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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管局被通知妈妈已挂牌卖房,可我没有妈妈

今天我满十八岁,唯一的愿望就是到房管局过户妈妈留给我的老破小。
可窗口大姐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后,把我的资料推了回来。
“小姑娘,您母亲名下的这套房今天早上刚走了全权委托。”
“已经在走网签出售了,是您母亲委托出售!”
我愣了一下:“这套房子不可能被卖的,我妈妈不可能卖房!”
窗口大姐看我发呆,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你还有其他业务要办理吗?”
“大姐,这房有问题,我妈妈......”
大姐却无奈地摇摇头:“小姑娘,你别无理取闹啊!”
“这套房子你妈妈已经挂牌出售了!现在没法过户给你!”
她话音落下,大厅办事的人全看向了我。
我无奈笑笑,随即拨通了电话。
“巡捕同志,我要报案有人侵占遗产。”
大姐无语:“怎么,亲妈卖房你还要报警抓亲妈?”
我没理她,对着电话平静陈述:“我孤儿院长大,我妈死了十二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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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厅里掷地有声。
办事大姐被我的冷静镇住,手指在键盘上僵了一下。
随即,她面前的电脑屏幕弹出了提醒对话框。
“提醒!存在权属争议,该房产所有网签和过户操作已强制冻结!”
大姐的脸色变了,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疑问。
她拿起对讲机呼叫了安保,我们就静静等待巡捕来。
不到十分钟,两名巡捕快步走进了房管局的办事大厅。
“谁报的案?涉嫌侵占遗产是怎么回事?”
带头的巡捕目光锐利,迅速扫视全场。
我深吸一口气,立刻迎了上去,指着办事窗口。
“巡捕同志,是我报的警。”
“我母亲十二年前就因病去世了,这套房子是她留给我的遗产。”
“但刚才系统显示,有人正在用全权委托书进行网签出售!”
“这绝对是伪造证件和诈骗!”
巡捕眉头紧锁,立刻走到窗口要求大姐调取后台数据。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巡捕同志!误会!这全都是一场误会啊!”
我猛地转过头,浑身的血液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心凉了。
是我舅舅李建晖。
他满脸堆着虚伪的焦急,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被搀扶着的外婆,还有七八个眼熟的亲戚。
他们浩浩荡荡,一副有备而来的架势。
舅舅毫不慌张地越过我,直接走到巡捕面前。
他从随身的黑色皮包里,极其郑重地掏出两份厚厚的文件。
“巡捕同志,我是这丫头的亲舅舅,我叫李建晖。”
“这房子根本不是什么遗产,是我姐生前自愿赠与我的!”
“您看,这是近期刚在公证处做过鉴定的遗嘱!”
“还有这份,是我姐亲自签下的房产赠与合同!”
他将文件重重拍在柜台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
两份合法铁证,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巡捕接过文件,和办事大姐一起凑在灯光下仔细查验。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公章是真的,公证处的钢印也没有问题。”
“签字的笔迹也跟遗嘱写字习惯一样!”
巡捕抬起头,眼神复杂且严肃地看向我。
“小姑娘,这两份文件表面上完全挑不出毛病。”
“如果文件属实,这房子确实不属于你。”
我如遭雷击,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里,渗出了血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冲上去,死死盯着那两份文件。
“我妈十二年前在律师楼立下过死规矩!”
“这房子必须等我满18岁生日当天才能解冻过户!”
“她说过这是留给我的,绝不可能撤销!”
我声嘶力竭地反驳,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外婆突然挣脱了亲戚的搀扶,步履蹒跚地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张口就骂我。
反而老泪纵横,用极其失望、悲哀的眼神盯着我。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白眼狼啊?”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哭诉。
“你妈意外怀孕,根本就不想要你!”
“你生下来就是个克星,拖累了她一辈子!”
“这房子,是她觉得自己的了癌症,对不起娘家,用来给我养老赎罪的!”
我死死咬着牙,眼眶猩红地瞪着她。
“你胡说!我妈是爱我的!她绝对不可能不要我!”
舅舅冷笑一声,从包的最深处拿出一个泛黄的旧日记本。
“爱?你真以为她爱你?”
“这就是你妈的绝笔日记,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他将日记本高高举起,像举着一把即将斩首的屠刀。
舅舅当着巡捕和所有围观群众的面,翻开了那本泛黄的日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大厅听见。
“六月四日,大雨。那个拖油瓶又发烧了,哭得我心烦意乱。”
“我真后悔生下她,她就是个吸血的蚂蟥,毁了我的人生。”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改嫁过上好日子了。”
舅舅每念一句,我的心脏就像被重锤狠狠砸下。
字字诛心。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恶毒地扫过我惨白的脸。
“十二月十日,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死后,绝不能把房子留给那个白眼狼。”
“我要把房子还给我弟弟,让他给我娘养老送终。”
“至于那个小累赘,就扔给社会吧,我不管了,我解脱了。”
我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你闭嘴!你别念了!这是假的!”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抢过那个日记本。
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我死死盯着纸上的字迹。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字迹……一模一样。
那种连笔的习惯,那种微微向右倾斜的顿笔。
真真切切,全都是我妈妈的亲笔字!
我的大脑一阵眩晕,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
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
妈妈用力掰开我死死抱住她大腿的手。
她将我狠狠推倒在孤儿院冰冷的铁门外。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她决绝转身离去,黑色的雨伞消失在雨幕中。
连头都没有回一次。
十二年来,我每天都在骗自己,妈妈是有苦衷的。
可现在,这本日记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舅舅在一旁得意地煽风点火,语气里满是嘲弄。
“看清楚了吧?这可是你妈亲笔写的!”
“你小时候一吃胡萝卜就吐,你妈背地里骂了你多少次矫情?”
“你六岁还尿床,你妈嫌弃得连床单都想直接扔了!”
“这些事,要不是她亲口跟我们抱怨,我们怎么会知道?”
我一阵眩晕,小时候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每次舅舅来,她就把肉端给他,自己熬夜打工也要给外婆寄钱。
我终究只是她讨好娘家的牺牲品?
十二年前的雨夜,再次将我淹没。
雨水砸在脸上,妈妈掰开我抱住她大腿的手。
她将我推进孤儿院铁门内,自己却站在雨里。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都是来讨债的!”
我曾骗自己,她那天脱下外套裹住我,是因为爱。
日记却打碎了这一切。
原来她脱下外套只是怕我弄脏她,不回头只是庆幸甩掉了麻烦。
我拼命活到十八岁,只为了一个扶弟魔母亲的施舍?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砖上。
跟来的亲戚们纷纷叹气,开始对着我指指点点。
“哎,这孩子也是可怜,但她妈确实讨厌她啊。”
“就是,哪有亲妈狠心把孩子扔孤儿院不管的?”
“这房子本来就是人家老李家的,她一个外人争什么?”
他们的话一句句钻进我的耳朵,将我死死困住。
巡捕看着日记,又看了看那些信誓旦旦的证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了执法记录仪。
“小姑娘,这文件上面有公证处的章,系统里也能查到。”
“如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你需要申请行政复议或报警立案做司法鉴定。”
“我们现场确实无法直接认定它是假的,建议你们走司法途径解决。”
巡捕的话,彻底宣判了我在法律层面的死刑。
外婆假惺惺地抹着眼泪,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胜利者的傲慢。
“孩子,认清现实吧。”
“你妈到死都在恨你,恨你拖累了她。”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将我吞噬,我双眼通红,无声地滑落泪水。
原来我这十二年在孤儿院的咬牙坚持。
原来我拼命活到十八岁,只为拿回她留给我的念想。
全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办事员大姐看着电脑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的证据对这姑娘不利,但系统里的冻结指令还在。”
“目前存在巨大争议,这房产无限期冻结,谁也别想过户。”
这句话,让舅舅和外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过户程序的卡死,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舅舅眼珠子一转,顺势换上了一副伪善的面具。
他走到巡捕身边询问:“巡捕同志,能不能让我们私下劝劝这孩子?”
那位年长的巡捕看向我,我木然地点点头。
见状,舅舅走到我身边,假装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丫头啊,你哪怕是个累赘,舅舅也当你是亲人。”
“舅舅不忍心看你流落街头,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放弃遗产声明”。
“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个字,按个手印。”
“舅舅大发慈悲,私人掏腰包给你五万块钱生活费!”
“五万块啊!够你这种孤儿在外面活好几年了!”
他居高临下地施舍着,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盯着他:“休想。”
舅舅一拍柜台,凑近我。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妈生前就是扶弟魔,这房子本来就该是给我娶媳妇的!”
“你想打官司?只要你敢不签,我明天就带人去你打工的餐厅拉横幅,去你考上的大学发传单!”
“我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我的心一沉,我生着病还在兼职赚钱的日子历历在目。
我没钱,我拿什么跟这种无赖斗?
外婆抓住我的手,指甲掐出血。
“签了吧!拿着这五万块钱走人!”
“你妈到死都觉得没养我对不起我,你难道还要让她在地下背着不孝的骂名吗?!”
舅舅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施压。
“你别给脸不要脸!”
“房子已经被冻结了,你想拿回去,就得去法院起诉我们!”
“打官司你要耗上十年八年!还得交昂贵的律师费!”
“你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孤儿,饭都吃不起,你耗得起吗?”
极其现实的社会毒打,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脊背上。
是啊,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我回想起在孤儿院的无数个夜晚。
我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蜷缩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
我哭着喊妈妈,却只有窗外呼啸的冷风回应我。
我看着那本日记上的字眼。
手伸向舅舅递来的签字笔。
没有背景,甚至连妈妈的爱都是假的。
“签了吧!拿着钱滚得远远的!”
“别再来恶心我们了,这是你妈欠我们李家的!”
“你难道还要让你妈在地下都不得安宁吗?”
她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用道德的枷锁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周围办理业务的路人不明真相,看着那些“铁证”。
他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用自以为是的善意劝我。
“小姑娘,算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的。”
“毕竟不是亲生待见的,你能拿到五万块也不错了。”
“拿着钱好好去上个学,别在这闹了,怪难看的。”
路人的同情和劝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疲惫感和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感将我彻底淹没。
我连呼吸都感到一阵阵刺痛,肺里像塞满了碎玻璃。
我呆滞地看着那本泛黄的“日记”。
看着上面那些恶毒的、诅咒我的字眼。
我的手指颤抖着,缓缓伸向了舅舅递过来的黑色签字笔。
舅舅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狂喜。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把红色的印泥推到了我的手边。
“对,这就对了,赶紧签,签完舅舅马上给你转账。”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发颤。
签字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冰冷的笔杆握在手里,重得像是一座山。
我的笔尖已经触碰到了那张“放弃遗产声明”的纸面。
黑色的墨水在白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溅起苦涩的水花。
心里在做着最后、最绝望的道别。
妈妈,原来我真的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原来我连在梦里叫你一声妈妈的资格都没有。
巡捕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深深的不忍。
但基于眼前所谓的铁证,以及我看似“自愿”的妥协。
他们受限于规则,根本无权强行干涉。
外婆和舅舅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他们死死盯着我的手指,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舅舅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全是极致的贪婪和得逞的疯狂。
“快签啊!磨蹭什么!”他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写下自己名字的第一笔。
就在我的大名即将签下、指纹即将按下的那一瞬间!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且极具力量感的手,突然从侧方猛地伸出。
“啪”的一声脆响。
那只手以不可阻挡的姿态,一把夺过了我手里的签字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刺眼的黑线,瞬间撕裂了那份声明。
紧接着,一道极度冷冽、带着不可抗拒威严的男声响彻整个大厅。
“这字,不能签!”
那声音犹如洪钟,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错愕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
看到一个穿着剪裁极佳的深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身姿挺拔,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气场强大到让人窒息。
舅舅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指着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谁啊?敢管我们李家的家务事!”
男人连看都没看舅舅一眼,他微微侧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我。
“不要签,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他郑重地看着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你妈妈,从来没有恨过你。”
“她把这个世界上最深沉、最伟大的爱,全部留给了你!”
“她那样骄傲的人,一生没求过谁。”
“可为了你,她曾跪在我面前,求我一定要让她的囡囡平安长大。”
男人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绝望的世界。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身上。
舅舅的脸色青白交加,他猛地一拍柜台,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放屁!你是从哪冒出来的疯子?”
“巡捕同志!你们管不管?这人抢夺他人财物,还在这妖言惑众!”
男人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暗金色的名片。
他双指夹着名片,轻蔑地甩在舅舅的脸上。
“看清楚了。”
“我是盛景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顾寒峥。”
“也是你母亲生前最信任的朋友。”
“十二年前,她查出胃癌晚期后,亲自找到我,把你和这套房子托付给我。”
“从那天起,我就是这份信托协议的唯一执行人。”
“抱歉,陈小姐,我名下的律所今天一早遇到有人在门口闹事,耽误了半小时。”
“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有人为了拖延我而有意为之的吧?”
顾寒峥这三个字一出,办事大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那两名巡捕的眼神都变得肃然起敬。
在业内,顾寒峥就是法律界不败的神话,更是权贵圈的座上宾。
舅舅根本不认识什么顾寒峥,他只觉得自己的计划被打断,气急败坏。
“什么狗屁执行人!我们有公证处的遗嘱撤销书!”
“我们还有她亲笔写的绝笔日记!”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闲事?”
外婆也跟着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叫。
“没天理啦!外人联合外孙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顾寒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像在看两只跳梁小丑。
他伸手拿起那本泛黄的“日记”,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
“铁证如山?”
“李建晖,你造假之前哪怕花钱咨询一下三流律师,也不至于犯这种错。”
“这日记纸张是十年前的,但碳素墨水干透不超过三个月。”
“并且连笔的力度,根本没有绝症晚期病人的虚弱感。”
他将日记本扔在柜台上,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要申请司法鉴定!”
他微微倾身,目光死死盯住舅舅:
“伪造遗嘱、捏造证据,诈骗孤女,李建晖,准备好把牢底坐穿了吗?”
舅舅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外婆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抱住舅舅的胳膊。
“你胡说!你少在这里吓唬人!”
“就算日记是……是后来补写的,那份遗嘱撤销书可是有公证处钢印的!”
“那房子就是我们李家的!”
她像一条护食的疯狗,死死咬住最后一块骨头不放。
顾寒峥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公证处钢印?你是指那个花五百块钱在天桥底下刻的萝卜章吗?”
他转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封装着火漆印章的厚重文件。
“巡捕同志,这才是陈然母亲十二年前,在我律所立下的真正信托协议!”
“协议明确规定,这套房产在陈然满十八岁之前,任何人无权处置。”
“且如果陈然在十八岁前遭遇任何意外身亡,房产将无偿捐献给国家福利机构!”
“亲戚,一分钱都拿不到!”
“后来,陈女士的母亲发现娘家人想要害陈女士,便悄悄立了另外一份遗嘱!”
“这份遗嘱上说,她名下的房子只属于陈女士一个人,任何人无权干涉!”
我震惊地看着那份文件,眼泪再次决堤。
妈妈……她连我可能遭遇的意外都算到了。
她用最绝狠的手段,彻底切断了这些吸血鬼害我的动机!
顾寒峥将协议展示给巡捕,随后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刺向舅舅。
“你们蛰伏了十二年,不闻不问。”
“怎么偏偏在陈然十八岁生日的今天,突然拿着伪造的文件跑来抢房子?”
“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顾寒峥拿出一份盖着市规委红章的红头文件,高高举起。
“三天前,市政府下发了最新规划!”
“这套你们口中的老破小,已经被正式划入市级重点学区和地铁枢纽核心区!”
“下个月就要动工拆迁!”
“光是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的价值,就高达两千万!”
“两千万!”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大厅仿佛被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看舅舅和外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难怪啊!十二年不管死活,听到拆迁就跑来当好舅舅了!”
“为了两千万,连假造日记逼死亲外甥女的事都干得出来,真不是人!”
“畜生都不如啊!”
路人们的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彻底淹没了他们。
舅舅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被揭穿后恼羞成怒的癫狂。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张牙舞爪地朝顾寒峥扑过去,想要抢夺那份规划文件。
“你给我闭嘴!那是我的钱!两千万是我的!”
两名巡捕眼疾手快,一个擒拿手直接将舅舅狠狠按在地上。
“老实点!巡捕面前还敢抢夺证据!”
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舅舅的手腕。
我看着被按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的舅舅,心脏剧烈地抽搐着。
我转头看向顾寒峥,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既然妈妈这么爱我,早就为我铺好了路……”
“那当年,她为什么要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连头都不回?”
顾寒峥听到我的质问,原本冷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痛楚,深深地凝视着我。
“你以为你母亲把你推开是恨你?给钱是扶弟魔?”
“十二年前你母亲查出胃癌晚期,她无意中听到了你外婆和舅舅的对话!”
“他们盘算着停了她的药霸占房产,还要准备三万块钱把你送给别人!”
“如果不给你舅舅钱稳住他们,不假装对你非打即骂,这群人早就把你绑走了!”
顾寒峥看着我,顿了顿。
“十二年前那个雨夜,她为什么把你推进孤儿院?”
“她为什么把唯一干爽的外套紧紧裹在你身上,自己却走入雨中?”
“因为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对你的绝情!”
“只有彻底撇清关系,他们才会觉得你是个弃子,才会放弃打你的主意!”
“她把积蓄全转给孤儿院院长,设下十八岁才能继承房产的限制。”
“她在用自己的命护着你!”
顾寒峥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寂。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在撕开一段血淋淋的往事。
“十二年前,你母亲查出胃癌晚期,医生说她最多只剩三个月的命。”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本想把你托付给娘家。”
“可是,她无意中听到了你外婆和你舅舅的对话!”
顾寒峥猛地转头,手指如利剑般指向瘫坐在地上的外婆。
“作为她的外婆,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当年的恶毒计划说出来吗?!”
外婆浑身剧烈一颤,眼神躲闪,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顾寒峥冷笑一声,替她撕开了那层伪善的人皮。
“你外婆说,反正你妈快死了,治病也是浪费钱。”
“不如把药停了,让她早点咽气,房子直接过户给李建晖。”
“至于你这个六岁的丫头片子……”
顾寒峥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们已经联系好了隔壁县山沟里的一家人!”
“准备把你送养!”
“三万块钱,换你一辈子的地狱!”
我如遭雷击,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如果不是顾寒峥伸手扶住我,我已经瘫倒在地。
卖给老光棍?童养媳?
我的亲生外婆和舅舅,竟然要把六岁的我卖进深山?
“你妈听到这一切后,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如果把你留在身边,等她一死,你绝对会被这群吸血鬼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为了救你,她只能狠下心。”
“她故意在亲戚面前装作刻薄,装作极度厌恶你。”
“她选在一个大雨天,把你推在孤儿院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你断绝关系。”
“因为只有这样,这群吸血鬼才会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才会放弃打你的主意!”
顾寒峥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敬意。
“你以为孤儿院是随便选的吗?”
“那家孤儿院的院长,是你母亲生前最好的闺蜜!”
“你母亲把所有的积蓄都悄悄转给了院长,拜托她暗中照顾你这十二年!”
“只可惜老院长在你十岁那年突发车祸去世了,后来孤儿院的孩子越来越多......”
“但你母亲布下的这层保护伞,至少让你平安活过了最容易被拐卖的年纪!”
“她设下十八岁才能继承房产的死局,就是为了熬到你成年,熬到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真相大白。
十二年的委屈、怨恨、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排山倒海的愧疚。
外婆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坐在地上疯狂地拍打着大腿,发出凄厉的干嚎。
“卖了她怎么了!她就是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人!”
“我是她亲外婆,我生了她妈,她就该报答我!”
“那两千万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拿走!”
“闭嘴!”
我猛地挣脱顾寒峥的搀扶,一步步走到外婆面前。
十二年来,我第一次用如此充满恨意和杀气的眼神看着她。
外婆被我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寒颤,干嚎声戛然而止。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提我妈!”
我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泪。
顾寒峥没有阻止我,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U盘。
转身走到办事大姐的电脑前,将U盘插了进去。
“陈然,这是你母亲临终前,让我代为保管的最后一份礼物。”
“她说,必须等你满十八岁,足够坚强的时候,才能给你看。”
大厅墙壁上的显示屏闪烁了一下。
随后,一段略显模糊的视频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里,是在一间简陋的病房。
妈妈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她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连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可当她看向镜头的那一刻,眼神里却爆发出无尽的温柔和眷恋。
“囡囡……”
妈妈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却瞬间穿透了我的灵魂。
“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妈妈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推开你,你一定很恨妈妈吧?”
视频里的妈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
“妈妈生病了,治不好了。”
“妈妈不怕死,妈妈只怕我死了以后,没有人保护我的囡囡。”
“你舅舅和外婆他们不是人……妈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毁了。”
“妈妈只能把你送走,只有在孤儿院,在国家的保护下,你才能平安长大。”
妈妈颤抖着抬起手,隔着屏幕,仿佛想要抚摸我的脸颊。
“囡囡,别怪妈妈狠心。”
“那套房子,是妈妈留给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底气。”
“十八岁了,我的囡囡一定长成大姑娘了,一定很漂亮。”
“拿着房本,去过你自己的人生,永远、永远不要回头看那些烂人。”
“妈妈在天上,会一直保护你……”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屏幕变成了黑色。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我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我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妈妈没有抛弃我。
她用自己最后的心血和生命,为我铺就了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她把所有的黑暗和绝望都挡在了自己身前。
办事大姐转过头,偷偷抹着眼泪。
几个围观的路人也红了眼眶,看着外婆和舅舅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顾寒峥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亲戚。
“现在,温情时刻结束了。”
“该算算账了。”
顾寒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装订整齐的卷宗。
他将卷宗重重地砸在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像极了敲响在舅舅和外婆心头的丧钟。
“巡捕同志,我正式代表陈然女士,向警方报案。”
顾寒峥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李建晖、王翠花等人,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伪造印章罪。”
“同时,企图利用伪造文件侵占价值两千万的房产,涉嫌诈骗罪(未遂),且数额特别巨大!”
“所有证据链,包括伪造的日记、假公证书、以及他们私下串通的录音,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巡捕接过卷宗,粗略翻看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严厉。
“数额特别巨大,情节极其恶劣。”
巡捕直接掏出对讲机,呼叫了增援。
“呼叫指挥中心,房管局大厅发生一起重大经济诈骗案,请立刻增派警力将嫌疑人带回所里!”
被按在地上的舅舅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地挣扎着,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不!我没诈骗!那日记不是我造的!”
舅舅像一条疯狗一样,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外婆。
“是她!是我妈逼我干的!”
“日记是她找村口的张瞎子模仿的!假公证也是她出钱让我去办的!”
“巡捕同志,我是被逼的啊!抓她,抓这个老太婆!”
大难临头,所谓的母子情深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狗咬狗的丑陋嘴脸。
外婆被亲生儿子当众指控,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提上来,直翻白眼。
“你……你个畜生!你敢咬你老娘!”
她猛地一拍大腿,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我不活啦!巡捕打人啦!巡捕要逼死老太婆啦!”
“我心脏病犯了!我要死了!你们谁敢碰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她企图用倚老卖老这一套逃避法律的制裁。
跟他们一起来的那群亲戚,此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退。
“巡捕同志,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
“是李建晖说请我们来做个见证,一人给五百块钱,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对对对,我们都是被骗来的!”
树倒猢狲散,这群刚才还帮着指责我的吸血鬼,此刻撇清关系比谁都快。
顾寒峥冷冷地看着在地上装死的外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王翠花,省省力气吧。”
“我刚才已经顺便叫了救护车,医生会给你做最全面的体检。”
“只要你没死,就算抬,我也要把你抬上法庭。”
我擦干眼泪,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我推开顾寒峥,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的外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外婆,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别装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十二年前,你盘算着把我卖给老光棍的时候,怎么没犯心脏病?”
“刚才你逼着我签放弃遗产声明,骂我是克星的时候,怎么没犯心脏病?”
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想要那两千万吗?”
“我会拿着那两千万,请最好的律师,把你们母子俩死死钉在监狱里。”
“你们就在里面,好好享受下半辈子吧。”
外婆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搓圆捏扁的孤儿了。
门外警笛声大作,增援的巡捕和救护车同时赶到。
舅舅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名巡捕强行拖走,嘴里还在绝望地咒骂着外婆。
外婆则被医生粗鲁地抬上担架,在巡捕的押送下送往医院。
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办事大姐红着眼睛,手脚麻利地解除了系统的冻结。
“小姑娘,手续都办好了。”
大姐将一本崭新的、印着我名字的红色房产证,双手递到我面前。
“你妈妈在天上看到你现在这么勇敢,一定会很欣慰的。”
我双手接过房产证,把它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爱。
顾寒峥站在我身边,从公文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拆迁确认书。
“陈然,签字吧。”
“签了字,你的人生就彻底翻盘了。”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房管局大厅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放晴。
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暖地洒在我的脸上。
顾寒峥替我拉开车门,轻声问道:“接下来想去哪?”
我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终于绽放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去墓地。”
“我想去看看我爸我妈,告诉她,囡囡长大了。”
去墓地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我抱着房产证,低声问:“顾律师,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妈妈做到这个地步?”
顾寒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良久,他才低声说:
“因为很久以前,我喜欢过她。”
我愣住。
他却只是淡淡一笑,眼底没有冒犯,只有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不过她一直把我当朋友。后来她嫁人生女,我也就只做她的朋友。”
“她临终前唯一求我的事,就是护你长大。”
“所以陈然,这不是同情,是我答应过她的事。”
我眼睛湿润,点点头:”嗯!
我摸着口袋里的房产证,大步走向阳光里。
妈妈,你看到了吗?
我赢了。
我会带着你给我的爱,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精彩。

在房管局被通知妈妈已挂牌卖房,可我没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