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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球跑后,贺总每天应聘当爹

'第1章
深夜,沈渺发了一张新生儿照片,并且配文:升级当妈啦,嫡长儿!
不出一个小时,家门被已经离婚半年的前夫敲响。
门一开,贺忱那张阴沉的脸,就让沈渺这两室的出租屋温度,降至冰点。
沈渺握着门把的手扣紧,“你怎么来了?”
男人冷着脸不说话,抬脚进来,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老式居民楼的彩花地板上,格格不入。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径直去了沈渺的卧室。
他的助理林昭,手里拿着一份协议书,递给沈渺。
“沈秘书,好久不见,这是贺总的御用律师连夜拟定出来的抚养权协议书。”
沈渺接过协议书,翻开看了一眼。
贺家长孙,必须由贺家抚养长大。
整页的长篇大论,沈渺精准地捕捉到这一句。
果然,贺忱要争抚养权。
他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沈渺可以将孩子抚养到三周岁。
前提是她愿意,她要是不愿意,现在贺忱就把孩子带走。
沈渺的心尖淡淡化开一抹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还愣着神,贺忱从卧室走出来。
“孩子呢?”
两年前嫁给他的时候,沈渺就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并且冷血的人。
但贺忱很君子,因为一次意外睡了她,为了负责他提出结婚。
沈渺答应是因为长达六年的暗恋。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未免也太惜字如金了。
就没什么话要说?
林昭看着沈渺的眼神充满同情,见气氛僵持,他识趣地退出出租屋,并且关了门。
逼仄的空间,静谧的夜晚。
沈渺突然轻笑了声,打破沉寂。
“什么孩子?”
贺忱身姿笔挺,站在客厅中央。
暗黄的灯在他头顶笼罩,令他五官轮廓模糊。
沈渺转过身,白净的小脸被灯光照得十分清楚,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可见底。
像是真听不懂他的话。
“算算日子,离婚时就怀了?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离婚。”
贺忱的质问不带一点儿情绪。
完全是好奇。
沈渺跟他结婚以后,才发现他结婚真的是为了负责。
如果非要找出负责以外的原因,那就是想要一个合法的生理需求工具吧。
两年的时间,她明确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
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沈渺缺爱,也缺安全感。
这段婚姻,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温暖。
除了他每晚在床上动情,眼里只有她的那一刻——
所以,离婚是沈渺提的。
贺忱只说了一句: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办了离婚证当天下午,沈渺就向他提出调职,被调去京北另一个区的分公司任总经理一职。
半年没见,她竟然生了个孩子出来。
贺忱说不清心头什么滋味。
“我这不是给程小姐腾地方吗?”沈渺淡笑着,“你真要把孩子带回去,程小姐能同意吗?听说你们好事将近,她要是一生气跟你分手了,你怎么办?”
据说程唯怡是贺忱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两人青梅竹马,后来不知为什么分手,程唯怡出国了。
后来几年贺忱都单着,零绯闻,媒体几次报道这段恋情,都说他在等程唯怡回来。
半年前,程唯怡回国,成为了压垮沈渺想离开,却又舍不得离开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知她回来,沈渺当天晚上就提了离婚。
“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也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贺忱态度依旧,并未有半分动容,“你是聪明人,孩子不该跟你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回贺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沈渺是聪明,但再聪明的人,在动了感情的情况下,也无法保持理智。
“狗都不嫌家贫,儿肯定更不嫌,我的孩子都不嫌弃,你这是替他嫌弃我?”
她那张嘴,一直都很硬。
贺忱算了解她,她是一个很有自我立场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情都会坚持。
以前在工作上,她跟他叫过板,为了一个项目评估,她冒着被开除的危险也要跟他刚。
就只有在床上,他让她服过软。
但这次不一样,她再坚持,贺忱也不能让。
“沈渺,你觉得你有能力跟我斗?”
他不讲武德,沈渺犹如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没有辩驳能力,更没有反击能力。
沈渺扯了扯嘴角,“贺总,你误会了。”
“那是商音的孩子,我下班之后去医院看她,才进家门。”
贺忱眉骨收拢,凝望着她。
质疑,审视,最后见她还穿着紧身的包臀裙,挺翘的臀部细细的腰肢。
不像怀过孕,更不像刚生完的!
“哦,商音你还记得吧?我常跟你提的......”
沈渺解释。
但贺忱根本没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后走到窗边一口接一口地抽。
短短一个小时,喜当爹,又下任了,他需要冷静。
半年不见,沈渺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与记忆中不一样,他在窗户的倒影上细细打量她。
她虽然有点小脾气,但结婚那两年私下在他面前像宠物猫一样,温顺听话。
现在,像野猫。
居然做出这种没边没谱的恶作剧?
沈渺走过来,把他面前的窗户打开,寒冬腊月刺骨的冷风吹进来,将烟味散去一些。
“虽然你误会了,但我还挺好奇,万一真有孩子,孩子跟程小姐也必定只能二选一,你选哪个?”
她很识趣,自己都不曾在贺忱的备选中。
“没那么多万一。”
贺忱掐灭了烟,找了一圈没找到烟灰缸,捏着烟蒂离开了她家。
他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半夜三更跟前妻叙旧的人。
沈渺想,要不是看到那条朋友圈,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她见面。
除非像一个月前,偶然在酒店遇到,他喝多了,他们——又睡了一次。
沈渺怕尴尬,提上裤子趁他还没醒就跑了。
本想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知这件事在她肚子里生根发了芽。
她是真怀了,六周,胎儿发育健康。
窗外下着雪,大片的鹅毛雪花下落,让一身黑色着装的男人更为显眼。
沈渺关了窗户,头抵在冰凉的窗户上,看着他把烟蒂丢垃圾桶里,上了路边的布加迪,疾驰而去。
那辆车,出现在这贫民窟,如此的突兀。
就像贺忱,本不该出现在沈渺的生命里。']'第2章
沈渺是孤儿院最有出息的那个,因为学习好被国内顶尖大学全免录取。
她就是那时候认识了贺忱,在那么多的公子哥中,他鹤立鸡群,闯入她的视线。
沈渺本想,这两年婚姻,以及夜夜的缠绵,当做这辈子的回忆,都足够了。
可偏偏,肚子里揣上娃了。
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毕竟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
她怕贺忱抢孩子,又抱着侥幸心理,万一贺忱怕程唯怡生气,不认这个孩子呢?
结果——
沈渺叹一口气,低头看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虽然贺忱不记得那晚的事情,但她还是想做万全的准备。
只要不在贺忱眼皮子底下,偷偷生个孩子,他肯定不会发现吧。
就算发现了,有这次前车之鉴,下次就算真有了孩子,他也不会再来了吧?
临近年关,百荣开年度总结会。
沈渺带着年度总结报表,到总公司进行汇报时,多带了一封辞职信。
她准备跑!
离京北,离贺忱越远越好!
九点十分的会议,九点半了贺忱还没露面。
“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程小姐了。”
另外一个分公司负责人进来,小声说,“她在贺总办公室。”
“难怪贺总会迟到,陪程小姐呢。”
贺忱向来以工作为主,十分守时。
程唯怡的出现,破了他的先例。
沈渺终于明白,什么叫被偏爱。
她起身走到会议室窗边,扒开窗帘缝看对面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半,隐约可见清一色深灰室内,有一抹靓丽的紫色。
曾经身为贺忱的秘书,沈渺对他的办公室很熟悉。
她脑海里勾勒出一幅贺忱坐在椅子上,程唯怡靠在他办公桌上,两人对视浅笑的画面。
甚至更亲密。
她是为了贺忱才进百荣的,本想做个围着他转的小角色。
最后却牵扯如此深。
或许,只在她的生命里牵扯深,对贺忱来说她只是一个多看了一眼的路人甲。
那两年的婚姻,她没有任何的特殊对待,更别提偏爱。
真不知她拼了命挤到贺忱身边,究竟是对是错?
暗自庆幸曾跟他那般亲密。
却又后悔。
五味杂陈的滋味,在心头蔓延开。
“各位可以开始汇报了,会议全程视频记录,贺总会看回放的。”
林昭推开会议室门进来。
沈渺指尖微动,松开了窗帘,垂着眼帘回位置上坐下。
各分公司总经理进行汇报,没有贺忱在场,汇报进行得很快。
原本计划三个小时的会议,只用了两个小时。
“各位可以先去酒会了,贺总等会儿就下去。”
林昭把每个分公司的年度报表收集起来。
收到沈渺这儿时,沈渺冲他笑了笑。
“林特助,麻烦你把这个交给贺总。”
沈渺把辞职信装在信封,她本打算亲自交给贺忱的。
但程唯怡在办公室,她不方便进去。
“你可以直接交给贺总。”
林昭是贺忱的特助,沈渺是秘书,他们以前没少打交道,林昭也是公司里唯一知道他们婚姻关系的人。
他看了看贺忱办公室方向,“你敲门进去就行,反正是工作上的事情。”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能看清楚总裁办公室内的情形。
程唯怡就坐在贺忱的椅子边缘处,两个人挨得极近。
贺忱轮廓分明的面容带着一丝柔和,金丝眼镜下那双平日里清洌的眼眸,此刻尽是绵情。
或许是他们这半年来一直这样相处,林昭都见怪不怪了。
但这却是沈渺第一次见,她呼吸一滞。
沈渺以为离了婚,调职,远离贺忱,对他的感情就会一点点减少。
未曾想,看到他跟别的女人这般亲密,她的心里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
她扯扯嘴角,强行把视线收回来。
“我就不打扰了,麻烦林特助了,谢谢你。”
林昭把信封接过来,“不用客气。”
他想,沈渺可能在避嫌,跟贺忱离婚后主动调职,现在更是私下连面都不见。
“林特助,再见。”
沈渺拿过公文包,冲林昭挥挥手,“酒会我就不参加了。”
与其去年会上,看贺忱跟程唯怡成双成对,还不如早点回家,整理文件好交接工作。
一般主动离职,没有意外情况贺忱都会批准。
距离年底放假还有两周,足够贺忱找到人顶替她位置,交接工作了。
她还得再计划一下,离开京北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百荣分公司,贺忱绝对不会去的地方。
林昭将报表以及沈渺的离职信,一并交到贺忱办公桌上。
“贺总,稍后会议记录整理好,我会发到您邮箱,另外这是沈秘书......沈总给您的东西。”
贺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眼那摞文件。
最上面那封只写了沈渺名字的信封映入眼帘,他微拧着眉。
“她人呢?”
林昭颔首答,“走了。”
贺忱伸出手,拿过信封,正欲拆开。
程唯怡站起来说,“贺忱哥,我去个洗手间。”
她转身朝外面走,出了办公室却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两年前贺忱突然闪婚,虽未对外公开,但程唯怡母亲与贺夫人是闺蜜,没有秘密。
她是回国后才从母亲口中得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在国外待那么久?
好在她知道时,贺家传来消息,贺忱跟沈渺离婚了。
虽然已经离婚,但程唯怡对这个传说中的贺少夫人,十分好奇。
听说是秘书上位,长得漂亮又聪明能干。
只可惜,出身不好,不是一路人注定走不到最后。
听说那女人还算识趣,离婚后就申请调职了。
可是刚刚那只写了名字的信封,还是让她觉得,沈渺应该也不安分。
程唯怡快走几步,还是没追上,电梯已经下去了。
她只能作罢,又快步回去想知道那信封里到底装了什么?
小情书?小礼物?告白的卡片、手写的信?
越想,程唯怡走得越快了。']'第3章
程唯怡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林昭在订票,忙问,“贺忱哥呢?你订票干什么?”
“在休息室,分公司那边有突发状况,贺总要过去一趟。”
不待林昭话音落地,程唯怡从包里拿出身份证件递过去。
“帮我也定一张,我陪他去。”
“啊?”林昭一愣,诧异地看向她。
她理所当然道,“怎么了?要让贺忱哥说你才听啊?”
这半年,贺忱去哪里她去哪里。
林昭一想也是,接过她的证件,“好。”
程唯怡看到拆开的信,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贺忱拿走了。
她拧起眉,眸色尽是防备。
没一会儿,贺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拎着公文包,阔步朝外走。
那张并未被展开的辞职信,被他随手放在床边,收拾东西时又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
沈渺在网上搜孕期注意事项时,财经新闻弹出词条,她这才知道贺忱出国了。
临近年关,公司正忙,贺忱抛下工作带着程唯怡出国。
媒体猜测他们好事将近,去国外踩点准备结婚。
这半年,关于他们的绯闻虽然很多,但沈渺从来没有点进去看过。
她在刻意逃避。
逃了半天,一个月前见贺忱那次,还是做不到推开他,上了床。
索性不逃了,反正要走了,早扎心早死心。
她点开新闻,把照片放大。
男人黑色西装,拎着粉色的行李箱,臂弯处还搭着女士的包包。
他站在女洗手间门口,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等程唯怡。
大名鼎鼎的百荣掌事人,贺家长子、唯一继承人。
随便哪个身份拎出来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不曾正眼看过她的男人,却做出大庭广众之下在女洗手间门口等着人的事情。
虽然是偷拍,但贺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骨相生得极好,几张不同角度照片皆是透着矜贵。
隔着屏幕,沈渺似乎能感受到男人的气息。
她将手机关了,手抵在小腹上,看着对面一米五的沙发。
跟贺忱领证后,她回家收拾东西,贺忱过来接她。
她没想到贺忱会过来接,刚洗了澡,正收拾东西。
穿得单薄,头发湿哒哒的,引得男人把控不住。
在这张沙发上,做了他们的第二次。
那是在这里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沈渺的手抵在嘴上,轻咬着手指。
她的工资很高,这些年攒了不少,就算近几年不上班,都够她跟孩子生活的。
未来她也一定会努力,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等了几天,她有些沉不住气了。
借着工作,跑到总部去,找人事部熟人打听离职手续进行到哪一步了。
但她来得不巧,人事部在开部门年终总结会,要中午才结束。
分公司还有一堆事,沈渺等不了,只能离开。
刚转了个身,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嫂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贺懿小声喊了她一句,拉着她朝楼道走。
声控灯亮起,沈渺看着比自己高了半头,还趴在自己肩膀上撒娇的女孩。
“我跟贺忱都离婚了,以后别叫我嫂子了,咱们年纪相仿,喊名字就行。”
贺懿是贺忱的亲妹妹,比贺忱小三岁。
她应聘进公司一年了,从底层做起,之前沈渺明里暗里帮了她很多。
贺懿很喜欢她。
“离了婚你也是我嫂子!奶奶和爷爷念叨你很久了,今天终于让我抓到了,我去请假,现在就回家!”
贺懿真干得出这种事情。
沈渺赶忙拉住她,“临近年关公司忙,这时候请假会影响你的转正评估。”
“嫂子,不,渺渺,你就回去嘛,回去看看行不行,求求你了!”
拗不过贺懿,沈渺只好道:“那晚上回去,行吗?”
跟贺忱这段婚姻,除了贺忱不爱她,几乎是没有缺点的。
贺忱提出隐婚,她以为连贺家人都要瞒着。
谁知领完证他就带着她回了贺家。
贺忱的父亲对贺忱先斩后奏十分不满,但终归是没说什么。
而贺忱的母亲是一直没接受她,但也不为难地冷处理状态。
贺家老两口很喜欢她,每周固定回去吃一次饭,她都能在老两口身上感受到亲人的关心和爱意。
如今她要走了,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再回来。
走之前再去拜访一下贺家二老,就当告别吧。
反正,贺忱也不在。
“真的?”贺懿打电话、发消息找了她好多次,她都拒绝去贺家,“你不是耍我吧?”
沈渺笑了笑,把她衣服上的蝴蝶结整理了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刚说完,她心里咯噔了下。
她是从来不骗人,但这次对贺忱撒了个弥天大谎。
一旦被抓包,当场‘处死’的那种程度。
“那行,我现在就去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贺懿性子单纯,从来不觉得沈渺与贺忱已经离婚,她是真的不适合再往贺家跑。
罢了,就去这一次。
沈渺离开总部,去分公司的路上,路过一家百年糕点店,买了贺家二老喜欢吃的东西。
晚七点,华灯初上,偌大的贺家庄园灯火通明。
老太太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别墅。
“这个臭小子,放着你这么好的媳妇不知道珍惜,我看他下半辈子怎么过!”
离婚后,贺老夫人给沈渺打电话,狠狠骂过贺忱一次了。
现在坐在贺家还听贺老夫人把错归结到贺忱身上,沈渺心里发虚。
“奶奶,离婚真的是我提的。”
没离婚时,每次回贺家老宅老两口就板着脸训斥贺忱,对她好一点,贺忱的父母就不高兴。
现在离了婚他们还为她骂贺忱——
“我哥要对你好,你怎么会离婚?”贺懿端着果盘,听着二老骂贺忱,一味帮腔。
沈渺给她使眼色,想让这个小祖宗消停点。
见沈渺局促,贺老爷子转移话题,“渺渺,去分公司还适应吗?”
“适应。”沈渺点头,“爷爷奶奶,你们多注意身体,我一切都好。”
贺老夫人抓着她的手,“怎么感觉瘦了啊?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换个职位行不行啊?工资照总经理开,工作减半!离婚时你怎么不分他一半财产啊......”
不知情的,还以为贺老夫人是她亲奶奶。
贺忱一半的财产,能让沈渺几辈子都躺平,随便花。
婚已经离了,二老骂了贺忱几句,就只聊沈渺最近如何,贺懿以及老两口之间最近的趣事。
聊得正开心时,院子里突然传来汽车的嗡鸣声。
沈渺侧目看去,熟悉的布加迪映入眼帘。']'第4章
不等客厅几个人反应过来,楼上传来脚步声。
贺忱的母亲明黎艳匆匆下楼。
年近五十的女人身材很好,保养得像三十多岁。
她只裹了一件红色披肩,不惧室外零下十来度的温度,去迎接人。
刺眼的车灯熄灭,沈渺这才看清楚,跟贺忱一起下车来的,还有程唯怡。
在她面前向来端着架子的明黎艳,任由程唯怡挽着她胳膊。
贺忱一脸笑意,绕到后备箱拿出几个购物袋,静等着她们叙旧。
这一幕落入沈渺眼里,有些刺得慌。
她移开了目光,突然就如坐针毡。
人家带了现任回来,她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可现在走已经来不及,必定要正面对上。
“是不是贺忱没照顾好你?怎么瘦了?”
明黎艳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被他‘虐待’了,我怎么跟程家交代?”
伴着一声声高跟鞋的声音,程唯怡娇笑。
“我妈只担心我影响了贺忱哥工作,才不会关心我瘦没瘦呢,我们两个是不是从小抱错换妈了?你们眼里啊,从来没有我们,都是对方的孩子!”
明黎艳被逗笑,轻拍了下程唯怡的手背。
两人愉悦的交谈声,随着来到客厅而戛然而止。
贺忱拎着购物袋在她们后面走上前,看到沈渺顿住,眉心一蹙。
他们的到来,打断了客厅欢快的气氛。
而打断她们亲昵的,只有沈渺一个人。
“咦,伯母,家里有客人啊。”
程唯怡一眼就认出沈渺来了。
比她想象中长得更漂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能让其他女人心里生出危机感、嫉妒感的容貌。
难怪,贺忱会娶她。
不知明黎艳刚才下楼是真没看到沈渺,还是看到了装没看见。
她脸上没了笑容,语气带着不满,“你来干什么?”
“我请嫂......渺渺回来的。”贺懿站起来,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干什么?我不能带朋友回来啊?”
明黎艳瞪了贺懿一眼,扭头说,“小懿的朋友,这孩子什么人也往家里带。”
她拉着程唯怡过去坐下。
贺忱眸色极深地看了沈渺几眼,然后将几个购物袋放在茶几上。
“你们聊,我先上楼处理一些工作。”
他转身上了楼。
“爷爷奶奶,我刚跟贺忱哥从M国回来,特意给你们买了礼物!”
程唯怡起身,将几个购物袋都拿过来。
把给贺家每个人的礼物,分别送到他们手上。
贺懿对程唯怡不感冒,接了礼物说了声‘谢谢’,就丢到一旁了。
贺家老两口毕竟是长辈,程唯怡又是‘准孙媳’,所以他们寒暄了几句。
“我就知道爷爷奶奶会喜欢这些,看来真没买错,以后跟着贺忱哥少不了去国外,我再给你们买其他的。”
程唯怡将多出来的一个购物袋,交给明黎艳。
“这是给伯父的,伯母你帮他收着!”
明黎艳笑得合不拢嘴,“还是你懂事,有心了,贺忱每次出去都不知道给我们带礼物......”
贺懿轻嗤了一声,凑到沈渺身边。
“之前你给她带礼物,也没见她笑成这样。”
沈渺抵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衣角。
程唯怡出身好长得漂亮又嘴甜,关键还是贺忱的心上人,受明黎艳喜欢是理所应当。
而她不会说让人讨喜的话,出身也不好。
她强压了下情绪,对贺懿笑了笑,看似平静地坐在那里实则早已如坐针毡。
找了合适的机会,她立刻开口。
“爷爷奶奶,明董,程小姐,你们聊我先告辞,就不打扰了。”
她拿着包站起来。
贺老夫人一瞬面露不舍,“不是说好了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事。”
沈渺朝贺家二老颔首,“提前给二老拜个早年,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在心里添了一句沉重的‘再见’。
贺老夫人难掩不舍,可知道贺忱回来了,她不自在,所以没挽留她。
“小懿,你去送送她。”
贺懿应了一声,起身跟着沈渺往外走。
“不用送。”沈渺看见明黎艳的脸色拉下来。
她加快离开的步伐,谁知刚换上鞋,就听贺忱的声音在二楼拐角处传来。
“沈渺。”
霎时,整个一楼静得落针可闻。
沈渺身体一僵,循声望去。
男人站在楼梯口,黑色的衬衫散开着领口,整个人透着几分随和却不失矜贵。
程唯怡在沙发上站起来,轻咬着嘴唇,看看沈渺又看看贺忱。
“加个班,做一个会议记录。”
沈渺细眉拧成一团,“贺总,我太久没接触总公司业务,怕是跟不上会议进度。”
二楼没开灯,男人处于光线昏暗处,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似乎有些急,丢下一句‘哪那么多废话,赶紧上来’,就转身回书房了。
沈渺唇瓣微抿,察觉到客厅两道不满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渺渺,你快去啊!”贺懿拉着她上楼,“不然我哥肯定抓我给他记录,还得骂我记录得不行!”
偶尔贺忱在家处理工作,贺懿经常性地被抓过来帮忙。
不干不行,干不好挨骂。
贺懿把她当成救星,直接把她塞到贺忱书房,‘砰’一声关上门。
许是关门声太重,贺忱眼皮轻掀看过来。
沈渺穿着宽松的黑色羽绒服,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帽子。
脚下踩着一双平底鞋。
以往沈渺装扮是千年不变的高跟鞋配职业装,天儿再冷也就加一件呢大衣,商业范十足。
贺忱又回忆了一下,结婚那两年,不上班的时候他也没见她穿过平底鞋和羽绒服。
“今天没上班?”']'第5章
沈渺下意识用手扯了扯羽绒服,遮住平坦的肚子。
“上了,可能年纪大了,今年格外怕冷。”
她走过去坐下,转移话题,“需要用我的笔记本吗?那我得到车上拿。”
“用我的。”
贺忱把笔记本推到沈渺面前。
屏保照片是一张老照片,一男一女的背影。
沈渺一眼就认出男人是贺忱,女人身型跟程唯怡相似。
她目不斜视,打开文件,机械地做会议记录。
在工作上,沈渺和贺忱还是很默契的。
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将哪一项工作标红,留作后期的重点观察。
他一个手势,她就让汇报工作的人结束,换下一个。
哪怕半年没跟他,默契依旧在。
贺忱紧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从工作中,转移到沈渺身上。
褪去死板的职业装,沈渺那张脸惊艳绝伦,年轻又漂亮。
她的手指软若无骨,细白又修长,曾经紧紧攥着薄被——
室内热,她没脱羽绒服,光滑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脸颊泛红,卷翘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忽闪忽闪的。
沈渺属于那种乍看漂亮,也禁得住仔细打量的人。
不知不觉,贺忱看得有些出神。
会议那端的人,汇报结束,男人却没有动静。
沈渺的指尖敲着键盘,匆忙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眼神。
她心口一紧,迅速垂下眼帘。
将最后几个字打完,她又整顿了下衣服。
“热就脱了,会议还要持续很久。”
贺忱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丢给她两句话,又重新进入会议中。
心虚作祟,沈渺不敢脱。
“不用,我不热。”
贺忱又看了她一眼,灯光照在她脑门上,一层细汗都折出光来了。
“继续。”他并未管她。
沈渺额头的细汗,渐渐变成了汗珠,顺着脸颊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头发。
又热又饿,她逐渐不舒服,胃里也一阵阵反酸水。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终于结束。
沈渺起身拿了包,“贺总,会议记录我都保存好了,没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不等贺忱回话,她人已经出了书房。
长廊尽头的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冷风吹进来,她舒服了些。
但胃里还是很难受,她不由得加快步伐。
餐厅离着玄关有一段距离,她打算趁人不注意就这么走了。
路过客厅时,一阵阵饭菜的香味飘来。
她以前最爱喝鱼汤,可不知怎的,今天闻到熟悉的鱼汤味胃里一阵恶心。
“开完会了?渺渺,吃了再走!”贺懿眼尖,看到她下楼立马起身过来。
沈渺摇头,谁知这一甩脑袋,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涌上来。
她冲进右手边的厕所,控制不住地干呕。
贺忱的声音贯穿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章妈,拿胃药过来。”
小时候在孤儿院吃残渣冷饭,饥一顿饱一顿沈渺有严重的胃病,贺家人都知道。
贺老爷子懂医术,给她开过几服药调理这才好了不少,偶尔犯吃两片胃药就能好。
可今天这反应,是孕吐。
而怀孕,是不能吃胃药的。
沈渺迅速漱口,正打算说不用,可一回头鱼汤的腥味又传来。
她再次蹲下干呕。
贺老夫人也离席,走过来轻拍着沈渺的背。
“是不是饿久了?等会吃了胃药,喝点热鱼汤再走。”
“喝点水!”贺懿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沈渺接过温水,漱漱口,又喝下去一口压了压那股恶心。
“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我就是有些普通感冒,不是胃病,我家里有药回去吃就行。”
餐厅几人朝这边看过来,明黎艳不满的目光,最为明显。
程唯怡走到贺忱身边,挽着贺忱的胳膊,与贺忱一同看着沈渺。
贺懿添了句,“感冒哪里有吐的?你的脸色又红又黄,让爷爷给你把把脉吧!”
贺老爷子医术不说多好,但怀了孕他肯定能把出来!
沈渺心口一紧,迅速颔首语气更为客气,“不敢再劳烦爷爷了,我真的没事。”
她不想破坏贺家人的晚餐,尤其程唯怡还在这里。
贺老夫人理解。
但是两年接触下来,贺老夫人把她当成亲人,哪里能在明知她难受的情况下,让她就这么走了!?
“听话,让爷爷给你看看,就当安奶奶的心了,成不成?”
沈渺暗暗朝贺老夫人摇头,就算她没怀孕,也不能抢了程唯怡在贺家的风头。
明黎艳坐不住了,起身朝这边走过来,“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餐桌上只剩下贺老爷子与贺岭山还在座位上。
这饭,可不是要吃不下去了?
而沈渺就是打断他们一家人用餐的‘罪魁祸首’。
贺老夫人见她实在为难,只能松口,“真没事?”
“真没事。”沈渺白净的小脸透着些许微黄,她冲贺老夫人挤出一抹笑容。
“那走吧,路上注意安全。”贺老夫人不想让她留下来,受明黎艳的刁难。
沈渺转身离开,走出别墅,冷气袭来,她额头的细汗瞬间变得冰凉。
贺忱站在室内,透过窗户看着她的背影。
灯火通明的庄园笼罩着她,她却头也不回地背道而驰,朝着冰冷、黑暗的院落外走去。
步伐快得像是后面有脏东西在追。
“贺忱哥,我们去吃饭吧。”程唯怡挽上他胳膊,拉着他朝餐桌走去。
贺忱敛回目光,被她拉到餐厅,一同落座。
明黎艳冷哼一声,回到餐桌上越过这个话题,与程唯怡热络地聊天。
饭局结束后,贺忱送程唯怡回家。
明黎艳特意上楼找贺懿,“以后别再跟沈渺来往!”
“怎么了?”贺懿明知故问,“我还不能跟她交朋友啊?”
明黎艳气结,“你说怎么了?你哥跟唯怡都要订婚了,沈渺就是咱们家的禁忌。”
贺懿坐直身体,“我哥真的要跟程唯怡订婚啊?”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订婚是迟早的事情,你再敢不听话,我饶不了你。”明黎艳训斥着贺懿。
明黎艳管不了贺家二老,一定要管住贺懿。']'第6章
贺懿嘴上答应,却在明黎艳出去后冲着她背影直撇嘴。
——
程唯怡拉着贺忱到餐厅入座,两人紧挨着坐的画面不断浮现在沈渺的脑海里。
她不该多看这一眼。
回去的路上沈渺吹了吹冷风,逐渐清醒,半路找地方吃了点温热的粥才回家。
接连几天,关于贺忱与程唯怡的新闻铺天盖地地袭来。
让沈渺觉得煎熬的是,辞职的事情还没动静。
她给人事部关系不错的张敏打电话问了问。
结果张敏压根不知道她要离职。
身为人事部经理助理,沈渺离职的事情一定会经张敏的手。
可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证明贺忱还没批。
沈渺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百荣总部。
她来得不巧,贺忱在开会。
秘书办的人让她到会议室等。
她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时,程唯怡来了。
程唯怡胳膊上挂着当季限量款包包,妆容精致面色红润,与秘书办的人谈笑风生,颇有老板娘的风范。
进入贺忱办公室之前,程唯怡余光瞥到了会客厅坐着的沈渺。
她招手喊来秘书办的小秘书周芸,“那怎么回事?”
“沈总是来找贺总的,不过她没提前预约,只能等。”
周芸冲程唯怡讨好的笑着。
程唯怡摆弄着指甲,眼底泛着精光,她低声交代着周芸什么。
没几分钟,周芸进入会客室。
“沈总,你先回去吧,贺总没时间见你。”
沈渺抬头看去,“贺总的会议还没开完,这话应该不是他说的。”
霎时,周芸被噎得说不出来。
沈渺心里有数,她说,“等贺总开完会,帮我转告一声,我只要五分钟就够。”
“沈秘书,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给贺总打电话,非要见他?”周芸变相地打探消息。
“贺总的电话打不通。”
若非如此,沈渺不会特意往这跑一趟。
周芸将她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程唯怡。
程唯怡根本不信,若是工作上的急事,沈渺坐不住。
可她坐在那里等,就证明事情不急,是她要见贺忱!
半年来沈渺都算安分,程唯怡本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谁知如今她和贺忱要订婚了,沈渺又跳出来。
程唯怡怎能不防?
周芸周转于两人之间,又来到了会议室。
“沈秘书,麻烦你到东边那个会议室等着,我们等下开会要用这个会议室。”
沈渺起身拿上包转身就走。
东边的会议室在角落,贺忱回来不走这边,她是看不到的。
她坐下来,掏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去。
【恬恬,贺总回办公室通知我一声。】
李白恬跟周芸是秘书办同期入职的。
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周芸喜欢向上管理,之前总跟沈渺套近乎,沈渺一直不冷不热的。
她更喜欢踏实认干的李白恬,关系走得近。
李白恬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
分公司一堆事务等着处理,沈渺交代好就开始处理公务。
谁知一忙就到了中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白恬跑进来,一脸歉意。
“沈渺姐,贺总跟程小姐去六楼用餐了,他开完会回来时我正好不在秘书办没看到。”
沈渺合上电脑装到公文包,起身朝外走,“没事,我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对不起啊沈渺姐,我真没注意贺总哪会儿回来的。”
李白恬一味道歉。
沈渺不怪她,毕竟自己也投入工作没来得及问。
她乘电梯下楼,刚出电梯对面的总裁专用梯门缓缓打开。
“我让餐厅扩了一个西餐口出来,从国外请过来的厨师,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贺忱温润的声音传来,黑色的西装挺括有型。
清冷的声音此刻柔和又宠溺,看着身侧女人。
程唯怡穿着粉白色的毛衣,黑色小皮裙,小鸟依人般站在他身边。
“如果这次还不合我的胃口,你就去国外把那家餐厅的厨师挖过来。”
贺忱低笑,“都依你。”
两人对视一笑,朝电梯外走。
贺忱骨节分明的手挡了下电梯壁,让程唯怡先出来。
程唯怡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沈渺,她笑容顿时浅下来。
“贺总,耽误您几分钟,我有事情想说。”沈渺走上前来,低垂着眉眼。
但她余光还能看到,程唯怡立马挽住贺忱的胳膊。
贺忱轻拍着程唯怡的手,“乖,你先进去,西餐凉了就不好吃了,我马上就来。”
“那行,你要快点哦。”程唯怡撒娇,说完不情不愿地松开贺忱,朝餐厅走去。
“跟我来。”贺忱的声音冷然了不少,丢下三个字朝尽头的休息区走去。
沈渺跟上他。
贺忱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他看着腕表。
“五分钟。”
“打扰您用餐了,您能不能尽快批准我的离职报告。”
沈渺直入主题。
贺忱眉骨一拢,将烟支从薄唇上拿下来。
“什么离职报告。”
沈渺抬起头看向他,“那天我让林助转交给您的离职报告。”
贺忱这才想起那个信封。
他没来得及看里面内容就接到电话出国了,回来后那文件早已不翼而飞,他把这茬忘了。
“您没看到吗?”沈渺也发现了不对。
贺忱吐出烟圈,静默数秒道,“辞职理由。”
沈渺眸光微闪,“分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不太适合我,历经半年我还不能适应。”
“那就调回来。”贺忱薄唇轻启吐出五个字,他凝了她一眼,“以后有事直接说,别兜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渺没想到他会误会,“我......”
不断有员工进出餐厅,开门的瞬间一股浓浓的油烟味传来。
不等沈渺的话说完,一股恶心涌上来,她迅速捂住嘴,转身进了一旁的洗手间。
不到两个月,正是孕吐严重的时候。
每次都吐不出什么,但很难受。
沈渺加速整理好状态,从卫生间出来,却不见了贺忱的踪影。
“沈秘书,你出来了。”林昭站在贺忱方才站的地方,正在发消息,“我正安排人事部把你调回来,趁着午休你把办公用品从分公司拿回来,下午就能正常上班了。”
沈渺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贺忱已经下命令了。
“你先别安排,我还没跟贺总谈完!”
她转身朝餐厅走去。
林昭手上动作一顿,“贺总不在餐厅,程小姐说西餐厅的厨子味道不怎么样,贺总带她出去用餐了,而且我已经安排好了。”']'第7章
沈渺脚步顿住,她轻咬着下唇面色逐渐凝重。
“怎么了?”林昭不解,“不是你让贺总把你调回来的吗?”
沈渺摇头,“不是,我是来提离职的。”
林昭倒吸一口凉气,仿佛明白了什么,“那天你让我转交给贺总的东西,是辞职信啊,为什么?”
“个人原因。”沈渺言简意赅,她又说,“调回来的命令还能撤回吗?”
“撤也要经过贺总允许啊!”林昭一脸为难,“刚刚贺总脸色特别难看,临近年关公司忙,你这个时候提离职不是上赶着找不自在吗?”
贺忱的脾气,沈渺和林昭都清楚。
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沈渺再去找,白白把贺忱惹怒了,也改变不了结局,还会让他们都处于水深火热中。
沈渺抬手捏了捏眉心,本想远离贺忱,没想到弄巧成拙竟是——
事情已成定局,沈渺只能再找其他机会提离职。
下午一点,她准时出现在总裁秘书的岗位上。
中午她与贺忱在餐厅见面交谈,不少人都看到了。
下午她就回了百荣总部上班,这事儿众口相传,最后演变成沈渺求贺忱让她回来。
就算不是这些谣传,程唯怡也无法接受沈渺回来。
她挽着贺忱从电梯里出来,看到沈渺坐在这个工位上时,笑容消散。
“贺忱哥,她怎么在这里?”
贺忱正在接电话,撩拨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侧头轻声与程唯怡解释。
“她在分公司不适应,申请调回来。”
解释完,他又站直身体继续接听电话。
见他在忙,程唯怡没再问,但盯着沈渺的眼神仿佛能吃人那般。
沈渺察觉到了程唯怡的目光,可她只能当做看不见专心处理工作。
直至贺忱带着程唯怡回了办公室。
沈渺卷翘的睫毛轻抬,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不知过了多久,她桌上的内线被打通。
“去买一杯杨枝甘露。”
程唯怡的声音传来。
沈渺捏着笔的手指尖一白,“好。”
她放下笔,拿起外套离开工位,下楼买奶茶。
十五分钟后,她将奶茶送到办公室。
午后正浓的阳光洒满整个办公室,贺忱穿着白色的衬衫端坐在办公桌前。
他袖口挽起两节,手背上纵横交错的筋络隐入寸寸分明的小臂中。
程唯怡坐在他身边,撑着一只胳膊满眼爱意地看着他。
沈渺把奶茶放在办公桌上,“程小姐,您的奶茶。”
程唯怡看都不看她一眼,把奶茶放到贺忱面前,“贺忱哥,你给我打开。”
贺忱看她一眼,唇角掀起宠溺又无奈的弧度。
他放下文件,把奶茶拿过来插入吸管。
“你喂我。”程唯怡朝他撒娇,张开嘴。
“没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沈渺匆匆别开目光,转身朝外走。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刹那,程唯怡撒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沈渺的心头一沉,但面色如常,朝岗位上走去。
但刚坐下,内线又被打通,依旧是程唯怡。
“奶茶怎么是热的呀,我要冰的!”
沈渺抿了下唇说,“抱歉,我以为现在是冬天......”
程唯怡冷哼一声,“国外人家都喝凉的,一看你就没出过国吧,现在立刻给我重新买一杯!”
她骄横的声音,夹杂着贺忱富有磁性的低沉声。
听起来像是在打电话。
“好。”沈渺掏出纸笔,“这次还是要杨枝甘露吗?大杯还是小杯,依旧买这家店的可以吗?”
那端,程唯怡静了好一会儿,轻哼了声,“大杯,就这家店吧。”
十五分钟后,沈渺重新买来了一杯大杯冰杨枝甘露。
她送到办公室就出来了。
工作没两分钟,程唯怡又让她下楼买吃的。
沈渺哪儿能看不出,程唯怡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坐在工位上冷静了几秒,然后按照程唯怡交代的办。
吃的喝的用的,只要能代买的,程唯怡将她指使了一个遍。
直到下班,沈渺的屁股就没在工位上坐超过五分钟的时候。
“进来一下。”
内线又被打通,这次是贺忱。
沈渺起身进入办公室。
“让你整理的资料呢。”贺忱靠在椅背上,摘掉了金丝眼镜,眉宇透着几分疲倦。
沈渺摇头,“还没整理完。”
贺忱不满,“一下午连份资料都没整理出来?”
沈渺看着他办公桌上琳琅满目的杂物。
零食,奶茶,小玩具,都是她跑了这一下午给程唯怡买回来的。
贺忱似是才发现,但他依旧沉着脸,“下班之前整理好,晚上的酒会要用。”
“好。”
沈渺看了看时间,距离下班只有二十分钟,整理不完。
她将所有数据导入,整理到文件中,分批备注好。
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
贺忱带着程唯怡出来,路过她身旁时敲了敲她办公桌。
沈渺立刻将笔记本装入包里,拎着公文包拿起外套,跟在他与程唯怡后面。
林昭已经开了车在楼下等,后座车门开着。
贺忱抵着车门框,先让程唯怡上去,然后自己才上车。
寒冬的京北傍晚温度骤降,沈渺拎着包站在两层台阶上。
风吹得她长发散落,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贺忱小心翼翼的每一个动作。
只觉得风将她身体每一个角落,都吹得冰凉。
“沈秘书,走吧。”林昭见她还愣神,喊了她一声。
沈渺回过神,点头上了副驾。
她将笔记本拿出来,整理资料。
“贺忱哥,等会儿应酬他们让我喝酒怎么办?”程唯怡的声音传来。
贺忱嗓音低沉富有磁性,“我帮你挡。”
程唯怡娇笑一声,很快又说,“可是你喝酒我会心疼的。”
“是吗?”贺忱嗓音难掩愉悦,“谁喝你不心疼?”
沈渺眼皮一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
贺忱指骨分明的双手穿抵在腿上,双腿叠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
是他少有的在亲密之人面前才会露出的样子。
“只要你不喝,谁喝都行。”程唯怡意有所指。
沈渺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以往她陪贺忱参加酒会的作用,就是挡酒的。
程唯怡这意思是,让她喝。']'第8章
“行。”
贺忱轻笑着,一簇簇路灯打进来,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笑容有几分刺眼。
电脑屏幕的光亮折射到沈渺脸上,将她面色的落寞一览无余。
五十分钟的车程,她将数据全部整理好。
抵达酒店,林昭将车停在酒店门口。
沈渺下车,将后座车门打开。
贺忱率先下来,拢了拢挺括的西装,然后将手伸入车内。
程唯怡白皙的小手落入他掌心,她下来时看了沈渺一眼,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贺忱哥,好冷啊。”
待她站稳,贺忱将外套脱下来,裹住程唯怡,“不听话,让你多穿点,现在知道冷了。”
他长臂一勾,搂着程唯怡,替程唯怡挡着烈风,朝酒店内走去。
沈渺关好车门,转身走向林昭,“林昭,我感冒吃了药,不能喝酒,等会儿你陪贺总应酬,我负责开车。”
“行。”林昭将车钥匙递给她,“资料呢?”
“你先进去,我找酒店的人打印好给你送过去。”
沈渺接过车钥匙,拎着包快步进入酒店,找前台打印。
宴会厅。
贺忱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一群商圈大佬中很是显眼。
年轻帅气能力又出众,他一来就成了焦点,立刻有人上前敬酒。
林昭迅速拿了两杯果汁,分别递给贺忱与程唯怡。
然后自己拿了一杯酒,与前来敬酒的人碰杯。
贺忱见来的是林昭,眉头不由得一拢,面色不虞。
“林昭,沈渺呢?”
待林昭敬完酒,程唯怡立刻发问。
林昭低声说,“沈秘书去打印资料了,等下就送过来。”
程唯怡哪里是问沈渺去做什么了?
她分明指的为什么不是沈渺来挡酒!
但很快又有人来敬酒,络绎不绝的应酬没给她再说下去的机会。
没一会儿沈渺来了,她悄无声息走到林昭身边,把文件交给他,然后退到角落候着。
这是贺忱第一次带着程唯怡参加酒会。
他修长的手臂揽着程唯怡的腰,给她介绍着商圈各界大佬。
“贺总,你跟程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新闻我们可都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讨杯喜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贺忱与程唯怡。
程唯怡脸颊含羞,往贺忱怀里靠了靠。
贺忱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面含春风。
“有好消息一定邀请各位,她害羞,我们不提这些。”
他将人护得紧,众人再打趣,阿谀奉承一番,转移了话题。
两米的吊灯照亮整个宴会厅,璀璨繁复的灯光折射在酒杯上,一缕光亮打在沈渺苍白的小脸上。
眼不见心不烦,她浅垂下眼眸,转身正欲去外面透透气。
宴会厅门口突然一阵嘈杂。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阔步而来。
男人手里拿着一杯高浓度伏特加,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方才与贺忱打过招呼的人又纷纷迎上去,与那人打招呼。
何之洲,何家长子,贺忱的死对头。
每次在酒场遇上何之洲都会找贺忱的事。
但他不是贺忱的对手,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开始为难贺忱的人。
例如,沈渺。
她转身换了个方向,打算从后门走。
何之洲却一眼就看到了她,推开正在应酬的人,快步追过来。
沈渺刚出宴会厅,就被他堵在角落里了。
“呦,沈渺,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贺忱属于人狠话不多,骨相生的好皮囊精致有型。
而何之洲则属于废话贼多,五官精致漂亮,但有些欠揍。
“你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渺是贺忱的得力助手,商圈的人都认识她。
半年前她突然调到分公司做总经理,明升实降,不少人都猜忌她是犯了什么错。
“工作需要。”
沈渺颔首回答了他的问题,“何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何之洲手肘撑在墙上,拦住她去路,“瞧你们贺总忙的,我想打招呼都没机会,你替他敬我一杯。”
他夺走沈渺手里的温水,顺手递过来一杯红酒,“要喝光哦。”
何家在京北仅次于贺家,何之洲在这儿也算跺跺脚抖三抖的人物。
以前沈渺被他灌过酒,图个面和,都没拒绝。
可今天——
“何总,我身体不舒服喝了药,不能喝酒。”
这套说辞,何之洲根本不信。
“看你红光满面,哪里像生病的?怎么?你们贺总交代过了?是打算跟我彻底撕破脸?”
咄咄逼人的气息迎面而来,何之洲都快把酒杯递到沈渺嘴边了。
若沈渺再拒绝,他能干出捏开沈渺的嘴灌酒的事情。
宴会厅的门开着,从他们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贺忱拥着程唯怡。
贺忱转眸间,刚好也看到他们。
几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不过片刻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了下,又移开淡定自若的应酬。
“瞧瞧,贺忱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只顾跟他的童养媳秀恩爱,这样的上司你跟着他干什么?”
何之洲又看向沈渺,“我都替你心寒。”
沈渺声音有些哑,“何总说笑了,我只是他的下属,怎么能跟程小姐比。”
“不如这样吧。”何之洲弯了弯腰,跟她平视,“你来跟我,我给你开双倍的薪资。”
何之洲是顺毛驴,越是呛着越没完。
沈渺点头附和,“您愿意挖我是我的荣幸。”
下一秒,她面前多出来一张名片。
“拿着这张名片,去九洲报道。”
沈渺抬头,对上何之洲含笑的眼眸。
他虽然在笑,却是认真的。
挖走沈渺,何之洲就狠狠打了贺忱的脸。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落贺忱的面子。
所以他当然认真!
可他越认真,沈渺就越不能直接拒绝,不然会被他缠死。
沈渺将名片接过来,低头道,“谢谢何总给我机会。”
“不用谢,沈秘书长的漂亮能力出众,这都是你应得的。”
何之洲实话实说,他是真欣赏沈渺。
在他的注视下,沈渺将他的名片放入了包中。
“谢谢何总夸奖。”
何之洲满意的笑了,“等你哦。”
他转身回宴会厅,谁知一扭头就看到贺忱站在不远处。']'第9章
“贺忱,你不太行啊。”
何之洲摊开双手,笑着朝贺忱走过去,“你的秘书看起来迫不及待想离开你呢。”
贺忱修长的身子抵着墙,指缝里夹着一根缓慢燃着的烟支。
他轻飘飘的目光在沈渺身上扫过,落在落地窗外一片阴郁的天色上。
“滚。”
他薄唇里溢出来一个字。
何之洲笑意不减,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双手举过头顶投降状。
“好好好,贺总好威风,你们聊。”
他冲沈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别怕,天塌了我给你撑着。”
何之洲摆明看热闹不嫌事大。
贺忱看似面色如常,他沉如漩涡的双眸,早已透露出他此刻的不悦。
长廊安静下来,沈渺站在离贺忱三米远的地方。
她看着他将一根烟抽完,烟雾缭绕着他俊朗的五官。
“贺总。”沈渺开了口,“我接他的名片只是为了尽早摆脱他的纠缠。”
贺忱深吸一口烟,将烟蒂丢入垃圾桶。
他眉尾一挑,嗓音淡漠,“是吗。”
沈渺黑白分明的眼眸闪过一抹诧异,未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
半信半疑?
“嗯。”她点了点头,并未解释。
“贺总。”宴会厅内传来一道声音,“程小姐找你呢。”
贺忱站直身体,跺了跺脚挺括的西装熨贴在他身上。
他转身进入宴会厅。
沈渺跟了他两步,还想说什么。
但程唯怡拎着裙摆匆匆跑过来,扑到贺忱怀里。
“贺忱哥,他们都在打趣我,说我是你的童养媳。”
这个‘他们’是指一群商二代,贺忱与程唯怡共同的朋友。
贺忱张开双手环着她身体,牢牢把她抱住,“谁说的?我替你出气......”
沈渺眼皮轻颤,黑白分明的眸光一下黯淡下来。
她后退两步,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酒会过半,程唯怡不愿应酬,与一群商二代坐在一起闲聊。
贺忱却还脱不开身,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与此同时,何之洲身边也围满了人。
比起贺忱的低调内敛,何之洲张扬肆意,与人谈笑风生,字里行间还提到了沈渺。
只字片语落入贺忱耳中,贺忱的眸光渐渐锐利。
“最近何之洲挺闲。”
林昭低声说,“听说何之洲正在接触一个政圈项目,八九不离十了。”
贺忱眉尾一挑,目光深沉。
“去了解一下。”
林昭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将酒杯放下,“是。”
他转身离开宴会厅,打电话调查政圈项目。
不出十分钟,政圈项目的所有资料都拿到手。
“与政府合作,九洲就像被增加了一圈光环,听说何之洲将利润降到最低了,就图个光彩。”
贺忱拿过资料翻看了几页,合起递回给林昭,“既然是政府项目,就不该有利润,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
林昭接过文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直到贺忱又说,“连夜准备项目书,明天一早就政圈项目召开会议。”
“是!”
这些年,贺忱与何之洲虽然不合。
但是贺忱一向懒得与何之洲计较。
像今天这种主动抢项目的事情,更是前所未有。
林昭揣着疑惑,还是按照他吩咐,立刻下达命令到项目部。
深夜十一点,酒会结束。
沈渺将车开到酒店门口等着。
林昭喝了不少,贺忱直接安排他在酒店住下。
所以只有贺忱与程唯怡从酒店里出来,沈渺迅速下车开车门。
她穿着黑色包臀裙,白色的衬衫扣着一枚粉钻衬衫夹。
下来得急,她没穿灰色呢大衣,风一吹领口大开,露出性感精致的锁骨。
程唯怡心底顿时危机骤增,她拉着贺忱停下。
“贺忱哥,我困了。”
以往他们替贺忱挡酒,贺忱都会先将他们送回家,自己再开车回去。
贺忱揽着她身体,“你先上车。”
将她送车上,贺忱关了车门,沉声吩咐,“你打车回去。”
“是。”沈渺一张口,胸腔被冷风灌满,身体冰冷。
她绕到驾驶位,将外套和公文包拿下来,退到一旁。
程唯怡将车窗落下,似笑非笑看着沈渺。
“贺忱哥,沈秘书是女孩子,这么晚了会不会不安全啊?”
贺忱站在驾驶位旁,听到她的话看向沈渺。
沈渺站在风里,风吹的衬衫贴着她身体,细细的腰肢一手可握。
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小巧,在深夜这样的一个人,令人看了就会有犯罪的冲动。
贺忱眉头一拢,合格上司让他无法把沈渺丢下不管。
但程唯怡困了,他可舍不得让程唯怡熬着。
沈渺淡然一笑,“谢谢程小姐关心,正规出租车不会有事的。”
“那等会你打好车把车牌号发给我们吧。”程唯怡体贴道。
“好。”沈渺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再见。”
听到她答应,贺忱弯腰上了车。
隔着车窗,沈渺看着他给程唯怡系好安全带,将暖气开到最足。
迈巴赫驶离原地,卷起的冷风吹散了沈渺的长发。
她走到街边等出租车,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等来,只能叫网约车。
又等了近半小时,沈渺上了网约车。
半小时后,她抵达住处。
爬楼回家时,接到了商音打来的电话。
“渺儿,离职办妥了没有,我已经打算好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了。”
商音与她一样,孤儿院出身。
两人关系极好,好到沈渺离开京北,商音也要跟着走。
“去哪儿啊。”沈渺爬楼有些气喘吁吁。
“去坤成,一年四季如春,适合我养娃,适合你坐月子,你那边完事咱们直接去坤成过春节。”
商音都有收拾东西立马走的打算了。
沈渺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估计要年后,我的辞职报告非但没批下来,现在还回总部做贺忱秘书了。”
那端静默数秒,商音尖叫,“他要订婚的消息满天飞,还把你安排回去,想脚踏两条船啊!沈渺你千万要冷静,不能被他迷的没有道德底线了!”
“你想多了,年底事情多,可能赶上贺忱心情不好,所以驳回了我的离职申请。”
沈渺并不认为,自己在贺忱心里特殊,特殊到不让她走。
不过是她工作能力超纲,贺忱用着顺手,能帮他解决很多问题罢了。']'第10章
“我们可真可怜,要看别人心情办事。”商音提醒她,“我就怕你离他近了又着迷,反正你自己考虑,越早走越好,再迟一些被他发现怀孕你就惨了。”
沈渺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想到一件事,“你去帮我抓点止孕吐的中药吧。”
商音孕吐严重,连饭都吃不下去,找了个老中医吃中药治好的。
“行,明天我给你送过去。”商音一边与她说一边哄孩子,“乖儿子,给你干妈送止吐药,让她给你生个童养媳啊。”
沈渺不禁轻笑,“别带我干儿子出来,外面太冷了。”
“谁说不是呢,冷得我都没办法穿那些好看的衣服出门......”
京北的冬季让商音想逃离这个地方。
而京北的贺忱,让沈渺想逃离。
她们都铁了心要离开。
距离年关,还有两周。
沈渺打算找机会,再跟贺忱提离职的事情。
她年前提,可以年后再走,免得年后提离职还要再等一个月的工作交接期才能走。
她都第二次提了,贺忱应该不会再强留她。
谁知次日一早,刚到公司,沈渺就被拎进会议室,开与政圈项目有关的会议。
这个项目是九洲势在必得的,沈渺关注过。
都已经快板上钉钉的合作,百荣非要插一脚。
短时间内做项目书,找合作商,又要与政圈的人见面。
一时间,贺忱忙的底朝天。
沈渺跟着忙得脚不沾地,别说提离职,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下午,三点。
“沈渺,你去给我买杯拿铁咖啡。”
程唯怡打通内线,吩咐完直接挂电话,都不听沈渺回应。
此刻办公室里只有程唯怡一个人。
她知道贺忱忙,也不好在贺忱面前表现得对沈渺太过分。
所以她现在专门挑着贺忱不在的时候,使唤沈渺。
沈渺手上有个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必须在下班前赶出来。
她沉吟片刻,起身下楼,直奔咖啡厅。
“麻烦给我一杯热牛奶。”沈渺点完单,找了个位置坐下,拨通贺忱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什么事。”
沈渺知道他在开会,她为难道,“打扰贺总开会了,程小姐让我帮她买咖啡,她想喝的口味没有了,贺总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要换什么口味?”
那端,贺忱沉吟片刻吐出几个字,“你回来。”
“好。”沈渺应声,挂了电话。
恰好她的热牛奶好了,她拎着回公司。
刚出电梯,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哭泣。
“贺忱哥,你凶我?我就是想喝杯咖啡,怎么了?”
“乖,我没有凶你的意思,她完不成工作耽误工作进度,我还怎么抽出时间来陪你?”
贺忱耐着性子哄,“你再想要什么,换个人去。”
程唯怡哼哼唧唧,“那你为什么不能换个秘书?我就想让她给我买!”
“现在换人来不及,等我找人把她替换下来,好不好?”
贺忱发脾气的样子大家都见过。
但他这么低三下四的哄人,谁都没见过。
那两年沈渺跟他那般亲密,都没见他这个样子过。
秘书办的人拔长了脖子看过来。
奈何只开了半扇门的办公室,只能传出他们的声音,看不到任何画面。
沈渺在电梯出口僵了一会儿,才回到工位上坐下。
刚落座,办公室的另外半扇门猛地被推开。
程唯怡眼含泪花跑出来,手里的包包摔摔打打,将沈渺桌上的热牛奶碰到地上。
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牛奶在地毯上晕染开,冒着热气。
沈渺起身将牛奶杯捡起来,又用纸张将多余的奶水吸干。
黑色的皮鞋突然映入眼帘,笔挺的裤管熨贴着男人修长的双腿。
一道暗影打下来,笼罩着沈渺。
沈渺将垃圾丢入垃圾桶里,才站起来。
“贺总,给您添麻烦了。”
贺忱的脸色不怎么好,许是刚和程唯怡吵架的缘故。
而沈渺是令他们吵架的罪魁祸首。
“你跟林昭去开会,晚上向我汇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臂弯里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显然,是要去追程唯怡的。
沈渺点头,“好。”
贺忱匆匆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
程唯怡从百荣出来,直奔贺家。
她抵达贺家时,明黎艳刚午睡起来,与贺家二老在客厅闲聊。
她一来,贺老夫人的脸上就没了笑容。
看到程唯怡是红着眼眶来的,明黎艳那叫一个心疼。
“唯怡,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她朝程唯怡张开双手,程唯怡立马扑到她怀里。
“伯母,贺忱哥欺负人。”
明黎艳当即沉了脸,“他怎么欺负你了,你跟我说!”
程唯怡巧妙地避开沈渺工作忙的重要环节,只说她让沈渺买杯咖啡,贺忱就不乐意了。
“就一个秘书,别说给你买咖啡,就是给你提鞋,又有什么不可的?”
明黎艳一听事情跟沈渺有关,当即心里就不痛快了。
她转而一想,又发现不对,“沈渺不是在分公司吗?她到总部去做什么?”
程唯怡故作委屈,“她不想在分公司了,申请回调,贺忱哥同意了。”
明黎艳当即一脸怒气,“真是太过分了!她当初自己要走,现在又要回来,一个小秘书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你那么大嗓门干什么?”贺老夫人拧眉,不满道,“到底怎么回事问问你的好儿子不就知道了?”
“妈,这事儿就是沈渺的错,跟贺忱有什么关系?”
明黎艳一直不满贺老夫人偏袒沈渺,今日话题到这儿,她索性敞开了说。
“当初要不是你们同意,我哪能让沈渺进贺家的门?她一个小秘书爬床心思昭然若揭!”
贺老夫人背脊一挺,“是你儿子睡了人家,要对人家负责的!”
明黎艳一噎,她不明白能用钱打发的女人,贺忱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她话锋一转,换了话题。
“那不说这些,就说她现在挑拨贺忱跟唯怡的关系,她想干什么?”
程唯怡适时宜地吸吸鼻子,一脸委屈。
“公司是工作的地方,唯怡你不工作就算了还整天去添乱,年底工作繁忙,贺忱能不着急吗?”
始终沉默的贺老爷子开了口,他征战商场几十年,带着几分气势。']'第11章
明黎艳从未顶撞过贺老爷子,不论贺老爷子对错。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程唯怡受委屈。
更不能让沈渺破坏程唯怡跟贺忱!
“唯怡,你跟我来。”
她拉着程唯怡起身上楼。
贺老夫人瞥了两人的背影一眼,长叹道,“我看跟程家的这趟浑水,越来越浑了。”
“气大伤身。”贺老爷子安抚她,“是福是祸都是你孙子自己选的,别太为他担心。”
“我才不担心他。”贺老夫人又是一声叹息,“我只担心渺渺,她跟贺忱离婚,今年春节是不是又要一个人过......”
沈渺在他们心里是令人心疼的。
在程唯怡和明黎艳心里,是可恨的。
“伯母,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程唯怡被贺老爷子说了两句,反而安慰起明黎艳来。
明黎艳愈发觉得她懂事,“放心,你跟贺忱的事情还是我说了算。”
程唯怡轻咬着嘴唇,点头,“当初都是我不好,跟贺忱哥闹了别扭出国,不然贺忱哥也不会娶别人,现在才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看把订婚日期提前,也早点结婚,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明黎艳想快刀斩乱麻。
“我,我都听你们的。”程唯怡红着脸,羞答答的,说完她又拧起眉,“就是沈渺那边,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渺交给我。”
明黎艳语气突然沉了许多。
——
沈渺与林昭替贺忱将接下来的会议开完,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而她原本的工作还未处理完,只能留下来加班。
七点钟,华灯初上。
秘书办已经黑了灯,顶楼只剩沈渺一个人。
她埋头奋战一堆数据时,商业娱乐新闻词条突然蹦出来。
【百荣掌事人贺总大手笔包下整个游乐场,哄准未婚妻开心。】
图片上,游乐场的灯光五彩缤纷。
程唯怡穿着天蓝色的羽绒服,被贺忱搂在怀里。
她仰着头,他低着头,他们鼻尖相抵。
身后是漫天的烟花。
只是一张图片,沈渺却仿佛听到了现场的热闹,听到了程唯怡的笑声,还有贺忱哄她时的柔声嗓音。
“我就知道,你还不死心。”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沈渺恍惚间回神,抬头才看到明黎艳站在她办公桌旁边。
而她电脑上,是那则贺忱与程唯怡的新闻。
她关掉页面站起来,“明董。”
“沈渺,你开个价,怎么样才能离开贺忱。”明黎艳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只要沈渺说个数,她立马写上。
“明董,我跟贺总已经离婚了,我现在只是一个秘书,不存在于‘离不离开他’的问题。”
沈渺面色淡然,没有一丝为了钱动容的迹象。
明黎艳冷笑一声。
“你申请调回来干什么?不就是知道他们要订婚了,你后悔离婚了,想纠缠贺忱吗!”
沈渺摇头,“不是。”
她态度再坚决,明黎艳也不信。
“那你留下来图什么?换了旁人我给一笔钱早就走了!”
沈渺知道,只要她开口三百万五百万,明黎艳都给。
那些钱够她和孩子衣食无忧。
可她一声不吭消失,不是正式离职,会入商圈黑名单。
未来她总不能靠着这几百万混吃等死养孩子,不工作了。
“明董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留在百荣碍贺总和程小姐,还有您的眼,所以我打算辞职,只是临近年关工作较忙,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明黎艳探究的目光打量她,“你真这么想?”
沈渺点头,“当然,过完春节我就向贺总提出辞呈,只有正常解约才不会影响我找下一份工作。”
“那行,我就给你几天时间。”
明黎艳将支票收起来,她看沈渺的目光依旧很冷,“今天贺忱与唯怡为你吵了架,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沈渺颔首,“我知道程小姐看我不顺眼,也请您转告程小姐,我只是贺总的秘书,请她别再为难我。”
她如此低眉顺眼,将话说得很明。
明黎艳面色总算浮上几抹满意。
之所以能容忍沈渺在贺忱身边待了两年,是她发现沈渺识趣。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背着我耍小心思,我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程唯怡受了委屈的样子,明黎艳还是没给沈渺好话。
沈渺低着头应声,“好。”
明黎艳转身离开,高跟鞋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许是明黎艳的转达起了作用。
之后,程唯怡都没再找沈渺麻烦。
贺忱把周芸调到程唯怡身边,程唯怡想买什么都让她去跑腿。
年前,政圈项目下了定论,被百荣拿下了。
先前九洲即将与政圈合作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一下变成了小丑。
腊月二十六,项目庆功宴。
贺忱心情不错,给参与政圈项目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红包。
沈渺也有,拿了贺忱的钱,她却动了提离职的念头。
毕竟此刻贺忱的心情好,而她离开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不然,明黎艳那边交代不过去。
她看着坐在主位的贺忱。
男人被一盏冷白的灯光笼罩,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酒杯,唇角轻勾,正听项目部经理说着什么。
他时不时点一下头,与前来敬酒的人推杯换盏。
“沈秘书。”林昭端着杯盏过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要忙成陀螺了。”
沈渺端着牛奶起身,却见林昭杯中是果汁,“这么高兴的日子,你不喝酒?”
林昭看了贺忱一眼,“等会儿我要送贺总回去。”
“你喝吧,等会儿我送贺总回家。”
酒局过半,气氛依旧高涨,沈渺压根找不到机会单独跟贺忱说话。
送贺忱回家,是个不错的机会。
林昭不跟她客气,当即放下果汁拿了酒杯上了酒桌。
但是沈渺没想到,贺忱喝得有些多。
餐厅门口,沈渺将车停稳,看着林昭把贺忱扶上来。
贺忱坐在后座上,眼尾泛红,微睁了一条缝隙的眸子透出几分迷离。
他视线落在沈渺身上,她肤色凝白,愈发衬得那张樱桃小嘴红润,泛着光泽。
“贺总,您系一下安全带。”
沈渺嗓音柔柔的,落入男人耳中,让男人呼吸一滞。']'第12章
始终没得到回应,沈渺只能下车,绕到后面帮他系安全带。
她细长的胳膊绕过他身体,乌发盘在耳后,几缕碎发散在两鬓。
身上一股淡淡的馨香,充斥在贺忱的鼻翼间。
他的眼皮掀了掀,落在她白净精致的小脸上。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凝重,沈渺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皮颤了颤看向他。
四目相对,男人眼眸宛若漩涡,快要将人吸进去那般深邃。
沈渺呼吸一滞。
刺耳的车鸣声划破寂静的夜晚。
沈渺回了神,她迅速将安全带系好,关上车门,折回驾驶位。
她发动引擎驱车离开,走出去好远的路才敢往后视镜里看一眼。
贺忱靠着椅背,闭着双眼呼吸浅薄规律,像是睡着了。
不过是醉酒时的一个眼神,竟是让沈渺凌乱了。
沈渺沉了沉呼吸,一脚油门踩到最底。
贺忱极少喝多,酒精上头的滋味令他头脑发胀。
方才短暂的接触,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胸膛。
沈渺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勾起他内心深处压制许久的躁动。
恍惚间那股馨香弥漫在贺忱的鼻翼间。
贺忱捏了捏眉心,眼睛睁开一条缝,恰好能看到沈渺漂亮的侧脸。
殷红的唇瓣明亮的眼眸,轮廓堪称完美的脸颊,无一不刺激着酒精上头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停下来。
沈渺下车,绕到后座开车门,解开贺忱的安全带。
“贺总,到家了。”
贺忱身形微动,从车上下来,却一个踉跄。
沈渺下意识张开双手扶住他,却是撞入他胸膛。
她连步后退,差点儿摔倒时,腰肢一紧,被男人强而有力的小臂贯穿着稳住身体。
下一秒,天旋地转间,沈渺的背抵在车身上。
男人低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唇瓣。
霸道又汹涌的吻来得突然,沈渺的呼吸在一瞬间被剥夺。
她下意识攥住了贺忱的衣角,动了动唇想说的话却是被他吞入腹中。
沈渺很少见贺忱喝酒,并不知他醉了会是这般样子。
但贺忱失控,她却是见过不少次。
结婚那两年,沈渺每个月为期五天的例假,对贺忱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例假期后,他每每失控。
就像现在这般,吻得汹涌,呼吸急促,迫切的......
他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细细的腰肢,灵活的手指将她衬衫从裙腰处扯出。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沈渺皮肤的那一刻——
沈渺蓦地清醒。
她猛地一把将贺忱推开,“贺总,你喝多了。”
或许,贺忱是把她当成了程唯怡。
贺忱背脊抵在路灯下,他头顶的光亮笼罩下来,五官深沉昏暗,令人看不透。
“您早点回去休息,我先走了。”
沈渺转身上车,将油门踩到最底,迅速离开。
后视镜里,路灯下男人的影子渐渐缩小,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一个眼神让沈渺凌乱。
一个吻,更是让她乱得彻底。
驱车回家,到达目的地后她没立刻下车,而是落下车窗吹吹冷风,打算冷静一会。
恰好商音每天例行公事般的电话打过来。
“这么晚还在外面?”
听到沈渺这端风声很大,商音担心,“这都加了多少天班,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沈渺声音透着疲倦,“确实有些累,但马上放假了。”
“可你年后不是还得回去才能提离职吗?”商音提醒她,“前三个月最重要了,你既然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千万要注意。”
她这一说,沈渺才想起来送贺忱回家目的是提离职。
结果——
“提完离职,交接工作期间工作量就没这么大了。”
商音,“可是......”
沈渺打断她,“好了,你就别操心我的事情了,我干儿子乖不乖?”
“不乖。”商音哼了哼,“我都想把他塞回肚子里了,这臭小子现在黑白颠倒,比我直播的时候还累!”
商音玩儿网络,是个网红,收入可观。
她与沈渺性子天差地别,沈渺稳扎稳打,她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这个孩子,是商音做试管怀上的,商音是不婚主义者。
沈渺安抚她,“等我辞职完,帮你带孩子。”
“交给月嫂就好了,到时候你大着肚子我伺候你。”
商音那端传来孩子的哭声,“先不跟你说了,月嫂做宵夜去了,我得自己看着这臭小子......”
挂了电话,沈渺心底的沉闷消散得七七八八。
她打开车门下来,不待走进单元楼,一道刺眼的汽车灯光照过来。
沈渺被照得看不清楚,只能又退回自己的车旁。
汽车熄灭,车灯灭了。
沈渺放下挡着眼睛的手,一眼看清来的人是谁。
“沈秘书,好大的架子,自己不去九洲报道,还得我来请?”
何之洲依旧穿着花衬衫。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了那日的灿烂笑容。
沈渺并未答应他入职九洲,那天不过是敷衍,何之洲其实心里清楚。
只不过输了项目给贺忱,何之洲故意以此来找茬。
“何总,您应该是理解错了。”
何之洲走到他车前,身体后倾坐在了引擎盖上。
“刚刚听你打电话说,你有辞职的打算?”
沈渺心头一紧,懊恼自己不该开着车窗打电话。
不知他听了多少。
她抿了抿嘴唇,迟疑片刻说,“您也听错了。”
她不承认,何之洲拿她没办法。
但何之洲却是笑了,他掏出手机点了两下,递给沈渺面前。
手机画面上,贺忱将沈渺抵在车上,狠狠地吻她。
他脉络清晰的手握着她细细的手腕,短短几秒的视频却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沈渺下意识想将手机拿过来。
何之洲迅速将手机关了,放兜里。
“我以为贺忱是君子,没想到他也玩儿这套!”
转瞬,何之洲又狂妄起来,“虽然你能力出众,但他肯定相中了你这张脸,所以才提拔你的吧,这几年......”
他拉长尾音,意思不言而喻。
这几年,贺忱一定没少占沈渺便宜。
甚至,说不定已经吃干抹净了。
“贺总喝多了,那只不过是一个误会。”沈渺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何总,您别多想。”
“沈秘书,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何之洲手里捏住了沈渺的命脉。']'第13章
沈渺沉默,面色写满了抗拒。
“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发生,可如果这段视频流出去,不知道程唯怡信不信。”
何之洲看到了沈渺推开贺忱。
但只有他看到了,这段视频流出去,是没有信他们接下来什么都没发生的。
“何总可以先说说看。”沈渺不敢直接答应。
何之洲露出胜利者笑容,“放心,你这样的大美人儿我不舍得为难,等你在百荣辞职优先考虑一下九洲,这是附加条件,怎么样?”
沈渺拧了拧眉,“您先说正事。”
“当我两天的跟班。”何之洲眉尾挑着,一副痞坏,“放心,是等百荣放假以后。”
他的要求,出乎沈渺的预料。
沈渺以为,他会直接拿那段视频,威胁她跳槽到九洲。
若没有那两年的婚姻,沈渺一定不会受他威胁。
调出贺忱家的视频,就能向程唯怡解释清楚今晚他们什么都没有。
可如今程唯怡与明黎艳本就把她当成眼中钉。
不能再节外生枝。
何之洲丢了项目,拿贺忱没办法,这是要拿她撒气。
再三权衡后,沈渺说,“我可以答应,但是违法的事情不做,而且你也不能强行违背我的意愿。”
何之洲这人虽然肆意张扬了些,但是名声不坏。
沈渺不怕他会对自己不利。
“行,就这么说定了。”何之洲毫不犹豫答应,“放假以后等我通知。”
他站直身体,眼底划过一抹精光,转身上了车。
不过几分钟的交谈,沈渺冻透了。
不等何之洲的车离开,她率先回了楼道内。
百荣放假其他企业几乎全部放假,所以当何之洲的跟班要做的肯定与工作无关。
不会给贺忱以及百荣带来任何的负面影响。
或许,何之洲会让她跑遍大半个京北,买个烤红薯。
诸如此类的刁难,她都做好了准备。
但沈渺始终做不好,明天怎么见贺忱的准备。
贺忱那个样子,应该是喝多了,今晚的事情都不记得。
就算记得,也只是一个误会,酒精作祟。
或许,只有她一个人不自在。
一晚的翻来覆去,临近天亮沈渺才睡过去。
早上的闹铃响起,沈渺在一阵头疼欲裂中醒过来。
意识回笼,四肢百骸一阵阵的痛意袭来。
那天在贺家加班后,沈渺就一直有些轻微感冒。
再加上这段时间高强度加班,她的身体终于扛不住,发烧了。
换做以往,沈渺一包退烧药下去,不会耽误上班。
但情况特殊,沈渺给贺忱发消息请假后,打车去医院。
——
百荣集团。
办公桌上,贺忱的手机响了一声。
程唯怡看了一眼,见发消息的人是沈渺,立马将手机拿起来了。
【贺总,我身体不适申请休假,您今天的行程我已经发送到邮箱,早上八点半的董事会议尤为重要。】
这次董事会是年度报告,沈渺特意在消息中提了一嘴,生怕贺忱没空看邮箱。
程唯怡只将这条消息看了一半,反手就把短信删了。
她并不关心贺忱的工作会不会被耽误,想的是就算耽误了,贺忱只会怪沈渺失职。
直接把沈渺开除算了,省得等到年后还得走流程。
她一天都不想再看到那女人了!
片刻,贺忱从休息室出来,将银灰色的腕表扣在手上。
“贺忱哥。”
程唯怡迅速将手机放回原处,“好端端的你怎么大半夜跑来公司加班?”
贺忱面色划过一抹不自在,他捏了捏眉心,“临时有些着急的工作要处理。”
“现在工作处理完了,你快去睡会吧。”程唯怡体贴道。
此刻刚六点半,距离上班还有两个小时。
“不了。”贺忱拉开椅子坐下,眉心紧锁。
“最近公司事情多,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才能更好地把今年收尾,万一熬病了这个春节没人照顾我了。”
程唯怡把他刚拿起的文件夺走,“快去休息,等会儿沈秘书来上班会喊醒你的。”
因为临时掺了政圈项目,导致工作量翻倍,距离放假还有三天,而贺忱手头还有一堆没处理完的工作。
他眉宇透着几分疲倦,思忖片刻站起来,“好,你也回去休息吧。”
程唯怡点头,送他到休息室门口,看着他躺下来才离开。
离开百荣,程唯怡又给周芸发了一个消息。
【贺忱哥昨晚通宵加班,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他,有工作都交代给沈秘书处理。】
周芸立马回了消息:【收到!】
有了程唯怡的话,周芸上班后专门堵在贺忱办公室门口。
任何来找贺忱的人,都被她挡下,然后将一堆文件放在了沈渺办公桌上......
直到九点钟,林昭从会议室里出来。
“贺总呢?”
周芸搬了个椅子,在办公室旁边坐着。
见林昭面带急色,她迅速站起来,“贺总在睡觉,程小姐说除了沈秘书谁都不许打扰贺总休息。”
“沈秘书人呢!?”
林昭见沈渺的工位上空空如也,“董事会八点半开始,董事们等了半个小时了!”
一听这话,周芸立马让开办公室门口的位置。
“我不知道啊,沈秘书怎么还没来?她不知道今天有会议吗?也不知道提醒贺总!”
林昭推开办公室门进去,不待他进入休息室,便见贺忱一身西装革履阔步而来。
“贺总——”
不待林昭说话,贺忱在桌子上拿了一份文件,阔步朝外走。
出了办公室门,见沈渺的工位上空空如也,贺忱的眸光倏地眯起。
“我这就联系沈秘书。”
林昭迅速掏出手机,给沈渺打电话。
贺忱恢复步伐,朝着会议室走去。
两个小时后,董事会议结束。
会议室门被推开,贺忱面色阴郁着走出,“你是说,联系不上沈秘书?”
“沈秘书的手机无人接听。”
林昭每隔几分钟打一次,打了不知多少通电话,都没人接。
沈渺工位上的文件堆积成山,贺忱走过来停顿了几秒,眸光锐利。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沈渺。
电话响了约莫七八声,快要自动挂断时,被接起。
“喂......”
电话那端一阵嘈杂,依稀能听见医院播报叫号的声音。
贺忱嗓音涔冷,“如果你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故意躲我,完全没必要,更不能拿工作来开玩笑。”']'第14章
“先生您是病人家属吗?”
那端嘈杂后,小护士的声音变得清晰,“病人在医院挂点滴晕倒了,您能来一趟吗?”
病人家属?
贺忱迅速将沈渺定位成‘病人’,可他无法将自己跟‘家属’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拒绝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时,他想起沈渺是孤儿。
“哪个医院。”他眼皮落下,盯着沈渺桌上一颗长满刺的仙人掌绿植。
“市一医院。”
小护士说完,催促道,“您尽快过来,病人情况特殊,我们要跟您交代清楚病情。”
情况特殊?贺忱敏锐地捕捉到这四个字,他应声,挂断电话。
“林昭,备车,市一医院。”
贺忱转身进入办公室,拿了外套出来。
“贺总,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您处理呢!”
林昭一脸焦急,“下午还有海外会议要开呢!”
贺忱步伐不减,不过转身来到电梯前,他看了眼腕表。
“把会议挪到晚上。”
闻言,林昭只能颔首,“是。”
迈巴赫从百荣集团地下停车场驶出,直奔市一医院......
——
沈渺打车到医院时,已经烧到三十九度多。
她感染了病毒,情况危急医生直接给她挂了点滴。
谁知点滴打到一半,沈渺就昏倒了。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躺在病房的单人床上。
小护士正在给她换点滴液。
“沈小姐,你可算醒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沈渺摇头,却一阵头疼欲裂,她张了张嘴,嗓子嘶哑发不出声音。
病来如山倒,没想到一下子这么严重。
小护士换好药,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来,喝点水,我扶你起来。”
沈渺撑着身体坐起来,喝了一杯温水后,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
“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小护士笑了下摇头,“没关系,你的家属刚好打电话过来,他已经来了,并且给你安排了全面检查,血已经抽完了,等会做完检查去把彩超做了,刚好也该孕检了吧。”
“家属?”沈渺一愣,她哪里来的家属?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贺忱的影子,但她很快就甩了甩头,将贺忱从家属的名单里踢除了。
结婚那两年,他都没光明正大当过她的家属。
“请问是谁来......”
“莫护士,赶紧来一趟36床,病人有状况!”
不等沈渺问完,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小护士松开她放下水杯就往外走,“你的家属去缴费了,马上就回来,你有事摁护士铃。”
沈渺坐在病床上冷静了几秒,扭头四处找手机,却没找到。
她立马摁铃呼叫护士。
“麻烦问一下,我刚刚在输液室晕倒,被您们转移到病房后,手机不知道去哪里了。”
“在你的家属手里,他马上就回来了,您等等吧。”
护士回答完就结束了通话。
沈渺满腹的疑问,被堵在喉咙里没机会说出来。
会来医院,帮她缴医药费为她跑前跑后的人不多。
商音是其中之一。
但商音是夜猫子,一般睡到下午才起床,然后在她晚上下班后找她闲聊。
虽然她请了假,但工作上若是有事,贺忱一定会找她。
而她调成静音的手机,除了商音只有贺忱在白名单里,他若打电话会响铃——
沈渺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真的是贺忱来医院了?
她轻咬着下唇,心间忐忑,脸色逐渐惨白。
护士应该不会跟贺忱提及她怀孕的事情吧?
可护士把贺忱当成她的家属,安排全面检查......一定会提及她身体状况。
沈渺左脑攻击右脑,一边抱着侥幸心理一边又做最坏的打算。
没准是商音刚好有事找她呢?
她抿了抿唇瓣,再一次拨通了护士铃。
“请问,帮我缴费的家属是姓商吗?”
“你自己家属姓什么不知道吗?”护士忙,语气有些不耐烦,“姓贺。”
说完,通话结束。
沈渺顿时背脊发凉,她拔掉了手上了的点滴管,鲜红的血液在她手背上流出。
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却不顾,抽了一张纸摁在手背处,拿了外套就往外跑。
她刚出病房,小护士就一阵惊呼。
“沈小姐,你的点滴还没打完!”
“我有事不打了。”沈渺语气匆忙,说完转身往外走。
她烧还没退,头昏脑涨,走起路来跌跌撞撞。
小护士不放心跟上她,“你这样走了,出事了怎么办?”
“出事我自己负责。”沈渺摁下电梯,手背上的纸已经被血完全浸透。
“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身体更重要,你要真有事可以让家属代办。”
小护士劝说她,“别拿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开玩笑啊!”
沈渺的手覆上小腹,在心里跟孩子说了一句,一定要坚持住。
她不知如何回应护士的话,只能歉意地摇头,“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抱歉,我真的要走。”
她要走,小护士拦不住,“那你也要在免责书上签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贺忱走出来,他一眼看到脸色苍白,瘦得宛若纸片人的沈渺。
目光触及沈渺手背上的血,他眸色深谙。
“沈秘书,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林昭跟在贺忱后面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
沈渺黑白分明的眼眸撞入贺忱鹰隼般的眸。
她的心一瞬被提起,堵在嗓子眼里,她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二位是病人家属吧?病人刚醒,闹着要离开,点滴还没打完。”
小护士像见了救星一般。
沈渺强装冷静,“贺总,我......啊!”
贺忱向前两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她病房在哪里?”
“108!”小护士指了个方向。
贺忱抱着她朝病房里走。
“贺总,您没必要为了我的事情特意跑一趟,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怎么样都跟您......没关系。”
沈渺的手下意识抓着他胸膛的衣襟,暗示着撇清关系。
贺忱却是一声冷笑,“是吗?可我怎么觉得,非常有必要跑这一趟,而且我们需要好、好、聊、聊!”']'第15章
末尾的四个字,贺忱一字一顿。
一下一下,敲在沈渺的心头。
沈渺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性感又危险的气息,一瞬将她彻底包裹住。
她不动声色,任由贺忱把她抱到床上,轻咬着嘴唇静等着贺忱先开口。
至少,她要知道贺忱知道了多少。
就算知道她怀孕,她也可以不承认孩子是他的。
那一晚,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着衣角。
“林昭,到外面守着。”贺忱走到窗边,身体后倾靠在窗沿上。
林昭转身出去,关好病房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沈渺能更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她垂着眼帘,静等着贺忱先开口。
“昨晚,我喝多了。”贺忱凝着她,“酒后失态,你不必如此介意。”
他不提,沈渺都忘了这茬。
怕跟他见面尴尬的担心,早已被他这‘家属’的身份而忘却。
沈渺摇了摇头,不说话。
贺忱眉头拧得更深,深如渊底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巴掌大的小脸。
她有情绪,似乎不愿意跟他说话。
两年前那场婚姻,是因为他醉酒才开始的。
他为了负责娶她。
如今离了婚,他又失态——
“跟了我这么久,你应该了解我,昨晚......”
沈渺急急开口打断他,“贺总,我知道你只是错把我当成了程小姐,我没有介意。”
她若不介意,就不会直接旷工。
就算是生病,至少也该请假。
尤其此刻她的表情——
“就算不是她,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念头,离婚时我说过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而他,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贺忱明确的态度,宛若一把利刃,正中沈渺的心脏。
她自始至终,都没入过贺忱的眼吧。
就算没有程唯怡,就算她没有主动提离婚,他们这段婚姻......注定也走不到尽头。
对他几年的暗恋,终归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早已接受现实,可每每想到这儿,沈渺还是难受到无法呼吸。
她的脸色白如纸,心底揪着,强压情绪保持镇定,不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孩子是贺忱的!
她干脆先发制人,“贺总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有......”
不待她说完,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哥,你来了。”
贺懿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沈渺,“渺渺,你生病了怎么不说一声?要不是刚好我带奶奶在医院做体检,都不能这么及时赶过来给你安排病房!”
沈渺蓦地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那位姓‘贺’的家属,是贺懿?
“你检查到哪一步了?奶奶那边刚好有事,我来不及听护士说你情况,安排完检查就走了,问题不大吧?”
贺懿拿过床头的病历单,转手掀开。
沈渺立马将病历单拿回来,“只是风寒导致的发烧,挂两天点滴就行,不用检查了。”
病历单里有她的怀孕诊断单。
虽不知贺忱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医院的,但现在看来贺忱是刚到医院,还什么都不知道。']'第16章
而贺懿帮她办完住院,就回了贺老夫人那儿。
“是不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熬不住了?”
贺懿在病床上坐下,打量完她扭头去呵斥贺忱,“哥你也真是的,把人都当铁打的使唤,这么压榨下属哪里行!?”
贺忱一言不发看着沈渺。
沈渺垂着眼帘,避开他的目光,“是我身体底子不好,不怪贺总,只怕我不能再为贺总分担,要休假到春节了。”
“准了。”贺懿立马发号施令,“哥,回去就给她批假,不许扣工资啊。”
见沈渺面对贺懿面色随和如初。
贺忱的面色沉了一层,他薄唇轻启,“既然如此,沈秘书好好养着,我希望你调整好‘状态’,过完节回来能恢复如常。”
他这话的意思是,把昨晚那事儿忘记。
他这么把这事儿当回事,可能是怕程唯怡知道。
沈渺安他的心,“贺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正中午的阳光照进来,打在贺忱身上,他的影子刚好笼罩在沈渺身上。
沈渺看了他一眼,看不清他的脸,勉强能看到面部轮廓。
只一眼,她迅速收回目光。
“沈秘书刚刚说,所以什么。”
贺忱站直身体,身上淡淡的清洌好闻的味道,萦绕在沈渺鼻翼间。
沈渺清可见底的眸看向他,“所以我今天没去上班,只是因为生病了。”
男人看着她,似乎在质疑这话的真实性。
“你们聊天可真没意思,打官腔。”贺懿吐槽,“真不像做过两年夫妻的。”
贺忱肃然地看了贺懿一眼,交代道,“照顾好奶奶,批准你提前休假。”
贺懿撇了下嘴,“爸妈跟程叔叔他们去国外度假,你忙工作还要陪程唯怡,剩下我一个人独挑大梁了?”
“等我忙完公司,过来接替你。”
贺忱拿起外套搭在臂弯,阔步离开。
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沈渺提着的心落回腹中。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贺懿。
“小懿,奶奶怎么了?”沈渺不免担心贺老夫人的情况。
贺懿叹了声,“老毛病,带她来做个全面检查,过个安心年。”
“没事就好,你先回去照顾奶奶,等我退了烧再上去看她。”
沈渺不放心贺老夫人一个人在病房。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贺懿不放心她。
“商音等会过来。”沈渺冲她笑了笑,“别告诉奶奶我生病,免得奶奶担心。”
闻言,贺懿这才站起来,“那行,我先上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千万别不好意思。”
她的关心,令沈渺心里一暖。
“好,谢谢你,小懿。”
贺懿挥手往外走,“客气什么!”
沈渺目送她离开,拿过手机打开。
手机上诸多的未接来电,都因为静音并未被接起。
唯一接起的便是贺忱那通电话。
她点开林昭发来的信息。
【沈秘书,你无故不到岗,贺总错过了八点半的董事会非常生气,你快接电话啊!】
无故不到岗?
难怪刚刚贺忱脸色不好,解释昨晚的事情,是认为她在为昨晚的事情闹意见,旷工?
可她明明发了消息。
沈渺点开与贺忱的聊天框,确定消息没发送失败。
沈渺思来想去,将发过消息的截图给林昭发过去。
【我跟贺总请过假了,你帮我问一下贺总是不是没看到。】']'第17章
沈渺对待工作的态度是毋庸置疑的。
董事会迟到是大事,若传开了是她这个秘书的失职,会影响她的事业。
她必须弄清楚。
林昭将她发来的截图,转发给贺忱。
“贺总,您是不是没看到沈秘书的请假信息?”
贺忱看了眼截图,眉骨一拢,打开与沈渺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几天前的工作回复上。
他眸光瞬沉,将手机关了,一股凛然的气息衍生出来。
见状,林昭不敢说话。
一下午,贺忱都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
傍晚时,程唯怡送了爱心晚餐过来。
但刚进办公室没就几分钟,程唯怡推门出来。
“不过是一条信息,你至于对我这么凶吗!”
她红着眼眶,丢下一句话气冲冲走了。
林昭顿时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立马给沈渺打电话,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沈渺等林昭回复,等了一下午。
未曾想,等来的却是程唯怡把消息删了的结果。
“沈秘书,以后再请假尽量打电话吧。”
林昭得出结论。
“知道了,谢谢林助。”沈渺挂了电话,脑仁一阵疼。
不过是个请假消息,程唯怡都删,打电话只会让程唯怡的醋意翻倍。
但是,不会再有以后了。
从昨晚到今天,短短二十四个小时,沈渺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她这一颗心七上八下。
虽此刻的‘家属’危机已经解除。
但一想到贺老夫人也在医院,沈渺的内心依旧无法安定。
当晚,她没再烧起来。
次日一早,她再三坚持下,医生同意她出院。
贺懿来给她送早餐,发现病房没人,找了护士才知她出院了。
“奶奶,你说渺渺是不是遇到事情了?”
回到贺老夫人病房,贺懿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护士不让她出院,她非要走,而且都不告诉我一声。”
贺老夫人坐在窗前晒太阳,皱起了眉头,“渺渺住院了?”
贺懿:“......”
她竟是忘了,这事儿是瞒着贺老夫人的。
“难怪从昨天你就心不在焉,还老跑得不见踪影。”
贺老夫人站起来,严肃道,“实话实说。”
贺懿立马一五一十地说了。
“奶奶,她不会是得什么病了,不想让我们知道吧?”
贺老夫人冲着空气‘呸呸呸’了几声,“不许乱说,不吉利,你去调一下她病历单就知道了。”
贺懿二话不说立马走出病房,去调沈渺的病历。
十分钟后,贺懿拿着病历单一脸凝重地回来。
“奶奶,出大事了......”
——
退烧后的严重感冒症状,让沈渺一整天都昏昏沉沉。
晚上商音给她发视频,立马听出她不对劲。
“这么重的鼻音,生病了?”
沈渺端着一碗小吊梨汤喝,“嗯,发烧了,去过医院了。”
商音起身往外走,“我去接你,到我这里来养几天。”
“不用。”沈渺忙说,“你家里有孩子,会传染的。”
身为过来人,商音很严肃地告诉她,“孕妇生病可不是小事,尤其你还一个人,这个时候别硬撑!”']'第18章
沈渺连连点头,“我已经去看过医生了,退烧就没事了,我们都以孩子为先。”
就算把她关在一个房间,也有传染的可能性。
商音刚出月子没多久,孩子还小,抵抗力很差。
“那行,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商音见她执意,不再勉强,转而又说,“我看新闻说,你前夫过完春节就订婚了。”
这话是明黎艳亲口说的。
沈渺摇头说,“最近忙,没看新闻。”
“你是不看,还是不敢看。”商音一语戳破她。
最近贺忱跟程唯怡要订婚的热度,一度飙升。
若不是刻意避开,不可能看不到。
沈渺不说话。
商音语气突然幸灾乐祸起来,“不过今天的新闻说,程唯怡跟贺忱吵架了,在冷战。”
“是吗?”沈渺想到她那条被删除的请假消息。
贺忱从未在工作上出过差错。
尤其还是董事会如此重大的会议。
是因为这件事吗?
商音见她蔫了吧唧,对贺忱的话题都不感兴趣,结束了通话,叮嘱她早点休息。
沈渺挂了电话后,点开网页,不等搜索自动蹦出与贺忱有关的词条。
依她对贺忱的了解,上次程唯怡耽误她工作,与贺忱吵架后负气离开,贺忱都不该去哄。
但那次,贺忱就是去了,可见程唯怡在他心里的地位。
而这一次......
腊月二十八,今天是百荣正式放假的第一天。
沈渺的感冒养得差不多,正准备去医院看望贺老夫人时,接到了贺懿的电话。
“渺渺,你出院了啊。”贺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在。
沈渺正忙着出门,没听出来。
“对,小毛病没必要住院,现在已经好了,正准备去医院看看奶奶。”
贺懿‘呃’了几声,然后说,“那行,我们等会儿见吧,正好奶奶有事找你。”
结束通话,沈渺驱车前往医院。
走到半路时,她的眼皮突然开始狂跳,一直跳到抵达医院。
停好车,沈渺摁了摁眼皮,拎着给贺老夫人买的补品下车。
医院人满为患,沈渺挤着进入电梯,一路向上电梯里的人陆续下去。
直到顶层,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出了电梯朝左走去。
贺老夫人的病房虚掩着,依稀能听见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对话。
“人家怎么可能告诉你?”
“哎呀,我可不问,要问你自己问!”
“这下你的愿望落空了......”
贺懿的碎碎念中,夹杂着贺老夫人只字片语的感叹。
沈渺敲响了房门,病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隔了几秒,脚步声传出,贺懿跑过来开门。
“渺渺,你来了啊!”
“怎么了?”沈渺对上她打量的目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贺懿忙不迭摇头,倾身把她拉进来,“没,你来得正好,奶奶念叨你半天了!”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沈渺胃里一阵不舒服。
生病后她断了治疗孕吐的药,这才几天,就有反应了。
医生说她比商音更敏感,只怕孕吐会持续很久,而药也不能一直喝,令她头疼不已。
“渺渺。”贺老夫人慈眉善目地冲她笑,“过来坐下。”
沈渺将补品放下,刚走过去坐下,就被贺老夫人抓住手。
“渺渺啊,你......”
话说一半,贺老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依旧看着沈渺,话就在舌头尖儿上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第19章
“怎么了?”
沈渺面露不解,“奶奶,您想说什么?”
“你吃早饭了吗?”贺老夫人一口气提在胸口,差点儿没把自己憋坏了。
贺懿翻了个白眼,不断给贺老夫人使眼色。
沈渺点头,“吃过了。”
“那你——”贺老夫人一鼓作气,却又卡了壳,到嘴的话变成,“怎么来的医院啊?”
“开车。”沈渺一眼看出,贺老夫人有话要说,“奶奶,您有什么话直接说,不用跟我客气的。”
贺老夫人看了眼贺懿。
沈渺顺着贺老夫人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贺懿站在她后面,抓耳挠腮的。
这祖孙两个有事。
沈渺眼眸颤了颤,卷翘的睫毛倒影下一小片阴影,落在她下眼睑。
连带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都被遮去了情绪。
她不动声色地等着她们开口。
“算了,没事。”贺老夫人挥挥手,“就是好奇,你今年春节怎么过啊?”
贺老夫人不提,沈渺倒是忘了这茬。
嫁给贺忱这两年,她都是在贺家过春节的。
今年,她又要回归老样子了。
“回孤儿院。”
贺老夫人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来贺家吧,今年家里就我们两个老东西跟小懿,你来添个热闹。”
沈渺想起来,明黎艳他们出国了。
而贺忱今年要陪程唯怡过春节。
“不了,不合适。”她摇头拒绝。
“孤儿院那么多孩子,不缺你一个。”贺老夫人极力劝说,“就除夕夜守岁来贺家,好不好?”
贺懿将椅子拉到病床旁一屁股坐下,“哎呀奶奶,你别为难渺渺,人家就是不去孤儿院,没准......也有人陪呢?”
贺老夫人立马看向沈渺。
沈渺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商音吗?她生了孩子今年去不了孤儿院,我不去孤儿院的时候会去她家帮忙看孩子。”
“商音结婚了?”贺懿有关注商音的社交媒体账号,不记得听说。
“没结婚。”沈渺摇摇头,“事情有些复杂。”
贺懿识趣,不深问,直接将话题转移到沈渺身上。
“那渺渺你对个人问题,有打算吗?”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沈渺愣了几秒才说,“目前还没打算。”
贺懿深吸一口气。
贺老夫人的面色也逐渐凝重。
“奶奶,小懿,我的事情你们就别操心了。”
沈渺想,她们可能在背地里商量她的终身大事。
她跟贺忱离婚没多久,贺懿就要给她介绍一个富二代。
还说贺老夫人说,一定要给她找个比贺忱还优秀的男人。
她们不是说说而已,沈渺只要点头,她们真的介绍。
“奶奶,您的身体怎么样?检查报告都出来了吗?”
贺老夫人‘哼’了一声,“都是老毛病,非要让我住院遭罪。”
贺懿顶嘴,“你当我愿意住在医院啊,吃不好睡不好,我都两三天没洗澡了,我哥说来替你结果到现在都没影子,把我当牛马了。”
“别跟我提他!”贺老夫人的脸色瞬间黑了。']'第20章
贺懿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不知贺忱哪里招贺老夫人生气了。
沈渺避开这话题,聊其他的哄贺老夫人开心。
“好了,不用逗我这老婆子开心。”贺老夫人叹息道,“我知道年纪大了不讨喜,但奶奶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有事不能瞒着我老婆子。”
说着她重重拍了两下沈渺的手背。
沈渺有种被她看透的错觉。
看透她有事瞒着贺忱,瞒着贺家,瞒着所有人!
“我现在给章妈打电话,让她多送点午餐过来。”
贺懿拿起手机到阳台打通章妈的电话。
章妈却说,“程小姐亲手做了午餐,少爷已经带着她送过去了!”
“啊?”贺懿回头看了沈渺一眼。
病房里十分安静,就算贺懿没有开免提,沈渺也将章妈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贺懿说了句‘知道了’结束通话,看向贺老夫人。
“奶奶,程唯怡做了午餐,他们正在给你送过来的路上。”
“我等会儿去商音那里,就不留下来吃午饭了。”沈渺适时宜开口,“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将包挽在胳膊上。
贺老夫人一脸不舍,却终归没说什么,挥挥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照顾好奶奶,不用送我。”沈渺阻止贺懿跟出来,快步出了病房。
病房门被关上,外面的杂音被隔绝开。
贺老夫人一声长叹,面色复杂。
“奶奶,渺渺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贺懿刚才真想拦着沈渺,不让沈渺离开。
没结婚打算意味着没有跟男人交往。
一个念头突然涌入贺老夫人脑海,“按她的性子,跟你哥离了婚一定不会藕断丝连,这孩子是她到了分公司之后怀上的,该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虽然是分公司的总经理,但沈渺背后无人。
她一个女人混商圈不容易,旁人见沈渺漂亮打她的主意......
这么一想,贺老夫人一阵心惊。
“那怎么办啊?”贺懿着急,“难怪她申请调回来当我哥的助理,八成是怕再被欺负了!”
“岂有此理!”
贺老夫人认定沈渺被欺负了,“渺渺懂事,肯定是不想让我们为难,才瞒着我们,你去查一下她近几个月来的动向,事无巨细,尤其身边出现过什么男人!”
贺懿忙不迭点头,“好,我非要把欺负渺渺的王八蛋揪出来,让我哥找那人算账——”
“先别告诉你哥。”贺老夫人厉声道,“你哥为别的女人出头,程家那边交代不过去,这事儿我们替渺渺主持公道......”
——
沈渺刚到停车场,就看到贺忱的车从外面驶进来。
她站在角落,看着他们从车上下来。
贺忱面无表情下车,绕到副驾驶给程唯怡开车门。
程唯怡拎着保温桶,脸上挂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看样子两人这次吵架,最后以程唯怡服软告终。
而贺忱似乎还没原谅她。
但贺忱还愿意给程唯怡开车门,当她的司机带她来医院看望贺老夫人。
不过是情侣的小矛盾,吵一吵并不影响感情。
所以原谅是迟早的事情。
沈渺恍惚了几秒,再回过神来时面前蓦地多了一个人。
是程唯怡。']'第21章
“你在这儿干什么?”
程唯怡没下车时就看到沈渺了。
她装没看见,跟贺忱进入住院部,谎称落了东西又单独回来了。
沈渺微微颔首,“程小姐。”
她态度不卑不亢,客气又礼貌。
“你装什么装?”
她态度再好,程唯怡也将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故意跟贺忱哥告状,挑拨我跟贺忱哥的关系,你可真够心机的!”
被反咬一口,沈渺不与她争辩。
“抱歉,给程小姐带来麻烦了,等我离开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困扰。”
她点明迟早离开的立场。
程唯怡的怒气消了些,但嘴硬道,“你离不离开也阻挡不了贺忱哥跟我订婚,更阻止不了他娶我!”
京北的冬季是最寒冷的时候。
角落处正赶着风口,风往沈渺衣服里钻,冷得要命。
她实在没心情听程唯怡宣示主权。
毕竟,这些沈渺都看得出来。
但她若就这么走了,只会有更多麻烦。
终于,程唯怡说够了。
“年后第一天上班,我要看到你的辞职报告。”
她给沈渺下了最后通牒,转身进入医院。
沈渺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年后百荣开工第一天,她本就打算辞职。
这不算为难,只是她的心里胀开一股酸涩。
她转身朝车上走去,顶着愈发狂烈的寒风。
贺老夫人病房。
贺忱拎着保温桶率先上来。
见贺老夫人面色红润,他面色缓了些。
“奶奶,我来接您回家。”
贺老夫人见就他一个人来的,长叹一声说,“我老婆子在哪里过春节不是过,可是我一想到渺渺小小年纪,一个人过春节,我这心里就难受。”
贺忱将保温桶放在小桌板上,动作稍顿便恢复如常。
“她以前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以后更是一个人过,她都习惯了您难受什么?”
贺老夫人差点儿没被这话气死,“你真是瞎了眼!多好的一个姑娘!你们刚离婚的时候,我就让你去求她复合,你不听,现在再想求也没机会了!”
贺忱将几道菜一一摆在桌子上,听着贺老夫人喋喋不休。
他摆完了,贺老夫人也说完了,等着他回应。
“别说我不会去求她复婚,就算是她来求我,我都不考虑。”
贺忱将午餐往贺老夫人面前一推,“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贺懿觉得他这话刺耳,怼了句,“你想多了,人家才不会来求你。”
毕竟,沈渺都怀孕了。
且不说这个孩子怎么来的,就说这个孩子已经快两个月,过了打胎的最好时间。
足以证明,沈渺是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这意味着,沈渺从来没想过跟贺忱复婚。
贺忱眸光一涔,看向贺懿,“是吗,她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铁定不跟你复婚。”
贺懿语气坚决。
贺忱面色染上一抹不虞,却是没再说什么。
程唯怡推开病房门进来,“贺奶奶,对不起我现在才有时间来看你,你身体好利索了吧?”
贺老夫人不冷不热地应对着程唯怡。']'第22章
当天下午,贺忱带着程唯怡接贺老夫人出院的画面,被记者拍到。
一个接一个的热搜,令百荣集团的股市一路标红。
半年来身价突飞猛涨的程家,这几日更是达到了巅峰。
——
沈渺开车回家收拾了两件行李,直奔孤儿院。
她这几天都打算在孤儿院住,方便照顾孩子们。
孤儿院规模不大,五六间房子,一共十多个孩子。
几乎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病,医药费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爱心人士的捐款勉强够孩子们的生活费,药费沈渺和商音掏了大头。
其他的都是浅姨做一些手工活补贴,收入微乎其微。
沈渺买了零食分给孩子们,然后帮浅姨干一些利索能力的事情。
“渺渺,我听音音说你们过完春节打算去外地发展?”
浅姨小心翼翼地问。
沈渺离开孤儿院后,除了固定时间回来帮忙、给钱,没跟浅姨说过她的任何情况。
包括她嫁给贺忱,如今怀孕,浅姨都不知情。
“对,外地有更好的发展,所以我和音音打算离开京北,不过您放心,我们每个月按时打钱回来,逢年过节也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浅姨松一口气,下意识说,“那就好......”
说完,她又悻悻一笑,“我也不是怕你们不给钱,就是想劝你们别瞎折腾,万一去了外地赚不到钱了,咱们这么多孩子怎么办?”
“您放心,我和音音都规划好了,不会不管孩子们的。”
沈渺这些年攒下不少钱,不然她也不敢贸然辞职,生孩子。
“就非得走吗?”浅姨不死心又问了一句,“要去哪儿啊?”
“还没定好,等我们确定好会告诉您的。”
沈渺冲浅姨笑了笑。
闻言,浅姨不问了,但看脸色不太高兴。
没一会儿,浅姨拿了一堆脏衣服交给沈渺。
“这里交给我吧,你去把衣服都洗了,还有啊孩子们都闹着吃海鲜,你去买点吧,过春节呢......”
沈渺看着能塞满一整个后备箱的脏衣服。
那些衣服都是陈年破旧,孩子们已经穿不了,最后一次穿完没洗的。
她记得浅姨准备丢掉的。
乍然响起的铃声,将沈渺想说的话憋回腹中。
沈渺转身接了电话。
“沈秘书,晚上八点,东港豪庭见。”
是何之洲。
他声音透着一股混不吝,隐隐透着期待。
沈渺这才想起来,她答应做何之洲两天跟班的事情。
“好。”沈渺应声,挂了电话。
她进屋拿了包出来,拿出一沓现金交给浅姨。
“我有事要先走,你拿着这些钱给孩子们买吃的吧。”
浅姨拧着眉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冷不丁看到那沓现金,硬生生把眉眼处的不耐烦压下去了。
“音音今年不回来,你也要走,我以后可指望不上你们了......”
她擦手把钱接过来,一张一张数。
沈渺没等她数完就走了。
东港豪庭是京北市中心最大的销金窝。
她跟贺忱去过一次,那次贺忱喝多了,他们发生关系——
晚八点的市中心娱乐场所,一片灯红酒绿。
震耳欲聋的音乐快要穿破沈渺的,她捂着耳朵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好半天才找到何之洲。']'第23章
何之洲是不折不扣的公子哥,爱玩爱热闹。
听说他接管公司当天,何家派人到酒吧把人拎到九洲的。
此刻何之洲桌上那几瓶酒,加起来八位数。
他算顽固子弟里家世最好,目前唯一一个接管了公司的。
周围坐着的一圈人,给他递烟、点火、倒酒,一口一个洲哥地喊。
沈渺走过去,站在何之洲面前,“何总。”
“你来了啊。”何之洲推开怀里的女人,指着紧挨着他的地方,“过来坐。”
“不了,我习惯站着,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
沈渺垂着眉眼。
她今天没特意打扮,穿着黑色烟管裤配毛衣,外搭一件黑色羽绒服。
随和中透着几分高冷疏离感。
她没刻意打扮,但就算这样有人看她一眼立马来了兴趣。
“洲哥,哪里来的妞?”
何之洲嘴里叼着烟,吐出烟圈朝那人挑了下眉,“好看吧?”
那人笑着点头,“好看!洲哥的眼光真好!”
“别扯,这目前还不是我的女人。”何之洲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起沈渺来。
看到贺忱强吻沈渺的那一幕,他越想越觉得——
抢贺忱的秘书固然解气。
但远不如抢贺忱的女人有趣!
这么漂亮的女人,贺忱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就一定不会没感觉!
他咧嘴一笑,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可不是真来让你当跟班的,过来坐下,这么多人我还能欺负你不成?”
沈渺迟疑片刻,走过去坐下,与何之洲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喝牛奶还是饮料?”何之洲竟是也不为难她。
“温水吧。”
何之洲立马让服务员拿杯温水过来,“放松点,大过年的出来要开心,玩儿游戏吗?”
沈渺摇头。
“那行,你看着,我们玩儿。”
何之洲对娱乐项目样样精通,真心话大冒险都是小儿科。
摇骰子、棋牌游戏,他赢的时候居多。
桌上气氛高涨,只有沈渺靠着沙发背安静坐在那里。
偶尔何之洲险胜时,会转过头来兴高采烈地跟她分享。
“怎么样?我厉害吧?”
他仿佛只是带沈渺出来玩儿,没有任何的刁难。
沈渺渐渐放松下来,不扫兴地朝他点头笑笑,“厉害。”
但她还保持着最后一丝警惕。
那就是散场之后,何之洲应该不会让她走。
凌晨三点,何之洲把他的布加迪超跑车钥匙给沈渺。
“送我回家。”
“何总,我没开过跑车,我开我的车送您回家吧。”
沈渺拿了车钥匙朝停车场走,“您在这里等我,我很快过来。”
何之洲快步跟上她,“我不像贺忱,没那么大谱,还得你开车过来接,我跟你去......”
他腿长步子大,走了几步就追上沈渺了。
“贺忱给你发奖金了吗?”
他指的是政圈项目奖金。
沈渺点头,“发了。”
何之洲酸溜溜地说,“那项目他一分钱没赚,得自掏腰包给你们发奖金。”
那项目确实没赚钱。
跟何之洲抢,也不像贺忱以往的作风,但沈渺不会跟何之洲讨论这些。
她笑了笑不说话。
可何之洲八句不离贺忱,送他回家的路上,‘贺忱’这两个字,磨得沈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第24章
“沈秘书,一年前有则新闻说贺忱脖子上有抓痕,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是怎么来的?”
何之洲的八卦追溯到很久之前。
贺忱是公众人物,沈渺有分寸从来不在他身上留痕。
唯独那次,贺忱有些失控她受不住——
没想到就那一次,媒体都拍到了。
但他心爱的女人在国外,一直零绯闻,哪怕不解释这事儿也没闹大。
“不清楚。”
何之洲连声称啧,“嘴这么严,看来只有贺忱能撬得开。”
他意有所指,那晚贺忱汹涌的吻。
沈渺将车停在他家门口,提醒他,“何总,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别忘记。”
“放心。”何之洲打开车门下去,绕到驾驶位敲了两下车窗,“你下来,在这儿待到天亮,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明天除夕,何之洲要回何家,不可能让沈渺跟着。
两天的跟班,变成了一个晚上,听起来划算。
但——
沈渺看着眼前价值八位数的别墅,看起来富丽堂皇却透着一丝危险。
“放心,你一个人住,我走。”
何之洲拍了拍车身,“下来,我去给你开门。”
他不会无缘无故让沈渺在这儿待到天亮。
沈渺心里清楚,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下车跟着何之洲进入别墅。
何之洲打开别墅灯,霎时整栋楼亮如白昼。
“房间随便挑,想住哪个住哪个。”
他靠在玄关处,做出邀请的姿势,让沈渺进来,“把这儿当自己家,放宽心睡。”
据沈渺所知,何之洲接手九洲后被勒令住在家里。
他肯定不会杀个回马枪。
“时间不早了,何总回去休息吧。”
何之洲不墨迹,转身就走了。
沈渺将别墅的门反锁,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刷手机。
六点钟,天还黑着,沈渺起身就走。
她驱车回家洗了个澡,上床补觉。
至于何之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贺家老宅。
清早七点,贺忱在顶楼健身房结束了晨跑,下楼洗了个澡,例行公事般地到书房处理事务。
刚打开电脑,右下角蹦出来一封邮件。
【贺忱,新年快乐,送你一份大礼。】
没署名,但这欠欠的语气,贺忱想都不想便猜出是何之洲。
换做以往,他理都不理。
但今天不知怎的,点开了那封邮件。
几张高清版的照片映入眼帘。
灯红酒绿的风月场所,沈渺黑长直的头发披散着,穿着低调保守,与四周格格不入。
那双漆黑分明的眼睛柔柔的,正看着玩儿游戏的何之洲。
这样温顺听话的沈渺,与在贺忱面前疏离寡淡的沈渺,判若两人。
无数的照片倒映在贺忱的眸中,他眸色愈发深沉。
沈渺冲何之洲淡淡笑着,眉目温柔眸含春波。
何之洲笑的肆意张扬,高兴与她分享着胜利。
周围人起哄看着他们,虽只是照片却令人浮想联翩当时的情景。
直至看到最后,沈渺跟在何之洲后面进了别墅。
‘啪’——
贺忱关了笔记本,眸光锐利且深沉。']'第25章
春节是京北正冷的时候。
每年春节,贺老夫人都会给所有下人放假,一家人过个团圆年。
没成想今年明黎艳他们出国度假,家里很冷清。
“奶奶,咱们再喊渺渺一次?”
贺懿还是不死心,“她来了家里热闹,晚上一起包饺子守岁。”
贺老夫人白她一眼,“你是想让人家来干活吧?”
沈渺嫁过来后,这两年的春节她是年夜饭的主力军。
她的手艺好,这一点连明黎艳都认可。
所以春节这两天,是一家人难得融洽的好日子,不管是贺老夫人还是贺懿,都喜欢那种氛围。
“当然不是!”贺懿毫不犹豫说,“主要渺渺一个人过春节多可怜,我不信她喜欢一个人过,那天在医院她肯定是不好意思。”
“那你给她打电话再试试。”贺老夫人也想让沈渺来。
不管沈渺怀的是谁的孩子,她还会不会跟贺忱复婚,贺老夫人都很喜欢她。
贺懿立马给沈渺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沈渺才接。
“小懿。”
“渺渺,你在家吗?”贺懿听她那边十分安静,不像在孤儿院的。
上午九点,沈渺刚睡了两个多小时,是被吵醒的。
她声音沙沙的,“在家,怎么了?”
“奶奶还是想让你来这儿过春节,下人放假了,我爸妈出国,家里就剩我们,饭都快吃不上了......”
贺懿虽然没打算让沈渺干活,可她只有这么说,才能增加沈渺来的可能性。
但沈渺怎能不知她的脾气呢?
每年春节她一个人准备年夜饭时,贺懿都跟着她忙前忙后,生怕她累坏了。
“小懿,我去不合适。”沈渺无奈地说。
贺懿一听,立马说,“你别担心,等会儿我哥去找程唯怡,他今晚都不回来!家里就我和爷爷奶奶!”
她正说着,贺忱从楼上下来。
“哥,奶奶想让渺渺来家里,你没意见吧?”
贺懿给贺忱使眼色。
沈渺一直说不合适,无非是顾忌贺忱这个上司以及前夫的身份。
只要贺忱松口,沈渺一定会来的!
贺忱走到岛台前,研磨咖啡豆,嗓音凉凉的,“春节要一家人一起过。”
他这话一出,顿时一片死寂。
沈渺看不到他,却能想象出此刻男人的表情多么的薄凉又冷漠。
“哥,你——”贺懿反应过来贺忱这是拒绝的意思,气得说不出话。
“何况,我想沈秘书也根本不想过来。”
贺忱嗓音涔涔,没有一丝温度。
这话落入沈渺耳中,就是让她心里有点数。
都不是一家人了,她过去干什么?
“小懿,我今天确实还有事,不方便过去,贺总说得对。”
沈渺同时也能想象出,贺懿有多生气。
她忙开口,解释清楚后,结束通话。
贺懿在贺老夫人旁边坐下,脑袋嗡嗡作响,“奶奶,你看我哥!”
贺老夫人感觉自己脸上的褶子都被气撑开了。
可是看到贺忱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她又说不上话来。
最后索性指着外面说,“你也走,别在这里烦我!”
贺忱慢条斯理地品着现磨煮好的咖啡,苦涩在他唇腔里化开。
那股苦涩,顺延着他的舌根儿,蔓延到他胸腔。
他突然没了继续喝下去的兴趣,将咖啡放下,转身离开。
——
京北的春节热闹非凡,窗外传来阵阵笑声,时不时有鞭炮声此起彼伏。']'第26章
沈渺房间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室内一片令她感到荒凉的安静。
一通电话让她没了睡意,心尖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抽搐的痛感。
她蜷缩着身体,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迷迷糊糊她又睡着了,半睡半醒浑浑噩噩地躺了大半天。
最后扛不住肚子饿,彻底清醒过来。
沈渺刚起床,商音就打来视频通话。
“你没在孤儿院啊?”商音见她在家里,很意外,“是不是浅姨又说不该说的话了。”
“没,昨天临时有事回来了。”
虽说是如此,但沈渺不打算再去孤儿院了。
“下次你别一个人回去了,整天净挨欺负。”商音脾气爆,浅姨从未说过她。
每次逮住沈渺就狠压榨。
沈渺笑道,“以后没一个人回去的机会了,等我辞职咱们不就一直在一起了。”
“我又找到了个好地方,你赶紧换套衣服过来,月嫂走了咱俩带孩子过春节。”
商音本就打算让沈渺去她家过春节。
沈渺本想回孤儿院帮帮浅姨。
不看浅姨,看那些孩子,她也想尽一份力。
谁成想——
她家里一点食材都没备,超市都关门了,只能去商音那里。
沈渺随便吃了点面包垫吧,然后去了商音那儿。
她们一起捏了饺子,带着小商庭守夜,过了第一个春节。
别人的春节都走亲窜友,她们接连几天都在家里没出门。
晚上隔着窗户看烟花,白天一起做好吃的追剧,讨论她们离开京北到底要去哪里。
眨眼,假期结束。
初六,百荣复工,九点钟沈渺带着一封离职信到岗。
上午有一场复工酒会,贺忱抵达公司后直接到八楼的酒会上露面。
半小时后,他才从酒会脱身上楼来。
整个顶层静悄悄的,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穿过长廊,他挺拔健壮的身姿映入沈渺的眼帘。
沈渺站起来,“贺总。”
贺忱单手插在兜里,笔挺的裤管熨贴着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在她工位前停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
“谢谢。”
贺忱每年都会给员工准备复工红包。
沈渺接过来放到一边,转而将辞职信递上去。
这次没有信封,白纸黑字,‘辞职信’三个字分外刺眼。
贺忱目光落在纸张上,并未接过来。
“这些年谢谢贺总的提拔和照顾,希望我们来日方长,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沈渺又将辞职信往他面前递了递。
薄薄一张纸,不过克重,贺忱迟迟不接让沈渺有种这东西千斤重的错觉。
“沈秘书这是有好去处了。”
贺忱声音沉冷下来。
沈渺忙不迭摇头,“没有。”
“是吗。”
男人听似轻飘飘地反问,敲在沈渺心头。
沈渺的心沉了又沉,她垂着眼帘,“是,我短期内没有工作的打算。”
或许贺忱是怕她跳槽后,给百荣带来麻烦。
毕竟她接触的都是百荣机密商业。
“既然如此,不妨等找到工作再走。”贺忱唇角掀了掀,意有所指,“若已经找到下家,沈秘书不必瞒着,百荣不缺你一个。”']'第27章
贺忱这话沈渺没法接。
执意走,好像她已经找好下家跳槽,要背叛百荣。
不走......又不行。
贺忱站在那里,黢黑的瞳仁看着她,在等她回答。
“贺总,您真的误会了,我是因为个人原因才辞职的。”
沈渺干脆拿个人隐私来搪塞。
贺忱眉尾轻挑了下,沉吟片刻道,“那我就因个人原因,拒绝你的离职申请。”
说完,他转身进入办公室。
沈渺侧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打成死结。
不似上次不清不楚地调回来,这次贺忱给了明确的答复,不批准离职。
可不批准的理由,可以说是拿来敷衍她的。
他会不批,这是沈渺没想到的。
就像他说的,百荣离了谁都转。
她不死心,跟上贺忱进了办公室。
“贺总,公司合约明文规定,没有非必要的原因是不可以拒绝一方提起的解约申请的。”
贺忱脱掉外套,落座在办公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领带。
他眉骨一拢,嗓音沉冷,“自古以来,公司就没有未满期约离职的员工。”
他的态度显而易见,沈渺要想走,就等合约期满了。
沈渺轻轻咬着唇瓣,捏着衣角的手背浅青色的脉清晰可见。
她固执的模样,落在男人深谙不可见底的眸中。
僵持片刻,沈渺败下阵来。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回到工位上查找与百荣的电子合同。
距离她合约到期,还有五个月。
而她的肚子,再过两个月就要瞒不住了。
“程小姐!”周芸的声音传来。
程唯怡从电梯出来,将包交给周芸拿着,朝沈渺这边看了一眼。
“我请大家喝咖啡,你统计一下他们都要什么。”
周芸眼睛一亮,立马说,“程小姐大气,您这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程唯怡的嘴角合不拢,眉梢挂着喜悦,“你都不看新闻吗?”
“啊?”周芸愣了几秒,猛地拍了下额头,“恭喜程小姐,要跟贺总订婚了!”
“去吧,让大家别客气!”程唯怡扭动身子朝办公室走。
周芸转身进秘书部嚷嚷,“程小姐......哦不,未来老板娘请大家喝咖啡!”
秘书办热闹起来,纷纷跟周芸报上喝什么咖啡。
李白恬从秘书办跑出来,直奔沈渺工位旁。
“渺渺姐,程小姐请大家喝咖啡呢,你喝什么?”
不等沈渺回答,周芸的声音从秘书部传出来,“李白恬,谁让你去问的?沈秘书工作忙,哪有功夫喝咖啡啊!”
李白恬瞪大眼睛,“你这话说得,沈秘书怎么——”
“恬恬。”沈渺打断李白恬,“我不喝,你去吧。”
以前周芸讨好沈渺,沈渺并不吃她那一套,她得罪不起沈渺。
如今抱上了程唯怡的大腿,周芸根本不把沈渺放在眼里。
那可是未来的老板娘!
沈渺一个秘书,算什么?
“这个周芸真是太过分了!”李白恬气愤不已,“是程小姐请大家喝咖啡,又不是她,凭什么她说了算!”
沈渺根本没心情喝咖啡,心思也不在这些钩心斗角的小事上。
她冲李白恬笑笑,“我最近睡眠不好,已经很久不喝咖啡了,你快去忙吧。”']'第28章
李白恬愤愤不平地回了秘书部。
贺忱跟程唯怡要订婚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却一直没有准确的婚期。
但看刚才程唯怡高兴的样子,应该快了。
程唯怡嘴上说不在意沈渺留下,但肯定容不下沈渺。
沈渺看了紧闭的办公室门一眼,有人比她急,或许她就不用那么急了。
想通这些,她开始工作。
半小时后高层会议。
贺忱从办公室出来朝会议室走去。
他余光瞥见沈渺拿了笔记本跟上来,始终不自觉微蹙的眉宇舒展开来。
只要还在职位一天,沈渺的工作态度都是端正的。
接连两三天,她一点没有离职没离成的摆烂样子都没有。
贺忱也不提那茬,除了工作上的正常交流,两个人都看不出异样。
沈渺有些意外的是,贺忱将林昭手里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给了她。
林昭的工作重心逐渐转向各部门的统筹,而她主要负责与贺忱交接。
接连两个晚上,她跟贺忱应酬。
推杯换盏的酒局上,没了林昭挡酒,沈渺开车不能喝,贺忱都喝了不少酒。
但喝再多,也没到年前那次失去理智强吻她的地步。
晚上十一点,迈巴赫在兰园别墅门口停下。
车刚停稳,别墅的门被人打开,一抹身影从里面跑出来。
沈渺正欲下车,程唯怡先她一步,已经将后座的车门打开了。
“贺忱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程唯怡挽着贺忱胳膊,忌惮的目光看着沈渺。
贺忱喉结滚动,嗓音嘶哑,“有应酬,不是跟你说了先休息,不用等我。”
“我不放心。”程唯怡扶着他下来,又松开了他,“我煮了醒酒汤,你先进去趁热喝。”
贺忱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将外套搭在肩上,朝别墅里走去。
待他进入别墅,程唯怡敲响了驾驶位的车窗。
沈渺将车窗落下,她淡然地看着生气的程唯怡。
“怎么又是你!林昭呢?”
昨天沈渺送贺忱回来,程唯怡没来得及发飙,但心里早已不高兴了。
今天又是她,程唯怡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沈渺如实回答,“贺总已经将我与林助的工作分隔开,我主要负责贺总这边。”
“什么?”程唯怡黑着脸说,“你都快离职了,他把工作都交给你干什么!?”
“我昨天向贺总提出离职被拒绝,贺总说百荣历来没有期未满离职的先例。”
这话沈渺不信。
可贺忱这意思就是不让她走,她没必要针尖对麦芒。
程唯怡的心里‘咯噔’一声。
她担心的情况终归是发生了!
不是沈渺不走,而是贺忱留!
“程小姐,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渺点到为止,将车窗升起,一脚油门踩出去。
程唯怡绝对不允许再出任何的状况。
她拿出手机给明黎艳打电话。
“伯母,你说贺忱哥这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还对沈渺念念不忘吧?”
这个点,明黎艳都睡了,一听说沈渺的事儿立马醒盹。
“什么期未满不放人?该不会是沈渺找的借口吧?贺忱怎么会留她!”']'第29章
刚刚的话,是沈渺一面之词。
程唯怡没有证据,她登时回神。
“我就说,贺忱哥怎么会留沈渺!这个女人也太有心机了,差一点我就要找贺忱哥闹了,害得我们又吵架。”
明黎艳安抚她,“唯怡,你只管跟贺忱培养感情,沈渺这边我来处理,别再跟贺忱吵架了,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
贺忱能撇下工作,当众去追程唯怡哄她开心,已经是极限。
程唯怡知道,所以那次因为一条信息吵架,是她低了头。
沈渺的车开得慢,她看到程唯怡掏出手机打电话,然后才将油门踩到底。
凌晨一点。
她洗过澡拿着手机上床。
商音正在跟她视频,看到她一脸疲倦,长叹一声。
“就算不是因为跟贺忱那段婚姻,你也该辞职,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普通人都受不了,何况你一个孕妇。”
沈渺一直都有孕反,只不过吃药压着。
虽然不吐了,却没有食欲,吃不下饭去。
如今满打满算怀孕九周,沈渺比孕前瘦了八斤。
“我会注意的。”
商音呈‘大’字躺在床上,“我的坤成,我的夏海,我的南宁,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啊!”
得会知沈渺的离职报告没被批下来,她想死的心都有。
沈渺抿了抿唇瓣,“应该很快。”
她看得出,程唯怡跟贺忱感情虽好。
可是程唯怡掌控不了贺忱,肯定得找明黎艳帮忙。
明黎艳只要出手,她离开是分分钟的事情。
明黎艳比沈渺预期的,来得更快一些。
一早,沈渺就接到了明黎艳电话,约她八点钟在百荣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沈渺准时赴约,并且提前十分钟到。
她等了约莫半小时,明黎艳姗姗来迟。
“明董。”沈渺起身颔首。
明黎艳耷拉着脸,坐下来劈头盖脸地质问道,“沈渺,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您高看我了。”沈渺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您动动手就能掌控我的命运,我再聪明也斗不过权势,所以我没有必要跟您和程小姐撒谎。”
年前,贺忱与程唯怡因为沈渺一条短信吵架,闹得媒体都知道了。
明黎艳就生沈渺的气呢。
昨天一听说沈渺还没辞职,明黎艳气的一宿没睡觉,脑袋都乱套了。
沈渺几句话,她逐渐冷静下来。
所以,真的是贺忱不肯放沈渺走?
“我与百荣的雇佣合同五个月后到期,在那之前除非贺总在离职同意书上签字,不然我走不了。”
沈渺适时宜地说了句。
明黎艳想弄到贺忱的签名,应该不难。
“你等着。”她拎着包起身,阔步朝百荣大厦走去。
沈渺沉了一会儿,才拎着包进入大厦。
——
明黎艳去了人事部,直接找人事部经理打印了一份解约书。
然后她将解约书交给了程唯怡。
“找个机会,让贺忱签了,然后拿给沈渺签字,沈渺就可以走了。”
程唯怡喜上眉梢,“伯母,还是你有办法,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拿沈渺怎么办!”
明黎艳抬手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啊,从小就这么不让人放心,小懿都比你有主意。”
“伯母~”程唯怡挽着她胳膊撒娇,“我也有优点,我比小懿贴心啊!”
贺懿是男孩子脾气,不煽情不体贴。']'第30章
因此明黎艳才将程唯怡养在身边,只要一有时间就把程唯怡接到贺家。
“你是贺忱的准未婚妻,是我们贺家未来的准儿媳,怕什么?”
明黎艳轻拍程唯怡的手背,“以后想干什么干什么,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有她这话,程唯怡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好了,赶紧把这文件处理了,我去忙你们订婚的事情,晚上约了你爸妈,把日子定下来,你跟贺忱不要迟到。”
明黎艳一通叮嘱后,匆匆离开。
程唯怡不接触公司的事务,怎么能让贺忱神不知鬼不觉地签了文件,对她来说是个难题。
转眼大半天过去,贺忱跟沈渺里出外进的处理工作。
程唯怡几次想搭个与工作有关的话题,都没找到机会。
晚上临近下班,有个项目突发状况,贺忱更是一头扎进会议室里了。
沈渺看得出程唯怡很着急。
她几次想帮程唯怡搭话,奈何程唯怡根本不懂工作上的事情,只能作罢。
晚七点,会议终于结束。
沈渺起身收拾东西,跟着贺忱往外走。
刚出会议室,程唯怡就迎上来,把沈渺从贺忱身边挤开。
“贺忱哥,我爸妈他们都到餐厅了,咱们赶快过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贺忱看了眼腕表,转手将文件交给沈渺,“放到我办公室。”
沈渺颔首,接过文件目送程唯怡拉着贺忱离开。
她听见程唯怡又说,“伯母说,今天要把订婚的日期定下来,贺忱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贺总跟程小姐要订婚了!”
“我前几天就听秘书部的人说,已经在商量了。”
“订婚跟结婚就差一步,估计今年就能喝上贺总的喜酒了!”
沈渺的脚步顿住,各部门高层从她身边鱼贯而过。
杂乱的交谈落入她耳中,她忽然就觉得透不过气。
贺忱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富有磁性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说了什么,沈渺听不清楚。
那端,贺忱与程唯怡刚走到电梯口,周芸就拿着一份文件追上来了。
“秘书长有事不在,您能不能帮我批一下请假?”
贺忱看她一眼,“找林昭。”
周芸看向程唯怡。
“这个点林昭都下班了吧,你随手签一下的事情。”
程唯怡请假单,随便翻了两下将纸折在她手上,递到贺忱面前。
“帮帮忙嘛。”
周芸立马递过笔来。
贺忱接过笔签下名字,“下不为例。”
“是!”周芸迅速把请假单接过来,“谢谢贺总,谢谢程小姐。”
程唯怡手心一层薄汗,好在终于签字了,她提着的心落下,朝周芸挥手。
“快走吧。”
周芸赶忙拿着文件跑了。
贺忱率先进入电梯,摁下负一。
电梯刚抵达负一时,程唯怡突然惊呼一声。
“糟糕了,我的包没拿,贺忱哥你先上车,我回去拿!”
她将贺忱推出电梯,迅速摁下顶层的按钮。
不过片刻,她又折回顶层,周芸早已在电梯旁等候多时。
“程小姐,沈秘书要辞职啊?为什么还偷偷让贺总签字?”
程唯怡拿过文件,脸一沉说,“问这么多干什么?不许到处乱说,事情成了让你坐沈渺的位置!”']'第31章
沈渺在公司的地位,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周芸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接沈渺的班。
可如果给她撑腰的人是程唯怡,这个未来的公司老板娘——
“程小姐,你放心,我以后都听你的,一定给你看好了贺总,不让任何女人接近他——哦不,贺总的心里本来就只有你,那些女人就算贴上来他也看不到,但肯定很烦,我帮贺总解除烦恼,让他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这话说到程唯怡的心坎上。
程唯怡又把解约书给她,“那你就是我的人了,明天等沈渺上班把解约书给她,盯着她签字让她走。”
“好!”周芸接过文件,迫不及待等着明天到来。
——
京北大饭店,顶层豪奢包厢。
贺忱与程唯怡姗姗来迟。
刚进门,明黎艳就劈头盖脸地指责,“知道今晚约了你程叔叔他们吃饭,你还不知道早点来。”
“年轻人以工作为主很正常,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程唯怡的母亲孙易琴开口说和,“而且唯怡也来晚了,怎么不见你说。”
“唯怡是跟着他来的,肯定是他有事耽搁了。”
明黎艳说完,看向贺忱,“你程叔叔他们非要等你来了才上餐。”
“叔叔阿姨不用客气。”
贺忱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身边的椅子也拉了一把。
程唯怡在他旁边坐下,与明黎艳和贺岭山打招呼。
“伯父、伯母,让你们久等了。”
贺岭山朝她颔首,算是回应了她。
明黎艳越看程唯怡越觉得喜欢,她催贺忱,“今天就把订婚的日子定下吧,我们觉得十天后是个不错的日子。”
程唯怡耳根一红,双眸含羞地看着贺忱。
贺忱面色寡淡,语气平缓道,“不急。”
他这话一出,程家夫妇脸上的笑容浅薄许多。
程唯怡宛若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一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不急?”明黎艳一脸不满,“我知道你工作忙,订婚宴的事情我们操持,你只等那天到场就行了。”
贺忱眉骨一拢,俊朗的面容染上几抹不虞。
“先吃饭。”
孙易琴看向明黎艳,“黎艳,这......”
“先吃饭。”程青良笑了下说,“贺忱工作一天,肯定饿了。”
他给孙易琴使眼色,孙易琴只能说和明黎艳,先点餐吃饭。
但程家人心里有数,贺忱怕是不赞同这么快订婚。
所以一场饭局下来,他们都没再提订婚的事情。
饭局结束,各自回家。
明黎艳等不及回到贺家,质问贺忱。
“订婚的事情拖了这么久,你到底怎么想的?”
贺忱开车,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我说过,这件事情您别插手。”
“那程家不着急吗?唯怡一个小姑娘,跟你的绯闻都传得满天飞了,一直不订婚对她的名声不好,到时候指不定传出什么话来。”
订婚的绯闻年前就开始传,多少人都眼巴巴等着订婚的日期确定下来呢。
明黎艳每次出去应酬,都会被问到这个话题。
贺忱不松口,她就只能搪塞,搞得好像她不赞同这门婚事似的。
可不管她怎么说,贺忱都不再接话。']'第32章
一路无言到贺家老宅。
贺忱下车朝别墅内走去。
“我就不信,你还能不管唯怡。”明黎艳看着他背影,嘟囔完掏出手机给孙易琴打电话,“订婚宴就在十天后,贺忱工作忙,这事儿就交给咱们办了......”
———
离职的事情,让沈渺心事重重。
她一整晚都在做梦,梦到要离开却走不了。
但梦境很快又变了,变成她已经和商音去了坤城。
早上,闹铃响了两遍她才听见,洗漱一番赶往公司,踩着点八点五十九分的点打卡。
然后她拎着两颗水煮蛋朝工位上走。
却见周芸坐在她的位置上,转动着摇椅一脸享受。
沈渺将水煮蛋放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芸。
“沈秘书,你来了啊。”周芸脸上划过一抹不自在。
但她只是收敛了下一脸的享受,并未从座位上起来。
“这都九点了,公司明文规定至少提前五分钟到岗打卡,你这算迟到了吧。”
沈渺愣是被她的语气和表情气笑了。
“所以呢。”
周芸的实习期都还没转正,在部门里都是吊车尾的存在。
敢在沈渺面前指手画脚,像个跳梁小丑。
沈渺那一个笑,就让周芸觉得脸上无光,很难堪。
“而且你还带着早餐来,沈秘书,你是跟着贺总的人,怎么能这么不注意规矩?”
“你说得对,我跟的是贺总。”沈渺打断她。
周芸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渺把包放在桌子上,挑起眼尾示意周芸起来。
“那是以前。”周芸拿出解约书,拍到桌子上,推到沈渺面前,“签字吧,以后你不再是贺总的秘书,也不是百荣的人了!”
看到解约书,沈渺黑白分明的眼眸一颤,她迅速拿起来翻看到最后一页。
“贺总都已经签字了,你不想走也没用,我知道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谁让你挡了程小姐的道呢。”
周芸见她脸色微变,以为她不想走,一顿讥讽。
沈渺压根没听,她的目光落在贺忱龙飞凤舞的大字上。
贺忱已经签字了,只要她签了,就能离开百荣,离开京北。
她反手拉开左边抽屉,想拿出笔签字。
谁知,周芸一把将抽屉挡住。
“从今天起,这个座位已经不属于你了,你要干什么,跟我说。”
沈渺不用想也知道,是程唯怡授予周芸这么大的权利。
她松开手,“我签字,需要笔。”
“我给你拿。”周芸拉开抽屉,在一堆整齐的资料和文件里翻了半天,不光没找到还把抽屉翻了个乱七八糟。
沈渺眉头渐渐拧起,“在最里面的黑色小盒子里。”
周芸白她一眼,摸索了半天才将黑色小盒子拿出来,递给沈渺。
“等会儿签完字,我要盯着你收拾东西。”
沈渺接过笔,拿下笔帽正欲签字,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十点钟的会议准备一下。”
贺忱从电梯出来,目光略过坐在沈渺位置上的周芸,他眉峰一蹙。
周芸立马站起来,“是,贺总!”']'第33章
沈渺听到贺忱的声音,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想将文件收起来。
而彼时的贺忱却因为周芸的话,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锐利,看着周芸站在属于沈渺的位置上。
沈渺转过头,对上贺忱探究的目光,她正欲开口——
“贺总,沈秘书等会儿要走离职流程,以后我接手她的工作,等会儿的会议我来准备!”
周芸根本不给沈渺说话的机会。
她这话一出,沈渺呼吸一滞,脑袋里划过两个字,完了。
“谁离职?”贺忱倏地眯起眼眸。
“沈秘书。”周芸毫不犹豫地说,“她签了字就能立马走人了。”
贺忱的目光落在沈渺刚落笔一划的解约书上。
他的脸色陡然下降,周身的气息降到宛若京北的寒冬夜晚那般冷。
尤其看到自己的字迹,他目光锋利的宛若一把刀,落在沈渺脸上。
沈渺细眉拧成一团,除了有没签成字被抓包的复杂外,没有一丝恐慌。
反而是周芸。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天贺忱签字时,是打着她请假的幌子!
所以,贺忱是根本不知道沈渺要离职的?
她顿时一脸慌乱,忙解释,“贺总,是程小姐让我这么做的!”
“进来。”
贺忱丢下两个字,转身阔步进入办公室。
沈渺咬了咬唇,迅速在解约书上将名字补充完整,然后才跟进去。
周芸紧跟其后。
办公室里,贺忱一言不发,阴沉的脸色令室内的空气稀薄。
他睨了一眼沈渺。
沈渺穿了一件咖红色皮草羽绒服,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黑色裤子,配了一双几乎没有跟的鞋子。
她身材高挑又瘦,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更是被不同风格的衣服衬出不同气质。
她站在那里看似柔和好拿捏,实则——
贺忱满脑子都是她快要落笔的那一笔。
气压一低再低,低到周芸直吞口水,满身是汗。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程唯怡挽着明黎艳的胳膊进来。
看到周芸和沈渺在办公室,程唯怡的心里‘咯噔’一声。
“程小姐,你快跟贺总说清楚,是你让我骗他签了沈秘书的解约书的......”
周芸一看到程唯怡,立马冲过去,死死抓着程唯怡的手,“不然我哪里来的胆子这么干!”
程唯怡下意识甩开她,刚推开的手却再次被她抓住。
“你松开!”
“程小姐,你快跟总裁说啊!”周芸直往程唯怡身后躲。
明黎艳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当即拉下脸来,“你给我滚出去!”
一句话,吼得周芸身体颤了几颤,反应过来后立马离开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静下来,几道目光都如焰火般交织。
沈渺能清晰地察觉到,贺忱很生气。
她沉吟片刻缓缓颔首,“贺总,明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在明黎艳视她如眼中钉的目光下,她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缓缓合上,明黎艳的声音传出来。
“不关唯怡的事情,是我让她这么干的......”
沈渺回到工位上,将已经签完字的解约书放起来,安静地等着。
明黎艳的声音时不时就传出,还夹杂着程唯怡委屈的啜泣声。
整个秘书部都静悄悄的,顶楼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明黎艳一脸盛怒的出来,带着哭得眼眶通红的程唯怡。']'第34章
她在沈渺的办公桌旁停下,狠狠地瞪了沈渺一眼。
“又是你干的好事!”
沈渺无辜躺枪,她脸色也不是很好。
但还是压着情绪,把解约书交给明黎艳。
“虽然有些插曲,但字已经签......”
不待她的话说完,明黎艳一把夺过解约书,反手撕成两半。
“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以后待在贺忱身边,你最好安分一些!”
说完她拉着程唯怡离开。
程唯怡看似可怜,实则眼底的怨气早已压不住地朝沈渺袭来。
沈渺盯着被撕了的解约书,心都凉了。
贺忱到底跟明黎艳说了什么?
竟是让明黎艳如此这般不情愿,却同意了她留在贺忱身边!
“进来一趟。”
内线被打通,贺忱清洌的声音传出。
沈渺思忖片刻,进入办公室,并且将门关上。
“将会议安排到半个小时以后。”
贺忱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下来,随手放到一旁。
他身体后倾,双手穿插抵在桌沿处,看向沈渺。
“贺总。”沈渺站在办公桌前,细腰挺得笔直,“离职的事情,您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别因为我坏了跟明董、程小姐的关系。”
贺忱面色不辨喜怒,像是刚刚的事情没发生那般。
但他的语气隐隐透着危险。
“沈秘书是觉得,你签了字就能走。”
沈渺摇头,若贺忱真的追究,解约书的签字是无效的。
但她觉得,若真到了那时候,贺忱不会揪着她不放。
毕竟程唯怡更重要。
眼下不过是当众被戳穿,他恼羞成怒罢了。
“你想走,我不拦着。”贺忱薄唇轻启,竟是松了口。
沈渺眼底染起希冀。
孰料贺忱说,“只要你给得起违约金。”
两百万的数额对沈渺来说,是天价。
所以贺忱这哪里是不拦着,分明是知道她拿不出来,让她死了这条心。
沈渺抿着唇瓣。
早知道明黎艳找她甩支票的时候,她就要个数额,跟公司解约。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凑钱。”
贺忱意有所指。
沈渺却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能去哪儿凑两百万?
如此巨大的数额,是她几年的薪水,就算凑来了也还不起。
“出去。”贺忱薄唇吐出两个字。
沈渺只能回到工位上,想不透他留给她三天期限的凑钱,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天上午,周芸被通报开除。
沈渺要离职的消息不胫而走,衍生出许多版本。
但大部分人都看得出,是程唯怡容不下沈渺,但贺忱保住了沈渺。
下午,媒体爆出贺忱与程唯怡原定十天后的订婚,被紧急取消。
知情人士透露,明黎艳已经在国际酒店定了位置,过一个晚上就取消了。
公司内部的人将这两则消息混杂到一起,得出结论。
贺忱跟程唯怡因为沈渺,闹掰了。
沈渺有种被架在火上烤却又无力的焦灼感。
商音看到新闻,等不到晚上就给她打电话。
她拿着手机去楼道里接。
“咱俩加起来也没有两百万啊,关键是全掏出来以后怎么养孩子。”
商音一听这两百万的违约金,在心里直骂贺忱,“他有程唯怡还不行,非把你留在身边干什么?”']'第35章
沈渺也猜不透,她叹息一声沉默着。
“早知道何之洲挖你的时候,你直接跟他走算了。”
商音分析道,“虽然九洲也在京北,但最起码比在贺忱身边强,五个月以后你肚子都大了,万一要是被贺忱发现了,你想跑都跑不了。”
沈渺从未想过铤而走险,在贺忱眼皮子底下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想用一张嘴去辩驳孩子的身世,赌绝对不会被拆穿,太冒险。
“再想想办法。”
“要不......”商音灵机一动,“你联系一下何之洲,看他愿不愿意给你掏违约金,只要他同意你就跳到九洲去。”
沈渺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为了打贺忱的脸,何之洲肯定会给我掏两百万的违约金,可我这个身份跳到九洲不会被重用,还落得一个背叛百荣的下场,以后很难再在这行直起腰来。”
“更何况,我现在这状况你不是不清楚,隐瞒这事入职等于欺骗,九洲追究起来就不是赔偿违约金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隐瞒怀孕入职是违反职工条约的,沈渺现在进退两难。
商音长叹哀嚎,“太难了,当初就不该进百荣,遇上贺忱把你一辈子都毁了,你说以你的条件还愁找个好男人嫁了幸福一生吗。”
“好了,我还要上班,晚上再说。”
在公司接电话,沈渺都不敢直接说怀孕两个字。
她转身回了工作岗位。
光线昏暗的楼道门缓缓关上,走廊的最后一丝亮度消失时,漆黑处隐隐约约走上来一抹身影。
程唯怡将楼道的门拉开一条缝,她看着沈渺回到工位上坐下。
刚刚沈渺的话,在她耳边不断回放。
何之洲要挖沈渺?还会愿意给沈渺掏违约金?
对于这个问题,沈渺给出的诸多分析和顾虑,包括会对贺忱颜面有损,都没入程唯怡的耳朵。
唯独这两句。
她眼珠子一骨碌,整理了衣服拎着自己炖的汤从楼道出来。
“贺忱哥,这是我亲手熬的汤,你以前说过只要我们吵架,我给你熬汤再罚我爬楼梯送过来,你就不会再生我气了......”
程唯怡推开贺忱办公室的门进去,撒娇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何况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主导的,你把气都撒在人家身上,太不公平了。”
“我都累死了,你还不原谅我,难道让我每天都来爬一次楼梯才行吗?”
门虽开着,可沈渺的脑袋和心里都是乱的。
她听不清楚男人只字片语的回应。
只能听出,贺忱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清冷懒散,渐渐柔和下来。
“下次不许再犯了,不然你就是爬一百层楼梯,也不管用,知道吗?”
贺忱起身,走到门口来关了门。
恰好沈渺朝这边看,两人对视上,交织的目光在渐渐关上的门缝中,彻底隔绝开。
上午刚吵的架,吵得那么凶,仿佛订婚解除两人就要分手了那样。
程唯怡亲手做的汤羹,爬爬楼梯再说几句软话,他们就和好如初了。
似乎一切都没有,只有沈渺还在刀尖上行走,如履薄冰。
晚上贺忱有应酬,五点多的时候,他带着程唯怡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迈巴赫的车钥匙。
“晚上的会议推迟半小时,等我回来再开。”
他吩咐沈渺。']'第36章
沈渺站起来,机械般地点头,“知道了,贺总。”
“贺忱哥,你先下去,我有两句话想跟沈秘书说。”
程唯怡把包递给贺忱,撒着娇,“一会儿公司门口见,好不好?”
贺忱看了眼腕表,“有什么话现在说。”
“哎呀,我不好意思当着你说嘛,你先走,我还能欺负沈秘书不成?”
程唯怡推着贺忱进了电梯。
贺忱眉骨虽拢着,面色却是无奈,进入电梯前他看了沈渺一眼。
那警示性的目光,提醒沈渺别乱说话。
殊不知,电梯前脚下去,后脚程唯怡就变了脸。
她折回沈渺工位旁边,抬了抬下巴道,“贺忱哥不让你解约,不过是跟我吵架赌气把你留下!”
沈渺的心脏一阵钝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才是贺忱的性子。
他不受任何人的掌控,程唯怡越是想让沈渺离开,背地里搞小动作,他越是不给机会。
“沈渺,你是聪明人,逮住走的机会最好赶紧滚,若是真撕破脸......贺忱哥是舍不得我伤心难过的。”
程唯怡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想起来沈渺说她若去九洲,对她未来的事业有影响。
这不在程唯怡的关心之内,她撂个狠话逼着沈渺到时候跟何之洲走。
她说完就走了。
沈渺坐回位置上,准备晚上的会议。
约莫一个小时,贺忱匆匆回来,身上卷挟着京北夜晚的凉意。
沈渺被那股凉意侵袭,拿过外套穿上,起身说,“贺总,会议还有五分钟。”
“知道了。”贺忱突然顿了下,转过头来看她,“唯怡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沈渺眉目透着浅浅的淡然,她波澜不惊的眼眸与贺忱对视着。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程唯怡在他面前哭一哭卖惨,他会立马妥协。
可沈渺哭,贺忱的眉头皱都不会皱一下。
也不会有任何人,心疼沈渺。
她已经隐忍习惯了。
贺忱见她这表情,不像被为难的样子,他继而进入办公室......
程家。
程唯怡向朋友要了何之洲的电话,直接打过去。
“何之洲,你想挖沈渺?”
何之洲反应了几秒,才听出来是她,“我当是谁呢,程大小姐啊,怎么?你跟贺忱还没分吗?”
每天看贺忱的新闻,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尤其今天,听百荣内部的人说了一些小道消息,他的心情更是达到了巅峰。
“你胡说什么!”程唯怡听不得这话,“我跟贺忱哥才不会分手!”
何之洲乐着接话,“死鸭子嘴硬,还不承认沈渺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你的位置了吗?”
程唯怡当然不承认,她咬牙道,“我只是不想让贺忱哥身边有女人。”
“呦。”何之洲不戳破她给自己找补的面子,“可我帮不了你啊,我出双倍工资沈渺都不肯来。”']'第37章
程唯怡扯谎道,“她很想去的,但贺忱哥知道是你在挖,所以不放人,如果你愿意替沈渺把违约金掏了,贺忱哥想留都留不住。”
何之洲笑容一敛。
想到那晚沈渺推开贺忱,而不是直接上了贺忱的床,捞好处——
这足以证明,沈渺对贺忱没意思。
所以沈渺是真的想跳槽?
沈渺跟百荣签的违约金是多少,没人知道。
但她是贺忱的秘书,在百荣待了六年,违约金一定高于常人。
何之洲钱多好面子,他不介意掏点钱看贺忱吃瘪。
但他不是傻子,不会白让程唯怡利用。
“贺忱这王八蛋,抢我生意,我抢他个人不为过,但是你说......”
他声音一顿,程唯怡顿感不妙,“什么?”
“要是让贺忱知道你私下跟我通风报信,摆了他一道,他会不会更生你的气?直接就分了?”
今天闹成这样,程唯怡是很介意贺忱留下沈渺的。
明黎艳解释说,贺忱只是不允许有人在他背地里搞小动作。
她相信,不然贺忱还能真对沈渺有感情不成!?
所以,若贺忱再知道她找过何之洲,就彻底完了!
“你......什么意思!?”
“她的违约金咱俩一人一半。”何之洲的语气近乎笃定,没得商量。
程唯怡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就算她现在后悔,何之洲也会咬着她不放,这个哑巴亏她吃定了。
“事成之后,我给你打钱!”
程唯怡咬牙切齿,挂了电话,气得将抱枕丢到墙上。
——
百荣集团,晚上八点。
会议结束,沈渺跟着贺忱从会议室出来。
再过半小时还有一个会,今晚估计又要加班到半夜。
她晚餐还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
正准备到工位上坐下,贺忱的声音忽然传来。
“进来。”
沈渺只好又马不停蹄地进入他办公室。
贺忱脱掉外套摘了领带,挽起袖子朝休息室走,“桌子上有晚餐。”
林昭下班之前定的晚餐,四菜一汤。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食物清香。
沈渺将餐盒打开,摆放筷子。
贺忱洗过手出来,在桌前坐下。
却见沈渺夹了一些菜到米饭的餐盒里,端起餐盒。
“贺总,您慢慢吃,吃完了我来收拾。”
“就在这儿吃。”
以前加班,沈渺在贺忱的办公室吃饭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贺忱是因为她取消了跟程唯怡的订婚。
她要懂得避嫌。
“不了,我还有一些数据要核对。”
她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贺忱盯着她的背影,仿佛要把她戳出窟窿来那般。
沈渺回到工位上吃晚餐,勉强算温热的饭菜下了肚,暂时性地解决了饥饿。
但刚吃完没多久,她的胃里就开始不舒服。
一阵阵的恶心涌上来,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喝了两杯热水压了半天,症状才有所缓解。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
她不得忍着难受,去贺忱办公室收拾残局。
冷掉的饭菜味道变得不一样,沈渺刚进入办公室,味蕾被刺激到,刚刚压下去的恶心,再度涌上来。
并且更甚!']'第38章
她掉头捂着嘴朝外面跑去。
卫生间,她将刚刚吃的晚餐都吐出来。
胃里空了,抽搐干呕,又吐了一堆酸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弯着腰的背脊上,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掌突然落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还好吗。”贺忱的声音传来。
沈渺一味摇头,“没......没事,贺总出去吧,别脏了您的眼睛。”
贺忱递过来一杯温水,“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沈渺接过温水,漱口后将马桶冲水,又抽了两张纸巾收拾自己的狼狈。
然后她才转过身。
她白皙的脸颊泛着驼红,眼睛蕴着雾气,模样略惨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贺忱站在洗手间门口,他修长的身姿堵住了她的去路。
“未来几天跟程家合作的项目要动工,会很忙。”
他的意思是,沈渺身体不舒服尽早看,别耽误了工作。
沈渺眼底有层雾气,看东西有些不清晰。
但她看得出,此刻贺忱面无表情,并未显露出来一丝关心。
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罢了。
她摇头,扯了扯嘴角,“贺总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
百荣跟程家的合作不算重要,至少没重要到贺忱亲自盯的地步。
但那是程家,所以待遇特殊,贺忱全程手把手地跟进度,做决断。
她低垂眉眼,驼红的小脸还能看到细微的容貌,明明看似柔软却执拗的样子,让贺忱面色不虞。
“你自己说过,身体的意外状况是不受控制的。”
沈渺呼吸一滞。
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
贺忱在工作上很拼,经常不吃饭熬夜加班。
沈渺担心他的身体,说过这话。
“会议取消,我带你去医院。”
贺忱语气不容置疑。
“我自己去也行。”沈渺拗不过,松了口,生怕贺忱拒绝,她先一步朝门外走。
却在门口被贺忱挡下来,出不去。
“沈渺——”
贺忱嗓音温度明显降下来。
不待他将话说完,沈渺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是一串她并未储存的号码。
“贺总,我先接个电话。”
她弯腰在贺忱的臂弯下钻过去,迅速接起电话。
贺忱余光瞥见那串号码,眸色顿然沉冷。
“沈秘书,有空聊两句吗?”
何之洲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传来。
沈渺只是想借助电话从贺忱身边脱身,但早知这电话是何之洲打来的,她肯定不能接。
她快走两步,回到工位上收拾东西。
“您说。”
“听说你跟贺忱闹掰了,只要给了违约金就能离开百荣。”
何之洲见她肯接自己电话,还有兴趣聊两句,便觉得她愿意来九洲!
洗手间玄关灯光很暗,贺忱站在那里,五官轮廓模糊。
但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始终盯着沈渺。
沈渺被他看得发虚,仿佛他能听见那端何之洲的话一样。
她含糊其辞,“应该是。”
“白跟了贺忱这么多年,他还这么为难你,我帮你解决,你放心来跟我,我一定不会这么对你,那二......”
二百万的违约金我替你掏了!
何之洲的话还没说完,沈渺越听越心惊。
她口不择言地打断,“您说的都对。”']'第39章
说话间,沈渺将包拿起来,朝电梯走,路过贺忱身边时颔首示意,她走了。
好在贺忱没追上来。
她立刻压低声音正面回复何之洲的话,“但我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您......”
‘嘟嘟嘟’
电话那端,一阵忙音。
她这才发现,何之洲已经挂了。
电梯到了,她匆匆进入离开,没将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放在心上。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贺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京北商业街。
百荣大厦的轮廓灯照亮半边天空。
男人的脸色隐晦不明,他身姿抵着窗沿,指缝里夹着的烟支缓慢燃烧。
缭绕的烟雾萦绕着他,他棱角分明的面容被雾气掩去锐气。
一根接一根的烟,尼古丁的味道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莫名的烦躁。
——
沈渺回家后,给商音打视频,让商音帮她再买一些止孕吐的药。
“人家医生不是说了,这药不能一直吃,是药三分毒,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商音极力劝她,“你真的不考虑去找何之洲吗?”
沈渺原本坚定不考虑的心,此刻突然就动摇了。
“音音,如果有一天商庭的父亲突然出现,要跟你争抢孩子的抚养权,你会怎么做?”
商音想都不想便说,“孩子就是我的命,我就是死磕到底也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事情超出预料后,沈渺就开始胡思乱想。
万一,她真的走不了,怀孕的事情败露,孩子的身世败露,她怎么跟贺忱争?
争不过,要怎么办?
“我这孩子他爹既然捐J,就做好了有个不知下落孩子的准备,你不一样,你是瞒着贺忱怀了孩子并且要生下来,让贺忱知道这事儿......先不说孩子的抚养权,贺家会不会放过你,程家那边,贺忱又会怎么处理你?”
商音越说心越凉,“所以我劝你,不如去找何之洲。”
就算跳槽给沈渺带来职业生涯的黑点,以后可能在商圈混不下去。
总好过被贺忱抓包。
“你说的有道理。”沈渺轻声呢喃。
她挂了商音的电话,看着何之洲的电话号码,再三犹豫后——
沈渺关了手机,上床睡觉。
突然回来,她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所以第二天一早,沈渺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彼时整个顶层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十分钟后,林昭拎着公文包从电梯里出来。
“沈秘书,早。”
沈渺朝他一笑点头,“林助,早。”
林昭路过她身旁没几步,又退回来了。
“沈秘书,你真的要辞职啊?”
沈渺静默数秒点头,“嗯。”
林昭顿时严肃起来,“到底为什么啊?”
“个人原因。”沈渺不敢跟林昭说太多,又拿这理由回答。
因为林昭跟贺忱的时间比她久,是贺忱实打实的‘狗腿子’。
“是因为程小姐为难你吗?”']'第40章
林昭一本正经地分析,“贺总不是被随便拿捏的性子,你工作能力出众,他肯定不会因为程小姐就允许你辞职,你放宽心老实跟着贺总,他肯定不会亏待你。”
沈渺不知道,为什么在工作上那么精明的林昭,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就算没这个孩子,程唯怡这般容不下她,她也必须离开。
“林助怕是忘了,我跟贺总不单纯是上下司关系。”
林昭一脸不解,“可你们都离婚了啊,而且别说你对贺总没意思,就算有意思,贺总对你没那想法,你也破坏不了贺总跟程小姐啊,程小姐怎么会想不通呢?”
沈渺:“......”
“林助,你还是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吧。”
她实在无法与林昭沟通。
林昭点了点头,“对了,今天贺总有事不来公司,晚上跟达科白总的饭局咱们两个去。”
“知道了。”沈渺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程唯怡回来以后,贺忱的工作不再完全按照规定流程执行,成为了家常便饭。
百荣跟达科合作多年,一直都是贺忱自己对接。
今天突然派遣他们两个过来,白国玉不是很高兴。
“你们贺总要是忙,可以改天。”
林昭将自己的酒杯倒满,“贺总实在是临时有事,怕取消饭局耽误了合作,这才让我们前来,请白总给个机会把这顿饭吃完,改天贺总肯定再约您见面。”
闻言,白国玉的脸色稍缓,“就是这合同,其实我还有一些想深入交流的。”
沈渺立马将合同拿出来,“白总,您对合同上的条款还有什么想增减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我记录好以后回去向贺总申请,明天一早就给您准确的答复。”
论起工作能力,沈渺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林昭在她面前都自愧不如。
所以两人分工,一个陪着喝酒一个专攻工作。
饭桌上两个男人推杯换盏,沈渺身着白色衬衫,配了一条黑色的宽松裤子。
她长发梳成马尾吊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精致的慵懒。
二楼大厅栏杆处,何之洲双手搭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渺。
“沈秘书身上那股劲儿,真迷人。”
他咧嘴冲着身边的贺忱笑,“她跟了贺总这么久,贺总不觉得沈秘书漂亮,知性吗?”
繁复璀璨的吊灯笼罩在贺忱身上,黑色西装衬得他更为清冷沉着。
他睨了一眼何之洲,“有话直说。”
“我听说,沈秘书要辞职。”何之洲转过身,背倚在栏杆上,脸上挂着幸灾乐祸。
贺忱狭长的眸一眯,骨节分明的手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根咬在嘴上。
点火的一瞬间,火光在他眼底炸开焰火。
“你跟程唯怡取消订婚,真是为了沈渺?”何之洲一脸地饶有兴致,“你到底怎么想的?留下沈渺不怕程唯怡翻脸啊?”
贺忱薄唇里吐出烟圈,他看向沈渺。
“废话少说。”
他惜字如金,那张骨廓分明的脸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高深。
何之洲摸不透他,索性直奔主题。
“听说你要让沈渺掏了二百万的违约金,才肯放她走,这二百万我掏了,人,我要了。”
贺忱将烟递到嘴边,听到他的话又拿开。
他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
二百万违约金的事情,只有他与沈渺知道。
昨晚她当着他的面,接了何之洲的电话后离开——
贺忱舌尖抵着腮帮,目光终于从沈渺身上移开,看向何之洲。']'第41章
“想要?凭本事来拿。”
贺忱转身朝包厢走去。
何之洲大笑着跟上他,“贺总怎么不敢把沈渺叫上来,问问她的意见?”
说话间,贺忱已经进入包厢,他拉开椅子坐下,脚踩在另外一把椅子上。
他的动作成功地阻挡住何之洲想坐在他隔壁。
“她没那个资格选。”
不过是个孤儿出身的秘书,能力再出众也到不了选择他们的位置上。
何之洲在与他隔着一张椅子的位置上坐下。
“贺总还真是无情,她跟了你那么久,在你眼里就像个棋子,你非把人留下,是不是想报复程唯怡当初丢下你出国?”
这是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
何之洲那张嘴喋喋不休,在生死线上来回蹦跶。
贺忱破天荒没跟他计较,只是一味给他倒酒。
“我还能喝不过你?”何之洲脱了外套,站起来脚踩在椅子上,撸起袖子就干了杯中酒。
他可以说是泡在酒里长大的。
贺忱的酒局虽然多,但没人敢灌酒,酒量怎么跟他这个酒蒙子比?
“来,喝,今天我就要凭本事把沈渺赎出来,你要是喝趴下别让我掏违约金,明天早上老老实实把人送到九洲楼下去!”
何之洲给自己倒满酒,又给贺忱也倒满。
“人家都不想在百荣待了,强扭的瓜不甜,贺忱你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识趣了。”
他喝一杯说一句。
贺忱听一句,脸色黑一分。
一个小时后,贺忱依旧坐在位置上,眼尾略泛着红晕。
他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一杯红褐色的液体,朝躺在地上烂成一滩泥的何之洲抬了抬。
“最后这杯,我送你了。”
他弯下腰,拍了拍何之洲的脸,“沈渺是我留在身边气程唯怡也好,一颗顺手的棋子也罢,都不是你能觊觎的,死了这条心。”
“嗝......”何之洲打了个酒嗝,他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贺忱,你不讲武德,你隐瞒实力......”
——
深夜十一点半,饭局结束,沈渺去停车场开车。
刚上车,便看到一个横着被抬出来,送到了救护车上。
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份非富即贵,喝成这样连媒体记者都惊动了。
无数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起。
杂乱的人群中,沈渺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一抹颀长的身影上。
男人出了餐厅一路朝外面走去。
贺忱?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沈渺脑袋里,就被摒弃了。
今晚的应酬都交给她和林助了,贺忱怎么会来?
她发动引擎到酒店门口,接上林昭离开。
“刚刚那是何总吧。”林昭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
沈渺从后视镜看了眼背道而驰的救护车。
“哪个何总?”
林昭,“就九洲那个啊,这二世祖今天丢人丢大了,跑到这地方喝成这鬼样子,被人家抬出来的。”
风花雪月的场所喝多了,可以说他纨绔。
商务饭局喝多,那就是何之洲人菜还爱玩儿,被抬出来送到救护车,这事儿能成为上流圈子一年的话题。
“你说谁敢灌他啊。”林昭想不明白。
沈渺缓缓摇头,她对九洲的项目不熟,不知道何之洲都跟些什么人打交道。
当天晚上,何之洲醉酒被抬出酒店,送往医院就上了热搜。
何家人出入医院也被媒体拍到,何之洲的父亲脸色难看。
次日一早,何家宣布何之洲调养身体,暂时不接触公司业务。']'第42章
原本沈渺还考虑,找不找何之洲帮忙。
现在不用考虑了,这条路断了。
一早,沈渺心事重重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沈渺姐。”
李白恬趁着给她送文件的功夫,八卦道,“你知道周芸为什么被开除的吗?”
沈渺敛回思绪,冲李白恬摇摇头,“不清楚。”
“周芸在我们秘书部的小群里说,是你怂恿贺总把她开除的,还说你插在贺总跟程小姐之间,破坏人家感情!”
这话李白恬可不信,她在群里怼了周芸两句。
周芸是群主,把她给踢了。
“可是群里那些人都是跟周芸关系好的,她们都信了,到处散播谣言。”
贺忱跟程唯怡的订婚取消消息一出,公司的人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了。
这几天尤为严重,沈渺走到哪里都会迎来别人打量的目光。
原来是周芸又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了。
“我听说你要辞职,是因为这些绯闻吗?”
李白恬拉着沈渺的手,“没必要啊,将来你谈个恋爱结婚,这些绯闻不攻自破,这份工作多有前途啊......”
谈恋爱结婚?
沈渺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但一听到李白恬那句‘不攻自破’,她心头微动。
“我辞职的事情说来复杂,现在还没有定论,如果我走一定提前告诉你。”
李白恬更为焦急,“你要走了我怎么办啊!沈渺姐,你能不能留下啊?”
她像个孩子一样,沈渺一脸无奈,“好好好,先不走。”
她说的是先不走,而不是不走。
碍于在上班,李白恬没再纠缠。
但她心里早已打起算盘,怎么才能让沈渺留下?
在职一天,沈渺的工作都是忙碌的。
右下角突然弹窗出的邮件,来自陌生人,邮件名只有两个字:贺忱。
沈渺放下手头的工作,将邮件点开来。
一段一分多钟的录音,她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她没那个资格选。”
“贺总还真是无情,她跟了你那么久,在你眼里就像个棋子,你非把人留下,是不是想报复程唯怡当初丢下你出国?”
“沈渺是我留在身边气程唯怡也好,一颗顺手的棋子也罢,都不是你能觊觎的,死了这条心。”
沈渺几乎瞬间就辨别出哪个是贺忱的声音。
她想过,或许她只是贺忱留在身边,气成为的一颗棋子。
但并未得到证实之前,她只是将这归为一种可能性。
如今真相摆在面前,沈渺浑身血液都被凝固般,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两年的婚姻,六年的跟随,她在贺忱的心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是拿来气程唯怡的工具,是一颗顺手的棋子,是——
沈渺呼吸一滞,钝痛在内心深处蔓延开,疼得她脸色惨白。
长廊尽头,总裁专用梯缓缓打开。
贺忱一身黑色西装裹身,深红色的领带整洁有型。
他驱动修长笔挺的双腿,朝这边走来。
深邃令人摸不透的眸子与沈渺染着愤怒的清眸对上。
视线在空气中交织,气氛无形中变得紧张。
贺忱停在她办公桌前,面色逐渐锐化,“怎么,沈秘书心情不好。”
“没有。”沈渺生硬地否认,但她表情早已出卖她真实的想法。
“让我想想,什么能影响到沈秘书。”
贺忱沉吟片刻,唇角掀起嘲弄的弧度,“是今天早上何家的新闻吗。”']'第43章
何之洲下台,违约金掏不了,沈渺走不成。
她这张精致的小脸儿,一点儿事儿也藏不住。
贺忱下颚线条清晰,舌尖抵着腮帮,看似淡然的模样却暗藏汹涌。
“想必沈秘书一定很担心何之洲,那你就代替百荣去医院看望他吧,早去早回,十一点的会议之前回来。”
沈渺突然意识到,何之洲跟贺忱见过面了。
那段录音,就是他们的对话。
是昨晚!
“怎么。”贺忱双手插兜,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秘书不愿意。”
他这语气,沈渺摸不透他到底是真让自己去,还是不想。
她垂着头,静默数秒点头,“好,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拿上外套拎包就走。
贺忱眸光一闪,扭头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薄唇绷起。
沈渺半路买了些补品,到医院时已经十点钟。
她找到何之洲的病房时,何之洲正在挂点滴。
病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何之洲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手抵在头下,翘着二郎腿闭着眼晒太阳。
“出去,谁也别来看我!老子根本没事,贺忱这鳖孙,故意闹这么大动静把我送过来......”
沈渺嘴角抽搐,她看到床头的病例条上写着醉酒调理。
闹到住院这个地步,所有人都以为他最轻也得胃出血。
雷声大雨点小,丢人丢的一点也不少。
“何总。”
沈渺将补品放在床头。
何之洲一激灵,睁开眼睛看过来,“我靠!贺忱让你来看我的!?”
“是。”沈渺点头,“我代表百荣来探望您。”
“扯淡!”何之洲坐起来,狠狠拍了下床沿,“你是代表贺忱来侮辱我的!”
沈渺不语,贺忱的目的达到了。
何之洲拉着她不放,“你听到我给你发的录音了吧?贺忱这狗东西,根本不顾你死活,你夹在他和程唯怡之间没好果子吃!”
“到时候他们结婚了,床头吵架床尾和,就你里外不是人!”
沈渺安静地听着他说,逐字逐句都很锋利,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都被穿透,成了筛子。
“你怎么没反应?”何之洲见她没自己预料中生气,有些挫败,“你不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沈渺点头,“确实有道理。”
但她能怎么办?
何之洲下意识说,“那你还待在百荣干嘛,跳槽到九洲来,我......”
话说一半,他想起来自己被卸职了。
“草!”他咬牙切齿,“贺忱这狗东西,就是派你来羞辱我的!”
他骂一骂贺忱,能解气。
可贺忱带给沈渺的每一个伤害,都是直中要害,扎在她心里的。
她越骂,越是心寒。
只能一再地保持冷静,沈渺才能将心头的寒意和痛意,压下去。
“何总,您好好保重身体,我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何之洲骂完还不解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给沈渺添麻烦了。
“昨晚去找贺忱是我冒失了,但你放心,等我回九洲那天,我一定把你从他手里夺过来......”
沈渺转身往外走,听到他的话一顿,并未回应。']'第44章
十一点,沈渺准时回公司,不待处理桌上积压的文件,就被贺忱带着接受与程家合作的采访。
百荣与程家的合作,沈渺从头盯到尾。
她带齐了采访所需的文件,在贺忱需要时,准确无误地将资料递上去。
偶尔有遗漏处,她及时低声提醒。
“贺总,您对程家的事情这么上心,可见跟程小姐的感情很稳定,先前传二位要订婚突然取消,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具体原因?”
工作谈完,记者开始围绕贺忱的私事。
“吵了架。”贺忱语气无奈,眉宇染上几分宠溺。
记者们一阵惊呼,纷纷发问。
“您和程小姐也会吵架吗?”
“二位吵架谁先低头?”
“年前贺总跟程小姐吵架,当众求原谅,怕是他先低头哦。”
贺忱骨廓分明的面容挂着淡淡的笑意,随意回答着,“她是女孩子,要宠着,我低头是应该的。”
“那您和程小姐的订婚,具体定在什么时候呢?”
贺忱沉吟片刻道,“很快,到时候会提前通知各位。”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就采访进行总结后,转身离开。
“贺总跟程小姐吵到取消订婚,这以后会不会分手啊?”
“人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吵架是感情的调和剂。”
“就是,人家越吵感情越好,订婚、结婚是迟早的事情,你没看贺总刚刚的表情,对程小姐情深义重着呢......”
沈渺握着文件的手加大力度,指尖泛白,纸张都皱成了一团。
“沈秘书。”不远处,有人喊了她一声。
她回神,这才发现贺忱已经下台好一会儿。
她调整了下状态,拿着文件下台,收拾公文包离开。
回到公司,已经十二点半,过了饭点。
沈渺放下公文包,敲响了贺忱办公室的门。
“进。”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出。
她推门而入,“贺总,午餐订哪家?”
进了办公室后,沈渺才看到程唯怡在,来给贺忱送午餐。
午餐已经摆放整齐,两人紧挨着坐,程唯怡夹了一块红烧肉,正递到贺忱嘴边。
她声音戛然而止,喉咙发紧。
“贺忱哥的午餐用不着你操心,管自己就行。”
程唯怡睨了她一眼,转过身又冲贺忱笑,“贺忱哥,张嘴。”
她半个身子都快钻贺忱怀里去了。
贺忱扫了她一眼,朝程唯怡那边歪了下头,吃了程唯怡递过来的食物。
“打扰了。”沈渺低头,转身出去,将门关上。
她没胃口,吃了两个小面包垫垫。
平日里觉得能果腹还算好吃的面包,今天吃起来干涩,难以下咽。
“渺渺,你怎么在吃这种东西,你现在......”
贺懿鬼鬼祟祟上来找她,看到她在吃面包,很心疼。
她怀着孕,吃这个没营养啊!
话说一半,又怕露馅,及时收住。
沈渺被她突然冒出来吓一跳,喝了口水顺顺。
“有工作,赶不及订餐了,你找我有事?”
贺懿小鸡啄米般点头,她拉了个椅子在沈渺旁边坐下。
“你跟何之洲很熟吗?”
沈渺一怔,“怎么了?”']'第45章
“就,问问。”
调查沈渺不在总公司这半年,还得偷偷摸摸的,对贺懿来说很难。
听人说今天沈渺去医院看何之洲了,她赶紧过来打听一下。
“不算特别熟。”沈渺如实回答,“你别忘了,那是你哥的死对头。”
她若是跟何之洲太熟,就过分了。
贺懿‘哦’了一声,“也对,我就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
沈渺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她,等着她继续问。
谁知她起身边走边说,“我去给你买午餐,你等着!”
“哎——”沈渺想让她别去,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可贺懿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懿就近买了一份午餐,路上给贺老夫人打电话。
“她说跟何之洲不熟,奶奶,你信吗?”
贺老夫人一阵头疼,“事到如今,每一个跟渺渺有接触的男人都可疑!”
贺懿一阵头大,分公司那边跟沈渺接触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查到沈渺孩子会打酱油了,她也查不完啊!
算了,先从最好查的开始查。
好歹何之洲是公众人物,他半年的行踪更好查一些......
——
距离上班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贺懿给沈渺送了午餐。
沈渺迅速吃完,喝了一杯温水,便又收拾好公文包,准备跟贺忱去见客户。
“贺忱哥,你带我去嘛。”
办公室门推开,程唯怡跟在贺忱后面,像个小尾巴,“我帮不了你的忙,我就坐在一边不行吗?”
贺忱阔步走向沈渺,无奈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在公司等着。”
“我不要。”程唯怡跺脚,“我不想跟你分开!”
沈渺拎包在一旁站着看。
贺忱停下来,“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出去抛头露面,别人怎么看我”
程唯怡似乎就等他这话,指着沈渺说,“她也是女的,整天跟着你里出外进的像什么样子?你带林昭去,别让她去了。”
“你确定要自降身价,跟她混为一谈?””贺忱耐着最后一丝性子,反问程唯怡。
程唯怡唇角的弧度顿时压不住了,她得意的看了眼沈渺。
“我才不跟她比呢,但你跟别的女人出去,人家吃醋。”
贺忱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乖,回去等着。”
他温柔起来,能要人命。
程唯怡快溺死在他的柔情里,心里美滋滋的宛若灌了蜜一样,乖乖回办公室去了。
贺忱回眸,面色恢复清冷,“走。”
“嗯。”沈渺跟在他后面,宛若机械一样的跟着。
程家虽然比不上贺家,但在京北也能排得上号。
沈渺这个没有背景,无父无母的孤儿,抬多高的身价,也不敢跟程唯怡比。
贺忱说的是事实。
沈渺从未有一刻,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家世背景带来的屈辱感。
逼仄的电梯里,男人身上清洌好闻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弥漫在她鼻翼间。
她忽然有些透不过气。
窒息感令她的胃里也开始翻涌,不知是不是刚刚吃过东西的缘故。
沈渺抬手,掩住唇瓣,试图舒缓一下那股难受。
电梯在负一层停下。
贺忱率先出去。
沈渺紧跟其后,谁知刚出电梯右手边的垃圾桶里传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一下控制不住,转身跑到角落干哕
将刚刚吃进去的午餐全部吐出来,吐到眼泪和鼻涕直流,酸涩腐蚀着她整个人。']'第46章
待吐空了,彻底没东西了,她蹲在墙角喘息着。
“没去看医生。”
贺忱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沈渺这才想起,他也在,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脸。
“抱歉,失态了,您可以到车上等我。”
贺忱身子抵着墙,抬起的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以前不记得你胃病这么严重。”
以前沈渺大部分时间都是胃痛,脸色难堪,吐的次数不多。
这才短短两日,贺忱已经第二次看到她吐了。
“谢谢。”沈渺精致的眉目染着淡淡的客气与疏离。
她沉吟片刻,干脆又说,“我最近胃病确实挺频繁,所以才想辞职好好调养一下。”
贺忱踱步朝她而来,高大的身形笼罩着住她。
“公司有病假,沈秘书若实在需要,可以申请。”
为了调理身体连工作都不要了,这不是沈渺的脾气。
他已然在心里,将沈渺的辞职与何之洲挂钩。
而沈渺认为,他强行留下她,不过是随时能拎起来压程唯怡。
压完了,他该哄哄,他们感情如胶似漆。
只有沈渺得罪人。
“如果可以,下周我想请假两天。”
沈渺适时宜开口。
上次在医院她没来得及做孕检,现在都过了日子,该去检查了。
“准了。”贺忱爽快松口。
吐完了,沈渺感觉头脑发虚,但好受多了。
最后是贺忱开车,带着她去应酬。
虽然程唯怡这次被贺忱哄开心了。
但接下来几日,沈渺每天都跟贺忱出双入对,程唯怡终于又受不了了。
她给何之洲打电话问违约金的事情。
“老子都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了,你还不知道呢?”
何之洲把对贺忱的火儿,撒在程唯怡身上,“贺忱不干,喝酒差点儿没把我喝死!”
程唯怡顿时心底警铃大作,“贺忱哥拒绝了?”
“程唯怡,我看你这准贺少夫人的地位不保啊!”
何之洲煽风点火,不介意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我看沈渺迟早取代你的位置!”
“你胡说!”程唯怡气得挂了电话。
这两日沸沸扬扬的新闻她没有看,只顾着盯沈渺和贺忱了。
现在看来,何之洲醉酒入院被卸职,是贺忱的手笔!
他是为了沈渺才这样做的?
不行,无论如何也要让沈渺离开!
她一通电话打给明黎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伯母,贺忱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明黎艳没想到,何之洲被卸职的事情竟然跟贺忱有关。
贺忱从来不与何之洲那样的二世祖计较,谁知如今为了沈渺——
但她不能将错归结到贺忱身上,一味讨伐沈渺。
“沈渺好大的能耐,勾上了何家的人,贺忱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撬他的人等于打他的脸,唯怡,你这一步棋下错了!”
程唯怡后知后觉过来,明黎艳说得对。
她不该利用何之洲去撬沈渺!
“以后再有事,及时跟我说,沈渺那边交给我,你不用管。”
明黎艳将事情包揽下,程唯怡年轻单纯,哪里斗得过沈渺这混迹商场多年的?
但沈渺再厉害,也在她手里翻不出花!']'第47章
工作繁忙,沈渺连周六日都在加班。
终于熬到批假的两天,她去医院体检。
为避免被人认出来,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等待产检的人都有人陪着,成双成对的人群中,沈渺一个人很是扎眼。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帽檐下明亮的眼睛,落在不远处一对新婚小夫妻身上。
刚才路过听到他们聊天,两人结婚刚三个月就怀孕了。
两个年轻人对这新到来的小生命很期待,脸上洋溢着即将成为爸爸、妈妈的喜悦和幸福。
沈渺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唇角轻掀着。
她也很期待孩子的到来。
“沈渺?”
何之洲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站在不远处,歪着脑袋打量过来。
沈渺循声望去,笑容僵住。
“还真是你啊!”何之洲一脸惊讶,朝她走过来时差点儿没撞到大着肚子的孕妇,“你来这儿干什么?”
沈渺再想否认自己不是沈渺,为时已晚。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我......来做体检。”
何之洲看着周围一个又一个的大肚婆,“孕检?”
“女士体检包含彩超这一项的。”
除了沈渺外,还有几个检查妇科的女士在排号。
但何之洲还是不太信,将沈渺从头打量到尾,“好端端的,你体什么检?”
“胃不舒服请假,来都来了就做个全面体检。”
沈渺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何总还没出院吗?”
何之洲的脸一下黑了,在她旁边位置上坐下。
“托贺忱的福,我得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现在他还能以身体不适为由,解释被卸职的事情。
若出了院,大家岂不是都知道他是被贺忱给坑了?
“那就不打扰何总了,您赶快回去休息吧。”
沈渺见他坐下,不免心底发急。
何之洲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道,“我这几天都快闲出病来了,正好在这儿陪你解解闷。”
沈渺:“......”
“这不合适。”沈渺提醒他,“我是百荣的秘书,您是九洲的总裁。”
何之洲咬着牙笑,“我现在不是九洲总裁了!”
沈渺,“九洲迟早都是您的。”
她实话实说,但这话对于被卸职的何之洲来说,太刺耳了。
无一不在提醒他,他被贺忱坑了一道。
“怕什么,你捂成这样的,谁认得出来?”
你不就认出来了?
沈渺不认为,自己跟何之洲熟到,她全副武装还能被认出的地步。
看着坐在那里,打定主意不走的何之洲,她脑仁抽痛。
“32号沈渺!”
沈渺起身拿包,“何总先回吧,我检查要挺久的......”
话未说完,她的包被何之洲抢了去。
“我帮你拿包,你进去。”
沈渺欲把包拿回来,可何之洲抱在怀里,双手捧着手机玩,根本不给她将包拿走的余地。
“32号沈渺......”
叫号机再次响起。
沈渺只能拿着检查单进入检查室。
好在看何之洲的样子,相信她是来做体检的。
“沈小姐是吧,怀孕十周。”']'第48章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告知她情况,“胎儿发育良好,你太瘦了,需要多吃一点补充营养。”
沈渺歪头看彩超屏幕上,那一团模糊的影子。
“这里是孩子,小胳膊,小腿......”
医生将屏幕往她那边移了点,“这个代表胎心,听一下声音。”
肚子平平的,沈渺一直没感觉到孩子的存在感。
此刻清晰地看到屏幕上的每一项数据,以及医生指给她孩子的手、脚。
她的心渐渐被暖意覆盖。
这是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彩超单打印出来,沈渺将单据折好放入口袋,离开彩超室。
何之洲将她的包挂在脖子上,站在角落里等着她。
方才他们坐着的地方有两个孕妇坐下了。
“何总,您回病房吧,我要进行下一项了。”
何之洲避开她要拿包的手,“我闲着也是闲着,陪你查完吧,正好聊聊天。”
他把手机收起来,“程唯怡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
沈渺要回妇产大夫门诊,她强行将包从何之洲的脖子上摘下来。
“何总说笑了,我跟程小姐无冤无仇,她怎么会为难我。”
何之洲,“不可能,她给我打......”
“我没有其他检查项了,何总赶快回病房吧,谢谢你帮我拿包。”
沈渺不听他把话说完,转身就走。
何之洲对她这么感兴趣,无非是想看热闹。
接连几次相处,沈渺对他的那股来自九洲总裁的尊重,被消耗得差不多。
她走在前面,何之洲不死心地在后面追。
“你给我个机会,咱俩聊会儿......”
出了医院门,冷空气来袭。
沈渺穿着羽绒服不怕,何之洲只穿了病号服,追出来三秒就‘嗷’一嗓子又回去了。
“沈渺,你就这么走了,对得起我吗?”
何之洲虽然存着看热闹的心,但是他不会坑沈渺。
如果程唯怡真欺负沈渺,他会保护沈渺的!
可沈渺避他如蛇蝎,枉费他为了沈渺被贺忱坑成这样啊!
“老子不信了,我就插不了你跟贺忱中间一脚!等着,我现在就出院,我跟你没完......”
沈渺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不远处,贺懿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面如死灰,给贺老夫人打电话,“奶奶,我确定了,渺渺的孩子就是何之洲的!这王八蛋,肯定是因为我哥才欺负渺渺的......”
“百分百确定?你听到她亲口说了?”贺老夫人再三确认。
“渺渺来医院做孕检,何之洲都陪着,渺渺不想理他,他死皮赖脸跟着,还当众说渺渺对不起他......”
贺懿在心里淬了何之洲一口。
他欺负了沈渺,还好意思说沈渺对不起他?
贺老夫人不放心,“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出错,你再观察调查一下两人,找到确切证据再说。”
挂了电话,贺懿盯着何之洲离开的方向,撸起袖子跟上去。
“何之洲,毁我哥姻缘,我跟你没完......”
几人都散了场,一个戴墨镜拿着相机的男人从暗中走出。
他拨出一通电话,“夫人,拍到了沈秘书私会何之洲的照片,但我还拍到了小姐。”
明黎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小懿?”
“小姐应该是跟他们偶遇。”偷拍的人不确定贺懿是来做什么的。
闻言,明黎艳说,“那就不用管她,继续盯着何之洲跟沈渺......”
——
妇科门诊跟住院部不是一个楼。
沈渺甩开何之洲,在外面转了一圈才去找医生。']'第49章
“你老公没跟你一起来吗?”
医生一边看她的彩超单,一边说,“胎儿发育很健康,你虽然是个年轻妈妈,但是最好让爸爸参与到你的孕期生活和孩子的新生儿期哦。”
沈渺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有事,不能来。”
“再过一段时间做四维的时候,一定要让孩子爸爸过来,到时候能看出长得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呢,可是爸爸跟孩子交流感情的好机会。”
妇产科医生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和善又温柔。
“你们年轻夫妻啊,就是不注重孩子的生养问题,你上次产检也是一个人来的,爸爸不参与不行的,将来你一个人很辛苦,何况世界里没有爸爸的存在,对孩子也会有影响......”
沈渺安静听着,一句话也插不上。
但医生的话,却字字句句栽到她心里来了。
世界里没有爸爸的存在,对孩子会有影响的。
沈渺到了商音那儿,医生的话还在她耳畔回荡。
“愣什么神啊。”商音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我跟你说话呢,到底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成了每次商音见她都会问的话题。
沈渺收敛思绪,她轻叹一声,“只能等机会,若没机会就只能等合约到期再走。”
直觉告诉她,程唯怡不会让她待在贺忱身边的。
商音倒吸一口凉气,“你就不怕被发现?”
“怕。”沈渺点头,“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这便是一场豪赌,只是现在局势对我不利,但不代表我完全会输。”
“能全身而退最好,如果退不了这工作咱们不要了,最差不过你以后不干这行了!”
商音拍了拍胸脯,“跟我干自媒体,我养你。”
沈渺只笑不语,商音的话令她心里暖暖的。
可商音不知道,她这个职位的都跟百荣的合同都明文规定,不得无故罢岗。
否则面临公司起诉,因为她手里掌握着百荣太多的高层机密。
“行,那以后我靠你养着,我负责带着两个孩子貌美如花,你赚钱养家。”
“把你的检查报告给我,听说能从上面看出男孩女孩。”
商音朝她伸出手。
沈渺将检查单给她,“男孩女孩都行。”
“最好是个女孩。”商音看她一眼,“没准贺家重男轻女,知道是个女儿不跟你抢,其次就是女孩能给我儿子当媳妇啊!”
沈渺无奈,由着她研究。
研究了半天,商音也没看出男孩女孩,脑子都快废了。
晚上八点,沈渺在商音那儿吃过饭才回来。
车刚进入小区,她就看到单元楼下停着的深蓝色超跑。
车窗半落,车内灯线发出幽蓝的光,照着何之洲那宛若妖孽般的面孔。
他转过头来冲着沈渺笑。
沈渺顿时有种被恶鬼盯上,甩都甩不掉的感觉。
她只能装作没看见,停好车下来,将包挎在肩上往单元楼里走。
“你体检完去哪儿了?”
何之洲从车上下来,快她一步挡在单元楼门口。
“我等了你一天。”
沈渺停下,分外无奈,“何之洲,你跟贺忱的恩怨我不想掺和,而且你从我这儿下手给贺忱带不来任何的威胁。”
听到她连‘何总’都不喊了,何之洲眼睛一亮,莫名兴奋。
“我不利用你找贺忱不自在,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在程唯怡为难你的时候帮你一把,顺便旁观看个戏。”
沈渺摇头,“交朋友是双向的,抱歉,我不想跟你交朋友。”
何之洲不以为意的笑笑,“那我就追求你,我追你是不需要你同意的。”
“你还是回医院住着吧。”沈渺脸一黑,“麻烦让让,我要回家。”']

带球跑后,贺总每天应聘当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