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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有人看见你在三中考场作弊!”

“李铁,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有人看见你在三中考场作弊!”
正文 高考完走出考场,竹马路霖舟雀跃地靠近我。 “这次,你绝对考不过周悦!” 我没理他,周悦是班里的万年老二,而第一是我。 “你猜为什么?你的2B笔芯我换过了,涂出来的碳浓度不够,机器读不出来。” 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他却不以为然。 “就让悦悦当一次第一呗,再说你画画那么好,复读一年走艺考不是更好?” 我盯着这个跟我一起长大的男生,忽然笑了。 “行。” 他在身后如释重负:“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 我回到家,拨通了央美招生办的电话。 三天前,我为了跟他一起留在本地拒绝了央美保送的邀请。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1 挂掉电话后,我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路霖舟以前画的画出了神。 那是他第一幅获奖的画,非要装裱起来挂在我家。 他妈还开玩笑说这是送她儿媳妇的定亲礼。 回想起曾经和他约定过,一起上大学。 眼眶有点酸。 自从高三,周悦转学来了办理后,路霖舟就完全变了。 他不再记得和我的所有约定,只围着周悦转了。 手机屏幕亮了,是路霖舟发来的消息:“沈茉,你没生气吧?” 我没回。 过了两分钟他又发了一条:“我就是觉得你画得那么好,走艺考肯定比学文化课有前途。我是为你考虑。” 我盯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如果以前的他这样说,我是信的。 高二那年,有同学在画室里把我的参赛作品撕了,诬陷我是抄袭的。 是路霖舟翘了一整个下午的课,翻遍了所有才找到证据证明我是清白的。 那时候他站在走廊里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沈茉一直都很有能力!绝对不会抄袭!”“谁再敢动她的画,我跟他没完。” 我当时想,这辈子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这样护着我了。 少女时期,对白马王子的幻想也不过如此吧。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周悦在群里发送@全体人员的消息:“为了庆祝高考结束,我和路霖舟在君澜酒店订了包厢,大家一起来聚一聚呀!赏个脸呗~” 底下一片起哄。 “周大小姐大气!” “路哥和悦悦这是官宣了?!” “祝99!郎才女貌!” “对了,沈茉来不来啊?她……她应该不来吧,多尴尬……” 下一秒,周悦单独艾特了我。 “茉茉你也来呀。对了,我听霖舟说你今天考试好像出了点问题?” “没关系啦,你画画那么厉害,大不了复读一年走艺考嘛,说不定将来比我们都混得好呢。”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她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今天换铅笔的事,她绝对知情。 看着屏幕上那些“郎才女貌”、“祝99”的消息,我忽然就释然了。 彻底想明白了。 亏我之前为了路霖舟,拒绝了央美招生办打来的电话。 那个老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沈茉同学,名额我给你保留到高考志愿填报前,你再考虑考虑。” 那可是央美造型艺术的保送名额,全国一年只招三个人! 而我为了一个连笔芯都能替我换掉的人,把它拒绝了。 我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师您好,我是沈茉。” 对面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温和的声音:“沈茉同学,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我说,声音很平静,“我想拿回那个名额。” “好!。” 挂断电话后,我终于松了口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君澜酒店。 包厢里坐了满满两桌人。 周悦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挽着路霖舟的胳膊站在门口迎宾,笑得像个小公主。 看见我进来,她的笑意更浓了。 “茉茉你来啦!快坐快坐。” 路霖舟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没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酒过三巡,周悦端着果汁站起来,声音甜甜的:“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祝高考结束,二是想跟大家说一件事……” 她转头看向路霖舟,脸微微红起来。 路霖舟站起来,眼神掠过我,随后握住她的手。 “我和悦悦在一起了。” 满桌欢呼。 我给自己倒了杯橙汁,慢慢喝了一口,没有过多地在意。 周悦忽然看过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茉茉,你不会怪我吧?我知道你和霖舟从小一起长大,但感情这种事……” 她咬了咬下唇,一副为难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来,仿佛都急着看我出丑一般。 “我不怪你。”我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因为我下周要去北京了。” 路霖舟愣了一下,眉头紧皱:“去北京干嘛?” “央美招生办的老师让我提前过去,熟悉一下工作室的环境。” 我站起来,拎起包继续道:“保送名额的手续已经办完了,九月正式入学。” 2 路霖舟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急切。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不是说好了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周悦扯了他一把,然后拍手笑道:“太好了!茉茉恭喜你啊。” 路霖舟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被周悦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周悦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说:“茉茉你画画那么厉害,今天不如现场给我们画一幅吧?” “就当是送给我和霖舟的祝福礼物。” 话音一落,旁边几桌的同学立刻起哄。 “对对对,画一个!沈茉不是咱们班画画最好的吗?” “就画路哥和悦悦的甜蜜瞬间!” 周悦的心思并不难猜,不过也好,正中我下怀。 我看了一眼路霖舟。 他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笑了一声:“好啊。” 包厢开始安静,我的笔尖在纸上游走。 先是一个人侧身的轮廓,然后是手的姿势,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支铅笔。 画面逐渐清晰。 那只手正在旋转笔身,另一只手捏着一截替换的笔芯。 路霖舟看到这里脸色变了。 有人疑惑道:“沈茉,不是让你画路霖舟和周悦的爱情吗,你画的这是什么啊?” “对啊,这什么意思,怎么看不懂?” 我没有抬头,声音平静。 “昨天高考,路霖舟为了让周悦超越我成为第一,把我的2B铅笔笔芯换成了碳浓度不够的次品。” “为了女友毁掉一起长大的朋友的前途,还不够算爱情吗?” 包厢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静。 路霖舟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沈茉,你……” “茉茉你胡说什么?”周悦抢白,声音尖利,“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看着她,笑了笑:“那你们敢发誓吗,要是做过就一辈子上不了大学。” 周悦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我从包里拿出那支被换过的铅笔,放在桌上。 “我已经请专业机构检测过了。笔芯确实被替换,石墨含量只有正常标准的不到一半。检测报告明天就能拿到。” “还有,我笔芯被换的监控我也拿到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到时候,要不要我在年级群里公示一下?” 有人小声嘀咕:“路哥这也太过分了吧……” “难怪沈茉要说弃考去央美,这幸好保送了,不然可是一辈子的前途啊。” “换人家笔芯也太损了,路哥疯了吧,这应该违法吧!” 周悦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路霖舟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 路霖舟站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我拎起包,转身准备离开。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路霖舟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哑:“茉茉,你听我解释。” 3 我甩开他的手。 “不用解释,我还要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换了我的笔芯,我也不会打电话追回央美的保送名额。” “说起来,你还帮了我。” 换笔芯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有人把宴会上我画的那幅画拍了照,发到学校论坛和年级群里。 把昨天包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支持我的人说:“换笔芯毁人前途,太恶毒了,这种人还配考大学?” 替路霖舟说话的人则阴阳怪气:“沈茉自己画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她不是有保送吗?装什么受害者?” 我一条一条翻着那些评论,面无表情。 到了下午,路霖舟的朋友圈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只有一句话:“十多年情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正文里,他否认换过笔芯。 说那幅画是我对他因爱生恨编造的谎言。 他晒出我们从小到大的合照。 七岁一起堆雪人,十岁他教我骑自行车摔成一团…… 配文写的是:“我护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最后一段,他暗示我因高三压力大,出现了精神问题。 周悦第一个转发。 她写道:“路霖舟对她的守护有时候都会让我吃醋,他绝对不会害她。” “茉茉,你要是需要帮助,我们可以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后面跟了一排拥抱和爱心的表情。 评论区瞬间变脸。 “沈茉本来就嫉妒悦悦,经常在画室说悦悦坏话,我亲耳听到的。” 有人开始抹黑我,说我“作秀”“炒作”“装受害者博同情”。 话题从“换笔芯”变成了“沈茉人品有问题”。 当天晚上,路霖舟一家三口来了我家。 路母一进门就哭了,拉着我妈的手不放:“妹子,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茉茉怎么能这么污蔑霖舟?你让霖舟以后怎么做人啊?” 路父板着脸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 “这件事影响很大,霖舟还要上大学,你们必须让茉茉公开道歉,消除影响。” 我爸皱起眉,刚要开口,我伸手拦住了他。 我把检测报告放在茶几上。 “路叔叔,阿姨,这是专业机构做的笔芯成分检测。” “还有路霖舟换我笔芯的监控,你们自己看吧。” 路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开始发抖。 她转头看向路霖舟:“霖舟,这是真的?” 路霖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忽然吼出来:“我就是想让悦悦考第一怎么了!沈茉她什么都有,成绩好、画画好、保送央美!悦悦只有我了!” 路父一巴掌扇过去。 “混账东西!” 路霖舟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路母愣了几秒,突然转向我,抓住我的手。 “茉茉,阿姨求你,别把这件事闹大。” “霖舟他还要上大学,他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前途啊……” 我看着这个曾经笑着说要认我做儿媳妇的女人。 我把手抽出来。 “阿姨,做错了就是错了,是路霖舟先不仁,你不能怪我不义。” 路母的脸色变了。 她擦掉眼泪,语气冷下来:“沈茉,你非要这样,那阿姨也不客气了。” “霖舟是换了你的笔芯,可你最后不是也没受影响吗?央美保送不是还在吗?” “你把事情闹大,毁的是霖舟的前途,还有我们两家几十年的交情。”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你爸妈以后在单位,顶头上司可是我和你路叔叔!” 路父也沉声开口:“茉茉,做人留一线。你就算不为霖舟想,也为你爸妈想想。” 但爸妈很坚决地站在了我这一边。 他们不会因为这种威逼就让我放弃为自己维权。 他们一家三口阴沉着脸往外走。 我妈握住我的手,眼眶红了:“茉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 我也红了眼眶。 深夜,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来自周悦。 “沈茉,明天下午三点,学校画室,我们三个之间,该做个了结了。” 4 我大概猜到这应该是个鸿门宴。 但我还是去了。 画室的门虚掩着。 周悦坐在画架前,见我进来,露出笑容。 “沈茉,你来了。” “坐吧,我给你买了奶茶,你最喜欢的口味。” 我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没有接。 路霖舟垂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周悦忽然拉住我的手:“茉茉,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他。”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说红就红。 “可我们是真心相爱,我从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喜欢他。我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我不该插进来……可是感情的事,我也控制不住啊。”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跪了下去。 “茉茉,算我求你,你就成全我们好不好?” 她仰头看我,眼泪滑下来,梨花带雨:“你已经有央美了,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你能不能别举报我和路霖舟了,你公开道歉说你误会了我们……” 一直沉默的路霖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缓缓开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当是……你最后帮我一次。” 我站起身:“说完了吗?” “你们的请求,恕我不能接受!” 我转身要走,手腕被人攥住。 路霖舟的手劲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周悦从地上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沈茉,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得了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粒白色药片。 “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我妈从医院拿的,给重症精神病人用的镇静剂。” “正常人吃下去,会产生幻觉、记忆混乱、情绪失控。” “简单来说,会变得像个疯子。” 路霖舟从背后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死死固定在椅子上。 他的手指冰凉,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但他没有松手。 周悦在我面前蹲下来,和我平视。 “沈茉,你说,一个精神病说的话,还有可信度吗?” “等你进了医院,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霖舟的。” 她捏住我的下巴,用力地掰我的嘴。 我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大喊道:“你们疯了吗?路霖舟!这是犯法!” 路霖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茉茉,对不起。” “我也不想这样,可你不该逼我们。” 我忽然停止了挣扎,大笑了起来。 周悦和路霖舟两人都怔住了,周悦有些懵:“你笑什么?” 我扬起下巴,死死地盯着她:“你以为给我喂药就能掩盖你们的错误了吗?” “你们现在的丑态已经全被我直播出去了!”
5 周悦的手僵在半空,白色药片从她指缝掉落。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神情和刚才捏住我下巴时的得意判若两人:“什么直播……你把摄像头藏在哪儿了?” 路霖舟按住我肩膀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一脸挫败。 我从领口取下那枚隐形摄像机。 举到她面前,镜头对准她的脸。 “从我踏进这个画室的第一步,每一秒都在直播。” “现在观看人数,四千三百人。” 周悦盯着那个黑色的小镜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我冷笑一声:“我想过你们约我会是鸿门宴。” “但我从没想过竟然会是这样恶劣的手段。” 下一秒,周悦猛地扑上来。 双手直奔我手里的摄像机。 我侧身一让,她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地上。 “关掉!你给我关掉!”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沈茉你这是侵犯隐私!我要告你!我要告死你!” “侵犯肖像权和隐私权,是违法的!” 我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违法?” “原来你也知道讲法律,那你们联合换掉我高考用的笔芯,现在又要喂药给我,难道不违法吗?” 我把摄像机重新对准她:“不如我们让直播间的这几千人评评理。” 周悦的嘴唇剧烈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茉茉。”一直沉默的路霖舟开口了。 声音沙哑极了:“关了吧。” “把直播间关了吧,算我求你。” 我转向他,冷笑一声:“你求我?” “刚才你们给我吃药的时候,我也劝过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听了吗?” “路霖舟,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做出这些事,即使不念及旧情,竟然连一点道德都不顾了吗?” 他张了张嘴。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被猛地推开。 保安冲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值班老师。 “这……怎么回事?周悦,直播里面的事是真的吗?” 周悦从地上爬起来,她扑到老师面前, 眼泪哗地涌出来。 “老师,沈茉她疯了!直播那些都是她陷害我的。” “她嫉妒我和路霖舟在一起了,她想毁了我……” 我没有说话,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白色药片。 “老师,既然涉及投毒,那我们还是先报警把。”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警察的电话。 周悦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了。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剧烈颤抖,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路霖舟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看着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十五岁那年夏天,我俩在郊外游玩,我扭伤了脚。 他顶着烈日背着我一路跑到了医务室,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看着汗水从他额头滚下,我第一次动了心。 只是那样的少年,和如今的人,再也无法重合了。 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周悦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她突然转向我,跪着爬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裤脚。 “沈茉……我求你……” “别让警察抓我……我不能留案底……我求你了……” 6 我们三人被带到了派出所。 分别在不同的房间做笔录。 我将所有事情的过程都讲述了一遍。 把自己能呈交的证据也都一并交了。 负责周悦的警官从审讯室出来时,表情很微妙。 他走到陈警官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我隐约听到她说:“周悦一口咬死,说是同学间开玩笑的……药片是维生素C……” “药片已经送检了,只能等结果出来了。” 周悦被带出来的时候,正好与我撞上。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见了我还不停地叫嚷着:“沈茉,咱们好歹都是同学,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时候路霖舟的审讯室门也开了。 他走出来,眼睛也红肿得厉害。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立马低下了头。 负责他的警官手里拿着笔录,走了过来:“路霖舟都交代了,他承认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惊讶。 警官顿了一下,看了周悦一眼。 “不过他说,药片是周悦带来的,周悦出的主意,他只是配合。” 画室的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周悦炸了:“路霖舟你个王八蛋!”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为什么背刺我!” 她尖叫着冲向路霖舟,两个警察连忙架住她的胳膊。 她身体还在往前倾,脸涨得通红。 “你现在把锅全甩给我?!” “你还是不是男人!” 路霖舟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一个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警官拿着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氟哌啶醇。” “精神科常用的抗精神病药物,属于处方管制药品。” “正常人服用后会出现急性肌张力障碍、意识模糊、幻觉等症状。” 他翻到下一页,停了两秒。 “剂量大了,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神经系统损伤。” 不可逆的神经系统损伤!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太阳穴。 路霖舟当真是狠心。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警官看了我一眼:“你还好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派出所的门被推开。 我妈冲进来,一把抱住我:“茉茉!” 我爸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是在担心。 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警官等我们平静下来,才开口说道: “目前证据链完整。” “周悦,涉嫌故意伤害未遂,依法刑事立案。” “路霖舟,涉嫌共同犯罪,同样刑事立案。” 他顿了顿:“由于你们俩生日小,都满了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案件将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周悦听到“审查起诉”四个字,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哭着喊着:“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我还要上大学……”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含混的呢喃。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消息提示的红点密密麻麻挤满了屏幕。 班级群、年级群、学校论坛,全是直播录屏的讨论。 话题标签已经从最初带节奏的沈茉人品问题,变成了高考生被同学灌精神药物。 转发量还在涨,甚至冲上了热搜。 我这才看到班主任发来的消息:“沈茉,周悦的家长找到学校了,他们想跟你谈谈。” 7 我拒绝了去学校和周悦的父母见面。 结果第二天傍晚,周悦父母带着她上了门。 周悦缩在最后面,眼皮肿得厉害。 她妈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几盒保健品。 她爸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 “沈茉妈妈……” 周母一见到我妈,就握住我妈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家悦悦……她不懂事,我们替她来赔罪了。” 我妈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算让他们进来。 躲在身后的周悦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茉茉,我错了。” 说着,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鬼迷心窍,我嫉妒你,我怕你高考比我考得好,也怕你抢走路霖舟……” “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不求你原谅我。”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但是茉茉,我求求你,能不能给我出一份谅解书?” “警察说了,如果有被害人的谅解书,检察院可以不起诉,法院也可以从轻……” 她哽咽到几乎听不清:“我不想留案底……我的高考成绩一定不差的,我想上大学……”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恶狠狠地掰开我的嘴硬给我塞药的样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想留案底?” “你给我灌药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留后遗症吗?” “检测报告上写着,那种药剂量会造成不可逆的神经系统损伤!不可逆,这三个字你懂什么意思吗?” 周悦哭着摇摇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药那么可怕。” “当时我只是想解解气,只是想让你别曝光我和路霖舟换你笔芯的事……” 周母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恳求:“茉茉啊,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 “悦悦她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事不考虑后果,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但她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在家天天哭,饭都吃不下,整宿整宿睡不着。” “你看,你现在不是也没事吗?央美保送也拿到了,前途一片光明。” “悦悦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她?” 我看着周母。 “阿姨。” 我一字一字地说:“你现在倒是说的轻描淡写,保送央美那是我自己的实力!” “没被她下药成功,是我聪明!” “你们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过悔意,你们现在所做的不过也只是达成你们心中的目的罢了!” 一直沉默的周父终于开口了。 “沈茉,你说吧。什么条件你才肯出谅解书?” “钱?还是别的什么?” “你开个价。” 空气凝固了。 我笑了一声:“周叔叔,您觉得我是可以用钱收买的吗?” “你们的道歉,我不接受!谅解书,我不会出。” “请回吧。” 周悦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沈茉!你就这么狠心?!” “我不过是一时冲动!我又没有真的把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 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楚楚可怜变成了恨:“你是不是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我没有再说话,我妈直接关上了门。 门口的周悦还在大喊着:“沈茉,你会后悔的!” 不到半小时,门铃再次响起。 我打开门。 竟然是路霖舟,只有他一个人。 8 他没有进门的意思,站在门槛外面,低着头。 和前几天相比,他瘦了。 颧骨的轮廓比以前分明,胡茬冒出来,青青的一片。 眼睛布满血丝,眼眶下面两团明显的乌青。 我和他隔着门槛站着。 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很久,我先打破了僵局:“如果你也是来……” 他终于说话了,打断了我。 “茉茉,对不起。” “我不是来求谅解书的。” 我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泛红:“我是来跟你道歉,然后告别的。” “警察说,我这种情况,大概率会被判刑,就算缓刑,也会有案底。大学应该没资格上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是我写的……道歉信。” “我承认我被周悦迷惑了,不知不觉走上了不归路,其实那天给你吃药,我内心很忐忑。” “知道你在直播的时候,我甚至内心觉得有几分庆幸!” 我没有接他递来的信封。 他的手僵在半空。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格外破碎。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把手收回去。 “茉茉,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种话。” “对不起。”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口。 我关上门。 心中的波澜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小很多。 本以为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但我没想到周悦还会再次出现。 我下楼扔垃圾,她从垃圾桶后面冲了出来:“沈茉!” 她盯着我,眼珠子一动不动:“我这辈子完了!” 说着,她一步步逼近我,我本能地后退。 “都是因为你!” 她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瓶子,拧开瓶盖。 液体的气味飘过来,刺鼻,灼烈。 我心中一惊,是硫酸。 “周悦。”我赶紧劝她,“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她举着瓶子,一步一步逼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我的后背撞上了巷子的墙壁。 她的手举起来,瓶口倾斜,液体在瓶口晃动,差一点就要溢出来。 路霖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巷子口,死死抓住了周悦的手腕。 “周悦!够了!” 硫酸溅在了路霖舟的手背上,灼伤了他。 “放开我!”周悦尖叫着挣扎,“你放开我!路霖舟你凭什么拦着我!你不恨她吗!你不是也被她毁了吗!” 路霖舟没有松手,他用力一把夺过硫酸。 “为什么……”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为什么连你也要帮着她……” 路霖舟的声音沙哑极了:“周悦!收手吧!” “我们已经错的够多了!” 周悦将所有的恨意转移在了路霖舟的身上。 她撕扯着他的衣服和头发:“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那么快向警察认罪,我们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警察把周悦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这一次她没有反抗。 低着头,任由警察把她带上车。 我离开的时候,路霖舟想跟上来说些什么。 被我拒绝了。 夕阳在我身后沉下去。 影子在我前面,被路灯拉得很长。 我没有回头。 9 九月的北京,天空高远得像被谁用水彩洗过。 我站在中央美术学院的校门口。 心旷神怡。 我刚迈进校门,手机响了。 是陈警官。 “沈茉同学,跟你说一下案子的判决结果。”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路边一棵梧桐树下认真听着。 “周悦,故意伤害未遂,因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两年。” “附加强制心理治疗,终身留案底。” “高考成绩作废,十年内不得参加高考,按理来说,她的成绩上个211没问题。” “路霖舟,共同犯罪,因有立功表现,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同样留案底,录取资格取消。” 我“嗯”了一声。 陈警官顿了一下:“路霖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梧桐叶的影子在我手背上晃动。 警官还没说出口,我直接打断了:“不用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也不想知道,麻烦你了,警官。” 挂了电话,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人群。 一年后。 我已经完全适应了央美的节奏。 全国青年美术大展征稿的通知贴出来的时候,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 “沈茉,你是难得的人才,这次比赛我建议你参加。” 我在画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一开始画了很多草稿,画了撕,撕了画。 最后成稿是在一个通宵的凌晨完成的。 我盯着画看了很久,然后在画布背面写下了标题。 《十八岁那年夏天》。 三个月后。 评选结果公布那天,我正在画室补作业。 手机突然开始狂震: “沈茉!!!” “金奖!!!” “全国青年美展金奖!!!” “你他妈快看官网!!!” 我点开链接。 获奖名单的第一行,青年组金奖:《十八岁那年夏天》,沈茉,中央美术学院。 颁奖典礼在北京一座美术馆的展厅里举行。 我站在台上,掌声响起来。 主持人把话筒让给我,我心中万分激动:“感谢评委老师对这幅作品的认可。”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去,在展厅里回荡。 “感谢我的导师,感谢央美。” “这幅画的名字叫《十八岁那年夏天》。” 展厅里安静下来。 “画的是一个我自己对十八岁的感受,我想告诉大家,不论经历了怎样的风雨,请坚信前方一定有彩虹!” 台下再次掌声轰鸣,我的眼神落在观众席的一处。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在那里鼓掌。 那感觉,太熟悉了。 可当我回答完主持人的问题后,再次看过去,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我没有多想,举起奖杯亲吻了它。 我握着奖杯,铜质的表面被手心捂热了。 掌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响。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走出美术馆的大门。 “学姐!” 一个学妹从后面追上来,拿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你那幅画真的是你的感受吗?” “不管经历怎样的风雨,只要坚持就一定能看到希望吗?”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奖杯。 我抬起头,笑了笑,看着她坚定地说道:“是真的。” “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