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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不忆故人长

第1章
车祸重伤后,妻子和兄弟怕我想不开,寸步不离照顾我。
我满心感动,积极复健。
直到我新开的网店弹出一条消息。
“十八籽手串能快点发货吗?我做了错事,想送它赎罪。”
我好奇询问:
“赎什么罪?”
那边很快回复:
“我抢了兄弟的两个老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第一个老婆是个禁欲系医生,完全长在我审美点上,我实在没忍住,趁他出差,和医生滚上了床。后来他发现医生出轨,离婚断了往来,却没怀疑到我头上,我也发誓再不会背叛他。”
“可他第二个老婆更漂亮,还是个有钱的总裁,我又动心了。本来打算睡一场就散,却越睡越上瘾。”
“上个月我们为了刺激,给他下了安眠药,让他睡在车后排,我们在前面做,结果突发车祸,我们逃了出来,他却被截去右腿,下体受损永久丧失生育能力,我很愧疚,不敢告诉真相,只能想办法赎罪。”
听着这熟悉的遭遇,我心尖微微发颤。
下一秒,发货通知弹了出来,我瞬间如坠冰窖。
上面的收件人信息,正是我最好的兄弟,陆泽。
......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信息。
指尖抖得握不住鼠标。
截肢处的断骨传来阵阵剧痛,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怎么会呢?
这一个月,陆泽日夜陪护,端水喂饭。
我的妻子苏晚也推掉所有工作守在我身边,每天为我擦拭身体,细致入微。
两人的陪伴,成了我灰暗日子里仅存的光。
他们怎么会这样对我呢?
一种荒诞的撕裂感瞬间席卷全身。
我窒息得喘不上气。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前妻江若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她有些欣喜的声音:
“喂,阿琛……”
我开门见山打断她:“江若烟,你当年的出轨对象是不是陆泽。”
江若烟沉默了。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我的心像被撕成了两半,疼得灵魂都在战栗。
江若烟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是他,阿琛,当年我鬼迷心窍,我真的后悔了。我早就想告诉你真相,可陆泽说,你要是知道背叛你的是最好的兄弟,一定会彻底垮掉,承受不住打击,我才一直瞒着……”
我再也听不下去,猛的挂断了电话。
眼泪失控砸在桌面,晕开冰冷水渍。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我忙着项目连轴转,忽略了江若烟。
忙完后打算好好补偿她,却在江若烟口袋里发见不属于我的男士内裤。
当时的我就是这样。
泪流满面,揪着胸口问江若烟:
“是谁?”
可她只是满脸懊悔地揪着头发,始终不肯说出那个名字。
后来,我离了婚,远在国外的苏晚得知消息匆匆回国。
她是苏家继承人,也是我的青梅,从小就暗恋我。
她怕我消沉伤身,红着眼求我:“别把自己封闭起来,我陪着你,往后我来照顾你。”
我大病一场,在陆泽的陪同下,做了场大型手术。
术后我身心俱疲,整日虚弱不堪。
陆泽作为好兄弟满眼心疼,想尽办法逗我开心。
苏晚不嫌脏不嫌累,洗衣做饭、端茶送水,事无巨细照料我,连一口水都要亲自吹凉喂到我嘴边。
那时候我以为,他们是我最信赖的依靠。
可如今,接连两次被最信任的人联手背叛。
我只觉得世界彻底崩塌,心口只剩刺骨的凉。
我突然想起两年前我终于松口,答应了苏晚的求婚。
她高兴得像个孩子,扑进我怀里发誓:
“阿琛,我会用一生去守护你爱你。”
陆泽也满眼真诚:“还有我阿琛,身为你的兄弟,我也会一辈子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
原来他们的一生,竟如此短暂。
不过短短两年,就碎得彻彻底底。
我捂住流泪的眼睛,发出一声凄厉又绝望的笑。
颤抖着拉开抽屉,拿出那瓶用来遏制幻肢疼痛的药片。
一把将药片塞进嘴里。
一把。
又一把。
直到药瓶空空荡荡,再也倒不出一片。
可断肢处和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丝毫未减,似是要将我吞噬。
喉间一甜。
我猛地喷出几口鲜血。
门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和撕心裂肺的喊叫:
“阿琛!”

平生不忆故人长

第2章
再次睁眼,我已经来到了医院。
旁边是苏晚疲惫憔悴的脸。
见我醒了,她没有向往常一样嘘寒问暖照顾我。
而是不耐烦皱起眉,声音沙哑:
“顾琛,你能不能别闹了?你知不知道,看见你自杀,陆泽吓得当场晕死过去,现在还在隔壁输液。”
“难道你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吗?已经一个月了,你还要这样要死要活多久。”
我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门一下被撞开,陆泽没好气指着她,怒道:
“苏晚,谁准你这么和阿琛说话的!你找死是吧?”
方才还满脸冷厉的苏晚,瞬间敛去所有戾气。
她乖乖垂下眼,脸色柔得不像话,语气小心翼翼:
“你身体好点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阿琛这边有我照顾。”
陆泽毫不客气怼回去:
“你?你有什么用?”
说着,陆泽走到我身边,看见我苍白的脸,瞬间红了眼眶。
“你这个傻子,怎么这么想不开,我不是说了你还有我吗?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有什么事跟我讲啊。”
我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陆泽没察觉我的异样,继续道:
“阿琛,你受了那么多苦,也许是身上晦气太重,我给你买了一条十八籽手串,给你去去晦气……”
“滚。”
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提起十八籽手串,他做的那些恶心事瞬间涌现在脑海,凌迟着我的神经。
理智被怒火淹没,我恶狠狠推开他。
拿起手边能碰到的东西向他们砸去。
“滚,你们都给我滚!”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陆泽被我推得踉跄几步,还想上前安慰我,却被我扔出去的东西击中。
他捂着脸,痛苦地浑身颤抖起来。
苏晚终于怒了。
她用力推开我。
我重心不稳,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我眼前发黑。
还不等我站稳,苏晚已经将陆泽护在身后,嗓音裹着刺骨的寒意:
“顾琛,你够了!阿泽不欠你的,他也不是你的狗,不是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你凭什么伤他!”
或许是情急,或许是她已经懒得掩饰。
阿泽这个亲昵到极致的称呼直接脱口而出,砸得我的心鲜血淋漓。
这一幕,何其眼熟。
刚和她在一起时,我怕陆泽孤单照顾不好自己,每天都会给他送饭。
有一次不小心烫伤了手,苏晚罕见发了火。
“陆泽,又是陆泽,你又不是他的狗,凭什么要天天围着他转。”
见我沉下脸,她又扑在我怀里撒娇:
“老公,我就是不想你因为他受伤,我会心疼的,而且你天天关心他,我都吃醋了。”
只是现在,被她爱着的人,从我换成了他。
见我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陆泽着急想冲过来,关切道:
“阿琛,你别听她的,我没事,你只是心情不好,我知道的。”
苏晚却始终将他牢牢护在怀里,半点不让他靠近我。
她短暂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些恳求:
“顾琛,算我求你,阿泽昨天还在发烧,今天又被你吓到晕倒,你让他好好休息好吗?”
说完,她强硬拉着陆泽的手,转身离开病房。
我猛地弯腰,剧烈干呕起来。
心口的疼与身体的痛交织在一起,让我痛不欲生。
他们走后,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这是苏晚以前出差,我独自在家害怕时装的。
很快,她和陆泽就出现在视频里。
画面和声音清晰可见。
苏晚迫不及待地陆泽搂进怀里,手往下伸。
陆泽欲拒还迎,扭着身子不停躲。
苏晚眼眶红了:
“阿泽,别躲,我已经忍了一个月,我好想你”
陆泽埋在她的肩头:“可是阿琛还在医院,我们怎么能这样呢?”
苏晚没回答,只是骑在他精干的腰身上不停地晃动。
很快,陆泽就咬着牙,翻身反客为主,用力冲撞。
一声声暧昧声响穿透皮肉直钻心底。
我的眼泪不争气往下直流。

第3章
视线逐渐模糊。
过往的甜蜜回忆却不受控制翻涌上来,扎得我生疼。
我永远记得,当年苏晚为了娶我,到底有多拼。
有一次,她被人恶意在酒里下了烈药。
药性发作时,她硬生生忍着,使劲用刀划伤自己,逼自己保持清醒。
宁可在冷水里泡了整夜,也绝不碰身边任何主动靠近的人。
事后她抱着我,无比认真:“阿琛,除了你,我不会碰任何人,这辈子,都只守着你一个。”
我信了。
而陆泽,是我另一个救赎。
大一的一次漂流活动中,我意外落水,是他奋不顾身跳下来救了我。
大三那年,我父母飞机失事。
一夜之间,我从富家少爷变成孤儿。
是陆泽,二话不说把我接回他家,日夜陪着我。
我也倾尽我所有对他好。
我不明白,我有哪里对不起他。
他要抢走我的两个女人。
我更不明白。
一直爱我入骨的苏晚。
为什么会像江若烟一样,说变就变。
次日,苏晚来接我出院。
我没开口揭穿她,她先握住我的手跟我道歉:
“阿琛,我昨天不是故意凶你的,我是怕你这么对阿泽,他也会失望伤心离开你,你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对吗?”
我冷漠抽回自己的手。
目光扫过中控台,那里放着一个蛋糕,是我从前最爱的口味。
心头微动,我伸手想去打开,却被苏晚按住手背。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别碰,这是给阿泽买的。”
顿了顿,她又安抚道:“你要是想吃,我明天重新给你买。”
我淡淡移开手。
原来,连一块蛋糕,都再也没有我的份。
回到家,我借口去卫生间。
刚推开门,就看见一个显眼的验孕棒。
一瞬间,我心如刀绞。
家里只有一个女人,怀孕的只能是苏晚。
而我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孩子是陆泽的?
我打开监控,
视频里传来陆泽颤抖的声音。
“晚晚,我怎么能让你怀孕,阿泽刚失去生育能力,我怎么能这样,我对不起他这个兄弟。”
苏晚伸出手,紧紧抱着陆泽:
“阿泽,这不怪你,这是我们的孩子,是天意,阿琛不能生育,我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陆泽沉默了一会,拉起苏晚的手:
“晚晚,你能嫁给我吗?你不能让我一直无名无分啊。我知道这样对不起阿琛,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他。”
沉默良久,苏晚沉声道:“阿泽,我不知道……”
胸口只剩下一片麻木。
所有的痛,都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然后奇异般归于死寂。
晚饭时,我看着他们,问:“我在厕所里看见验孕棒了,是谁的?”
两人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慌乱。
陆泽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
“是我新叫的女朋友,出了点意外……”
我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
“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带给我看看?还偷偷摸摸把人弄怀孕了,你女朋友这么见不得人吗?”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阴沉的苏晚,语气愈发犀利:
“把人弄怀孕了也不负责,陆泽,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种了?该不会是当小三了吧,缠上了某个富婆?依我看,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还是趁早断了的好,免得留着,丢人现眼。”
陆泽的脸色骤然惨白如纸,体不停发抖。
苏晚猛地拍桌而起,朝着我厉声怒吼:
“顾琛,你闭嘴!”
她狠狠将面前的盘子砸在地上,陶瓷碎片弹起,在我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他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不帮他就算了,竟然这么咄咄逼人,这么恶毒地诋毁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陆泽伸手,紧紧抓着苏晚的衣袖,泪眼婆娑摇头劝她:“苏晚,你别生气,我没事的,你不要怪阿琛……”
她们一个暴怒维护,一个柔弱委屈,像极了一对被人逼迫的野鸳鸯。
而我,成了拆散他们的恶人。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连争吵、戳穿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站起身,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第4章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安静得可怕。
直到这天,陆泽主动陪我去检查断肢。
我思索片刻,答应了。
我已经找人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我和陆泽之间,也应该有个了断。
可没想到,检查结束。
两个歹徒突然从地下室劫持了我和陆泽。
苏晚得到消息赶来时,失控的歹徒正将我和陆泽死死抵在楼梯口。
刀刃分别贴着我们两人的脖颈,稍有动作便是皮开肉绽。
苏晚脸上涌现出惊恐,目光死死落在陆泽身上,声音因慌乱而嘶哑:“你要是敢伤害他,我要你死!”
陆泽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歹徒被她逼得情绪癫狂,猛地将我们两人往楼梯边缘又推了几分,嘶吼着威胁。
混乱之际,歹徒手上力道失衡,竟将我们往楼梯下狠狠推去。
“不要!”
苏晚猩红着眼怒吼,毫不犹豫朝着陆泽的方向扑去。
她冲过去的时候我刚好倒下。
她尖利的高跟鞋跟从我残肢上狠狠一踩,朝着陆泽的方向狂奔。
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本就脆弱的断肢被踩得渗出血迹。
我滚落下楼梯,疼得浑身痉挛,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她全然不顾,甚至没有低头看我一眼,稳稳将陆泽接进怀里,心魂俱颤道:“阿泽!你别吓我!”
她扶着陆泽,指尖都在颤抖,一遍遍轻抚他的脸,满眼都是后怕。
我艰难伸出手,每动一下都𝖜𝖋𝖞牵扯残肢的剧痛,对着她气若游丝喊:“苏晚……”
这一次,能不能,别再抛下我……
可是,苏晚甚至没有分给我一个余光。
她扶着半昏迷的陆泽,跌跌撞撞朝着楼下冲去。
凄厉的喊声响彻楼道:
“阿泽,我答应你,只要你没事,我就跟你结婚,我以后只要你,只爱你。”
我趴在地上,看着她决然远去的背影,视线慢慢落回血肉模糊的残肢。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又是在医院。
陆泽和苏晚两人在我病床前坐着。
见我醒了,陆泽激动凑上前,
“阿琛,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苏晚也满眼心疼,慌忙道歉:
“对不起老公,不是我不救你,只是阿泽他身体脆弱,受不了伤害,所以我才会先救他。你能理解的对吗?”
我轻扯唇角:“苏晚,离婚吧。”
她不可置信后退两步:“离婚?阿琛,你开什么玩笑,就因为这件小事……”
我抬手打断她:
“你和陆泽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
“不离婚,你是要陆泽当一辈子小三?还是一直这样偷偷摸摸?”
话音落下。
两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第5章
惊慌、错愕和害怕的表情依次从苏晚脸上闪过。
愣了很久,苏晚才挤出一个笑容:
“阿琛,你在说什么呢?我和陆泽就是普通朋友,你别胡思乱想,我们怎么可能……”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力道大得让她猛地偏过头,脸颊瞬间泛起红色指印。
苏晚捂着脸,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清。
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心,目光冷得像冰。
“到现在了,还把我当傻子吗?”
“爽吗?背着我和我最好的兄弟苟合,偷偷摸摸缠绵悱恻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刺激?”
“你一边对我嘘寒问暖、甜言蜜语,装作深情款款的好妻子,转头就和他搂搂抱抱、缠绵不休,用哄我的情话去哄他,用着对我的温柔去讨好他,这种脚踩两条船的日子,你是不是很爽?”
苏晚张了张嘴,半天只喃喃重复:
“不……是的,我和陆泽……只是朋友而已。”
我自嘲笑笑。
“骗骗我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朋友?你会和朋友在车上给我下药,当着我的面颠鸾倒凤?你会在车祸发生时带着朋友先跑,把丈夫丢在车里?害得丈夫被截肢,永久丧失生育能力?”
“朋友会在我们的婚房沙发上亲密厮混?别告诉我你们在玩游戏!”
我拿出手机,将监控画面扔在她面前。
她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剧烈收缩,脸瞬间白了下去。
“阿琛,你听我解释。”
我故作轻松:
“好,我听,你说吧。”
苏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
证据如此确凿,她狡辩不出什么。
我原本以为,我的心早就被磋磨得千疮百孔,再也痛不动了。
可此刻看着苏晚惨白慌乱的脸,看着一旁面如死灰的陆泽。
心口那股钝痛还是带着彻骨的寒意,将我整个人吞没。
我缓缓收回目光,残肢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可我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怎么?刚才不是还理直气壮狡辩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苏晚终于回过神,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语气慌乱又卑微,全然没有平时在商场上的运筹帷幄:
“阿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一时糊涂,是我被冲昏了头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没有想伤害我?”我猛地抬眼,“你和陆泽在我车里下药,当着沉睡的我做出那些龌龊不堪的事,车祸后,你们两个逃跑,把我丢在车里自生自灭,害得我失去右腿,永远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这叫不想伤害我?”
“你守在我身边假意照顾,背地里和陆泽厮混,看着我痛苦复健,看着我对你满心感激,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们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冷一分。
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恨意与绝望,尽数倾泻而出。
苏晚彻底说不出话了。

第6章
我又抬眼看向陆泽。
他躲在苏晚身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往下掉。
换做以前,不管他做错什么,我看到他这幅样子,早就心软抱住他,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可现在,我只有满心讥讽。
“还在演,陆泽,你继续演,演你对我情深义重,演你无辜又委屈,演你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陆泽拼命摇头:
“我没有,阿琛,我是真心对你的。”
“真心对我你抢我两个女人!”
我的声音骤然抬高。
此话一出,不仅是陆泽,连苏晚都愣住了。
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我突然觉得可笑。
苏晚拽住陆泽的手腕,质问: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抢了他两个女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冷笑:
“苏晚,你不会以为陆泽喜欢的人是你吧?他只是喜欢跟我抢而已,我的第一任妻子江若烟,就是被他勾引出轨,他还特地把内裤放在她口袋里,让我发现。”
话音落下,苏晚踉跄后退两步。
陆泽还想狡辩:
“阿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有证据吗?”
“证据,呵呵。”我笑了,“说实话,我太信任你们了,这件事,你们本来能瞒一辈子的,可是,是你陆泽,是你把它全部都告诉我的。”
“你忘了,前几天你在网上买了一条十八籽手串,说要赎罪。卖那个手串的店家就是我啊。”
陆泽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蜷缩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的视线扫过他,声音更冷:
“我还记得,四年前,我和江若烟刚结婚,我那么信任你,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兄弟,什么心事都跟你说,什么委屈都向你倾诉,可你呢?你背地里勾引江若烟,破坏我们的感情,毁了我的第一段婚姻,逼得我离婚,你那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多年的兄弟情?”

第7章
“我离婚后,身心俱疲,是你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说会一辈子陪着我,说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我。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就算失去了婚姻,还有你这个最好的朋友,我把所有的真心都掏给你,对你有求必应,把你当成亲兄弟一样对待,可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苏晚向我求婚,我满心欢喜,以为终于遇到了良人,你笑着祝福我,可转头,你就又盯上了她,再次伸出你的脏手,破坏我的婚姻,践踏我的真心!”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你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毁了我的人生,要这样把我往绝路上逼!”
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陆泽被我骂得瘫软在地,眼泪流得更凶,不停地摇头:
“不是的阿琛,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很痛苦,我也很愧疚……”
“愧疚?”我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你的愧疚,就是在我失去生育能力、身体残缺的时候,霸占我的妻子?你的愧疚,就是和她把我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然后再假惺惺照顾我,看着我活在痛苦里?陆泽,你的愧疚太廉价,也太恶心!”
“你抢了我两个女人,毁了我两段人生,害得我身体残缺,这辈子都要活在痛苦和病痛里,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你虚不虚伪,恶不恶心!”
陆泽趴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翻涌情绪,看向苏晚。
“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卧室的桌子上,请你尽快签字。”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祈求:
“阿琛,不要离婚好不好,我爱你啊,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不行吗?”
我扯了扯嘴角:
“原谅你?原谅你,你能把我的腿还给我吗?原谅你,你能让我恢复生育能力吗?你不能,况且你是不是忘了,你和陆泽早就纠缠不清!”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反应。
把他们赶了出去。

第8章
苏晚几乎是逃离了医院。
她靠在墙上,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间,陆泽那张脸突然就让她觉得厌烦。
“苏晚,你能不能不要抽烟,我身体不好。”
“苏晚,我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苏晚低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陆泽,你当初抢别人老婆的时候不是挺有本事吗?勾引江若烟,后来勾引我,现在事情败露了,知道怕了?你图什么呢?”
陆泽擦了擦眼泪,突然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也许是嫉妒吧。”
陆泽曾经是真心把顾琛当朋友的。
可是顾阿琛家境太好,哪怕陆泽曾经救了他一命,混进了他的朋友圈。
可陆泽还是觉得,在顾琛眼里,自己始终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后来顾琛家破产,他跌落神坛。
陆泽真的很高兴。
他终于,能和顾琛平起平坐了。
可进入社会后,他发现不是这样。
同样的学历,同样的贫穷。
顾琛能找到大厂的工作,就连结婚对象,也是前途无量又长得漂亮的医生。
而他却一事无成。
内心嫉妒的魔鬼作怪,他勾引江若烟上了床。
顾琛离婚了,终于活的跟他一样惨。
陆泽满意了。
可顾琛又因祸得福,得到了一个更爱他,更有钱的女人。
他几乎是恨上了顾琛。
后来,他发现苏晚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那一刻,他得意极了。
他已经分不清对顾琛是什么感情,只知道,要夺走顾琛的一切。
他要活的比顾琛好。
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到顾琛面前。
让他仰望自己,让他再也不敢看轻自己。
想到这,他拉住苏晚的手:
“晚晚,我以前是做错了事,可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
“阿琛肯定不会原谅我们了,你就和他离婚好不好?我们还有孩子啊。”
苏晚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眉心揉了揉。
“先等等,等我先报警抓到那些歹徒,给顾琛赔罪再说。”
陆泽眼里闪过惊慌。
眼见苏晚拿出手机,他往前一步,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声音慌乱:
“不可以,苏晚,我说实话,那些人是我找来的。”
“你说什么?”
苏晚的声音瞬间沉到谷底。
陆泽低下头,带着哭腔:
“我只是怕你不离婚,就想用这种办法逼你一下,我没有想伤害阿琛,他最后不也没事吗?你不要追究了好不好?”
苏晚猛地抬手,一把掐住陆泽的脖子。
“陆泽,你真是好本事,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这种男人骗得团团转!”
陆泽被掐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指甲抠出一道道血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我们还有孩子!苏晚,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把我送进去了,难道要孩子没有爸爸吗?”

第9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晚头上,掐着陆泽脖子的手缓缓松开。
她从小就暗恋顾琛。
从穿开裆裤时,就喜欢跟在他身后。
看他和一群兄弟嬉戏打闹。
看他皱着眉替他擦去嘴角的饭渍。
长大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他却说他不喜欢她,只把她当妹妹。
苏晚被打击得直接逃到了国外,几年没有回国。
尤其是得知顾琛结婚的消息,她痛苦得喝酒喝到住院。
好不容易得知他离婚的消息,她不顾一切赶回来。
她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机会,终于能守在他身边,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可陆泽出现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勾引她。
当着顾琛的面在桌下勾她的脚踝。
她沦陷了。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压抑。
或许是因为陆泽的主动。
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顾琛已经属于她,再也不会离开。
她一步步走向了深渊。
她记得那些夜晚,她和陆泽在顾琛隔壁房间里缠绵,舒爽的时候,心里却总会闪过顾琛的身影。
她会愧疚,会后悔,可转头又会被陆泽的甜言蜜语蛊惑。
顾琛出车祸后,她后悔了,想和陆泽断掉,全心全意照顾顾琛。
可陆泽却不断在她耳边低语。
他说顾琛正常时都没发现他们的私情。
如今变成了残废,更不会察觉。
他说他们可以一起照顾琛,只要顾琛不发现,三人可以永远这样生活下去。
那天,她说的那句“只要你没事,我就嫁给你”的话,根本不是真心。
不过是一时情急。
她从来没想过,顾琛会发现真相。
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看穿一切,这么决绝地要和她离婚。
现在,一切都晚了。

第10章
几天后,苏晚主动联系了我,终是松了口:
“我同意离婚,我净身出户,只有一个要求,那天劫持的事,你别报警,别追究。”
我握着手机,忍不住低笑出声:
“不追究?苏晚,你到现在还在护着他。那些所谓的歹徒,根本就是陆泽找来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紧接着,传来苏晚急促的呼吸声,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低头看着自己装着义肢的右腿,眼底一片冰凉。
“那天被劫持,他的反应也太过刻意,这点把戏,我还看得透。”
我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恨我,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毁了我的人生。”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其实他说不说,早就不重要了。
我早已心知肚明,不过是陆泽无止境的贪婪和嫉妒罢了。
两天后,我和苏晚一同走进了民政局,递交了离婚申请。
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我没有再见过苏晚,也没有再听闻过任何关于她和陆泽的消息,一心打理自己的事,为离开这座城市做着准备。
冷静期结束当天。
我和苏晚办理离婚。
攥着那本薄薄的离婚证,我心里没有波澜,只有解脱。
走出民政局大门,苏晚叫住我。
“阿琛,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我缓缓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又缓缓下移,指向自己装着冰冷义肢的右腿,却字字诛心:
“我的健康,我做父亲的权利,我这辈子所有的苦难,全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羞愧与悔恨爬上她的脸,苏晚的头深深垂了下去。
我挥挥手,平静道:
“希望此生再也不要遇见。”
说完,我直奔机场,离开了这座城市。
人心会变,爱情会碎,依靠别人,终究只会背叛。
我拿着苏晚分给我的巨额财产,开始创业。
三年后。
我成了身价数十亿的上市公司创始人,成了旁人眼中独立耀眼的总裁。
再次遇到𝖜𝖋𝖞苏晚,是在一场酒会上。
我众星捧月被围在中间,她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裙,卑微地跟在人家身后点头哈腰。
看见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经过交谈得知,原来当年我走后,陆泽本想靠着孩子锁住苏晚。
结果孩子出生后,是个全身畸形的死胎。
陆泽以为能牢牢锁住苏晚的筹码,最后却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精神失常,整日疯疯癫癫,嘴里反复念着我的名字。
说自己错了,不该抢我的东西,不该害我落得那般下场。
苏晚只能将他送进疗养院。
可忏悔来得太晚,折磨却从未停止。
没过多久,陆泽就在一个深夜,意外离世。
他一辈子都在和我争,争我的爱人,争我的生活,争我拥有的一切,最后落得个凄惨收场。
这就是他贪婪的报应。
而苏晚,也没能逃过命运的反噬。
苏家百年基业,在时代商业变革的浪潮中轰然崩塌。
家族企业破产,昔日的豪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如今的她,每天挤着地铁,陪着笑脸四处跑业务,看人脸色,受客户刁难。
当年那个娇媚傲气的女人,被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与骄傲,只剩下满身疲惫与沧桑。
就连我的前妻江若烟也没能逃过报应。
两年前因为医疗违规操作,私下倒卖药物,被判了十年,职业生涯彻底毁灭。
而我,早已站在更高的山顶,看遍了不一样的风景。
我不再渴求谁的偏爱,不再期盼谁的守护。
酒会结束,苏晚佝偻着腰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道:
“阿琛,我很想你,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回头。
斜睨了一眼她身上廉价的外套。
轻笑出声:
“你现在配吗?”
背后传来隐隐的哭声。
平生不忆故人长,从此山海两相望。
我头也不回,奔向独属于我的人间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