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考放榜,丈夫第二,我第一。
可那个岗位突然宣布只招一人。
晚上,我无意中听到婆婆和老公的对话:
“妈,这次上岸对我真的很重要,不能让嫣然在家压我一头。”
“你放心,今夜我就把她车牌的F改成E,明天让她开车带我去医院,交警查到她伪造号牌,她政审指定完蛋。”
我愣在门外。
第二天一早,婆婆笑盈盈地对我说:“嫣然,妈今天不太舒服,你开车拉我去趟医院。”
我扬起笑脸:“好呀。”
临走前,我“顺手”跟丈夫交换了车钥匙。
我们俩开的是同系同色的新车。
……
考公成绩公布,我和老公许谦宇分列榜一和榜二。
婆婆高兴得在家族群里连发了八个红包。
可第二天一纸公告下来,岗位缩减,只招一人。
公公早年去世,婆婆一个人把许谦宇拉扯大。
结婚五年,我一直以为婆婆对我和许谦宇是一样的,我们不仅是母女也是闺蜜。
考公是她鼓励我报的名,专业课笔记是她找老同学帮我要的,还特意穿了旗袍给我们送考。
公告出来的第二天半夜,我听见婆婆房间传来许谦宇的声音。
“妈,这次上岸对我真的很重要,嫣然她是个女的,就算不进体制内也无所谓,可我……”
“您知道的,不能让嫣然在家压我一头。”
婆婆随即响应:
“儿子你放心,明天我跟她说我身体不舒服,让她开车带我去医院。”
“她车牌照的F,今夜我就用黑胶布贴成E,交警查到不用我多说。”
“妈,这样会不会太……”
婆婆忽然抬高声音。
“房子首付是咱们出的,彩礼给了十八万八,她娘家陪嫁才多少?你心里没数吗?这个岗位本来就该是你的。”
沉默了几秒,许谦宇说:“就按您说的办。”
回到卧室,我睁眼到天亮。
想起五年前,我刚嫁进这个家的时候,婆婆拉着我的手说:
“嫣然,妈没有闺女,从今往后你就是妈的亲闺女。”
想起许谦宇跪在我面前求婚的时候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委屈,谁欺负你我都不答应。”
原来亲闺女是可以被牺牲的。
原来不让我受委屈的意思是“受委屈的人不能是他自己”。
原来这五年的好,全都是有条件的,前提是不挡他的路。
第二天一大早,婆婆果然笑盈盈地从厨房端来热粥:
“嫣然,妈今天不太舒服,你待会儿开车带我去医院看看,谦宇今天要去机场接朋友。”
我接过温热的粥碗,指尖微凉。
“好呀。”
我扬起笑脸。
许谦宇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出发时,我顺手拿起玄关托盘里的车钥匙。
两把车钥匙并排摆放着,同系同色的新车,连车牌都只差一位:他是A,我是F。
车子加油、保养都是我出面,许谦宇从来不关心这些小事,他只知道开车。
我和婆婆一起出门,快接近车子的时候,她突然头晕,急吼吼地拉我上车。
“快走吧,开稳一点。”
“好。”
我挂挡,踩油门。
车子驶出车库,我瞥见后视镜里婆婆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我也偷偷笑了。
我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婆婆靠在座椅上假寐。
前方路口交警正在执勤,每周二、四、六,那个路口例行查车。
婆婆知道,我也知道。
今天是周四。
婆婆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交警朝我们招手,婆婆的眉头忽然松动,是“成事”激动。
“妈,您是不是晕车?看你很紧张。”我故意问。
“没、没有。”她把手缩回去,攥成拳头。
我减速靠近,婆婆往前探了探身子,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嫣然啊,你的车牌好像有点问题,那个交警一直在看你的车牌。”
我故作困惑:“是吗?我没注意。”
车子还没停稳,婆婆迫不及待地举报:
“巡捕同志,我儿媳的车牌好像动了手脚,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就看着不对劲,尾号那个字母F,怎么看着像贴了东西?”
她说完还转过头来看我,一脸忧虑:“嫣然,你该不会被人陷害了吧?”
那一瞬间我彻底明白了,她不只是要我政审通不过,她还要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只是,她举报得越卖力,我越觉得好笑。
我嘴角慢慢弯起来:“妈,您下车看清楚。”
蓝色的车牌清晰完整,尾号是A。
婆婆的表情凝固了,“这、这怎么回事?”
我淡定地说:“这车是谦宇的呀,我早上拿钥匙的时候拿混了。”
婆婆脸色变了又变,立马拨通许谦宇的电话。
许谦宇的声音从话筒里漏了出来:“妈,我这边一切正常。”
婆婆松了一口气。
又开始跟巡捕碎碎念,而且语速明显快了,声音也尖了。
交警看了一眼我的证件,“这辆车一切正常。”
婆婆愣在那里,眉头蹙成一团,眼中的失望就快要溢出来了。
正要放行的时候,交警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二组二组,长江路口方向有一辆白色SUV,车牌尾号03F,涉嫌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
“车内有一名男性驾驶员,大约三十岁,拦住他。”
婆婆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血色悉数褪尽。
“妈?”我转过头,“您怎么了?是不是病情加重了?”
她目光呆滞,嘴唇翕动:“03F……”
那是我那辆车的车牌尾号。
许谦宇以为今天的计划天衣无缝:我开车送婆婆,路上正好被抓个正着。
婆婆又颤巍巍地掏出手机:“谦宇……你现在在哪?”
这一刻,她的眼中有愤怒、惊恐、审视,“你故意的。”
“妈,您说什么?”我歪了歪头。
“当初我和谦宇买一模一样的车子,本就是为了方便混着开。”
“谦宇的车被交警拦了,说他车牌有问题!”
婆婆喊了起来,和假扮不舒服时判若两人。
交警大队的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许谦宇看见我们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
“妈……现在怎么办?”
“交警说我的车牌被人贴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时我害怕急了,所以一脚油门想跑,结果被抓住了,我的政审……”
婆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嫣然,你去跟巡捕说,那车是你开的,或者你说你自己贴的车牌也行,反正谦宇不能有事。”
“妈,那车是不是我开的。”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可以说是你开的。”
她的声音大的整个走廊都安静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
“那我要是被拘留,丢工作怎么办?”
“你、你是女孩子,丢工作怕什么?”
她的声音卡了一下,“你以后不用上班,在家带孩子就行了。”
“谦宇不一样,他要是留下案底,他一辈子就完了!”
许谦宇在旁边拼命点头:
“嫣然,你就帮我这一次,以后我养你,我加倍对你好。”
“你怎么对我好?”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从紧张、害怕到凶狠,终于说服了自己。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去不去跟交警认罪?”
“不去。”
“江嫣然,是你先不仁的。”
他转过身,对众人说:
“各位,我**.嫣然,自己违法贴了自己的车牌,却打举报电话害我被抓。”
“就因为她嫉妒我公考考得比她好,嫉妒我是男人,想毁我前途。”
“许谦宇!”
我压低了声音制止,“到底谁嫉妒谁?”
“我第一你第二,为了拉我下马,你和你妈合伙贴我的车牌,你还想狡辩?”
众人把目光转移到许谦宇身上。
他的脸彻底垮了,猛地朝婆婆看去:“妈,你不是说——”
话只说了一半,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但这句话比什么都致命。
众人发出鄙夷的指责声。
“贴车牌陷害栽赃?这得多损呀。”
“这要是今天被处罚了,政审肯定通不过。”
“嫁到这样的家庭,可真是一言难尽。”
婆婆像被瞬间抽空了一样脚步虚浮,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杆,指节泛白。
我看的出来,许谦宇那眼神在说:“妈,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江嫣然,你胡说八道。”
好半天,婆婆才抖着声音反驳。
随后她像下定了某个决心,挺直了腰板对巡捕说:
“巡捕同志,这是个误会啊,你别相信这个毒妇。”
“我儿子开的那辆车的车牌确实被人动过手脚,但他完全不知情,因为车子是我儿媳妇的。”
“要说责任,那是车主的责任,对吧?”
现场安静了一瞬,婆婆以为这些狡辩好使。
掐着腰,开始绘声绘色地编故事。
“早上我跟她说我不舒服,让她开车带我去医院,她一上车我就觉得不对劲,车速忽快忽慢,拐弯也不打灯。”
“后来遇到你们查车,我才注意到车牌好像被人贴了东西,我还主动跟巡捕同志举报,对吧?”
她看向先前的年轻交警,对方点了点头。
婆婆受到了鼓舞:
“如果我儿媳故意毁坏自己的车牌来陷害我儿子,那这就不只是简单的违章,这是诬陷,我们绝不会包庇她的罪行。”
“她考公审核在即,绝对不能让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混入咱们的队伍,请你们彻查。”
“我最恨的就是这种害群之马。”
许谦宇也恶狠狠地补偿:
“江嫣然,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娶到你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妈是老同志,她绝对不会撒谎,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婆婆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江嫣然,你婚后一直跟我不对付,嫌我管得多,其实你早就想跟谦宇离婚了,所以设计报复。”
“但你今天若是认下这个罪名,我让谦宇写份谅解书,减少你的罪行,以后咱们还是一家人,既往不咎。”
我握着车钥匙的手收紧,我忍了五年,忍到他们把我当傻子。
今天,我不想忍了。
“说完了吗?”
我缓缓开口,“你们说得对,这个事确实应该查清楚,到底是谁毁了车牌,又是谁想把谁拉下水。”
我转向交警:“巡捕同志,我请求调一下我家小区停车场的监控。”
昨天夜里,婆婆去贴车牌的时候,我尾随她下楼。
我站在单元门后面,隔着玻璃看着她贴完,又亲眼看着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走回楼道。
然后我推开门,走到我的车尾,蹲下来看那个E。
黑胶带剪得整整齐齐,贴得严丝合缝,她确实手巧。
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手机拍了一张照。
证据就在我手上,但我不想拿出来,我要让“权威机构”调出监控,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婆婆的笑容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必要查监控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是我们的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家事?”
我一字一句地说:“妈,既然您觉得这是陷害,那就不是咱们的家事了。”
交警点点头,拿对讲机联系派出所去调监控。
等待的间隙,现场安静得诡异。
许谦宇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百感交集,最后汇集成一个问号: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很快,一名民警拿着平板走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监控画面。
今天凌晨三点十二分,一个人影从单元楼门口走出来,走向两辆并排停着的白色SUV。
那个人影弯着腰,在一辆车的后牌照前蹲下,手电光束晃了十几秒后,她满意地站起来,快步走回楼道……
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足够了。
还没等巡捕拍板,婆婆一张嘴就让人听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不是我……”她哑着嗓子说。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闪出的画面,让谎言碎了一地。
监控画面依旧在循环回放。
镜头陡然一转,婆婆的面容映入眼帘,身上穿着的,竟和楼下那人一模一样。
婆婆没想到,小区物业接到警方的电话,不仅调出自有监控,还积极调动居民配合办案。
热情的业主把车载摄像头、家里监控等等拍摄的画面,都传给了警方。
婆婆作恶多端的真相很快暴露。
画面定格在婆婆的脸上。
审讯室里一瞬间安静了。
婆婆和许谦宇的脸色阴沉的厉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只见婆婆眼珠子上下滚动,忽然似乎有了主意,强撑着抬高声音:
“那不是我!只是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而已,你们不能因此就给我定罪。”
她说得理所当然,就好像我们所有人都是试图栽赃她的恶人。
然后婆婆看向我:
“嫣然,妈求你了,你就收回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吧,咱们是一家人,生死存亡的时刻你不能信口雌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棍子不打在谁身上,谁不知道疼。
如果此时此刻她占据上风,我早就万劫不复了。
“妈,你就别狡辩了,这视频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我想为你做伪证,巡捕也不允许呀。”
婆婆急得快要哭了:
“我明明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起来还给你煮了粥,你怎么能说那是我呢?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大家都不信,婆婆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耍无赖。
几个巡捕连忙上前扶她,可婆婆像一滩烂泥似的,铁了心要大闹一场。
“你们整那么多假视频,以为我就会害怕吗?没门!”
就在这时,许谦宇缓缓开口了。
他一张嘴,婆婆顿时惊呆了,连眼泪都忘了往下流。
“妈,视频上清清楚楚记录着,那就是你。”
我心里一凛。
许谦宇这是唱的哪出?
此时此刻他不应该跟婆婆一起狡辩吗?
我的目光停留在许谦宇脸上,可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巡捕同志,这个视频上确实是我妈,我不否认,因为这已经不是我妈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说着,他甩出一份材料。
“你们看看这上面的东西就全明白了。”
几个巡捕面面相觑,可还是拿起许谦宇的材料。
片刻,一个巡捕满脸疑惑地盯着许谦宇:“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许谦宇狠狠地点了点头,“你瞒你们说,我也很苦恼。”
那巡捕叹了口气。
可是婆婆似乎也没听明白许家树的暗语,继续狡辩:
“我完全不记得视频是我,请大家明鉴。”
“江嫣然不是什么好人,明明是她自己在外面瞎搞,想劈腿甩掉我们谦宇,所以才会闹这一出。”
“妈,别说了……”
许谦宇欲言又止,似乎憋了一肚子的难言之隐。
他把婆婆扶起来:
“妈,有些事情是我们的家事,就不要浪费巡捕同志们的时间了,我们回家内部消化吧。”
许谦宇看向巡捕:“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以为这下能给许谦宇一个狠狠的教训,可他拿出材料,就想这样轻飘飘地撇清关系。
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上前拦住他们:
“今天这事证据确凿,有人故意想陷害我,我不答应就这样放他们走。”
婆婆突然窜上来猛推了我一把,我踉跄后退两步。
“贱人,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我们谦宇怎么瞎了眼看上你。”
似乎觉得辱骂还不够,她忽然从手机上翻出了一些照片。
竟然是我和考公辅导老师暧昧互动的合影。
从某些角度看上去确实显得很亲密,但也一眼就能看出有人故意偷拍,想搞事。
这个辅导老师明明是婆婆介绍给我的,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清楚我们的人品。
婆婆却添油加醋地说:
“江嫣然,我把这个老师介绍给你,是为了帮助你上岸,不是为了让你瞎搞!”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谦宇诚心诚意对你,你竟然偷偷给他戴绿帽子。”
婆婆目眦欲裂,还要继续扑上来,被几个巡捕拦住。
“这些事情麻烦你们回家去调节好吗?这里不是供你们胡闹的菜市场。”
一个女警语重心长地劝我:
“江女士,你婆婆是个病人,你别跟她再计较了,有事回家好好说行吗?”
我有点蒙。
婆婆什么时候有病?
她今天让我带她去医院看病,也只是为了设计陷害我。
平时她身体壮如牛,一桶矿泉水轻而易举就能举起来。
女交警吞吞吐吐:
“这个……涉及人家的隐私我们就不方便透露更多,具体事情你回去跟你老公请教。”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
看她一脸同情的样子,我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指定不是好事。
这时,许谦宇得意地说:
“江嫣然,你处心积虑拍的这些视频,老早之前就有人发过给我类似的,它并不能作为我妈害你的证据,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着,他真的拿出了一段婆婆在不同时间鬼鬼祟祟的视频。
“妈有梦游症,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担心你多想,不是刻意隐瞒,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没有秘密。”
“这次妈妈贴车牌,并不是故意的,而是因为她梦游控制不住自己,咱们都别上岗伤心,她年纪大了,不容易。”
他把刚才那份材料递到我手中,竟然是一份精神健康鉴定说明。
婆婆带着骄傲的口吻说:“我有精神病,你能拿我怎么样?江嫣然,你别太嚣张。”
原来是手上有免死金牌。
“这怎么可能?”
我脱口而出:“这份说明是假的,我跟许谦宇结婚五年,从来就不知道婆婆有精神疾病,她平时都很正常。”
可我的这些话,在这些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婆婆越发地嚣张了:
“就算我把你的车牌贴了,那也是因为我有精神病,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就自认倒霉吧。”
我看向巡捕:
“可是,许谦宇逃避交警执法,看到交警拦车检查的时候一脚油门逃走,这些就一笔勾销了吗?”
许谦宇冷冷地看向我:
“江嫣然,你有完没完?今天你是不打算让我离开这里吗?还是说你巴不得我把牢底坐穿,你好光明正大地跟姘头苟且?”
看着许谦宇那能杀人的眼神,我顿时明白了,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
婆婆也在一旁帮衬着说:
“江嫣然,我今天一早就说不舒服,让你送我去医院,你不是最清楚吗?”
“谦宇为什么会一脚油门逃走?还不是担心我的病情?你像根搅屎棍似的有意义吗?我看你是想把这个家捣散。”
“家树,什么都别说了,咱们跟他离婚,起诉她归还彩礼!”
她双手扶额,一副林黛玉头疼病发作的矫揉造作。
巡捕看向许谦宇:
“今天这事念你是初犯,我们也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有一点,你妈这事,邻居们有话说。”
邻居们知道婆婆的病情之后,纷纷表示担忧个人安危,于是给物业施压,让婆婆住院接受治疗。
在他们看来,婆婆这次贴车牌,下一次就有可能扎别人的轮胎,情况不可控,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我不去!”
婆婆一听说要去精神病医院长期治疗,顿时有点慌:
“这些年我一直在家疗养,控制的很好,谦宇你跟巡捕说说,我还没有严重到要住院治疗的程度,我更不会伤害大家。”
“今天的事情,纯属于偶然,都是江嫣然搞的鬼。”
许谦宇也为难地说:
“我保证回家请专职保姆,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妈,希望各位邻居能够理解,给我妈一次改正的机会。”
婆婆耷拉着脑袋:
“我只是梦游,这些年从来就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不能草率地把我送去精神病医院。”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煽情,她竟呜呜咽咽地哭了,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
早年丧夫,独自把儿子养大,好不容易儿子有了出息,本来以为能拥有一个快乐的晚年,如今要被送去精神病医院,她实在难以接受。
然而,她的这些话并没有引来同情。
迫于压力,婆婆最终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从巡捕局出来之后,许谦宇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到我身上:
“江嫣然,都是你干的好事!”
“妈这回被关了起来,没人给我们洗衣做饭,你这下该满意了吧?自从你嫁到我们许家以来,我妈像保姆似的对你无微不至,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知足呢?”
听着他无理的发言,我快被气笑了。
我本就不想让婆婆跟我们一起住,是许谦宇求着我把次卧腾了出来。
如今他却反而倒打一耙。
可是,我没有跟他正面硬刚,有些人多跟他说两句话都觉得浪费口舌。
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之后,我直接住进了闺蜜家。
在政审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跟许谦宇再有任何交集,一些事情就交给时间吧。
许谦宇运气很好,这次事件对他的政审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我以为他这次该劫后余生,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然而,随后不久断断续续传来各种小道消息。
有人说,我考的那个岗位,更倾向于选择一个男性员工,劝那些女性考上抓紧时间另谋出路。
然而,进入面试政审的前十名有八个是女性,只有两个男性。
网上风言风语传得很快,不少人纷纷站队,表示用人单位不能有性别歧视。
或许是因为影响力太大,用人单位不得不出面在网上发布了一则通告:
用工男女平等,不存在偏向男性的说法。
谣言就这样被攻破。
然而,我却听朋友说,这个谣言的背后也有许谦宇的“功劳”。
为了麻痹女性竞争对手,同时也想间接“提示”用人单位女性的弱点。
很快,岗位招聘结果公布,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后竟然录用了俩人。
我和另外一个男性同事被录取了。
那个男生综合考试排名第三,第二名的许谦宇竟然落选了。
当天晚上,我就看到许谦宇在朋友圈发疯,大骂用人单位给别人开后门。
一时间我很不理解,毕竟贴车牌事件并未流传出去,许谦宇的政审按说不应该有问题。
后来闺蜜从侧面打听得知,许谦宇不仅没能录取上,更惨的是,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参加考试了。
原来造谣风波之后,许谦宇为了把竞争对手挤掉,又在网上陷入了所谓“金融骗局”。
他砸光积蓄,甚至从网上借了贷款,只为了得到这个岗位。
那时我也就明白了,他想要得到的不仅是这个岗位,更希望以此来证明他比我强,所以才会下如此大的血本。
然而让许谦宇失望了。
对方虽然有模有样地做了份合同,可许谦宇把钱打过去之后,满怀期待地以为自己能够顺利上岸,那人消失了。
万般无奈之下,许谦宇选择报警,并且交代了自己为了得到这个岗位背后的许多小手段。
他以为自己的坦白能够帮助警方早点破案,可反而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眼瞅着我和许谦宇离婚的一个月冷静期过去,此后我们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冷静期结束的前一天,许谦宇找到我,哭着说想跟我从头再来。
“嫣然,我们有五年的感情,难道说散就散吗?”
他眼泪鼻涕一大把,说着那年是怎么在一众人当中一眼看中了我,随后对我展开锲而不舍的追求,以及后来婚后我们俩的幸福生活。
他以为自己的声泪俱下能够打动我,而实际上我早就对他失望透顶。
说到底,许谦宇是个自私的人,他只想要让自己过得更好,而不是把夫妻关系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就像在这次国考的竞争当中,本来婆婆让我去报考公务员考试,她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让我有个更好的未来。
她全我报名,给我提供那些资料,不过是为了哄着我陪许谦宇一起努力,帮助他成功上岸。
婆婆总以为,我这种普通本科毕业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竞争过他211大学毕业的儿子。
只是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比许谦宇考的分数更高。
就是从分数公布的那天开始,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炸毁了我们的感情,也同时炸开了这段婚姻背后所有的虚伪。
我彻底认清了他们的本质。
婆婆在精神病医院度日如年,她每天都会想方设法联系许谦宇,说她受不了那里的生活,想要回家。
起初,许谦宇还会安慰她,定期去看她,后来自己的屁股着火,渐渐就烦了。
她再打电话给他,回应她的只有怒吼:
“有完没完?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害成这个样子?”
“你简直就是我的煞星,下半辈子你就在那里好好待着吧,别再来烦我。”
许谦宇对他妈的恨,在上岸录取结果出来之后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如果不是婆婆这个大聪明从中作梗,或许那两个岗位就会是我和他的,而不会落到第三名的手中。
我特别能够理解许谦宇的这种恨,但是我没办法给与同情,毕竟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即便他跪在我面前求复合,我的回复也是:“好聚好散吧。”
许谦宇把他对他妈放的这些狠话原封不动地说给我听,把所有的责任摘得一干二净。
“嫣然,这一切都是我妈害的,我也是受害者呀。”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们俩的感情会非常好,既然你非常讨厌她,那就让她在那里好生待着,后半辈子我们两个只过二人世界。”
“我畅想过,将来我们再生个小孩,过上真正的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
许谦宇天真地以为,报复了婆婆就算是给我出了口恶气。
然而实际上,贴车牌事件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而他自己没有得到任何的惩罚,还想独善其身。
许谦宇的眼泪挂在脸上:
“嫣然,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求你别离开我。”
看着许谦宇泪流满面的样子,我没有丝毫心动,反而只剩下数不尽的鄙夷。
我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明明犯错的是他,他却想用对他母亲的惩罚来挽回一段感情。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以为这件事情应该到此就结束了。
没想到很快网上就出现针对我的帖子,是闺蜜发给我的。
视频里许谦宇蓬头垢面,哭着说:“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老婆考上了公务员,第一时间选择离婚。
一时间许谦宇在网上收到很多好评,不少人纷纷留言点赞,诅咒我不得好死。
甚至有人直接扒出了我的姓名及相关信息,还有上岸的相关单位。
我被网暴了。
更恐怖的是,单位相关负责人打来电话询问具体的原因,说这样影响不好。
我立马收集材料递交过去,心里忐忑不安,以为这下又要栽在许谦宇手上了。
好在经过评估,用人单位选择相信我。
可是网友们并没有因此放过我。
他们找到我家,在我家的大门上用红漆写上“垃圾”几个字样,甚至有人扎破了我的轮胎,让我差点在高速上发生交通事故。
许谦宇看着各地网友发给他的“战报”,在视频里又开始卖惨。
他一边表示感谢网友们的支持,一边又把那些子虚乌有的出轨事件放到了网上。
闺蜜看不下去,站出来为我发生。
然而,那些疯狂的网友将闺蜜“开盒”,有人直接送了一包刀片到她儿子的学校,吓得她连夜带着儿子逃去外地。
面对这群疯狂的网友,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在闺蜜的鼓励下,我出面发布了一段视频
我把那些证据统统放在网上,包括我和婆婆之间的对话。
看到婆婆声泪俱下地声讨自己,许谦宇顿时慌了:“江嫣然你撒谎,我妈根本不可能说这些话!”
上岗之前,我特意去精神病医院探望婆婆。
她比原来更加憔悴了,先是哭着跟我道歉:
“嫣然,妈对不起你,这些日子把你害惨了。”
“如果能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成为谦宇的帮凶,希望你能够忘记这一段不好的经历,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说到许谦宇,婆婆哭得更凶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狠心把我留在这个地方,我现在只有一个渴望,能不能尽快把我从这里接出去?就算是坐牢也会期限吧,我实在不想过看不到尽头的日子了。”
在直播连线中,我失望地看着许谦宇:
“你妈还在精神病医院,你有心思在这里跟我打嘴仗?”
许谦宇厉声道:
“你不要以为做这些假视频,就能蒙骗大家。”
我叹了一口气:
“许谦宇,是时候收手了,你以为网友都看不出来你在起号吗?”
“你为了上岸铤而走险,走后门被骗上百万,你实在走投无路,选择了视频卖惨。”
而实际上,几天前,许谦宇就已经在自媒体上挂了小黄车,而且卖出去不少产品。
虽然他的这一举动褒贬不一,但见有网友买单,他胆子就更大了。
许谦宇看我的眼神能杀人:
“江嫣然,难道你想让我饿死吗?我上不了岸,还不能直播带货吗?”
“我都已经豁出去拍摄短视频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
我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许谦宇,没有丢人的行业,只有无耻博眼球的行径。”
“你编造谎言,践踏我的自尊,你以为这是长久之计吗?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从那之后,我再没回应过许谦宇的任何视频。
然而很快就有网友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大家才恍然大悟,他们似乎被许谦宇骗了。
更有一些网友发出许谦宇母亲在精神病院凄惨的视频,大家纷纷劝他,做人要有良心。
可许谦宇非但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跟网友在线吵了起来。
只要有流量,他才不会在乎是正面还是负面。
很快,他的账号被封禁了。
警方端了一个考公诈骗团伙,许谦宇锒铛入狱。
后来,我再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毕竟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又怎么会回头张望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