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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折尽,终是陌路

书名:岁月折尽,终是陌路
作者:佚名1

岁月折尽,终是陌路

岁月折尽,终是陌路

第1章
陪闺蜜抓奸那天,我直接把她老公和小叁送进了警局。
我一边安慰闺蜜,一边盯着这他们做笔录:
“这种人,离婚太便宜他了,就该给他背个扫皇案底,让他永远也抬不起头。”
回家后,我滔滔不绝地和宋砚清分享那天的“伟大事迹”。
“你都不知道,赶到酒店的时候真怕他们办完事了。”
“璟察本来就要走了,结果在隔壁房间也发现了一对...”
“场面太刺激了,现在想想背后凉飕飕的”
未了,我还警告了宋砚清,要是他敢出匦。
可不是背案底这么简单,我直接昭告天下。
宋砚清说我幻想倾向人格。
后来深夜,我和宋砚清抵死缠绵。
气氛正浓时,我忽然皱了下眉。
触感不对。
我按住他的手:“这不是我买的,哪来的?”
我最讨厌这种带薄荷感的款式。
他动作一顿,随即低头吻住我,声音很轻:
“朋友恶作剧,顺手塞进我外套里了。”
我看着他没再说话。
等他进了洗手间,我伸手去拿他的手机。
屏幕没锁,正停在一个语音通话界面上。
“我就知道她发现了也不会停。”
“姐姐平时装得那么矜持,真到这时候,不也一样挺配合?”
“哥,我帮你挑的这款,是不是比她自己买的有意思多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慢慢勾起唇。
宋砚清擦着头发出来时,我把手机递回去,声音很轻:
“藏都藏不好。”
“要不干脆把她叫上来一起,省得她在那头听得难受。”
……
我把手机递回去的时候,语音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挂断。
他一把接过手机,低头去看通话界面。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她说的每一句,我都听见了。”
宋砚清喉结动了动,很快又恢复那副平静样子。
“公司新来的助理,年纪小,平时爱闹。”
“今晚聚餐,他们玩游戏,输了才故意闹我。”
“你别多想。”
我没哭,也没跟他吵,只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所以,那只带薄荷颗粒感的,不是朋友顺手塞你外套里的。”
“是她替你们挑的。”
“她不只知道你今晚会跟我上床,还知道我平时买什么,讨厌什么,连我不喜欢薄荷感都知道。”
宋砚清脸上的神情僵了一下,随后皱起眉。
“乔星妍,你非要把事情往那方面想,我也没办法。”
我没再看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去拿备用被子。
衣柜门拉开的那一瞬,我整个人都顿住了。
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床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浅粉。
连我常用的那条灰白毛毯,也变成了印着草莓和兔子的绒毯。
我手指落在那条绒毯上,半天没动。
因为我从来不喜欢这种风格。
宋砚清也不喜欢。
刚搬进来那年,我买过一个带小熊的靠枕,刚放到沙发上,他就说颜色太花,和家里不搭。
后来家里的一切,都是我按他的喜好一点点换成冷灰和白色。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喜欢这种简单干净的风格。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
宋砚清走过来,往衣柜里看了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最近换季,我随便买了几套新的。”
“总是黑白灰,看着太闷。”
我转头看他,差点笑出来。
“你买的?”
“你不是一直嫌这种颜色幼稚吗?”
宋砚清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人总会变吧。”
我没再问,抱着被子往客厅走。
可刚走出去,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彻底没了。
客厅变化比卧室更大。
茶几上多了卡通摆件,沙发角落里堆着几个玩偶,电视柜旁边还摆着一盏兔子夜灯。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姐,对不起呀,刚才语音只是闹着玩,我也没想到会被你听见。】
【还有家里的布置,希望你不要介意。宋总陪我忙了三天呢,他一直说以前家里太素了,没什么生活气。】
【姐姐,这份歉礼,你喜欢吗?】
我盯着这几行字,慢慢把手机举到宋砚清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年纪小,没分寸?”
宋砚清扫了一眼,沉着脸说:
“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她都主动来道歉了。”
我点点头,拎起沙发上的一个粉色抱枕,直接扔进垃圾袋里。
宋砚清一怔。
“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又把那盏兔子灯拔下来,扔进去。
宋砚清终于伸手拦住我。
“乔星妍,差不多行了。”
我抬头看着他。
“把别人留下的垃圾清出去,怎么了?”
他脸色沉了下去。
“你说谁是垃圾?”
“谁往别人家里留痕迹,谁就是。”
我把最后一个玩偶塞进去,系上垃圾袋,拖到门口。
宋砚清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解释,只冷冷丢下一句“你不可理喻”,转身摔门离开。
第2章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外面还在下雨,宋砚清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豆浆和小笼包,肩上带着一层水气。
像很多年前一样,推门进来后先换鞋,再把早餐放到桌上。
以前我最喜欢他这个样子。
刚毕业那几年,我们都穷,他跑业务,我接私活。
经常一起加班到天亮,最落魄的时候,早饭就是两笼几块钱的小笼包。
我曾经觉得,苦一点没关系,只要这个人还记得回来给我带早餐,日子就能过下去。
可现在同样的东西摆在面前,我只觉得讽刺。
宋砚清看见门边的行李箱,动作停了停。
“你要去哪儿?”
我没回答,只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
“你和苏漫语,到底多久了?”
宋砚清端着豆浆的手顿了一下。
“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非要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我平静地开口。
“浴室里多出来的卸妆棉,不是我的。”
“还有你车里那个草莓挂件,副驾上那根发绳,和昨天那只带薄荷颗粒感的套。”
“这些加在一起,也只是我多想?”
宋砚清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可他还是不承认。
“公司年轻员工多,我最近跟他们接触得多,带回来点东西很正常。”
“倒是你,最近是不是跟秦若真待太久了?”
“她自己婚姻失败,看谁都像出轨,你也被她带得疑神疑鬼。”
我一下抬头看向他。
秦若真是我最好的闺蜜,去年因为老公出轨离了婚。
我陪她熬过最难的时候,也眼看着她被所有人劝“忍一忍”。
我没想到,宋砚清居然会拿她的伤口来堵我。
“你少扯别人。”
“做亏心事的是你。”
可宋砚清像被我戳中了痛处,反而更理直气壮。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乔星妍,我这几年拼命工作是为了谁?我身边年轻漂亮的女人少吗?我要是真想乱来,轮得到你现在抓这些细枝末节?”
“苏漫语不过就是不懂分寸,开了点过火的玩笑,你至于把事情闹成这样?”
他说得太熟练了。
熟练到让我心口发凉。
我盯着他,突然问了一句:
“这些话,是不是她教你的?”
宋砚清明显一愣。
那一秒,已经说明一切。
就在这时,门锁忽然响了。
门被推开,苏漫语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宋砚清的外套,身上还有雨水。
“宋总,你外套落我车上了。”
她说完,又像刚看到我似的,轻轻咬了下唇。
“姐姐也在啊。我就是怕你误会,所以赶紧送过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连门都能直接开,哪里还需要我误会。
“这么大的雨,你跑来干什么?”
“感冒了怎么办?”
宋砚清的语气很急。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甘都没了。
苏漫语低着头,小声说:
“我只是怕姐姐因为我跟你吵架……”
她这句说完,宋砚清居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在怪我。
怪我不够大度,怪我把事情闹大。
我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宋砚清没拦我。
他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楼下雨很大,我站在单元门口半天打不到车,裤脚和鞋子很快湿透。
一个小时后,宋砚清扶着披着我外套的苏漫语一起下楼。
隔着雨幕,他看见我,居然笑了一下。
“不是挺有骨气吗?怎么还站在这儿淋雨?”
苏漫语立刻小跑过来,伸手来拉我。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宋总……”
话音没落,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坐在地上,捂着脚踝皱起眉。
“好痛……”
嘴上还在说:“宋总,你先去哄姐姐,我没事的。”
可宋砚清根本没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车库跑。
第3章 3
我和宋砚清冷战了一周。
这期间,他没来找过我,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两家人一起吃顿饭,把婚礼前的事定一下。别让长辈难堪。】
末尾还补了一句。
【算我求你。】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我爸妈已经开始给我备嫁妆,连亲戚那边都打过招呼了。
到了这一步,很多事已经不只是我和宋砚清两个人的事。
出门前,我还对着镜子认真化了个妆。
化到一半时,我甚至有点想笑。
明明是去见一个已经出轨的男人和他的父母,我居然还在想,至少别让自己看起来输得太难看。
可包厢门推开的那一刻,我还是僵住了。
苏漫语正坐在宋砚清和宋母中间,笑着给宋母夹菜。
动作自然得像坐过很多次。
宋母看见我,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反而笑着招呼。
“星妍来了,快坐。”
苏漫语也立刻站起来,一脸无辜。
“姐姐别误会,我今天陪宋总见客户,顺路过来蹭顿饭。”
顺路。
蹭顿饭。
说得可真轻松。
宋母马上接过话。
“这有什么可误会的,漫语是砚清最得力的助理,我们早就把她当自己人了。”
一句“自己人”,把我堵得彻彻底底。
宋砚清起身替我拉开椅子,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坐吧,大家都在等你。”
这一顿饭,几乎每一秒都在提醒我,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甜品上来时,苏漫语夹了一块芋泥糕放进宋砚清盘子里。
“你刚刚都没吃主食,先垫一点。”
宋砚清低头就吃了。
我手指顿了一下。
因为他以前从来不碰甜食。
当年我学着给他做提拉米苏,折腾了一下午,端到他面前时,他只吃了一口就放下,说太甜,腻。
可现在苏漫语夹给他的,他吃得很自然。
苏漫语见我看她,立刻笑着解释。
“宋总工作忙,经常低血糖,我每次陪他应酬都会记得给他点点甜的。”
语气轻轻的,像在不经意提醒我,她比我更懂他。
宋母听完,果然很满意。
“还是漫语细心,会照顾人。”
“哪像有些人,整天画来画去,也不知道把心思放在家里。”
她说完,还瞟了我一眼。
“星妍,你以后真得多跟漫语学学。”
宋砚清全程没说话。
苏漫语像得了鼓励,胆子更大了。
苏漫语端着水走过来,笑盈盈地说想敬我一杯。
下一秒,手一歪,半杯水直接泼到了我脸上和胸口。
“对不起对不起。”
她嘴里说着道歉,手上却拿纸巾在我脸上乱擦。
很快,我精心化好的妆就花了一半,眼下的疲惫、嘴角的干纹全露出来了。
她站在我旁边,妆容完整,年轻又鲜亮。
我看着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受到年龄和背叛叠在一起时,能有多残忍。
宋砚清总算抬起头,可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居然是我被打湿后有些透的衣服。
他脱下外套,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我是他未婚妻。
可苏漫语偏偏在这时打了个喷嚏,缩着肩膀说自己有点冷。
于是那件本该披在我身上的外套,在半空中转了个弯,落到了她肩上。
宋砚清还顺手替她拢了拢。
“明天还要陪我出差,别着凉。”
我慢慢站起身,看着宋砚清。
“今天这顿饭,是不是就是专门叫我来看你们一家人秀恩爱的?”
宋砚清脸色沉下来。
“你又闹什么?”
“我爸妈都来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说到最后,他竟然又把矛头推到苏漫语身上。
“你为什么总针对她?”
我听着他这些话,突然一句都不想解释了。
我拿起包,平静地说:
“这个婚,我不结了。”
然后起身离席。
我在外面站了很久,风吹得脸发僵。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点赞提醒。
我点进去,只看了一眼,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第4章 4
苏漫语发了朋友圈。
就是刚才包厢里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她坐在宋砚清身边,笑得很甜。
宋父宋母一左一右围着她,看起来就像一家人。
而我坐在角落,妆花了,脸色也难看,像误闯进去的外人。
她配的文案更有意思。
【第一次陪老板见家长,有点紧张,好在叔叔阿姨都很喜欢我。】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
【这哪是老板,明明是男朋友。】
【你跟阿姨长得都有点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角落里那个表情很臭的是谁?】
我往下翻了翻,又点进她主页。
里面几乎全是和宋砚清的日常。
更可笑的是,每一条下面都有宋砚清的点赞。
我站在餐厅外,忽然一点都不想忍了。
我截图那张合照,直接群发给所有共同好友和双方认识的亲戚朋友,只配了六个字。
【宋砚清的新女友。】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宋砚清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刚接起来,他就厉声质问我:
“乔星妍,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么发,不就是故意让所有人把漫语当小三骂吗?”
我冷冷反问。
“她不是吗?”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了。
我没再等他回,直接挂断,顺手把他拉黑。
那之后,事情发酵得很快。
三天后,苏漫语的账号被举报停了。
我原本以为,这场闹剧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可我太低估宋砚清的底线了。
三天后,网上突然冒出大量帖子,说我抄袭。
有人把我以前的原创插画和国外画师作品拼图对比,故意截取相似局部,往抄袭上引。评论区迅速被带节奏,合作商一个个来找我解约,甚至索赔。
短短几天,我为了维权和补赔,几乎把全部积蓄都砸进去了。
还不止这些。
我住的地址也被泄露了。
半夜有人砸门,门口被泼脏水,锁眼里被塞胶水。
第二天我从派出所报案回来,刚走到楼下,就有人从旁边泼了我一桶颜料。
我艰难地撑着地站起来,抬头时却看见了宋砚清。
他就站在人群外,安静地看着我。
而刚才起哄最凶的那个黄毛,看见他时神情立刻收了些,低低叫了声“宋总”。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盯着宋砚清,声音都在发抖。
“这些是你安排的?”
他没有否认,反而冷冷问我:
“现在知道被人造谣是什么滋味了吧?”
“漫语前几天被你逼得连门都不敢出,你受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
我死死看着他。
“宋砚清,你敢不敢发誓,你跟她真的清白?”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摆出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她不过是喜欢记录生活,有什么错?”
“我是她老板,总不能因为她喜欢我就把她开了吧。”
“星妍,是你自己太小题大做。”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他当着我的面接起电话,语气一下放轻。
“嗯,别哭,我会处理。”
那一刻,我胃里都在翻。
他挂了电话,又看向我。
“漫语已经因为你得了抑郁症。”
“你最好想清楚,赶紧去给她道歉。”
“否则,我不介意公开说,真正的小三其实是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围的人继续拍,继续骂。
我站在颜料和辱骂里,几乎快撑不住的时候,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她就在那边哭。
“星妍,家里来了好多人,说你在外面欠了几百万。”
“你爸跟他们理论,被打得满脸是血,门都砸坏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都在抖。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再跟他正面硬碰硬了。
我带着一身颜料,直接打车去了宋砚清公司。
那时候,他办公室里围了不少人。
苏漫语就坐在他身边,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我深吸一口气,当着他们的面开口。
“我道歉。”
宋砚清眼里果然闪过一丝满意,甚至把手机递给我,让我对着直播镜头把事情说清楚。
“只要你承认是自己乱吃醋、故意造谣,这件事就结束。”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头。
可我接过手机,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开口:
“站在我身后的这位,是我谈了七年的前男友宋砚清。”
“他出轨自己的员工,还联合她一起陷害我和我全家。”
宋砚清脸上的表情当场僵住,起身就来抢手机。
我已经先一步冲到窗边。
我回头看着他们,轻声说:
“你们不是一直说我在闹吗?”
“那我今天就闹大一点。”
“我会以死自证。”
下一秒,我直接翻出了窗外。
宋砚清扑过来时,手臂只来得及悬在半空。
我就那样,在他眼前坠了下去。
第5章 5
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胸口和肋骨疼得厉害,连呼吸都牵扯着发痛。
宋砚清守在病床边,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见我睁眼,他几乎立刻站起身,出去叫医生。
可等医生检查完,说我只是断了两根肋骨,没有生命危险以后,他脸上的紧张就慢慢淡了下去。
紧接着,他看着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乔星妍,你至于吗?”
“为了逼我,连命都不要了?”
我躺在床上,没说话。
他却越说越顺。
“现在全网都知道你跳楼了,搞得像我把你逼死一样。”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影响有多大?”
原来我差点摔死,在他眼里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
而是我在害他丢脸。
我闭了闭眼,胸口疼得更厉害。
宋砚清见我不说话,又像做了多大让步一样继续道:
“不过你放心,网上那些帖子我已经找人压了,偷拍视频也删了,追债的人以后不会再去你家。”
“这件事到这里就算了,大家互相抵了。”
我听到“互相抵了”四个字,差点笑出来。
我爸被打,是真的。
我被网暴、被围堵、被泼颜料、被逼到跳楼,都是真的。
他现在轻飘飘一句撤掉了,就想抵消一切。
更荒唐的是,下一秒他又说:
“漫语因为你跳楼受了很大刺激。”
“等你出院以后,跟我一起去给她道个歉。”
我盯着他,终于开口。
“凭什么?”
宋砚清皱眉。
“她年纪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你突然从楼上跳下去,把她吓得不轻。”
“星妍,做人别只顾自己。”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觉得陌生得可怕。
原来在他眼里,真正需要被安抚的人不是我,而是苏漫语。
我扯了扯唇角,牵得伤口生疼。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大度?”
宋砚清脸色沉了沉。
“我已经不计较你跳楼让我丢脸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别得寸进尺。”
这一句,彻底把我心里最后一点软弱都掐灭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宋砚清,你出轨、纵容她羞辱我、造谣我、逼我爸妈,最后把我逼到跳楼。”
“你现在坐在我床边,告诉我,是我得寸进尺?”
“你到底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我贱,非得被你这样踩了还要回头求你?”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却还是坚持那套说辞。
“我和漫语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不过就是换了几个摆件、摆了几个娃娃,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是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享受苏漫语的崇拜,享受两个女人围着他转,也享受我被逼到绝境以后还得看他脸色的优越感。
所以他可以一边背叛我,一边要求我大度。
我闭上眼,声音很平静。
“我不会给她道歉。”
“也不会再跟你继续过下去。”
“宋砚清,我们到此为止。”
这一句,终于让他脸上的表情裂了。
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眼里全是怒意。
“乔星妍,你最好别后悔。”
“你现在卡里有多少钱?住院费都是谁垫的?”
“离了我,你以为你撑得下去?”
我看着他,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
因为我终于看明白,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把我的爱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忍让当成软弱,把我的离不开当成筹码。
可他不知道的是。
人一旦死过一次,就没那么容易被拿捏了。
“那也跟你没关系了。”
我说完,把脸转过去,不再看他。
宋砚清站在原地很久,最后丢下一句“你别后悔”,转身摔门离开。
病房终于安静了。
而我心里,也第一次真正下定决心。
这一次,无论多难,我都不会再回头。
第6章 6
宋砚清走后,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着安慰我,说爸爸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危险,让我别再担心。
说到最后,她哽咽着求我:
“星妍,别再靠近他了。”
“咱们跟这种人断干净,行不行?”
我握着手机,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单上。
可哭完以后,我心里反而越来越清楚。
退让没有用,解释没有用,死过一次也没有用。
对宋砚清这种人,只有证据有用。
挂断电话后,我先联系了以前同层的邻居阿姨,拜托她帮我一个忙。
我给她转了一笔钱,请她找机会进那套房子,在客厅和餐桌附近装两个微型监控。
那套房子原本是我和宋砚清的婚房。
每个角落我都很熟悉,也知道哪里不会轻易被发现。
当天晚上,监控画面就传了回来。
画面里,宋砚清喝得半醉,被苏漫语半扶半抱地带进门。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声音又软又甜。
“姐姐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她不会又闹吧?”
宋砚清倒在沙发上,抬手就搂住了她,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闹又怎么样。”
“她现在翻不起什么浪。”
这一句,像钉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跳楼、我爸受伤、我这段时间受过的所有羞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句“翻不起什么浪”。
苏漫语显然被这句话安了心,蹲下去给他揉太阳穴,顺势撒娇。
“那家里这些你都喜欢吧?”
“我就说以前太冷了,一点生活气都没有。”
宋砚清闭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
“比以前强多了。”
“她弄的那些东西,死气沉沉的。”
我盯着画面,心里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是宋砚清早就烂掉了。
他不是被带偏的,也不是一时糊涂。
他是清醒地享受另一个女人对他的讨好、崇拜和侵占,甚至允许她一步步改掉我们一起搭起来的家。
苏漫语被哄得很高兴,又试探着问:
“那卧室要不要也重新换掉?”
“床单和窗帘,我都挑好了,比以前那个白的好看多了。”
宋砚清没有拒绝,反而低低“嗯”了一声。
这一声,已经够了。
我把所有视频一段段备份下来,分门别类存好。
监控画面、苏漫语社交平台那些暧昧动态、宋砚清给她的转账记录、他给她买礼物的消费账单……
我一项项整理。
不急着发,也不急着撕。
因为我很清楚,只有等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把这些砸下去,才最疼。
这一次,我不想再靠哭和绝望去博什么公道。
我要让他们自己把脸丢干净。
第7章 7
离出院还有两天的时候,病房门被人直接推开。
宋砚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漫语。
他穿着西装,脸上没有半点看病人的温度,反而像来谈判的。
苏漫语也不装了,站在他旁边,眼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宋砚清走到病床前,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今天过来,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低头,去给漫语道歉,承认之前所有事情都是你误会她、故意闹大,我可以当这些没发生过。”
“等你出院以后,我们照样结婚。”
说得像施舍一样。
苏漫语立刻在旁边接上。
“姐姐,宋总心里一直都有你,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给你台阶。”
“你别再犟了。”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笑了。
“我又不是收垃圾的。”
“你们这种垃圾,最适合一起待在垃圾桶里。”
这一句一出,两个人都僵住了。
宋砚清脸色立刻沉下去,指着我就骂。
“乔星妍,你别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你自己发疯,事情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漫语不过就是换了点床品、摆了点东西,就被你逼成这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说到后面,他甚至又把我爸妈拿出来威胁。
“你要是还不识趣,我能让你爸妈比之前更难受。”
我安静听完,抬头看着他。
“骂完了吗?”
宋砚清一愣。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点开手机里的监控视频。
病房里立刻响起他们的声音。
“她现在翻不起什么浪。”
“以前她弄的那些东西,死气沉沉的。”
“那卧室要不要也一起换掉?”
视频里,宋砚清搂着苏漫语,语气熟稔,动作自然。
宋砚清脸色一点点白了。
苏漫语更是瞪大眼睛,像不敢相信我手里会有这些东西。
她反应过来后立刻尖叫:
“你居然装监控!”
我抬头看着她,语气很平。
“那套房子是我和宋砚清一起住过的婚房。”
“我装监控,最多算忘了拆。”
“倒是你,明知道不是自己家,还能自由出入、留宿、改造布置。”
“苏漫语,你哪来的脸喊委屈?”
她一下被堵住了。
我收起手机,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第一,你们现在就公开道歉,赔偿我全部损失。”
“第二,我立刻把这些视频和证据全部发到网上。”
第8章 8
宋砚清盯着我手里的手机,半天没说话。
苏漫语先急了,尖声说偷拍视频侵犯隐私,她可以反过来告我。
我看着她,平静反问:
“你告啊。”
“正好顺便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能拿着我男朋友家的密码自由出入,为什么能睡在别人婚房里,为什么能替别人布置卧室和客厅。”
“你去告,我就把这些一起交上去。”
苏漫语一下噎住。
宋砚清见这条路不行,又开始改口。
“就算有视频,也说明不了什么。”
“我那天喝醉了,她只是送我回家,帮我揉了揉太阳穴。”
“你不能靠这个就认定我出轨。”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到了这一步,他居然还在算“有没有到出轨那一步”。
可我早就明白了。
问题从来不是他们到底睡没睡。
而是他这个人已经脏了。
精神背叛、行为越界、默许暧昧、联手伤害我和我家人,这些每一件都脏。
宋砚清见我不松口,又开始打感情牌。
“星妍,我们在一起七年。”
“你真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只要你把这些视频删了,我以后不让她再进门,也不再跟她来往。”
“我们重新开始。”
我听着他这些话,忽然觉得很累。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我在意的是某一晚、某一个具体动作。
可我在意的,从来都是——这个人已经从里到外烂掉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不是你们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问题。”
“是你这个人,已经彻底脏了。”
“哪怕你以后不见她,不联系她,我也不会再回头。”
“宋砚清,我们回不去了。”
这一句,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沉默很久,最终咬着牙,把一张银行卡放到床头柜上。
“这里面够你要的数。”
“密码是你生日。”
我没有推开,直接拿了起来。
因为这不是施舍。
是他欠我的赔偿。
宋砚清看着我把卡收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还是不死心,问了最后一句:
“你想清楚,收了这笔钱,我们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我听完,居然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
“我求之不得。”
“还有,祝你和苏漫语锁死,永远别再出来祸害别人。”
宋砚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拽着还在哭的苏漫语灰溜溜离开。
从那天起,我彻底和他切断了一切。
可我没想到,他还能荒唐到更离谱。
没过多久,他居然高调官宣了苏漫语。
合照、鲜花、礼物,文案写着【往后余生】。
苏漫语像打了胜仗一样,疯狂炫耀,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赢了。
甚至不过三个月,他们就传出了婚讯。
秦若真把截图发给我,气得够呛,问我要不要去婚礼现场砸场子。
我只回了她一句:
【不值得。】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婚礼当天,门铃突然被人疯狂按响。
我打开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宋砚清居然穿着新郎西装站在门外,领带松着,头发也乱了,像一路跑过来。
他盯着我,开口第一句就是:
“乔星妍,你为什么不去抢婚?”
我站在门口,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这个人可怕。
原来这几个月,他高调官宣、高调办婚礼,不是为了跟苏漫语好好过。
他居然一直在等我去抢。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决绝都只是赌气。
哪怕他出轨、毁我、逼我跳楼,他居然还觉得,我最放不下的人一定还是他。
就在这时,苏漫语也带着一群亲友追了过来。
她一见宋砚清站在我门口,当场就疯了,冲着我骂,说我分手了还阴魂不散,说我把宋砚清藏在家里。
而宋砚清这一次也彻底撕破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骂她。
他说是她先故意塞东西、换床品、装可怜、挑拨关系,一步步勾引他。
苏漫语也不甘示弱,把宋砚清主动亲她、主动暧昧、主动说“跟我过够了”的话全抖了出来。
两个人就在我家门口当场互咬,互相揭短,互相撕扯。
两边亲友都看傻了。
最后事情闹到报警,一场婚礼彻底成了笑话。
后来,苏漫语被宋砚清公司开除,名声烂透。
宋砚清也没好到哪里去。
婚礼黄了,合作方撤了,公司口碑一塌糊涂。
他后来一次次来找我,说他后悔了,说他最爱的人其实一直是我,说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一次都没见。
再后来,我听说,宋砚清在公司破产清算那天,从办公楼顶跳了下去。
宋家父母崩溃了,跑到我楼下哭骂,说是我害死了他们儿子。
可这一次,没人再站在他们那边。
所有人都知道,宋砚清走到今天,是他自己一步步作出来的。
我没有去看,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画室里,把最后一笔线稿收好。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纸上,明亮又安静。
一个月后,我背着画板去了另一个城市。
往后余生,我不会再围着任何人打转。
我只为自己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