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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微醺的我找回儿子后,入赘了百年世家

我与皇帝年少结发,陪他戎马征战定天下。
他却册封丞相之女为贵妃,反赐我三尺白绫,要我自尽让位。
我心如死灰时,忽然听到贵妃和神仙说话。
【宿主快回现代,明天离婚财产分割诉讼!】
贵妃崩溃大哭。
「我不回去,那个没良心的出轨还转移财产,我背债带拖油瓶怎么活?还是古代好,撒个娇就能被皇帝宠上天!」
神仙提醒:「现代有婚姻法,你可以要回财产和孩子,远离负心汉。」
贵妃不愿回现代打离婚官司,嫌守着孩子无聊,还没有男人暖被窝。
我抓着白绫的手猛地顿住——有钱,有后代,还不用看男人脸色。
便是皇后,也做不到如此轻松。
我一把扯下催命的白绫,在心底恭敬开口:
【神仙?我不怕无聊。您看我行吗?】
1
神仙仅安静了一刻,便开始回应。
【检测到宿主林梦婉主动放弃回归权限。】
【系统触发替补机制,正在扫描周边灵魂波段……】
【扫描成功,冷宫废后沈惊鹤,意志评级极高。是否同意前往现代位面,接管林梦婉的身份及烂摊子?】
【提示一旦前往,你将面临巨额债务、转移殆尽的婚内财产,以及即将失去抚养权的年幼女儿,此为单程传送。】
我站在破败的冷宫里,脚下是被踢翻的圆凳。
窗外是漫天大雪,萧承渊派来的太监就守在门外,等着给我收尸。
十五岁那年,我披甲上阵,陪萧承渊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杀出一条血路。
我在死人堆里为他挡过刀,在冰河里为他运过粮。
天下大定,他坐上龙椅的第一件事,是迎娶丞相之女。
第二件事,是说我功高震主,赐我一死。
我把手里的白绫扔在地上。
「我同意。」
在这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在那个神仙说的世界里,有所谓的法律。
只要有证据,就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白光乍现,冷宫的阴冷瞬间消失。
我进入了传送带,传送途中神仙抓紧时间给我讲解有关现代的知识。
还有一些生动的画面出现在脑中,比戏台上的名角还要演译的精彩几分。
我即将接替的身份连同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一瞬间全都涌入我的大脑。
林梦婉,二十八岁,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当时还在创业的傅景深。
洗手作羹汤,照顾公婆,带大女儿。
换来的是傅景深公司上市后,明目张胆地带小三出入高档会所。
更绝的是,他在半年前就开始转移婚内财产,做空公司账目,伪造巨额债务。
林梦婉发现真相后崩溃大哭,试图用自杀挽回傅景深。
结果触发系统,她穿去古代不愿再回来。
眼下这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便由我来接手。
【小三就是你们那里的姘头,见不得人的外室。】
我被画面中那些人陌生的穿着和房间摆设吸引,一时看的有些入迷,神仙在我脑中提醒。
【你可千万要把他们的脸都记清楚了,别漏馅。】
我回神,一一应下。
再睁眼时,人已经坐在一个明亮宽敞的房间里。
面前是一张长条桌,桌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面容俊朗,但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就是林梦婉的丈夫,傅景深。
看着气质和萧承渊倒是有几分神似,一样道貌岸然伪君子。
旁边坐着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是他的律师。
「林梦婉,签字吧。」
傅景深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公司这几年一直在亏损,我名下已经没有任何存款,甚至还欠了投资人一千五百万的债务。」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债务我一个人扛。但这套房子得卖了抵债。女儿楠楠归我,你净身出户。」
我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上面的字很奇怪,缺胳膊少腿,但我在神仙的帮助下已经能看懂了。
是离婚协议书。
「林女士。」
对面的女律师见我并没有翻页,冷声开口。
「傅总愿意承担全部债务,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你坚持要打官司,这一千五百万的夫妻共同债务,你不仅要承担一半,还会因为没有经济能力,彻底失去孩子的抚养权。」
鬼话连篇,连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我当皇后多年,面前的人只要张口说话,通过他的表情神态,我顷刻便能分辩出真假。
此刻,我直视傅景深的眼睛。
他的眼里没有半分对结发妻子的愧疚,只有急于甩掉包袱的算计。
和萧承渊赐死我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我故意拿起了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握在手心。
傅景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却在下一秒,我双手握住那份协议书,猛地发力一撕。
纸张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调解室里格外刺耳。
「你干什么!」傅景深猛地站了起来。
我毫不客气的将碎纸砸在他面前。
「如你所见,我拒绝调解。」
「法庭上见。」
话落,我率先起身。
推开调解室的门,我大步走了出去。
感谢神仙,让我体验了一回在自己「丈夫」面前甩脸子的畅快。
要知道在古代,我敢这样对萧承渊,早被御军用箭射成筛子了。
还是现代好,老娘不爽就能随时发威。
2
【宿主先别高兴,一个月后正式开庭,你如果输了会比在冷宫里更惨。】
神仙在我脑中及时泼了一盆冷水。
我开始认真快速梳理脑海中所有的记忆。
「我」现在身无分文,卡里的钱早在昨天就被傅景深以还房贷的名义全部转走。
在此之前,林梦婉不仅仅是全职家庭主妇,她对丈夫的信任达到百分之两百。
从不去公司盯梢,甚至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傅景深名下有多少资产,那些债务究竟是真是假她都一无所知。
我甩了甩头疼的脑袋,只能凭着记忆先回到了那个被称为家的房子。
推开门,天塌了。
客厅里乱成一团,家俱物品倒了一地。
唯一比冷宫好的是这里四面的墙没有漏风,屋顶也不会漏雨。
「妈妈。」
就在我想着该从哪里下手整理时,一道怯怯的女声突然传来。
我猛地抬头看过去。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地毯角落,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脸上挂满泪痕。
正怯生生的朝我看过来。
这就是林梦婉的女儿,陆楠楠。
「楠楠?」
我试探的叫着她,她突然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爸爸说你不要我了,是真的吗?」
我蹲下身,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
不由得想起那年我身怀六甲,为了掩护萧承渊撤退,我在马背上动了胎气。
最后孩子胎死腹中,萧承渊也只是平静的说了句。
「孩子以后会有的,皇后还需以大局为重。」
他所谓的大局,只有他自己的命。
「妈妈。」
楠楠软软糯糯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续,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别听爸爸乱说,我……妈妈才不会把你丢给别人。」
安抚好楠楠睡下后,我走进了陆景深的书房。
打开那台叫作电脑的机器。
在搜索框里输入三个字——婚姻法。
网页跳出密密麻麻的条文。
我拿起笔记本和笔,开始逐字逐句地抄写。
第一千零九十二条——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我盯着这条法律,看了整整五遍。
在古代,丈夫纳妾、休妻、转移嫁妆,女人只能去祠堂哭诉,或者指望青天大老爷发慈悲。
但在这里,法律白纸黑字地写着,谁敢作恶,谁就要付出代价。
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规矩。
想要赢,就必须把规矩吃透。
整个晚上,我没有合眼。
我不仅抄了婚姻法,还查阅了公司法和财务报表的基础知识。
林梦婉不懂账,但我懂。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当年萧承渊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账目,全是我一个人一笔一笔核对的。
谁在军饷里吃回扣,谁在运粮途中造假账,只要我看过一眼卷宗,就能从蛛丝马迹里揪出贪官。
万变不离其宗。
现代的财务报表再复杂,本质也是进项与出项。
傅景深说公司亏损,伪造了一千五百万的债务。
这笔钱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钱流转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第二天清晨。
我洗了把脸,换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装。
这是林梦婉衣柜里唯一一套职业装,平时压在箱底。
我把长发高高扎起,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锋利,没有一丝软弱。
出门前,我给林梦婉以前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拜托她帮忙照看一天楠楠。
然后,我坐地铁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
林梦婉之前走投无路,在网上找了一个免费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
我要去见他。
3
君和律师事务所。
我坐在会议室里等了二十分钟。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霍辞。
从仙神处我得知,他是君和的绝对核心合伙人,业界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之所以会接林梦婉这个援助案,是因为他刚入行时,林梦婉的父亲曾帮过他一个小忙。
霍辞把一叠资料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林女士,你的案子我看过了。」
他连寒暄都省了,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傅景深做的局很完美。他用公司的名义向他表弟控股的一家皮包公司借了款,然后通过虚假贸易把这笔钱洗了出去。债务在法律层面上是完全合法的夫妻共同债务。」
「我给你的建议是,接受调解。放弃抚养权,至少你不用背那一千万的债。」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在他的预想里,我应该开始哭诉,大骂傅景深不是人,或者跪求他帮我。
但我没有。
我平静地打开带来的双肩包,拿出昨晚连夜整理的笔记,推到他面前。
「霍律师,你说那是虚假贸易。」
「既然是贸易,就涉及走账和税务。傅景深转移的一千五百万,不可能一次性打出去,必然化整为零。」
我翻开笔记的第一页。
上面是我根据林梦婉零星的记忆,以及在网上查到的傅景深公司公开信息,画出的一张资金流向图。
「我查过,傅景深每个月十三号都会去一趟澳门。」
「他说是去见客户。但我查了他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每个月十三号,他在澳门的一家赌场酒店都有大额消费。」
「同时,那家所谓借款给他的皮包公司,法人代表虽然是他表弟,但注册地址和傅景深两年前买下的一处闲置厂房完全重合。」
我抬眼看向霍辞。
「借款是假,洗钱是真,只要查他近两年十三号的私人账户流水,以及那家皮包公司的税务申报记录。这一千五百万的债务,不攻自破。」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霍辞看着桌上那张逻辑缜密、条理清晰的图表。
视线又落到我脸上。
他眼底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
「你懂查账?」
「略懂。」
我收回图表。
「霍律师,我不需要你大发慈悲帮我免去债务。」
「我要你帮我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他表弟公司的税务底单,以及傅景深的全部私人流水。」
「我不仅要他净身出户,还要他把吃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霍辞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突然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林女士,你和外界传闻的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全职太太,好像不太一样。」
「以前眼瞎,现在治好了。」
我并没有打算多做解释,达成目的即可。
霍辞也不再多说,他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
「申请调查令需要时间,而且傅景深很警惕,他表弟公司的核心账本不会放在明面上。」
「你能拿到最核心的内账证据吗?比如,U盘,或者原始合同。」
「能。」
我没有任何迟疑。
不能也得能,总会有办法的。
离开律所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神仙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原宿主林梦婉在古代位面产生剧烈情绪波动。是否查看对照影像?】
我一边走向地铁站,一边在心里默念。
「查看。」
就当闲着没事看戏了。
4
很快,我脑海中展开了一幅画面。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林梦婉穿着我曾经最不屑穿的繁复宫装,跪在地上。
她的对面,坐着那个我无比熟悉的男人——萧承渊。
林梦婉哭得梨花带雨,手里抓着一个荷包。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推丽妃娘娘下水。是她自己没站稳,臣妾只是想拉她一把。」
萧承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彻骨。
「朕亲眼所见,还有假吗?」
林梦婉膝行两步,试图去抓萧承渊的衣角。
「皇上,您忘了您说过最喜欢臣妾的纯真善良吗?您还答应会一辈子疼爱臣妾。」
「您怎么可以不相信臣妾的清白。」
「一定是丽妃在皇上面说了什么,她在栽赃臣妾。」
「皇上,您知道的,臣妾最不屑的便是用手段争宠,臣妾只想陪在您身边。」
萧承渊却没了先前迎她入宫时的耐心,一脚踢开她。
「传朕旨意,贵妃林氏,品行不端,降为常在,禁足冷宫。」
直到林梦婉被内监拖出大殿,她仍然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要长得漂亮,皇帝就会永远爱我吗?小说里明明不是这么写的啊!」
殿外,有宫人小声议论。
「丽妃娘娘的父亲手握江南盐税,咱们这位主子的亲爹也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丞相,她拿什么和丽妃争?。」
「她不会真的以为在这深宫靠美貌和善良就可一直得宠吧,跟着这样的主子也真是倒霉。」
影像戛然而止。
意料之中的事,我并没有多在意。
走出拥挤的地铁车厢,收回心神,我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霍辞要的核心账本,一定在傅景深的办公室里。
傅景深的安保意识很强,他办公室的密码锁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心腹助理知道。
硬闯是不可能的。
但再坚固的堡垒,也有破绽。
接下来整整一周,我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白天,我像个幽灵一样在傅景深公司楼下踩点。
我记录了这栋大楼所有保安的换班时间,清洁工打扫楼层的规律。
晚上,我对着电脑疯狂恶补现代安防系统的原理,以及各种软件的操作方法。
当年萧承渊被敌军围困在孤城,是我带着十几个死士,潜入敌营摸清了对方的粮草库位置,一把火烧了他们的退路。
区区一个现代公司的安保,休想拦我。
第四天晚上。
一场暴雨席卷了整座城市。
晚上十一点,傅景深公司所在的楼层灯光接连熄灭。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戴着口罩和手套,从消防通道一层一层爬上了二十八楼。
清洁工阿姨刚好把垃圾车推出来,我顺势闪进了走廊的监控死角。
接着保安巡逻经过,十一点二十分,走廊恢复死寂。
我走到傅景深的办公室门前。
密码锁。
我没有去猜密码,而是拿出一个微型紫外线手电筒,照在键盘上。
按键上有三个数字留下了清晰的指纹痕迹——3、7、9。
排列组合有六种。
我在脑海里迅速推演傅景深的习惯。
他这种极度自私且自恋的人,密码通常与自己有关。
他的生日是九月七号,我按下9-7-3-3。
滴的一声,红灯亮起,错误。
还有两次机会。
密码如果错误三次,就会触发自动报警。
我深吸一口气,骨节发硬。
既然不是他的生日,那会是什么?
林梦婉的记忆里,傅景深拿到第一笔改变命运的投资,是在三年前的七月九号。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起点。
我抬起手,按下3-7-9-9。
绿灯亮起,门开了。
5
我闪身进入办公室,反手将门锁死。
没开灯,凭着窗外的闪电光亮,我径直走向他的办公桌。
电脑有开机密码,打不开。
但我知道,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不会留在连网的电脑里。
我开始翻找。
抽屉、书架、保险柜。
当年搜查贪官府邸时,那些人最喜欢把账本藏在花瓶里、夹层里。
二十分钟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一个不起眼的电子钟上。
这种钟在这个极简风格的办公室里,显得非常突兀。
我拿起电子钟,翻过来,撬开电池后盖。
里面赫然藏着一个黑色的微型U盘。
我把U盘攥进手心,迅速把办公室恢复原样,转身撤离。
凌晨三点。
我坐在家里的电脑前,把U盘插了进去。
里面的内容没有加密。
或者说,傅景深自信到以为林梦婉这种蠢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里面全是他这两年利用表弟公司洗钱的内账,以及他转移的一千五百万的确切流水记录。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还有他给小三买房买车的转账凭证。
我拔下U盘,把它装进贴身的口袋里。
窗外已经破晓。
我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泼在脸上。
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可怕。
傅景深。
你的死期到了。
距离第二次开庭,还有半个月。
一上班,我拿着U盘准时出现在君和律所。
霍辞看完U盘里的东西,看我的眼神不免惊诧。
「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不是重点。」
我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
「重点是有了这个,能让他判几年?」
霍辞推了推无框眼镜。
「职务侵占、伪造证据、洗钱。数罪并罚,至少七年起步。」
我直截了当。
「如果我想让他倾家荡产呢?」
「他婚内转移的财产,法律上你可以主张他少分或不分。不仅那一千五百万不用你还,他现有的公司股权,你也能拿走一大半。」
霍辞合上电脑。
「林女士,这场仗,你赢定了。」
我没有笑。
只有亲眼看到敌人的头颅落地,才算真正的胜利。
否则提前放松警惕,便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这是我在死人堆里学到的规矩。
两周后法院第二次开庭。
傅景深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坐在被告席上。
他的眼神扫过我,仍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和不屑。
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
法官敲响法槌。
「原告,对被告提出的债务承担及财产分割方案,是否有异议?」
傅景深的律师站起来,侃侃而谈。
「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公司濒临破产,一千五百万的债务……」
「我反对。」
霍辞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整个法庭。
「法官大人,我方有确凿证据证明,被告傅景深伪造夫妻共同债务,恶意转移婚内财产。」
傅景深的脸色微变,转头看向我。
我坐在原告席上,冷眼与他对视。
好戏,才刚刚开始。
6
法庭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大屏幕被点亮。
霍辞将U盘里的数据逐一展示。
第一份证据,是傅景深名下所有私人银行卡的真实流水。
「法官大人,根据这份流水显示,原告所说的公司亏损期间,被告傅景深每月十三号都会向澳门一账户汇入大额资金,单笔金额在五十万至两百万不等。两年合计转出七百三十万。」
第二份证据,是那家所谓债权公司的内部账本底单。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被告的表弟,但实际控制人是被告本人。所谓的一千五百万借款,全部是通过虚构的阴阳合同,将傅景深公司的账面资金洗入私人腰包。」
第三份证据,是一张张购房和购车合同。
「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为一名叫苏曼的女性购买了一套市中心大平层及一辆保时捷跑车,总价值超过六百万。资金来源全部是转移的婚内财产。」
铁证如山。
每一笔账目的时间、流水号、签名,在大屏幕上放得清清楚楚。
霍辞每递交一份新证据,傅景深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死死盯着屏幕,再没了最一开始的从容淡定。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的轻颤着。
旁边的辩护律师迅速翻看霍辞提交的纸质备份证据。
五分钟后,这位拿了高昂律师费的知名律师合上文件夹。
「法官大人,由于原告方提供的新证据尚未得到我方核实,我请求休庭。」
得到法庭准许后,律师很快站起身收拾公文包。
傅景深强装镇定跟在律师身后离开。
走廊上,他满脸气急败坏的拦住我。
「林梦婉!你究竟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你这是栽赃,你知道做假账要付什么样的法律责任么?」
霍辞下意识的要挡在我面前,被我眼神劝退。
「是不是做假,你的律师会给出你答复。」
「傅景深,你等着一无所有吧。」
我缓缓抬眼间是多年稳坐中宫之位积攒下的威仪。
傅景深不由得一怔,后退几步追上他的律师。
一旁的霍辞皱了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五分钟后,傅景深的代理律师以当事人隐瞒重大案件事实,提供虚假材料为由,向当庭递交申请解除与他的委托代理关系。
毕竟输了官司是小,丢了名声可就再也无法在这行业立足了。
傅景深没有时间去找新的律师,更重要的是他心知肚明他这场官司输定了。
于是他抢在开庭前再次找到我。
试图加大筹码与我和解,但霍辞一早了解清楚我的诉求,将他拦在了休息室外。
拒绝和解。
重新开庭后,傅景深不得不硬着头皮一个人回来。
当听到我不仅要求他给到我一定的赔偿,还会向法庭提出诉讼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后。
傅景深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他当场破妨。
「婉婉,你忘了你当初嫁给我连工作都没有,是谁在外拼搏事业养着你和孩子,你现在这么做太忘恩负义了。」
「这样我们各退一步,你撤诉,我把钱都拿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见我无动于衷,他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林梦婉,你别犯蠢,你一个家庭妇女懂什么,你别被这些律师骗了。这些证据真要递交上去我会一无所有,到时候你一样得不到一毛钱!」
法官敲响法槌,厉声制止。
「被告注意法庭纪律!」
傅景深很快被法警按回座位,仍在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伪装的哀求。
「婉婉,我们是夫妻,夫妻哪有隔夜仇。」
「还有楠楠,你不希望我们的女儿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么?」
「我保证我会像以前一样爱你,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
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女人的心软是永远可以利用的筹码。
他以为我是那个只要他低头认错,就会为了家庭忍气吞声的林梦婉。
可惜了,我不是林梦婉。
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傅景深,你转移财产、伪造债务,触犯的是刑法。这不是我撤不撤诉的问题,是公诉机关要判你几年的问题。」
我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至于赔偿,我只要你欠我和孩子的那一份。」
说完我冲着庭上的法官大人微微颌首。
「该我的我拿,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
判决结果在一个小时后当庭宣判。
鉴于被告傅景深存在严重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行为,且伪造巨额共同债务。
法院判决——准予离婚。
男方伪造的一千五百万债务由男方个人承担。
男方转移的七百三十万现金及赠予第三者的六百万房产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女方占有百分之八十的分配权。
傅景深名下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全部分割给女方。
女儿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
同时,法官当庭宣布,因被告涉嫌职务侵占、洗钱及伪造证据等经济犯罪,本案相关线索及证据将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两名法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控制住傅景深。
冰冷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腕上,他连站都站不稳。
被押着路过原告席时,傅景深还想再说什么,两名法警根本不给他机会。
而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只将判决书稳稳收进包里。
一切尘埃落定。
在林梦婉那里靠眼泪和祈求换不来的公道,法律帮了我。
7
法院大门外。
霍辞跟在我身后,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傅景深被刑拘,公司现在群龙无首。你作为最大的持股人和债权人,随时可以去接管。」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
「致远科技?」
「对。主要做软件外包。目前账上已经被傅景深掏空了,员工两个月没发工资,核心客户也在流失。」
「说实话,是个烂摊子。」
霍辞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客观。
「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可以帮你找专业的清算机构,把公司破产清算,卖点办公设备和技术专利,多少能换回点现金。」
我合上文件。
「不用清算。我去接手。」
霍辞愣了一下。
「你懂企业管理?」
我转头看向他。
「不懂。」
「但我可以学。」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在古代,我跟着萧承渊打下天下后,花了整整三年时间,翻阅历朝历代的治国典籍,才学会如何管理六部的官员,如何平衡朝堂的势力。
现代的公司再复杂,也大不过一个朝廷。
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穿着一套深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了致远科技的大门。
公司里乱作一团。
前台没人在,工位上的员工在打游戏聊天,甚至有人在打包公司的电脑显示器准备搬走抵工资。
会议室里,几个高管正吵得不可开交。
我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争吵声戛然而止。
坐在主位上的副总姓王,是傅景深的铁杆心腹。
他看到我,立刻露出轻蔑的表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板娘啊。怎么,傅总进去了,你来给我们发工资了?」
我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股权变更确认书和法院判决书甩在桌上。
「纠正一下,不是老板娘,是老板。」
「从今天起,致远科技由我全权接管。」
王副总冷笑一声,把脚搭在会议桌上。
「林梦婉,你一个只知道在家里做饭带孩子的女人,懂什么叫代码吗?懂什么叫B端业务吗?你来当老板,我们全公司都得喝西北风!」
周围的几个高管纷纷附和,发出哄笑。
他们想激怒我,看我一个女人尖叫嘶吼,最好再在他们羞辱声中哭着跑出去。
事实是,我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挑眉笑了笑。
我拉开王副总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不懂代码。」
「但我懂看账。」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扔到他面前。
「王德发,去年五月,你负责的东河项目,外包采购成本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中间差价进了你老婆名下的皮包公司。」
王德发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脚也不自觉的从桌子上放了下来。
我继续念。
「去年十一月,你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司的两套核心源代码贱卖给了竞品公司,个人获利八十万。」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煞白的脸。
「我劝你自己辞职,把贪掉的钱连本带利退回到公司账上。又或者我把这些上交,送你去和傅景深去做室友?」
对付王德发这种刺头,我太有经验了。
古代那些贪官比他还要藏的深又嚣张狂妄,不照样被我送入牢里。
此刻,王德发已经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十分钟后,他签了引咎辞职的协议,灰溜溜地滚出了公司。
同时,公司账上回款一百多万。
剩下的几个高管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站起身,环视全场。
「从今天起,公司所有的账目我亲自核查。谁要是手脚不干净,王德发就是例子。」
我说着,又看向财务。
「把拖欠大家的工资单拿来给我。」
回款正好可以结清工资,我二话不说当场签字。
「只要你们好好干,以后工资不但不会拖欠,还有的涨。」
众人再看我的眼神全都变了,已经有人开始主动向我示好。
「林总,往后您说怎么干大伙就怎么干,咱们都听您的。」
我笑了笑。
「很好,我们现在开个会,重新分配一下工作。」
恩威并施,永远是御下的不二法则。
稳住公司人心后,我买了几十本企业管理、财务分析、软件行业基础概念的专业书回家。
每晚,把楠楠哄睡后,我都会坐到书房的电脑前。
我说到做到。不懂,我就往死里学。
早上六点起床,送楠楠去幼儿园后再去公司查账、盯业务。
白天我请了个保姆去接楠楠放学,给她做饭吃。
晚上八点回家,把楠楠哄睡后,继续雷打不动地看书学习到凌晨三点。
为了不打瞌睡,我每天喝三杯浓度极高的黑咖啡。
两个月的时间。
我用完了整整二十支笔芯。
写了五本密密麻麻的商业笔记。
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连Excel都不会用的门外汉,逼成了能一眼看穿财务报表漏洞的内行。
这期间,霍辞经常来公司帮我处理法律文件。
有一次,他看到我桌上堆成山的行业分析报告,以及我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握笔磨出的茧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了我很久。
「林梦婉,你不要命了吗?」
我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和命比起来,穷和无知更可怕。」
就在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审核意见时,久违的神仙音突然在脑海里出现。
其实我已经知道它叫系统不是神仙,但对于我来说,它就是拯救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神。
【检测到原宿主林梦婉在古代位面生命体征衰弱。是否查看最后影像?】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看吧。」
8
脑海中浮现出冷宫的画面。
比我离开时还要破败。
寒冬腊月,窗户上的纸全破了,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梦婉裹着一床发黑的破棉絮,蜷缩在角落里。
她的脸上长满了冻疮,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一个太监提着泔水桶走进来,把一碗馊得发酸的冷饭扔在地上。
「吃吧,废妃。丽皇贵妃吩咐了,不能让你死得太痛快。」
太监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林梦婉爬过去,双手抓起地上的冷饭往嘴里塞。
一边咽,一边绝望地哭喊。
「系统……系统你带我回去吧……」
「我愿意背债,我愿意去要饭……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我的女儿……」
「这里的人不讲理啊!我只是顶了一句嘴,他们就打断了我的腿……」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画面里回荡。
【通道已永久关闭。宿主自行选择的人生,需自行承担后果。】
画面渐渐消散。
我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蔓延。
封建礼教吃人的时候,是连骨头都不吐的。
她嫌弃现代社会的规则累人,嫌弃要靠自己打拼太苦,妄想依靠帝王的宠爱躺赢。
却不知道,把命运的缰绳交到别人手里,就等于把脖子伸到了别人的刀刃下。
一切皆因咎由自取。
我收起思绪,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公司的内部毒瘤虽然清理了一批,但最大的隐患还没有拔除。
采购部主管,苏曼。
那个傅景深养在外面的小三。
傅景深被抓后,她一直按兵不动。
但我知道,她手里捏着公司最大的三个供应商渠道。
今天下午,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苏曼连门都没敲,直接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她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把一份离职申请拍在我的桌子上。
「林梦婉,我不干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挑衅。
「公司现在资金链断裂,我手里那三个供应商已经停止供货了。如果没有他们的硬件支持,公司下个月交付不了大客户的项目,光违约金就能让你破产。」
「你想怎么样?」
我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她。
苏曼冷笑一声。
「给我一千万。算作我这几年在公司的分红。我拿钱走人,把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留给你。」
「否则,我就带着他们去投奔对家公司。让你连这破壳子都保不住。」
很拙劣的要挟。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丢在桌上。
「苏曼,你要不要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苏曼狐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报警回执和立案通知书。
「你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被要挟,也不喜欢留着隐患过夜。」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接手公司的第一个星期,我就查清了采购部的账。」
「你利用职务便利,联合供应商虚报价格,吃回扣高达四百万。而且,你刚才说的带走供应商去对家公司,正好违反了当初你和傅景深签的竞业限制协议。」
我指了指门外。
「一千万没有。警察倒是已经到楼下了。职务侵占四百万,商业间谍罪,这几项加起来,足够你进去陪傅景深十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苏曼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苏曼这下彻底瘫软在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林梦婉!你算计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我俯视着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规矩就是规矩。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带走。」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霍辞从外面的会客室走进来。
他刚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三个供应商怎么办?如果他们真的断货,项目交付确实是个大麻烦。」
我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圈。
「没什么好担心的,昨天我已经亲自飞了一趟深圳,找了一家规模更大、价格更低的新供应商。」
「旧的腐肉不剜掉,怎么长出新肉?」
霍辞看着我,眼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的、棋逢对手的欣赏与折服。
「沈惊鹤,你天生就是个上位者。」
我点点头,不置可否。
一周前,我正式更名为沈惊鹤。
霍辞从未问过原因,只默默追随。
9
三年后。
纳斯达克敲钟现场。
致远科技成功在美股上市。
我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白色定制西装,站在台上。
底下是无数闪光灯和媒体的长枪短炮。
霍辞站在台下第一排,静静地看着我。
他现在是致远科技的首席法务官,也是我最得力的商业战友。
他从未对我说过任何越界的废话,他所有的尊重与支持,都建立在他对我能力的绝对臣服之上。
敲响铜钟的那一刻。
全场掌声雷动。
我透过刺眼的灯光,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的自己。
我用了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把一个濒临破产、背负巨债的烂摊子,做成了市值过亿的上市公司。
我把傅景深送进了监狱,判了十年。
我拿回了属于林梦婉的所有财产。
我给了女儿楠楠最好教育和生活。
酒会结束后,我独自回到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脱下高跟鞋,倒了一杯温水,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滴。】
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古代位面,原宿主林梦婉已于昨日夜间,在冷宫中受冻病故。终年三十一岁。】 【皇帝萧承渊过度溺爱丽皇贵妃,纵容其残害妃嫔无数,其家人把持盐务上下勾结。】
【朝野动荡,暴民集结,判军杀入皇城,萧承渊与丽皇妃被斩杀于太和殿前。】
【系统任务彻底结束。本通道即将永久销毁。】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灯火。
没有任何悲悯,也没有任何报复的畅快。
人生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在那个封建男权至上的时代,林梦婉把美貌当成筹码,把男人的宠爱当成信仰,最终被时代的绞肉机碾得粉碎。
而萧承渊,他背信弃义,对我尚且如此,对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也不会好在哪儿。
众判亲离是迟早的事。
而我,在最陌生的绝境里,死死抓住了属于现代文明的公平规则。
用汗水和辛劳,一点一滴地拼杀出了这条登顶的路。
去他的皇帝恩赐,去他的男人施舍。
我才是我自己最大的底气。
「再见,神仙。」
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系统提示音彻底消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霍辞拿着一份最新的并购案意向书走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把文件递给我。
「沈董,下一个战场的资料,准备好了。」
我接过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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