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月薪两万七,一分不留全给她娘家。
我问她,我们的小家怎么办。
她冷笑:“我挣的钱,你管不着。”
我微笑着点点头:“行,公司派我去上海出差三个月,你照顾好自己。”
她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半个月后,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58个未接来电,24条嘶吼的语音。
01
凌晨,我接到岳父的电话,听筒里是他压抑着颤抖的声音,说岳母突发心梗,正在医院抢救。
我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心脏狂跳着,下意识去摇晃身边熟睡的妻子江月。
“快醒醒!妈进医院了!”
她被我推醒,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和起床气,咕哝着翻了个身。
“你妈住院关我什么事?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一瞬间,我身体里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你妈。
关我什么事。
结婚三周年,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她心里,我们从来就不是一家人。
我的父母,永远只是“你妈”“你爸”,与她无关。
我看着她美丽的睡颜,那张我曾经无比迷恋的脸,此刻却只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寒冷。
我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是你爸打来的,那是你亲妈。”
空气停滞了。
江月背对着我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她闪电般地翻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睡意全无,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你说什么?我妈?我妈怎么了?”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林舟!你快说话啊!我妈到底怎么了!快!我们快去医院!”
她哭喊着,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紧抓着我的手指。
然后,当着她那张写满震惊和不解的脸,我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咔哒”一声,将门从外面反锁了。
我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疯狂拍门声和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舟!你混蛋!你开门!你把我妈怎么了!开门啊!”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也就在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场名为婚姻的闹剧,该结束了。
02
我净身出户后,扶弟魔老婆疯了。
这件事,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我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拉着一个24寸的行李箱,站在玄关处换鞋。
江月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对我即将开始的“远行”没有丝毫的留恋。
“公司临时派我去上海出差,项目比较急,大概要三个月。”我语气平静地交代。
她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挡着我看电视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这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看着墙上那幅已经蒙上一层薄灰的婚纱照,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被消磨殆尽。
我微笑着点点头,声音轻快:“行,你照顾好自己。”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关上门,将那个所谓的“家”隔绝在身后。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我那张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脸,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我没有去机场,而是拉着行李箱,打车去了同城另一区的一间早已租好的公寓。
那是一间朝南的一居室,阳光很好,家具不多,但足够我一个人生活。
我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摆放整齐。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里面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移动硬盘,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我这三年来,为这场“出逃”所做的全部准备。
这场出差,是我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目的地不是上海,而是自由。
我,林舟,一个年薪四十万的IT项目经理,一个在外人看来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好男人,终于决定要结束这场被吸血鬼家庭牢牢寄生的婚姻。
我坐在新租的公寓里,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知道,战争,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半个月,15天。
我掐着指头计算,江月和她那个原生家庭所依赖的经济支柱,应该已经开始动摇了。
果然,第十六天的下午,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老婆”两个字刺眼地跳动着。
我没有接。
任由它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
紧接着,是微信消息的轰炸。
我点开,全是江月发来的。
从一开始的质问,到愤怒的咒骂,再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的语音条。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给自己续上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喝完。
直到屏幕上显示着58个未接来电,24条未读语音时,我才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江月气急败坏的咆哮,那分贝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林舟!你他妈什么意思!你人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语气平静无波:“我在开会,怎么了?”
我的冷静似乎更加激怒了她。
“开会?你少他妈跟我装!房贷逾期还款的催收短信都发到我手机上了!物业费催缴电话直接打到我公司前台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是吗?我在上海这边项目开销大,手头有点紧。你的工资呢?”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她这个火药桶。
“我的钱?!我的钱给我弟买车付首付了你不是知道吗!你一个年薪四十万的大男人,连一万多的房贷都拿不出来?你丢不丢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指责。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出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是我三十三岁的生日。
我加班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想和她简单地庆祝一下。
推开门,却看到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我心里一紧,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抽噎着告诉我,她弟弟江涛谈了个女朋友,女方要求必须有车有房才肯结婚,不然就要分手。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没车就被人甩了啊……”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心疼地抱着她,安慰道:“别急,买车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那个时候,我们为了换一套好点的学区房,已经辛辛苦苦攒了两年,存了整整五十万。
我天真地以为,那是我们共同为了小家的未来在努力。
直到第二天,我准备去银行办理理财转存时,才发现我们联名账户里的五十万,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我疯了一样地给江月打电话,她支支吾吾,最后才承认。
“我……我把钱转给我弟了,他去看车,一眼就相中了一辆奥迪A4,首付正好五十万。”
我当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写了多少行代码,掉了多少根头发才换来的血汗钱!是我们规划了无数次的未来!
“江月,你疯了吗?那是我们买房的首付!你经过我同意了吗?”我在电话里几乎是嘶吼。
她却比我更加理直气壮。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再说了,钱没了可以再挣,我弟的婚事错过了可就没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就只想着你自己!”
自私?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晚,我彻夜未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而她,心安理得地睡在卧室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女人,这个家,已经烂到了根里。
无药可救。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电话那头,江月的咒骂还在继续。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穿过听筒。
“哦,我想起来了。那你让你那宝贝弟弟帮你还房贷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江月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爆发了更猛烈的怒吼。
“林舟!你混蛋!你小心眼!你不是个男人!我弟刚工作哪有钱!你就是想看我们家笑话!”
我没有再跟她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点开手机联系人,找到“老婆”那个分组,毫不犹豫地将江月、岳父、岳母、小舅子江涛,他们一家四口,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刚才我和江月的所有通话内容,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被保存了下来。
我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冰冷如铁。
江月,这只是个开始。
我不仅要走,我还要带走属于我的一切,拿回被你们吞掉的每一分钱。
你和你那吸血鬼一样的娘家,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03
切断了电话联系,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江月不是一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的邮箱里就躺着十几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全都是江月。
她大概是新注册了邮箱账号,内容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气急败坏的质问。
“林舟你这个懦夫!有本事拉黑我,有本事别躲着啊!”
“家里的水电燃气费账单都寄来了!马上就要停水停电了!你到底管不管!”
“我的信用卡副卡为什么被冻结了?我昨天在商场买单,刷了半天都刷不出来,丢死人了!你是不是把卡停了?”
看着这些歇斯底里的文字,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Excel表格。
然后,我将这三年来,我们这个“小家”的所有开销,一笔一笔地列了上去。
每月房贷:12000元。
每月车贷(我的车):3000元。
每月物业、水电、燃气、网络费:约2000元。
每月两人基本生活开销(买菜、日用品):约5000元。
……
林林总总加起来,每个月的固定支出,高达22000元。
而这些开销,自我们结婚以来,每一分,都出自我的工资卡。
我将这张表格截图,附在邮件里,回复了江月。
邮件正文只有短短两行字:
“江月,这些年,以上开销全部由我一人承担。你的工资,我一分没见过。”
“现在我出差在外,手头不便。请你作为一个妻子,担负起你应尽的家庭责任。”
邮件发送成功。
我知道,这封邮件对她来说,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因为江月,在一家外企做文员,月薪两万七。
一个比我们家所有固定开销加起来还要高的数字。
然而这笔钱,我结婚三年,从未见过一分。
它像流入了一个无底洞,这个洞的名字,叫“娘家”。
很快,江月的回信就来了,字里行间都透着癫狂。
“林舟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算账吗?你一个年薪四十万的大男人,跟我计较这点钱?你还是不是人!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逼我!”
我看着邮件,冷笑一声。
是,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要逼你,逼你亲手撕开那张名为“亲情”的遮羞布,让你看清楚,你引以为傲的娘家,究竟是你的港湾,还是一个吞噬你人生的无底黑洞。
还没等我回复,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猜到了是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岳母那尖酸刻薄、颐指气使的声音。
“林舟!你长本事了是吧!敢拉黑我们全家!你怎么做人家老公的?小月嫁给你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你气的!你一个大男人,每个月赚那么多钱,让她自己还房贷交水电费,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的声音又高又尖,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蛮横。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躲到外地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赶紧把钱给小月打了!不然我们就去你公司闹!让你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
我将手机开了免提,一边整理着文件夹里的资料,一边语气平淡地回应。
“阿姨,江月的工资两万七一个月,比我们家的房贷车贷物业费加起来都多。她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完全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生活。这不叫欺负,这叫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家庭责任。”
电话那头的岳母明显语塞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地跟她讲道理。
但撒泼是她的本能。
短暂的沉默后,她立刻拔高了音量。
“什么共同承担?她是你老婆!她挣的钱就是她自己的钱!你的钱就是我们大家的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我们大家的钱?”我忍不住笑出声,“哦?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这样吧阿姨,我刚好认识一个律师朋友,我去咨询一下,法律上是不是也这么规定。”
说完,不等她再开口,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舌。
手机安静了不到三分钟,江月的微信语音就通过小号发了过来,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
“林舟……我妈被你气得犯高血压了……你快回来看看她吧……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狠心?
我点开电脑里一个被我命名为“爱的奉献”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用软件偷偷记录下来的,这三年来,我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给岳母转账的每一笔记载。
给岳母的“生日红包”,8888元。
给岳母的“母亲节礼物”,5200元。
岳母说“老家亲戚要随份子”,转账3000元。
岳母说“想换个新手机”,转账7999元。
……
一笔一笔,密密麻麻。
我拉到最下面,看着那个鲜红的合计数字:30万188元。
这还不包括我逢年过节买的各种昂贵补品、金银首饰。
我看着这个数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被我用钱“孝敬”了三十万的丈母娘,如今因为我让她女儿自己承担家庭开销,就被“气病”了。
这到底是亲情,还是生意?
我关掉文件夹,将手机彻底静音。
江月,你的哀求,对我来说,已经一文不值。
好戏,还在后头呢。
04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我“出差”,已经过去了二十天。
这期间,江月和她娘家的人仿佛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也没有任何通过其他渠道的骚扰。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我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我没有掉以轻心,反而更加确定,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他们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积蓄力量,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或者说,他们在等待一个能让他们理直气壮向我索取的,绝佳的机会。
我猜得没错。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二十天的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心里一动,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男声,自称是市交警队的。
“请问是林舟先生吗?您是一辆牌照为沪AXXXXX的奥迪A4轿车的紧急联系人,对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辆车,正是江月用我们那五十万首付款,给她弟弟江涛买的,登记在了她自己名下。
“是的,我是。请问发生什么事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交警的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凝重。
“这辆车的驾驶员江涛,于今晚九点三十分,在中山路高架涉嫌酒后驾驶,追尾了一辆保时捷Panamera。江涛本人已被我们控制,正在进行酒精检测。对方车主没有受伤,但车辆受损严重,初步估计维修费用在四十万左右。”
四十万。
酒驾。
江涛。
这几个关键词在我脑中迅速组合,我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听筒,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警察同志,感谢您的告知。但有几点我需要向您澄清:
第一,那辆车的实际驾驶人和我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第二,我不是车主,车辆登记在江月女士名下;
第三,我和车主江月女士目前正在分居,并且准备协议离婚。因此,关于这起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债务,都与我本人无关。”
我说得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电话那头的交警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如此“撇清关系”的紧急联系人。
他沉默了几秒,才公式化地回答:“好的,我们了解了。我们会再联系车主本人。”
挂断电话,我坐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真正的地狱级嘶吼,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不出三分钟,我的备用手机——那个唯一没有拉黑江家人的号码,开始疯狂地尖叫起来。
先是岳母,我直接挂断。
然后是岳父,挂断。
最后,是江月。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
我需要听听,她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
电话一接通,江月那嘶哑、崩溃,却又带着命令口吻的哭喊声就冲了出来。
“林舟!你快去交警队!涛涛出事了!”
“你必须管!这件事你必须管!那辆车登记在我的名下,如果留下案底,我的工作就全完了!涛涛现在还在里面关着!你快去把他弄出来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理所当然的命令,仿佛我才是那个惹了祸的人。
我静静地听她吼完,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反问道:
“车,是谁开的?”
她愣了一下:“是……是涛涛。”
“酒,是谁喝的?”
“……”她不说话了。
“既然车是他开的,酒是他喝的,凭什么要我管?”
我的问题像三把尖刀,刀刀见血,戳破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电话那头,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几秒钟后,终于爆发了。
“就凭你是我老公!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家里出事了,你不该管吗?!”
一家人。
听到这三个字,我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月,在你瞒着我,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五十万,转手就给你弟弟买车去讨好他女朋友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在你妈心梗住院,你睡眼惺忪地问我‘你妈住院关我什么事’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在你每个月拿着两万七的工资,却心安理得地看着我一个人承担所有家庭开销,还把你的钱全部补贴给你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娘家时,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压抑、愤怒和失望,全部倾泻而出。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取而代-之的,是岳母抢过电话后,那气急败坏的尖叫。
“林舟!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畜生!我们小月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是敢不管,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让你一辈子都背着骂名!”
我听着这熟悉的威胁,只觉得可笑。
“好啊。”我轻声说,“地址你知道,门锁我也没换。你们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欢迎。”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我将这个备用号码,也设置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涛,我亲爱的小舅子,谢谢你送来的这份“大礼”。
它来得正是时候。
是时候,让这场闹剧,进入下一个篇章了。
05
我低估了江家人脸皮的厚度,也高估了他们解决问题的能力。
在发现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我拉黑后,他们开始了最原始,也是最愚蠢的行动——上门堵人。
当然,他们堵的是我们那个已经被断水断电,空无一人的“家”。
两天后,江月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公司前台的电话,通过我的同事,辗转联系上了我。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嚣张和崩溃,只剩下一种疲惫和沙哑的哀求。
“林舟,我们谈谈吧。”
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知道,当面对峙的时刻,到了。
我需要一场公开的、彻底的摊牌,来撕碎他们所有人脸上伪善的面具。
我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半小时后,我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三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满脸憔悴的江月,一脸怒容的岳父,还有双眼红肿、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我的岳母。
他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像一出等待开演的家庭伦理剧。
我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先打了个电话。
“喂,陈凯,可以上场了。”
陈凯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本市小有名气的离婚律师。
在我决定反击的那一刻,我就找到了他。
这半个多月,他一直在帮我整理所有的证据材料。
五分钟后,陈凯开着他的奔驰,稳稳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西装革履的他一下车,强大的专业气场立刻让江家三口的气焰弱了三分。
我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下楼。
江月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她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林舟!你总算肯见我了!你快去把事情解决了!先去把保时捷的钱赔了,把我弟从里面弄出来啊!”
她的声音急切,仿佛我才是那个天经地义的冤大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用力拨开了她的手,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凯适时地上前一步,将一份打印精美的文件夹递到了江月面前。
“江女士,你好,我是林舟先生的委托律师,陈凯。”
他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带着一种压迫感。
江家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带着律师出场。
我环视了他们一圈,最后将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江月惨白的脸上,冷冷开口。
“这是我们婚后三年,你通过个人银行卡、微信、支付宝,以红包、转账等各种形式,转给你父母及你弟弟江涛的所有账目明细。”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总金额,共计九十八万七千三百元。”
“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在未经我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无偿赠予你的原生家庭,已经严重侵害了我作为配偶的合法财产权益。我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追回这笔钱。”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下,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江月和她的父母,全都懵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凯手中那厚厚一沓的账目明细,那上面,日期、金额、去向,甚至备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岳父的脸色由红转青,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居然背着我们记账?女儿孝敬父母、帮衬弟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还想把钱要回去?你还是不是人!”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死死地盯着江月,一字一句,如同法官宣判。
“我的意思很简单。”
“想要我出这四十万的赔偿款?可以。”
“你们,先把这九十八万七千元,还给我。”
“还完之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借’钱给你们,去把你那个宝贝弟弟捞出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江月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疯狂地摇着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的……我没有给过那么多钱……我没有……”
她似乎真的不记得,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自己在这三年里,已经从我们这个小家里,搬运了将近一百万的资产去填补她娘家的窟窿。
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然后按下了功放。
那是半年前,她和岳母的一段通话录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但两人的对话清晰无比。
岳母:“小月啊,你弟谈朋友开销大,你这个月工资发了没?再转两万过来。”
江月:“妈,我上个月才刚转了两万七,林舟最近在问我钱都去哪了,我怕他起疑心。”
岳母:“你怕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还能管你花钱?你硬气一点!再说了,他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吗?你得先顾着咱们自己家啊!”
江月:“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林舟那边我哄得住。他那个人好面子,不会跟我计较的。等过两年给弟弟买完房,我们就存自己的小金库,再也不用看他脸色了。”
……
“他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林舟那边我哄得住。”
“再也不用看他脸色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江月的脸上,砸在她父母的心上。
录音播放完毕,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江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些她以为是枕边私话的算计,竟然被我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我收起手机,看着她那张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
江月,你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吗?
不。
我是在用你最引以为傲的“智商”,对你进行一场降维打击。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你就注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06
当面对峙的录音和账单,像两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懵了江家三口。
他们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从一开始的愤怒咆哮,演变成了内部的激烈争吵。
岳母指着江月的鼻子骂她没用,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岳父则唉声叹气,不断地抽着烟,嘴里念叨着“家门不幸”。
江月一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一场原本针对我的“讨伐大会”,最终变成了一场自取其辱的家庭闹剧。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和陈凯一起转身上楼。
电梯里,陈凯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钦佩。
“林舟,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够狠,也够绝。直接把他们打回原形了。”
我摇了摇头,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平静的脸,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陈凯,你错了。”
“这才刚刚开始。”
我抛出的九十八万账单和录音,只是前菜。
真正能压垮他们的,是江涛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回到公寓,我反锁上门,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嘈杂。
然后,我从那个厚厚的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资料。
那是我委托一个私家侦探朋友,花了半个月时间查到的东西。
江涛,我那个眼高手低、不学无术的小舅子,根本不是他父母口中“老实本分”的好孩子。
他早在一年多以前,就通过朋友介绍,迷上了网络赌博。
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深陷其中,他不仅输光了江月给他的所有钱,还通过各种网络贷款平台,欠下了高达三十万的高利贷。
这次他之所以急着买车,一部分是为了在女朋友面前炫耀,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用新车去做抵押,换取现金去填补赌债的窟窿。
酒驾追尾保时捷,只是加速了他这颗“炸弹”的引爆而已。
我看着侦探拍下的那些江涛签下的借条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些照片,连同江涛在各个赌博网站的投注记录截图,用一个匿名的邮箱账号,打包发送给了岳父。
邮件的标题是:一份来自你“好儿子”的惊喜。
之所以发给岳父,是因为我知道,岳母是个撒泼耍赖的文盲,而江月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只有岳父,这个有点文化、爱面子、又有点传统大家长权威的男人,才是这个家最后的“顶梁柱”。
我要做的,就是亲手打断这根柱子。
邮件发送后不到一个小时,我的备用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舟,算你狠!”
发件人是江月。
看来,炸弹已经在我预想的时间点,精准引爆了。
第二天,我接到了陈凯的电话。
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林舟,你岳父昨天晚上突发心脏病,被送进医院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知道了。”
“你……没事吧?”陈凯有些担心地问。
“我能有什么事?”我反问,“我又没逼他儿子去赌博,也没逼他儿子去借高利贷。他会被气病,只能说明他对自己儿子的教育,彻底失败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并不为岳父的倒下而感到高兴,但我更不会为他感到同情。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江家今天的局面,是他们每一个人,亲手造成的。
很快,江月的短信再次发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咒骂,只剩下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
“林舟,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我爸住院了,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我弟那边交警队催着要赔偿,不然就要走司法程序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舟,我求求你了……”
一条又一条,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看着这些字,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很快,我就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
想起了我胃溃疡住院,她只待了十分钟就急着走,理由是“要陪弟弟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面试”。
想起了我母亲六十大寿,我们说好一家人简单吃个饭,她却临时把她娘家一大家子全都叫了过来,硬生生把给我妈的庆生宴,变成了给她弟找到工作的庆功宴。
想起了那五十万被转走后,我彻夜不眠的那个夜晚。
……
我拿起手机,回复了她一条信息。
“你弟弟江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赌博是违法行为,借高利贷更是不该触碰的底线。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带着证据去公安局报警,而不是想办法替他还清那些永远还不完的赌债。”
信息发送后,她几乎是秒回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是她泣不成声的哭喊。
“报警?报警他就全毁了!他的人生就完了!林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把工资卡给你,我再也不管我娘家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帮帮我……求你了……”
我静静地听完,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江月,你还是没明白。
你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只是因为,那个被你当作后盾和靠山的娘家,终于倒了。
你只是因为,你再也找不到下一个,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去吸血的宿主了。
你的哀求,只是因为无人可依了而已。
而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07
在被现实的重锤彻底击垮后,江月终于开始尝试自救。
她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变卖家中的资产。
第一个目标,自然是那辆给她惹来滔天大祸的奥迪A4。
她带着买家去车管所,准备办理过户手续,却被工作人员告知,这辆车虽然登记在她名下,但属于婚后共同财产,卖车需要夫妻双方共同到场签字。
更重要的是,当初为了防止她擅自处置,我留了个心眼。
这辆车的购车合同、车辆登记证、行驶证、备用钥匙等所有关键文件,全都在我“出差”时,一并带走了。
没有这些,她根本无法证明自己对这辆车拥有完全的处置权。
卖车计划,失败。
她又把主意打到了我们住的那套房子上。
那套房子位于市中心,地段很好,是我们结婚时,我父母出了大部分首付,又添了三十万装修款买下的,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她找到房产中介,火急火燎地想要挂牌出售。
中介一查,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江女士,您这套房子还有一百多万的贷款没还清,属于抵押状态。而且房产证上是您先生林舟的名字,按照规定,必须他本人亲自到场签字,并且还清银行贷款,解除抵押之后,才能进行交易。”
卖房计划,再次失败。
江月彻底急了。
她想到了我们的公积金联名账户,里面还有十几万的余额。
她跑到公积金管理中心,想要办理提取业务,却再次被拒。
工作人员告诉她,这个账户因为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纠纷,已经被我申请了临时冻结。
除非有法院的判决书,或者我们双方共同到场解除冻结,否则里面的钱,一分都动不了。
接二连三的碰壁,让江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疯了一样地冲回家,翻箱倒柜,想找出一些值钱的金银首饰去变卖。
那是我们结婚时,以及逢年过节,我送给她的各种礼物。
卡地亚的手镯,蒂芙尼的项链,周大福的金饰……
她把所有首饰盒都翻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却空空如也。
她瘫坐在地上,这才想起来,那些贵重首饰的购买凭证、发票,以及首饰本身,早就在我“出差”之前,被我以“拿去保养”为由,全部收走,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
那些东西,虽然是在婚后购买,但我有完整的付款记录和购买凭证,可以证明是我的个人财产赠予。
现在,我不想赠予了,自然有权索回。
那一刻,江月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坐在那个她住了三年,却从未真正关心过的家里,环顾四周。
墙上的电视,是我买的。
身下的沙发,是我买的。
头顶的吊灯,是我买的。
这个家里的一切,似乎都刻着我的名字。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一直引以为傲、当作自己私有财产的“家”,她除了拥有居住和使用的权利之外,没有任何丝毫的处置权。
她在这个家里,真正拥有的,只有她自己的几件衣服,和那些廉价的化妆品。
一种被彻底架空、一无所有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终于明白,我这个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提款机”,一旦关机,她的世界,真的会崩塌。
手机再次响起,是她用公共电话打来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了哭喊,也没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绝望。
“林舟,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握着电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
“离婚。”
我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并且,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追回你在这三年间,恶意转移的所有夫妻共同财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笑,像夜枭的悲鸣。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你决定去‘上海出差’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好了!”
我没有否认。
“是。”
“是你,和你的家人,一步一步,亲手把我逼到了今天这一步。”
“江月,是你逼我的。”
08
走投无路之下,江家终于使出了他们最后的,也是最拿手的看家本领——撒泼打滚,舆论施压。
岳母从医院一出来,就伙同了老家的几个七大姑八大姨,浩浩荡荡地冲到了我所在的公司楼下。
她们拉起了一面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
“无良IT男林舟抛妻弃子,逼死岳父,天理难容!”
她们坐在公司门口,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声泪俱下地向路人哭诉我的种种“罪行”。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公司里的林舟,他发达了就不要老婆孩子了啊!”
“他把我们家女儿的救命钱都卷跑了,现在我老头子还躺在医院里,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啊!”
“没天理的白眼狼啊!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嫁给他,就是这么个下场啊!”
她们的闹剧很快就引来了围观的群众和公司保安,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很快,公司HR总监和我的直属领导,一起把我叫进了会议室。
两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林舟,楼下那事,是怎么回事?”领导皱着眉头问,语气带着一些不悦。
公司是讲究体面的地方,这种家务事闹到公司来,影响非常恶劣。
我没有丝毫的慌张,平静地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和一沓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李总,王总监,非常抱歉,因为我的私事给公司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我先是诚恳地道歉,然后将U盘和文件推到了他们面前。
“但是,事情的真相,和楼下那些人说的,完全相反。”
“这个U盘里,是我准备好的所有证据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我妻子江月的工资流水单,足以证明她月入近三万,并非她们口中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妇。”
“我妻子三年来给她娘家转账近百万的银行记录,以及证明这些钱最终都流入她弟弟赌博账户的证据。”
“我岳母和我妻子在电话里,商量如何算计我的财产,并恶意转移的通话录音。”
“还有我委托律师,准备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追讨被转移财产的律师函。”
我一边说,一边将打印出来的关键证据文件,一张一张地摆在他们面前,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我不是抛妻弃子,而是被长期索取、被当成提款机后,忍无可忍的自卫反击。”
“至于所谓的‘逼死岳父’,更是无稽之谈。我岳父是因为得知自己儿子欠下巨额赌债,才气到心脏病发。这一点,医院有诊断证明。”
“我今天之所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是想博取同情,只是想向公司证明我的清白。我的家事,我会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绝不会再给公司添任何麻烦。”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领导和HR总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拿起那些文件,快速地翻阅着,脸上的表情从凝重,慢慢变成了然,最后化为同情和理解。
领导放下文件,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舟,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不评价你的家庭。但是,我们相信事实和证据。”
“你放心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公司这边,工作我们照样支持你。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了状态。”
HR总监也点点头,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楼下的保安部。
“把楼下闹事的人‘请’走。告诉她们,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菜市场。如果她们再胡搅蛮缠,影响公司正常秩序,我们就直接报警处理。”
几分钟后,楼下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岳母一行人,被几个高大的保安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公司大门。
那面可笑的横幅,也被保安收走,扔进了垃圾桶。
这场她们精心策划的、企图让我身败名裂的闹剧,不仅没有伤到我分毫,反而像一场滑稽的独角戏,让她们自取其辱。
消息很快传到了江月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短短的六个字。
“林舟,你真狠。”
我看着这六个字,平静地回复了她。
“是的。”
“对你们,我必须狠。”
因为我的善良,已经被你们消耗殆尽。
我的退让,只换来了你们的得寸进尺。
我的仁慈,在你们看来,就是软弱可欺。
所以,我只能选择用最狠的方式,来保护我自己。
09
在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之后,我进入了短暂的等待期。
开庭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江月的电话。
她约我见面,地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想旧情复燃。
我只是想去给这段错误的过去,画上一个亲手的句号。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短短一个月不见,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原本丰腴的脸颊瘦削得凹陷下去,眼窝深陷,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曾经那些名牌的包包和衣服,都不见了踪影。
看到我,她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也没有哭闹,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开口。
“林舟,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管我娘家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卑微的祈求。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曾经爱过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回到过去?
回到哪个过去?
我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
“江月,你还记得吗?”
“我们结婚第一年,我得了急性胃溃疡,半夜疼得在床上打滚,给你打电话。你当时正在陪你弟弟打游戏,不耐烦地说‘一个大男人,胃疼就自己去医院,多大点事’。最后,是我自己一个人,捂着肚子,打车去的急诊。”
“我住院三天,你只来看过我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急着要走。你说,你弟弟第二天有个很重要的面试,你要回去帮他对稿子,给他加油打气。”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
“你还记得吗?我妈六十岁生日,我提前半个月就跟你说好,我们三个人,简单吃顿饭,给她过个清静的生日。你当时满口答应。”
“可生日那天,我订好了餐厅,你却临时把你爸、你妈、你弟、你舅舅、你姨妈,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全都叫了过来。一进包厢就喧宾夺主,把我妈挤到了最角落的位置。整场饭局,都在听你弟吹嘘他刚找到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有多了不起。那顿饭,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对角落里的寿星说一句‘生日快乐’。”
“那顿饭,最后变成了一场为你弟举办的庆功宴。”
“压垮我的,从来不是你转走的那五十万。而是这三年里,日积月累的,无数个像这样让我心寒的瞬间。”
“江月,在你心里,我,我们的家,永远排在你那个原生家庭的后面。我只是你用来供养他们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外人。”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割开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真相。
江月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团小小的水渍。
“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让我爸妈高兴……想让我弟过得好一点……”她哽咽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平静地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憋了三年的问题。
“那你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我高兴?”
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所有的辩解和眼泪,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无言以对。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从来没有。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这场谈话,该结束了。
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压在咖啡杯下。
“明天法庭见。”
“祝你,和你的家人,以后能靠你们自己,过上你们想要的好日子。”
说完,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背上那座压了三年的大山,终于彻底崩塌了。
再见了,江月。
再见了,我那愚蠢而可悲的过去。
10
法庭上,气氛庄严肃穆。
我和江月分坐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中间隔着一条冰冷的过道,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江月请的律师,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一上来就试图偷换概念,将江月私自赠予娘家近百万财产的行为,美化为“对父母的正常赡养和对弟弟的亲情帮扶”,并指责我小题大做,冷酷无情,不顾亲情。
我方的律师陈凯,听完对方的陈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站起身,向法官呈上了我们准备的所有证据。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并不反对被告对其父母进行正常的赡养。但请注意,‘赡养’和‘无节制的赠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
陈凯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法庭里。
“这是一份长达三年的转账记录,总金额高达九十八万七千元!而被告江月女士三年的总收入,也不过九十多万。这相当于,她将自己婚后所有的个人收入,全部赠予了其原生家庭,并且在此期间,家庭的所有开销,全部由我方当事人林舟先生一人承担!”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赡养’的范畴,属于恶意转移、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紧接着,陈凯呈上了第二份证据。
“更重要的是,这些钱,真的全部用于‘赡养父母’了吗?”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近百万的资金中,有超过百分之七十,最终都通过各种方式,流入了被告的弟弟,江涛先生的个人账户。而江涛先生,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沉迷于网络赌博,并欠下了巨额高利贷!这里,是我方获取的,江涛先生的赌博记录和高利贷欠条!”
这份证据一出,旁听席上的岳父岳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月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连这些都查得一清二楚。
陈凯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证据。
“审判长,我方还有一份录音证据。这份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江月女士及其母亲,在主观上,就存在着恶意转移、侵占我方当事人婚前及婚后财产的共同意图。”
他按下了播放键。
“……他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吗?你得先顾着咱们自己家啊!”
“……林舟那边我哄得住……等给弟弟买完房,我们就存自己的小金库,再也不用看他脸色了。”
那段熟悉的对话,再次清晰地在法庭上响起。
江月在听到录音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指着我,情绪失控地尖叫。
“林舟!你这个魔鬼!你算计我!你这个刽子手!你冷酷无情!”
“肃静!”
法官敲响了法槌,威严地喝止了她的咆哮。
“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辞!如果再扰乱法庭秩序,我将依法对你进行处罚!”
江月被她的律师死死按回到座位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那里,面如死灰。
我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我只是平静地,向法官陈述着我的诉讼请求。
第一,判决我与被告江月离婚。
第二,判决被告江月返还其恶意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共计四十九万三千六百五十元。
第三,婚后我们所居住的房产,其首付和装修款大部分由我及我父母出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婚后共同还贷部分,我愿意依法对其进行补偿,但房屋所有权,必须归我。
面对如山的铁证,对方律师节节败退,几乎放弃了抵抗。
整个庭审过程,像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当法官敲响法槌,宣布最终判决结果时,我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半个小时后,我拿着那份对我来说,如同“新生判决书”一样的文件,走出了法院。
法院最终判决:
一、准予原告林舟与被告江月离婚。
二、婚后房产归原告林舟所有,林舟需在一个月内,向江月支付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的财产折价款,共计十万元整。
三、被告江月在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成立,判决其需向原告林舟返还四十五万元。
两项相抵,江月不仅没能从我这里分到一分钱,反而要倒赔我三十五万元。
我听说,江月在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当庭就瘫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走出法院大门,外面阳光正好,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拿出手机,给那个“上海”临时公寓的房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房子可以退了。
然后,我订了一张第二天飞往云南的机票。
我想去看看苍山洱海,吹吹那里的风。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而我,也该去迎接我迟到了三年的,新生。
11
事过半年,生活早已回归正轨。
公司因为欣赏我在那场风波中表现出的冷静和能力,真的给了我一个晋升的机会,将我调往上海分公司,担任新成立的项目部的总监。
我卖掉了那套承载了太多压抑回忆的婚房,用那笔钱,在上海一个离公司不远的小区,付了首付,买下了一套属于我自己的,小小的单身公寓。
装修很简单,是我喜欢的极简风格。
我站在新家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黄浦江上的游轮拉响了汽笛。
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安宁。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律师朋友陈凯发来的微信。
“林总,恭喜高升啊!什么时候回老家,我给你接风洗尘。”
我笑着回复:“最近忙,等项目稳定了再说。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汇报一下你前妻的近况。听说她最近在到处借钱,想把欠你的那三十五万凑齐,免得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影响以后找工作和生活。”
我看着那段文字,内心毫无波澜。
“按法律程序走就行,不用给我面子。”
我回复道。
“好嘞。”
我没有再关注他们的任何消息。
江家后来怎么样了,我不想知道,也与我无关。
我只听说,他们为了还江涛欠下的高利贷和那四十万的修车费,卖掉了家里唯一一套自住房,搬到了郊区一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
江涛因为没能及时还上钱,被那伙放高利贷的人打断了一条腿,成了个瘸子。
岳父岳母天天在家里和江月吵架,骂她是“赔钱货”,骂她“引狼入室”,又没本事抓住我这棵摇钱树。
江月因为背着对我三十五万的债务,加上那场官司在圈子里传开,名声尽毁,工作也丢了,只能靠打一些零工勉强度日。
他们的世界,早已是一地鸡毛。
而我的世界,却在远离他们之后,变得越来越开阔。
我在上海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开始定期去健身房,周末会开着车去周边古镇散心,还重新拾起了大学时最喜欢的摄影。
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而有趣。
公司的同事很热情,看我单身,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
其中一个女孩,是隔壁技术部的,性格开朗,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也是个逻辑清晰、做事利落的姑娘。
我们很聊得来,从代码聊到电影,从旅行聊到美食。
周末,我们约着一起去看了场艺术展。
回来的路上,她坐在我的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笑着问我:
“林总监,你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我想了想,转头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
“我希望,我们首先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一个亲密的‘我们’。”
“我希望我们的家,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港湾,而不是各自原生家庭的延伸和附属品。”
她听完,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看着她的笑脸,感觉心中某个冰封已久的角落,似乎开始有了一些融化的迹象。
12
一年后,因为一个合作项目,我回了趟老家。
办完事,我开车路过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等红灯的时候,我无意间一瞥,忽然在路边的人行道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江月。
她穿着一件廉价的快餐店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沓传单,正在向过往的行人发放。
她的头发枯黄,身材比一年前更加消瘦,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麻木和疲惫。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路过,她立刻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想要把传单塞到对方手里。
那男人似乎认出了她,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像躲避瘟疫一样,快步绕开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又变成了那种熟悉的,带着怨毒和不甘的表情。
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向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的车窗没有贴很深色的膜,她应该能看清车里的我。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浓烈的嫉妒和悔恨,最后,所有情绪都褪去,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和黯然。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平静地,与她对视了那短短的几秒钟。
绿灯亮起。
我收回目光,脚下轻踩油门,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了前方的车流。
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就像一段被删除的错误代码,再也不会对我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口袋里的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是上海那个女孩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清脆带笑的声音。
“喂,林大总监,事情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心里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填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看着前方宽阔的道路,语气轻快地回答:
“在路上了。”
“很快,就到家了。”
是的,回到我那个,真正的,崭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