里调油,腻得分不开。
等最后躺回床上时,我累得翻身都没劲了。
他趴在我身边,指尖绕着我的头发,眼神亮晶晶的。
「宝宝,跟你说实话哦,其实我是落魄少爷。」
「讨厌我爸给我安排的一切才跑出来的,你怎么那么好呀,一点都不嫌弃我。」
「虽然我喜欢跟你挤在小房子里,但以后我们结婚还是得买个大别墅吧?」
「你喜欢跑车吗?哎呀不好不好,跑车开得太快不安全,还是给你配个女司机吧。」
我累得头晕目眩,只当他在发癫。
有一搭没一搭地「嗯嗯」附和他。
毕竟我看上顾承川,全是因为他的好皮囊。
对于貌美的男人,贫穷反而是他的优点。
所以我从没把他的话当真。
直到后来,他开始变得反常。
总皱着眉,心事重重的。
还背着我接电话。
手机也开始藏着掖着。
我当即就断定:这厮出轨了!
我可以接受贫穷的漂亮男人,但绝不接受不干不净的脏男人!
趁着顾承川睡着。
我偷偷记下那个频繁给他打电话的号码。
怕对面的姐妹上当,我还发消息告诉他顾承川有女友。
谁知对方直接约我见面。
而来的那个人,却是顾承川的爸爸。
08
后来的故事就有点俗套了。
年过半百的老父亲,跟我倾诉关于不孝子的种种劣迹。
「爷爷在国外养病,这死小子都不知道去看一眼。」
「让他接手集团的海外业务,他说宁可进厂拧螺丝。」
「我年纪大了,这个家迟早是要给他的,你说他现在这个扶不起的样子……唉。」
我不蠢,当然听得明白。
无非是因为我,绊住了他的脚步。
不过顾承川是挺蠢的。
换做是我,大概已经甩他八百次了。
我走得干脆利落。
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复杂的家庭,也没心思攀龙附凤。
我物欲不高,撑死了有点色欲。
漂亮的两条腿男人到处都是。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该死的回旋镖,会在两年后的现在,扎我脑门上了。
09
一句话又把顾大少爷刺激得两个礼拜没骚扰我。
但这丝毫不耽误他在公司里疯狂开屏。
一会是 LoroPiana 的羊绒套装,宽肩窄腰往那一站,走的是老钱风。
隔天又换成黑色衬衫敞着三颗扣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诱人的锁骨,走的是痞帅路线。
没过几天又改运动少年感了。
灰色运动裤……无他,只为显大。
一天能往我们茶水间跑五六趟。
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导致我这阵子的每日饮水量,没有一天达标的。
八卦的老同事赵姐滑着椅子凑过来。
几个同事立刻闻风而动。
我也莫名其妙被拉进八卦包围圈。
赵姐压低声音:「总裁天天跑我们这层楼喝水,什么水这么好喝啊!谁知道为什么吗?」
其他同事附和:「为什么啊为什么?」
赵姐眼神唰地一下落到我身上。
我心里一慌,连忙摆手:
「跟我无瓜啊!我可没在水里下药!」
赵姐:「哎呀,知道你没出息。我估计啊,总裁是被你那悲惨经历给触动了。」
我和其他同事:「?」
赵姐:「我可听说了啊,总裁打算在公司成立一个妇女权益保障部门,以后谁家老公出轨啊、家暴什么的,公司的法务部会提供帮助,直至离婚。」
同事们惊了:「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啊?」
赵姐一脸得意,勾勾手指,大家都凑了上去。
「当然是总裁找我了解过小祝的情况啊!」
我:「?」
「我绘声绘色地那么一形容,哦哟喂,总裁的眼眶当时就红了,差点落泪哦!」
我:「???」
我面如土色地开口:「赵姐……你到底都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胳膊上老有抓痕?我就说你老公打你,两天一顿小的,三天一顿大的。」
……那特么是我家大宝抓的!
「还有好几次你上班迟到,黑眼圈多重啊,脸色多差啊。我就说,你老公指不定还夜里折磨你。」
……那特么是我喝大了宿醉才迟到的!
「还有还有……」
我赶紧打断她:「别还有了,你就说总裁什么反应吧。」
赵姐一拍我肩膀:「总裁说,法务部要是解决不了的话,那他还略懂一些拳脚。」
她一脸欣慰,「小祝啊,你这下有救了!」
10
我不是有救了。
我是有点死了。
顾承川知道我家地址,就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冲上来,给我那虚构的老公一套组合拳。
要是被他发现我根本没有老公……
《霸道总裁爱上清洁工的我》、《霸道总裁为我众叛亲离》、《霸道总裁为爱做三》……
以前看过的狗血小说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造孽啊!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换个其他老破小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
顾承川黑着一张脸,手里拿着棒球棍。
「草。」
我赶紧关了所有灯,假装不在家。
顾承川拍了几下门,慢悠悠开口:
「你刚才说『草』,我都听见了。」
我:「草。」
我一脸丧气地打开门。
他脸色阴沉:「你老公呢?」
「您有事吗?」
「我来救你。」
他目光扫到我手臂上被猫抓的旧伤,眼神更冷。
一把推开我,拎着棒球棍就闯了进来。
里里外外搜了一圈,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炸毛的大胖猫,警惕地盯着他。
他眯起眼:「老公孩子又不在家?」
「不对啊。」他忽然朝我走近,语气带着怀疑。
「结婚生子的人,儿子才一岁多,怎么老公孩子天天不在家……」
「喵呜」
大宝对着他发出一声凶狠的低吼。
顾承川忽然笑了。
眼神戏谑地落在我身上:
「你那个一岁多的儿子,不会就是这只大肥猫吧?」
「是不是还有一只猫啊狗的,叫老公?」
……我竟无言以对。
顾承川一脸「哥早就看透了」的得意表情,然后在房间里喵喵喵了起来。
「大宝,告诉爸爸,另外那只叫老公的咪咪在哪呀?」
我,和我家的猫,像看弱智一样看着顾承川。
我无语道:「给一只猫取名叫老公,不觉得很难听吗?」
「你以前还管我叫狗呢,你的品味一向这么刁钻。」
我:「那是因为你真的狗。」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第二只叫「老公」的猫。
但顾承川一点都不气馁。
开始拿着猫条喂大宝。
大宝这只不争气的肥猫,有粮就是爹。
然后我哥就这样水灵灵地打开了我家的大门。
11
我、我哥、顾承川。
面面面相觑。
空气瞬间凝固。
我哥率先开口:「祝余,他是谁啊?」
踏破铁鞋无老公,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我连忙抢着开口:「老公,这是我领导。」
我哥眉头皱得更紧,我疯狂给他使眼色。
他心领神会,嫌弃地白了我一眼,还是朝顾承川伸出手:
「领导你好,我是祝余的老公。」
顾承川瞳孔地震,沉默着伸出手。
两手交握,两人都开始用力。
开玩笑,我哥常年攀岩,握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僵持几秒,我哥松开手,顾承川的指尖已经泛白,脸色铁青。
祝明修淡淡开口:「领导手劲还挺大。」
顾承川冷冷一笑:「你这么大的手劲,就用来打老婆?」
我哥一脸茫然地转头看我。
我赶紧打圆场:「老公,孩子这几天在妈那边乖吗?」
「哦,好着呢。」
祝明修把手里的菜盒递给我,「妈特地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肘子。」
我立刻露出一副甜蜜小媳妇的模样:「替我谢谢妈~」
看我们恩爱甜蜜的样子,顾承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哥捡起地上的棒球棍:
「这是领导带来的礼物吗?很特别啊。」
「打扰了。」
顾承川抽走那根愚蠢的棒球棍,面无表情地跟我们擦身而过。
「告辞。」
我和我哥站在原地,看着他颓丧又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我哥忽然啧啧两声:
「我是不是该应景地来一句……他好像一条狗啊。」
12
顾承川的心死完了。
那个坏女人,两年前狠心抛弃他的坏女人。
即使嘴上再不肯承认。
但这次回国,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她。
甚至提前半年疯了似的练肌肉,就为了穿出她当年随口提过的西装暴徒模样。
他预想的剧本是:
第一章:回国。
第二章:这次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现实却是:
第一章:回国。
第二章:她身边已有超雄丈夫。
哦不,现在不是超雄了。
丈夫家暴是个乌龙,她手上的伤是大肥猫抓的。
所以她……夫妻和睦,儿子可爱,家庭幸福。
只有自己,像条没人要的傻狗。
第三杯威士忌下肚。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开始控制不住地给她发消息:
【坏女人。】
【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坏女人。】
【我恨你。】
她没回。
第五杯威士忌下肚。
彻底化身怨夫。
【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你,你凭什么不负责?】
【你不知道贞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吗?】
【现在嫁妆被你拿走了,你不要我,我怎么办?】
她回:【凉拌。】
第七杯威士忌下肚。
信息内容开始突破道德底线。
【你老公反正总不在家。】
【他不在的时候,我可以陪你。】
【到时候我就把车停在你家车位里,等他回来就会发现车位被占了,然后按照车上的电话号码打给我。】
【我从消防通道走,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是不是天衣无缝?】
她回了一串省略号。
【……男德班不上,改上小三进修班了?】
13
坏女人不要他,连伏低做小都不要他。
真想一根麻绳吊死在他们家门口啊。
做个地缚灵,也好日日夜夜缠着她。
顾承川打算把自己喝死,又仰头灌下一杯。
余光忽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hold on,hold on.
街对面那个,不就是祝余她老公吗?
他身边挽着他的女人是谁?
顾承川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祝余的丈夫,此刻,正亲昵地揽着另一个女人的肩!
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他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兴奋。
似乎不应该对别人遭遇出轨这件事感到这么欣喜。
但那个人是祝余。
他他爹地太开心了!!!
掏出手机狠狠拍照记录。
然后一边尾随,一边拨通了祝余的电话。
14
接到顾承川电话的时候,我正跟闺蜜在夜店找快乐。
今天是混血男模专场。
我正在给其中一个奥地利混血小弟弟看手相。
顾承川接二连三的傻屌消息也就算了。
电话掐了又打,掐了又打。
第三遍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接了起来。
「喂,你最好是有事,否则我跟你没完。」
「祝余,你老公出轨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亢奋异常。
「我现在正跟着他们,是等你过来抓奸,还是我先冲上去帮你按住?」
一句话,让我酒醒了一大半。
我哥和我大嫂,危矣!
「你你你!你别轻举妄动!」我急得说话都结巴。
这时,混血小弟弟凑到我耳边,是好听的青年音:
「姐姐,你刚刚说我的手相跟你是绝配,是恋人那种绝配吗?」
我根本来不及捂住电话。
那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炸了:
「……祝余,你们这是各玩各的是吧?」
「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呢?小四?小五?」
「就算你老公不管你,你问过我了吗?凡事还讲个先来后到呢!」
我怕顾承川一个激动,大耳刮子去扇我哥。
那真的吾命休矣。
所以赶紧稳住他:
「你别激动,我马上过来找你。」
「没有什么小四小五,你放心啊!」
15
打车赶到顾承川说的地方,他正孤零零蹲在电影院门口。
我一身亮片连衣裙,搭着小皮草,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他面前。
顾承川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不穿羽绒服了?不戴袖套了?装都不装了?」
开玩笑。
谁上班下班不是两模两样啊。
「咳咳,那个……我老公呢?」
他脸色臭得要命,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顺着方向看过去。
只见我哥跟我嫂子在等电影开场,现在正在那互相喂爆米花呢。
啧啧,结婚都七年了,感情还是这么好。
顾承川见我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更不解了:
「你不过去吗?不去狠狠打你老公的脸?」
「不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都知道我俩是各玩各的了……就不用拆穿了呗……」
话音刚落,嫂子已经看见我,笑着朝我挥挥手,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见状拉着顾承川就想跑。
「你看见了没?你老公的情人在挑衅你啊!」
「卧槽这你能忍?」
他撸起袖子就往前冲,「我今天非要教你老公做人不可!」
这人力大如牛,我压根拦不住。
情急之下,我只能破罐子破摔,大喊一声:
「那不是我老公!」
顾承川猛地顿住。
我闭着眼,一脸绝望:「他是我哥,亲哥。」
这时我哥和嫂子也走到了我们跟前。
见我和顾承川几乎是抱在一起的姿态。
嫂子朝我们甜甜地笑道:
「这就是小鱼的男朋友吗?明修,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哥一副「现在我看你怎么演」的样子。
对我冷冷道:
「这位现在是不是我妹的男朋友,我倒也不是很清楚。」
我还没回过神,但顾承川似乎已经回过神了。
他迅速放开我,朝着我哥和我嫂子深深鞠了一躬。
「大哥大嫂好,我是祝余以前的男朋友,也会是以后的男朋友,请多关照。」
16
他们的电影开场之后。
我们去了江边吹风。
我老实交代完一切。
「骗你的就这些,其他没了。」
「一开始是赵姐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实在是烦了,随口胡诌我结婚了。后来没想到,这个借口还挺好用。」
「谁会跟一个终极恋爱脑一般见识呢?你说是吧?」
顾承川斜睨我一眼:「祝余你是不是又点我呢?」
「我可没那个意思。」
「算了,沾上恋爱脑,这辈子怕是也好不了了。」
风吹散云层,一轮圆月悬在夜空。
顾承川懒懒地靠在栏杆上。
晚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好看的眉眼,鼻梁高挺,下颌分明。
两年没见,这人还是帅到我心坎里。
我腰间松松地系着他的西装外套。
他还跟以前一样,看我露腿就替我觉得冷,念叨着老寒腿那一套。
心口忽然一暖。
「今晚月色真美。」
我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笑:「适合接吻。」
说着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踮脚,唇刚碰上他的。
只觉得眼前男人浑身一僵。
然后就被他从身上摘了下来。
我一愣:「?」
他偏过头,耳尖微红:「你醉了。」
「你不也醉了吗?」
「我空腹灌一瓶威士忌也不会醉。」
「切,吹牛。」
他垂眸看着我,眼底涌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我在美国想你的时候总喝,喝完还能画一张你的速写,都在我家里,你要不要看?」
「应该有上百张了。」
我一时语塞,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当初分手你很难受吗?」
他幽怨地瞥我一眼:「你说呢?」
「你跟我说分手那天,我正为了我们的爱情跟我爹冲锋陷阵。」
「我说我们情比金坚,不要试图用金钱来诋毁我们的爱情,哪怕不要顾家的一切,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结果手机一响,你单方面甩了我,还全平台拉黑了我,连蚂蚁庄园的小鸡都给我赶回来了。」
「你知道我哭得有多伤心吗?」
「到后来我爸都求我别哭了,怕邻居听见,还以为他出殡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委屈巴巴地说:「你真的很坏。」
我点了点头:
「我不坏的话,你现在怎么能是堂堂顾大总裁?说不定已经被顾家抛弃,你爸转头去练小号了。」
他望着我,声音低了些。
「就是因为知道你分手是为了我好,所以你才更坏。」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真的结婚生子了,我怎么办?」
「不是做我的小三吗?」我挑眉逗他,「小三哥,今晚去我家还是你家?」
「你欺负我。」他瘪了下嘴。
「不去拉倒。」
我作势要走,手腕被他一把拽住。
他别别扭扭地侧过脸:「……去你家。」
「那只大肥猫好像不太尊重我,我得让他知道谁是爸爸。」
17
无人理睬大宝。
今天的妈咪一到家,就跟上次来过的那个臭男人抱在一起啃来啃去。
他们在抢什么好吃的?
大宝也想吃。
咪咪喵喵地跑来跑去。
没人在意咪。
坏男人居然把妈咪压在沙发上了!
咪生气!
咪炸毛!
咪纵身一跃跳上沙发。
失败了。
咪太胖了。
咪滚了下来。
咪不服气,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准备再来一次。
诶?
沙发上的妈咪已经占了上风。
她威风凛凛地压着那个男人。
一手拉着他拴脖子的布条,一手撕他衣服。
咪为妈咪加油。
咬死他!
咬死他!
妈咪果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
18
想念这种东西,就像开闸的洪水。
一个人想的时候,还能勉强忍住。
可当那个人就在眼前时,一旦宣之于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祝余,我好想你。」
「755 天,我没有一天不想忘掉你,也没有一天不想你。」
「你走得那么干脆,我们一起买的情侣水杯、情侣牙刷、情侣睡衣……你一样都没有带走。」
「狠心的坏女人,我去搬家的时候,可是连你吃了一半的吐司都带走了。」
……
受不了了。
本来想忍一忍的。
但是在床上怎么还废话那么多啊!
我一个翻身,将多嘴的男人压在身下。
「宝贝,算账等事后慢慢算好吗?」
他眼底还泛着红,委屈巴巴地说:
「那叫了我宝贝,你就不能有别的宝贝了。」
我笑着点头哄他:
「行行行,你是大宝贝。」
「其他小宝贝也不行!」
他得寸进尺,眼眶更红了些。
会哭的小狗很漂亮。
会哭的小狗也很能干。
……
折腾了一夜。
我揉着酸软的腰,慢吞吞走到客厅。
早午饭居然已经做好了。
桌上摆着一碗罗宋汤、一盘小炒牛肉,还有一碟清炒时蔬。
我喝了一口汤。
酸酸甜甜的,特别开胃。
厉害啊。
从我冰箱里翻出的僵尸肉,还能做得这么色香味俱全。
「你厨艺进步很多啊。」我夸他。
厨师本人转过身来,神采奕奕,「哪个厨艺?」
我笑道:「Both.」
「在美利坚大农村,全是高糖高油高脂的破东西,要不是哥亲自下厨,能保持这么优越的体脂率吗?」
我点点头,又舀了一勺汤:「的确美味。」
「这说的是饭菜,还是……」他指指自己。
此刻他光着上半身,腰间系着围裙。
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流畅,背上都是昨晚我抓出的红痕。
我笑着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下他喉结旁的草莓印。
「Both.」
19
一旦给小狗名分,小狗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顾狗连我虚构老公的醋都吃。
时不时就要酸几句:
「你怎么想的,虚构一个家暴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 M 呢,对着一个会打你的男人,爱得死去活来。」
我懒得理他,敷衍点头:「嗯嗯, 正宗的 M 是你, 我这个假冒的甘拜下风。」
「祝余!」
小狗炸毛。
我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小狗顺毛。
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要是哥不出现的话, 你这个虚构超雄老公的事儿, 准备怎么收场?」
「丧偶呗。」
我之前计划着,差不多时候就让我这个虚构老公嗝屁。
到时候我就是可怜的寡妇人设。
单亲带娃宝妈, 战斗力也很强的。
顾承川显然没反应过来,「怎么丧偶啊?」
「那还不容易。」
我随口就来:
「家暴男被车撞死了, 压得扁扁的。」
「家暴男被一个天雷劈死了,劈得焦焦的。」
「家暴男被新出台的婚姻保护法判处死刑了。」
「这也太好编了,我简直可以出一本《关于家暴男的一百种死法》。」
顾承川:「什么时候婚姻法有这条了?」
我:「期待一下咯,也许有朝一日就有了呢?」
「等到那一天, 女性就不会再这么惧怕踏入婚姻了。」
话音刚落,顾承川从身后轻轻拥住我。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语气温柔:
「所以,你说你不会结婚,是因为这个吗?」
他说着, 从身后抽出一叠文件, 轻轻放在我面前。
「原本想等律师那边确认完了再给你, 可我觉得, 现在这个时机正好。」
「什么呀?」
我打开一看,一眼就看到了标题
财产赠与协议,还有一份准备公证的遗书。
我猛地转头看他:「遗书?你得绝症了?」
「放屁!哥身体好着呢!」
他一一给我解释。
财产赠与协议,是将他名下一半的资产,无偿赠送给我。
「先说好, 不是全部啊, 哥也不是这么大度的人。」他别扭地补充了一句。
至于那份遗书,则是写明, 他身故后,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归我所有。
顾承川好像微微有点害羞,轻咳了声:
「你不是不愿意结婚吗?」
「那我的财产我们一人一半,你是我的唯一继承人。」
「四舍五入,你也就等于我的妻子。」
20
喉咙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胸腔发闷。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一直以来, 我认为自己足够清醒和洒脱。
对爱情和人性, 始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但当一个人, 将一颗真心捧到我面前, 用近乎愚蠢的执着, 告诉我这是他爱我的方式时。
我还是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蠢货顾狗。
那可是不知道多少个小目标啊!
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要拥有这么多钱了,喜极而泣。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顾承川手忙脚乱地抽纸给我擦。
「哎哎, 现在怎么就哭了, 我计划的是等你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时候才哭呢。」
我坐在椅子上, 垂眸看着蹲在地上哄我的男人。
「顾承川。」
我吸了吸鼻子, 认真开口。
「你在我这里的优先级, 永远不是第一位, 你能接受吗?」
他小心擦掉我最后一点泪痕。
「还有谁在我前面?」
「爸妈在你前面,大宝在你前面,自由在你前面,尊严、金钱都在你前面……」
「……我就多余问。」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 将我拥进他怀中。
怀抱的温度让我安心。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没事,我在你后面。」
「所以我不在乎有多少选项在我前面。」
「因为我会在你身后,永远为你兜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