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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嫁给裴照三年,我依旧是完璧之身。

“啪!”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我脸上瞬间起了五道红印子。
弟弟的女友收回手,一脸嫌弃地用手绢擦了擦:“陈西,这就是你那个废物哥哥?一股穷酸气,别脏了我们医院的地!”
她还要叫保安把“乞丐”我扔出去。
我没动,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大雷,人都到了?上来吧,动静大点,最好让全医院都听见。”
三分钟后,电梯门开。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出来,齐刷刷敬礼:“陈局,特勤队全员到位,请指示!”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我笑了。
“这家医院,从今天开始,查封。”
1
这地界儿消毒水味儿冲鼻子。
我也没戴口罩,蹲在走廊尽头那堆杂物箱子旁边。身上这件夹克是三年前在夜市地摊上淘的,袖口磨得起毛边,裤腿上还沾着点泥点子。我就这么大剌剌地蹲着,手里捏根笔,在旧报纸上划拉。
走廊那头传来动静。
“格当嘚——格当嘚——”
高跟鞋敲瓷砖地砖的声音,脆生生的,听着心里发紧。跟着是一阵子咭咭呱呱的笑,那笑声尖细,像拿指甲盖儿划玻璃。
我把头低了低,眼光顺着报纸边儿往上飘。
过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是我那个傻弟弟陈西。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手里提着好几个礼品袋子,脑门上全是汗,一脸赔笑。
挽着他胳膊的那个女的,我没见过。头发烫成大波浪,脸上粉涂得死白,嘴唇红得像刚喝了血。身上那条裙子也短,也就刚遮住屁股蛋儿,走起路来那一双白生生的腿就在眼前晃。
这就是陈西嘴里那个“知书达理”的护士长?
这女的走两步就停一下,嫌弃地拿手绢扇风:“这医院空调是不是坏了?热死人。还有这味儿,一股子穷酸气。”
陈西赶紧把袋子往上提了提:“倩倩,忍忍,这可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花了大价钱才挂上的专家号。”
叫倩倩的白了他一眼,眼皮子都没抬:“最好又怎样?我不还是得陪着你这穷酸亲戚来看病?早说了,那种绝症扔乡下就行了,非得往这儿抬,也不怕染了晦气。”
我笔尖顿了一下。
穷酸亲戚?绝症?
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他们走到我跟前了。陈西正要把那堆礼品袋子换只手,一不留神,脚底下拌了个蒜,身子往前一冲,手里那袋汤水晃荡出来,溅了几滴在那个倩倩的高跟鞋上。
“哎呀!”倩倩尖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跳。
陈西吓傻了,脸色煞白,赶紧蹲下去想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滚开!”倩倩一脚踹在陈西肩膀上。
陈西本来就瘦,这一下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礼品撒了一地。
我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报纸折好,塞兜里,慢慢站起来。
倩倩还不解气,指着陈西的鼻子骂:“你个没用的东西!要不是看你家里还有套老房子要拆迁,老娘早把你甩了!带你亲戚来看病?我看你是想羞辱我吧?穿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她骂着骂着,眼珠子一转,看见我了。
我正要去扶陈西。
倩倩柳眉倒竖,指着我就骂:“还有你!哪里来的叫花子?蹲这儿吓死人!这一看就是你们那穷乡下来的亲戚吧?一股馊味儿!”
陈西一看是我,脸都绿了,哆哆嗦嗦地喊:“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哥?”倩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股子厌恶,“这就是你那个废物哥哥?听说是个混混,整天不务正业?”
我也没说话,伸手把陈西拉起来,拍了拍他裤腿上的灰。
倩倩看我冷淡,更是火大,几步冲到我跟前。那股子浓香水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倩倩把脸凑过来,那张画得跟鬼似的脸几乎贴到我鼻尖上,“让你滚听不见吗?这种高档地方,也是你这种人能来的?”
我看了一眼陈西,他缩着脖子,想说话又不敢说。
我叹了口气:“姑娘,嘴巴放干净点。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
“哟呵?”倩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怪笑一声,“还敢教训我?陈西,你看看你哥这德行!要饭还要出尊严来了?”
说着,她扬起手。
“啪!”
这一声脆响,整个走廊都听见了。
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女人下手真狠,指甲盖都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子。
陈西吓得叫出了声:“哥!”
倩倩甩了甩手,一脸得意:“打的就是你!穷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敢跟我叫板?信不信让保安把你腿打断扔出去?”
我摸了摸脸上的血印子,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这巴掌,真劲儿。
我没发火,反倒笑了。
“笑什么笑?傻子吧你?”倩倩翻了个白眼,挽着陈西的胳膊就往里走,“陈西,赶紧把那个穷亲戚赶走!不然这婚事儿免谈!现在,立刻,马上!”
陈西僵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喂,到了吗?都在楼下?嗯,上来吧。五楼,妇科住院部。对,动静大点,最好让全医院都听见。”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陈西:“这就是你找的好媳妇?”
陈西脸涨成了猪肝色,低下头抠着手指头:“哥……她其实……平时不这样的……”
“行了。”我打断他,“那老太婆呢?在哪个病房?”
“在302……”
话音没落,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踏踏——”
紧接着,是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冲了上来。领头的一个大个子,手里拿着黑 rubber 棍,一脸横肉。
这医院的保安队队长,外号“黑皮”。
倩倩看见黑皮,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那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跑过去指着我们就喊:“黑皮队长!这儿有两个闹事的!一个乞丐,还有一个神经病!赶紧把他们赶出去!那个乞丐刚才还想摸我!”
黑皮斜眼瞅了瞅我,又看了看倩倩那大长腿,嘿嘿一笑:“放心吧林护士长,这种垃圾我见多了。兄弟们,给我打!扔出去!”
那群保安举着棍子就围了上来。
陈西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地上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黑皮举着棍子就要往我头上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2
电梯门一开,出来的不是医生护士,是一群穿着特警制服的人。
荷枪实弹,全副武装。
领头的一个光头,脸上还有道疤,那是我的老部下,大雷。
黑皮手里的棍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这……这是……”
大雷根本没搭理他,大步流星走过来,看见我,啪的一个立正,敬礼:“陈局!人带到了!特勤队三十名干警全部到位!请指示!”
这一嗓子,把整个走廊都震静了。
黑皮手里的棍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叫倩倩的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嘴角还在抽搐,像是面瘫了一样。
跪在地上的陈西,慢吞吞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鸭蛋。
“陈……陈局?”倩倩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什么陈局?”
我没理她,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打肿的脸,还有点发烫。
“刚才这谁打的?”我问。
大雷转过头,眼神跟刀子似的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倩倩身上。
倩倩身子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黑皮:“是……是他!是保安队长!”
黑皮“噗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雷爷!雷爷饶命!我不知道是陈局啊!我是被这女人骗了!这女人说他是乞丐……”
“乞丐?”大雷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脸上的红印子,眼珠子都红了,“谁敢打陈局是乞丐?反了天了!”
倩倩这会儿算是回过神来了,脸色煞白,粉底都盖不住那一层青灰。她哆哆嗦嗦地想往陈西身后躲。
陈西这时候也站起来了,但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倩倩,整个人都在筛糠。
“你是……陈东?”倩倩看着我,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你不是……不是在工地搬砖吗?”
我看着她,从兜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搬砖?”我吐出一口烟圈,“那是去体验生活。”
我往前走了一步。
倩倩吓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刚才那巴掌挺带劲啊。”我蹲下身,看着她那张吓花了的脸,“嫌我有馊味儿?嫌我穷酸?”
“不……不是……我……”倩倩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陈局……陈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该死……”
她伸手想抓我的裤脚。
我一脚把她手踢开。
“别碰我,脏。”
说完,我站起来,环视了一圈。
走廊两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
“大雷。”我喊了一声。
“到!”大雷挺直了腰杆子。
“这医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是!我这就清理!”大雷手一挥,“把这几个闹事的都给我铐了!带回局里!”
几个特警冲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把黑皮和那几个保安按在地上,咔嚓一声,银手镯戴上了。
黑皮杀猪一样嚎叫:“雷爷!冤枉啊!”
倩倩一看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住陈西的大腿:“西西!救我!你救救我啊!你不是说你哥厉害吗?你快让他别抓我啊!”
陈西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倩倩,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我。
他松开了手。
“西西?!”倩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陈西退了一步,低声说:“倩倩,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担着吧。”
倩倩瘫坐在地上,彻底傻了。
我看着陈西,这小子,虽然怂,但还算不傻。
“陈局,这女的怎么处理?”大雷走过来问。
我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礼品袋子。
“先把这女护士长带下去,审审。一个小小的护士长,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事儿。”我冷冷地说,“另外,通知卫生局、药监局,还有税务局,立刻对这家医院进行全面检查。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是!”大雷雷厉风行,转身就去安排。
倩倩被两个特警架起来往外拖,一边拖一边嚎:“陈局!我知道错了!陈局!我不该打你!我给你赔罪!我给你跪下……”
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听着刺耳。
我转过身,看着302病房的门。
“走吧。”我对陈西说,“去看看咱妈。”
陈西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哥……那个,这医院……真要查封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医院不仅查封,连根都得拔了。”我说,“咱妈这病,就是被他们治成这样的。刚才那女的不是说绝症吗?哼,待会儿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症。”
3
302病房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说话声,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真真切切。
“老头子,那个老太婆子怎么处理?再不拔管,这床位占用费谁出啊?”是个公鸭嗓。
“急什么。”另一个声音苍老却阴沉,“那个傻儿子还没凑齐下一笔手术费呢。等钱到了账,咱们就给那老太婆推一针‘安乐’,到时候就说病情恶化,暴毙。谁能查出来?”
我一脚踹开了门。
“咣当!”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
病床上躺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太太,脸上戴着氧气罩,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那就是我妈。
床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慈眉善目,手里还拿着个病历本。这医院的院长,张得志。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病号服,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那是我那个所谓的“二叔”,其实是我爸的远房表弟,一直盯着家里的拆迁款。
看见我进来,张得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哎呀,这不是陈西吗?怎么这么没礼貌?进病房要敲门的……”
他看见我也在,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是谁?”
二叔手里的苹果刀一抖,削掉了一大块果肉,连带着手指头都划破了,血珠子冒出来。但他顾不上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见了鬼。
“陈……陈东?你怎么回来了?”二叔结结巴巴地问。
我没理他们,几步走到病床前。
我妈瘦脱相了,眼窝深陷。我伸手握住她枯树皮一样的手,冰凉。
“妈,我回来了。”我轻声说。
我妈眼皮动了动,费劲地睁开一条缝,看见我,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说不出声。
我心头一酸,把眼泪憋回去。
我转过身,看着张得志和二叔。
“刚才说什么呢?拔管?安乐?”我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得志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陈先生,你误会了。我们在探讨病人的病情。你母亲情况很不好,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我冷笑一声,“是被你们治成这样的吧?”
我把手里那个旧夹克的拉链一扯,露出里面的衬衫。
“张院长,认识这个吗?”我指着胸口挂的工作证。
张得志凑过来一看,脸瞬间就绿了。
上面写着:市卫生局监察大队,大队长,陈东。
“你……你是……”
“我是陈东。”我盯着他,“这几年,你这家医院倒卖假药、骗保、过度医疗,甚至还搞非法器官移植。你以为我不知道?”
二叔一听“非法器官移植”,腿一软,“噗通”跪下了。
“大侄子……大侄子误会啊!我都是听张院长的……我那是……那是想救你妈……”
“救她?”我指着病床上的老太太,“你那是想早点让她死,好拿拆迁款!”
二叔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得志毕竟是老狐狸,稍微镇定了一些。他扶了扶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陈大队长,没凭没据的,可不能乱说话啊。我们是正规医院,手续齐全。你这是执法犯法,知法犯法啊。”
“手续齐全?”我笑了。
我拍了两下手。
门外,大雷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那是从市里第一医院调过来的。
“张院长,”大雷走过去,把一张搜查令拍在张得志胸口,“这就是凭据。有人举报你这医院涉嫌重大医疗事故和刑事犯罪。这是搜查令。”
另外几个专家直接走到病床前,开始给我妈检查。
张得志的脸色灰败,但他还是嘴硬:“举报?谁举报?我要见律师!”
“律师?”我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得脚尖离地,“你也配见律师?楼下那个女护士长,现在正在招供你指使她给病人使用劣质药的事儿。你以为就你会玩人?”
张得志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猛地一挣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朝我扎过来。
“我跟你拼了!”
我早防着他这一手。
抬手,“啪”的一声,把他的手腕子给捏住了。
用力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张得志发出一声惨叫,手术刀掉在地上。
二叔吓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屁股撅着,像只待宰的鸭子。
这时候,专家检查完了。
那个老专家摘下眼镜,看着我,叹了口气:“陈大队长,幸亏送来得及时。这医院给老太太用的药,全是维生素兑水,根本没任何疗效。而且还在输营养液的时候加了会导致肾衰竭的成分。这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要是我今天没来,明天这时候,我妈估计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我看着疼得冷汗直流的张得志,眼里全是杀气。
“大雷。”我说。
“在。”
“把他铐了。重铸。”
“是!”
大雷一把将张得志按在地上,张得志还在叫唤:“我是院长!我是知名专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知名专家?”我啐了一口,“你就是个屠夫!”
我又看了一眼二叔。
“把他带走,一并审。查查他跟这家医院到底有什么利益输送。”
二叔被带走的时候,哭天抢地:“大侄子!我是你亲叔叔啊!你不能抓我啊!我是被逼的啊!”
我懒得看他。
转头对大雷说:“通知救护车,把我妈转到市一院。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费用算我头上。”
“是!”
我走到病床前,握住我妈的手。
“妈,没事了。咱们回家。”
我妈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陈西站在门口,一直没敢进来。这会儿看着这阵仗,整个人都傻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愣着干什么?推轮椅,送妈下楼。”
陈西这才如梦初醒:“哦……哦!好嘞哥!”
4
医院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警察把所有进出口都封死了。医生、护士、病人,还有刚才那帮看热闹的,都被集中在大厅里,一个个排着队登记。
那个叫倩倩的女人,跟黑皮他们蹲在一块儿,头发散乱,妆都花了,脸上又是泪又是汗,看着跟个女鬼似的。
她看见我和陈西推着轮椅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陈西!陈西救我!”
倩倩挣脱了旁边警察的阻拦,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警察刚想动手,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退后。
倩倩扑到陈西跟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西西!我知道你心疼我!我是爱你的啊!刚才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你快跟陈局说说,让他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陈西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倩倩,”陈西说,“刚才你骂我妈是穷酸亲戚,骂我哥是乞丐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男朋友吗?”
倩倩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那是为了让你长脸……我想让你断了那个念想……”
“长脸?”陈西冷笑一声,“你这是让我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把腿从倩倩怀里抽出来。
“咱们完了。”陈西说,“以后别再来找我。”
倩倩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这时候,张得志也被押了下来。他那只手耷拉着,还在滴血。看见我,他咬着牙,眼神怨毒。
“陈东,你别得意。这医院背后有人,你动不了的。你今天把事做绝了,以后有你好看的。”
我停住脚步,走到他面前。
“背后有人?”我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就算是天王老子,只要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歪心思,我也得把他拉下来。”
我站起身,对着大雷喊道:“把张得志带回审讯室,让他好好交代。如果不老实,就给他用点‘特殊手段’。我有数。”
“明白!”大雷嘿嘿一笑。
张得志脸色煞白,被人拖走了。
我看了看大厅里这帮人。
“都听好了!”我大声喊道。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看着我。
“这家医院,从现在开始,正式查封!所有医务人员,暂停执业,配合调查。所有病人,我们会安排分流到正规医院。如果发现谁敢私藏病历、销毁证据,那就是同谋,罪加一等!”
说完,我一挥手:“封!”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拉起警戒线,贴上封条。
“噼里啪啦——”
封条贴在门框上的声音,听着真带劲。
我推着轮椅,带着陈西,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阳光正好。
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哥,咱们去哪?”陈西问。
“去市一院。”我说,“安顿好妈,回来收拾这群杂碎。”
上了救护车,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摸了摸脸上的伤。
这一巴掌,换了一整个医院,值了。
5
市一院的高级病房里。
我妈已经睡下了。专家说,虽然身体亏空得厉害,但只要好好调理,命能保住。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妈那张安详的脸,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陈西站在旁边,削了个苹果,递给我一半。
“哥,吃个苹果。”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甜。
“哥……”陈西欲言又止,“这事儿……真的就算完了吗?”
“算完?”我嚼着苹果,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啊。”
我把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这家医院只是冰山一角。张得志背后还有人。那个倩倩,不过是一颗棋子。她能那么嚣张,靠的不仅仅是张得志,还有她在局里的‘干爹’。”
陈西吓了一跳:“干爹?局里的?你是说……”
“嘘。”我竖起手指,“别乱说。”
这时候,大雷推门进来了。
他换了一身便装,脸上有点疲惫,但精神头挺足。
“陈局,审出来了。”大雷压低声音说。
我转过身:“怎么样?”
大雷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太太,确认她睡着了,才凑到我耳边。
“张得志招了。他说这家医院其实是个洗钱的窝点。而且,还是个‘供体库’。专门骗那些没人管的孤寡老人,还有像咱妈这样的农村来的,把他们的健康信息卖给买器官的,然后故意用错药,搞成‘自然死亡’或者‘脑死亡’。”
我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帮畜生,真是丧尽天良!
“还有呢?”我冷冷地问。
“还有那个倩倩,真名叫刘倩。她不仅是张得志的情妇,还是咱们市卫健委副主任——李德海的干女儿。”
“李德海?”我眯起眼睛,“那个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李青天’?”
“就是他。”大雷点点头,“据张得志交代,这医院能开这么多年,而且每次检查都能过关,全是李德海在背后罩着。出了事,也是李德海出面摆平。这次倩倩被抓,李德海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
我冷笑一声:“这就好玩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哥,那李德海官不小,咱们动得了吗?”陈西插嘴道。
我看了他一眼:“动不动得了,不是你说了算的。是证据说了算。”
我转头对大雷说:“控制住张得志和刘倩,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他们。另外,查查李德海的账目,还有他和这家医院的所有往来记录。我要实锤。”
“明白!”大雷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陈局还有事?”
“把刘倩带到我这儿来。”我说,“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干女儿’。”
大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好嘞。”
没过十分钟,刘倩被带进来了。
她戴着手铐,脚镣,头发被剃成了寸头,那身名牌裙子也换成了号服,看着跟个劳改犯没两样。
看见我,她哆嗦了一下,不敢抬头。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坐。”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刘倩不敢坐。
“我叫你坐!”我吼了一声。
刘倩吓得一激灵,赶紧坐下。
“刘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我点了一根烟,“李德海跟你什么关系?”
刘倩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是吧?”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行。那你就等着判死刑吧。故意杀人罪,买卖器官罪,数罪并罚,够你死好几回了。”
刘倩身子一颤,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她哭着喊道,“李德海……他是他……他是我的金主……这家医院其实是我们两个一起开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搞定那些‘特殊病人’,以后就让我当正式的院长……”
“特殊病人?”我追问。
“就是……就是那种没家属,或者家属好糊弄的。张得志负责治病,我负责签字……其实都是假的……”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这哪里是医院,这分明是阎王殿!
“李德海现在在哪?”我问。
“他……他应该在他办公室……他今天下午有个会……”刘倩说。
我看了一眼大雷。
“大雷,去请‘李主任’来喝茶。”
6
李德海是在会议室被带走的。
当时他正在台上讲话,下面坐着一帮干部,听得津津有味。
大雷带着两个特警直接冲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副银手镯戴在他手上。
全场哗然。
李德海一开始还威风凛凛,大喊大叫:“你们干什么!我是卫健委副主任!我要投诉你们!知法犯法!”
大雷也不废话,把拘留证往他面前一晃:“李德海,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跟我们要走一趟吧。”
李德海一看那上面的红章,瞬间哑火了,脸色煞白,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被人架着走的。
现在,李德海就坐在我对面的审讯室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灯,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
李德海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手被固定在两边。他看起来老了不少,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件名牌衬衫也被汗水浸透了。
我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那一叠厚厚的证据。
“老李啊,”我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见面吧?”
李德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强撑着说:“陈大队长,这一定是误会。我是被冤枉的!我要见律师!我要见领导!”
“律师?”我笑了,“等案子查清楚了,有的是时间让你见律师。现在,咱们聊聊‘仁爱医院’的事儿吧。”
我把那一叠证据甩在他面前。
“这是张得志的供词,这是刘倩的供词,这是医院这几年的账目明细,还有你和刘倩的开房记录,你在国外的存款……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不够把你脑袋拧下来?”
李德海翻看着那些材料,手越抖越厉害,最后,“哗啦”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
他彻底瘫了。
“陈局……陈局救命啊!我是被人陷害的!张得志那个老东西嫉妒我!刘倩那个贱人勾引我!我是无辜的啊!”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看着这个刚才还人五人六的官员,现在像个狗一样,我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无辜?”我冷冷地说,“那些被你们害死的病人,他们无辜吗?那些被你们骗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他们无辜吗?”
我猛地一拍桌子:“咣!”
李德海吓得浑身一抽,缩成一团。
“老实交代!还有没有同伙?钱都去哪了?”
李德海哆哆嗦嗦地说:“在……在郊区的一个地下室……还有一个账本……在……在我家书房的夹层里……”
“大雷!”我喊道。
“到!”
“带他去起赃!”
“是!”
看着李德海被拖出去,那像死狗一样的样子,我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事儿还没完。
那个账本,才是关键。
晚上,大雷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小皮箱。
“陈局,找到了。”大雷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有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还有几块金砖,一摞美金。
“这就是那个账本?”我拿起笔记本。
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名字、金额、日期。
不仅有李德海,还有好几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这是……”我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这是市里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叫王大发。”大雷说,“这仁爱医院的地皮,就是他便宜卖给李德海的。作为交换,李德海给他的很多楼盘开了绿灯。”
“嚯,这网可真够大的。”我合上笔记本,“看来,这事儿得往上捅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局长吗?我是陈东。我有个大鱼要上交……”
7
第二天,轰动了整个市。
纪委监委发布公告,市卫健委副主任李德海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审查调查。
紧接着,仁爱医院那个“供体库”的内幕也被媒体曝光了。
一时间,舆论哗然。
市里立马成立了专案组,我是副组长。
这几天,我连轴转,审讯、取证、抓人。
那个王大发,在试图偷渡去国外的时候,在海关被扣下了。
听说他被抓的时候,正抱着个大洋马,吓得尿了一裤子。
我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深夜了。
陈西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汉堡。
这小子这几天也没闲着,帮我跑腿送文件,虽然偶尔还会笨手笨脚,但看着比以前机灵多了。
我走过去,把他身上的衣服盖好。
陈西醒了,揉了揉眼睛:“哥,你回来了?李德海那帮人判了吗?”
“早着呢,流程得走完。”我倒了杯水,“不过这回他们是完了。”
“那就好。”陈西坐起来,“哥,妈那边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陈西嘿嘿一笑:“哥,这回你是真牛。我以前总觉得你混得不行,现在看来,我是真瞎了眼。”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瞪了他一眼,“以后好好找份工作,别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那刘倩就是个教训。”
“知道了,哥。”陈西低下头,“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这时候,大雷急匆匆地跑进来。
“陈局!出事了!”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
“王大发……自杀了。”
“什么?”我站起来,“在看守所怎么自杀的?”
“他在卫生间里,用牙刷柄捅破了自己的喉咙……血流了一地,人没救回来。”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这帮人,死都不让人安生!”
王大发这一死,有些线索可能就断了。
他是怕把他背后更大的保护伞供出来。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查!”我咬着牙说,“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事查清楚!看他跟谁通过话,谁去过看守所探视!”
“是!”
接下来的几天,压力陡增。
上面催得紧,下面也议论纷纷。
有人说我是借机敛财,有人说我是打击报复。
甚至还有人给我寄恐吓信,往我家门口扔死老鼠。
但我不在乎。
我陈东这辈子,就不信邪。
这天晚上,我开车回家。
刚进小区,我就感觉不对劲。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面,也没开车灯。
我放慢车速,警惕地观察着。
突然,那车的大灯亮了,直射我的眼睛。
我下意识地踩刹车。
就在这时候,从路边的绿化带里窜出几个人影,手里拿着钢管,朝我的车砸过来。
“咣!咣!”
挡风玻璃瞬间碎裂。
我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拉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想要拽我出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掰。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
我趁机下车,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
但是对方人多,足有五六个。
我虽然练过,但也双拳难敌四手。
没一会儿,我就被围在中间,身上挨了好几下。
“给我打!废了他!”领头的一个蒙面大汉喊道。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
“哇——哇——哇——”
那些人一听警笛,慌了神。
“撤!快撤!”
蒙面大汉喊了一声,一哄而散。
我靠在车身上,喘着粗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警车停了下来,大雷跳下来,看见我这狼狈样,急了:“陈局!你没事吧?!”
“没事。”我摆摆手,“点背,让人阴了。”
“这帮孙子!绝不能轻饶了他们!”大雷咬牙切齿。
我看着那些人逃跑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大雷,查王大发最近的通话记录,尤其是那些加密的号码。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沉不住气。”
8
经过技术部门的恢复,在王大发被销毁的一部旧手机里,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加密号码。
这个号码,只在每天深夜两点到三点之间开机。
而且,这个号码的归属地,竟然是在北京。
北京?
这事儿惊动了省里。
省厅直接派了人来,把这个号码的定位给锁定了。
虽然是个虚拟号,但通过基站排查,最后确定,这个号码的实际使用人,就在本市。
而且,就在仁爱医院那栋楼里!
仁爱医院已经被查封了,只剩下几个保安看守。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我看着大雷。
“有可能。”大雷说,“咱们去搜查的时候,那是白天。万一有人藏在密室或者夹层里呢?”
“走!再去一趟仁爱医院!”
这次,我们带了警犬,还有热成像仪。
深夜的仁爱医院,黑灯瞎火,阴森森的,像个鬼屋。
风一吹,窗户框子“哐当哐当”响。
警犬在前面跑,闻了一会儿,突然停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汪汪直叫。
“就在里面!”我说。
大雷一脚踹开门。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股霉味。
热成像仪扫了一圈,显示墙角有一团热源。
“开灯!”
灯光一亮,我们看见墙上有一个大柜子。
大雷走过去,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缩着一个人。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正瑟瑟发抖。
“你是谁?”我喝问道。
老头抬起头,眼神浑浊:“我……我是这儿的看门人……”
“看门人?”我看着他身上那件白大褂,虽然旧了,但质感很好,不像是看门人能穿得起的,“大雷,把他带走,带回局里细审。”
回到局里,一查这老头的底细,我们都惊了。
这老头不简单,他叫赵得柱,曾经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医生,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了执照,后来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他竟然躲在这儿。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死神之手’吧?”我走进审讯室,看着赵得柱。
赵得柱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号。”
“张得志请你的吧?”我说,“专门负责那些拿不下来的手术?”
赵得柱嘿嘿一笑:“那帮废物,哪有那个本事。我就是帮那些人解脱一下。毕竟,这世上有些东西,比命更值钱。”
“什么东西?”我问。
“眼睛、心脏、肾脏……甚至是脑子。”赵得柱的声音沙哑,“只要有钱,你想买什么都能买到。我就是个卖肉的屠夫。”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恶寒。
“王大发是不是跟你联系过?”我问。
赵得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个胖子?前两天给我发过消息,让我跑路。但我老了,跑不动了。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能掀翻我这棵大树。”
“大树?”我冷笑,“你以为你是大树?你就是根烂草!”
“年轻人,口气不小。”赵得柱说,“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你上面有人压着你,这案子,你查不下去的。”
“我就查给你看!”
我拍桌子站起来。
“赵得柱,我告诉你,既然落到我手里,你就别想竖着出去!”
赵得柱不说话了,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时候,大雷进来了,递给我一张纸条。
“陈局,这是从赵得柱身上搜出来的。”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日期。
“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账号,还有一个汇款日期。”大雷说,“经查,这个账号的户主,竟然是……”
大雷压低了声音:“是咱们市里的一把手,周书记的儿子。”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水,真的太深了。
周书记,平时以清正廉洁著称,经常在电视上痛斥腐败。没想到,他儿子竟然牵扯其中?
“消息确凿吗?”我问。
“绝对确凿。银行流水都打出来了。”
我把纸条捏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就不是抓几个小虾米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场地震。
9
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这一张纸条,重若千钧。
如果我交上去,可能会得罪很多人,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但如果不交,那我陈东这身警服,穿得还有什么意思?那些冤死的病人,谁来给他们讨回公道?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我整理好所有的证据,包括赵得柱的口供,银行流水,还有那个神秘号码的分析报告。
装进一个大信封里。
我要直接去省里。
省纪委。
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陈西打来的。
“哥!妈……妈不见了!”
“什么?!”我脑子一炸,“怎么回事?”
“刚才护士换药的时候,妈还在。我去买了个早饭,回来就没人了!床底下也没有,厕所也没有!”
“别慌!”我强压住心里的慌乱,“守住医院门口,通知保安,封锁所有出口!我马上到!”
我扔下信封,拔腿就往外跑。
这是报复!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他们抓我妈,就是为了逼我停手!
车开得飞快,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到了医院,我看见陈西站在门口,哭得跟泪人似的。
“哥……我找不到妈……”
“哭什么哭!”我吼了他一句,“带我去病房!”
到了病房,大雷已经带着人到了。
“陈局,查了监控,监控坏了。”大雷脸色难看。
“坏了?怎么这么巧?”
我看了一圈病房,窗户是开着的。
这里是五楼。
难道……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是个花园,灌木丛很密。
“下去找!”我说。
我们在灌木丛里找了一圈,没发现人。
但是,我在灌木丛的枝叶上,发现了一点血迹。
新鲜的血迹。
“他们刚走不久!”我说,“大雷,调取医院外面所有的监控!查所有的车辆!”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了。
“喂?”
电话里传来一阵阴沉的笑声:“陈大队长,找妈妈呢?”
是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你是谁?!”我吼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拿着的东西,还是放下比较好。”那个声音说,“只要你把那个账本销毁,不再追查下去,你妈自然会毫发无损地回去。否则……”
“你别动我妈!有什么冲我来!”我咬牙切齿。
“嘿嘿,你?你只是个棋子。听话,才有活路。今晚十二点,把账本带到西郊废弃的炼钢厂。记住,一个人来。不许报警。”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哥……怎么办啊?”陈西拉着我的胳膊。
我深吸一口气,捡起手机。
“大雷,通知兄弟们,集合。”
“去哪?”
“西郊炼钢厂。”
“陈局,这肯定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
但我没得选。
那是我妈。
“带上枪。”我说。
晚上十一点,我一个人开车出发了。
大雷带着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西郊炼钢厂,早就废弃了,荒草丛生,黑洞洞的。
我把车停在大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里面装着账本——其实是复印件,原件还在我办公室抽屉里。
我走进厂区。
风很大,吹得废铁皮“哗啦啦”响。
“陈大队长,很准时嘛。”
那个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我抬头,看见站在高台上的一个人影。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旁边还绑着一个人。
是我妈!
我妈嘴里塞着布条,手脚都被捆在铁栏杆上,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妈!”我大喊一声。
“别急。”那人说,“先把东西扔上来。”
我把手里的包放在地上。
“让我先看见我妈安全!”
那人冷笑一声:“跟我讨价还价?你不配。”
他掏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妈。
“再废话,我就先给她一枪!”
10
“等等!”
我大吼一声,“我给你!”
我把包举起来。
“别耍花样。”那人喊道。
我慢慢走上楼梯。
走近了,我看清了那人的脸。
虽然戴着口罩,但我认得那双眼睛。
阴鸷,狠毒。
是赵得柱!
“居然是你!”我停下脚步。
赵得柱嘿嘿一笑:“怎么?没想到吧?那个傻子周公子只是个提款机,真正的操盘手,是我。”
“王大发是你杀的?”
“那是他该死。贪得无厌的家伙,留着也是祸害。”赵得柱把枪口依然对准我妈,“东西呢?拿来!”
我把包扔过去。
赵得柱单手接住,打开看了一眼。
“很好。”赵得柱收起枪,“陈东,你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往往短命。”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我妈扎过去!
“不!”
我目眦欲裂,猛地扑了上去。
“噗嗤!”
匕首扎进了我的肩膀。
剧痛袭来。
但我死死抱住赵得柱的腰,把他撞倒在铁架子上。
“砰!砰!”
枪响了。
不是赵得柱开的枪。
是大雷!
大雷带着人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几束强光手电照在赵得柱脸上。
赵得柱被我死死压住,挣扎着想要反身。
我虽然肩膀疼得钻心,但手上没松劲。
“赵得柱,你完了!”我吼道。
赵得柱眼露凶光,手里匕首一转,又朝我刺来。
“砰!”
大雷又是一枪。
打在赵得柱的手腕上。
匕首掉了。
几个特警一拥而上,把赵得柱按在地上,拷了起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哥!妈!”
陈西跑过来,手忙脚乱地给我妈解开绳子。
我妈吓得脸都白了,看见我满身是血,眼泪刷地流下来。
“儿啊……儿啊……”
“妈,我没事。”我忍着痛,笑了笑,“皮外伤。”
大雷走过来,看着我肩膀上的血:“陈局,得赶紧送医院!”
“等等。”我指着赵得柱,“把他看好了。别让他死了。”
赵得柱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我:“陈东,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事了?这盘棋太大,你下不动的……”
“下不下动,我说了算。”我站起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从今天起,这盘棋,我来执子。”
……
半个月后。
医院里。
我妈拆了线,身体恢复得不错,正坐在床上吃苹果。
陈西在旁边给她削皮,这次削得挺溜,没削到手。
我在看电视。
新闻里正在播报:
“原市卫健委副主任李德海,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依法双开,移送司法机关。仁爱医院非法买卖器官、诈骗一案告破,主犯赵得柱、张得柱等人已被正式批捕。深挖该案背后保护伞,截至目前,已有七名公职人员被立案调查……”
画面上,赵得柱穿着号服,戴着手铐脚镣,被法警押上法庭。他低着头,灰头土脸,再也没有了那股邪劲儿。
李德海也受审了,判了死缓。
周书记因为管教子女不严,加上涉嫌失职渎弊,被免职调查。
那个周公子,正在局子里蹲着呢。
“哥,这回算是彻底干净了吧?”陈西问。
我关了电视。
“干净?”我笑了笑,“只要有人,就有贪欲。只要有贪欲,这事儿就永远没完。”
我摸了摸肩膀上的伤疤,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但是,心里舒坦。
这时候,大雷推门进来。
“陈局,又有新案子了。”大雷一脸兴奋,“郊区发现个黑砖窑,据说里面还有不少……”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着。”
我整了整衣领。
虽然这世上还有不少脏东西,但只要我陈东还站着,就得去扫一扫。
我回头看了一眼妈和陈西。
“妈,我去上班了。”
“去吧,好好干活,别想着偷懒。”妈笑着嘱咐。
“知道了。”
我走出病房,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金灿灿的。
前路还长,但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是陈东。
(完)

前世嫁给裴照三年,我依旧是完璧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