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班花李娇娇面对省台记者的直播镜头,吐了吐舌头:
“我能写这么快,是因为用了最新款的AI隐形眼镜作弊。”
“不光是我,我们全班都用了呢!”
前世她说完这句话,作为班长的我立刻夺过话筒澄清,并让工作人员当场搜身。
这才平息了网上的舆论,没有影响到其他同学。
而李娇娇因为涉嫌造谣和寻衅滋事被取消了录取资格。
可谢师宴上,同学们将我锁在了包厢里。
青梅竹马的顾川站在最前面,拿着打火机,眼神冰冷:
“娇娇就是开个玩笑,你顺着她说几句怎么了?要不是你当真,她怎么会被全网痛骂走上绝路!”
“你应该给她陪葬!”
火光冲天,我被活活烧死。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直播镜头前。
李娇娇正嘟着嘴,一脸无辜地看着记者。
我默默推倒旁边,静静地看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作弊眼镜的细节。
不澄清了,就让全班一起接受调查,成绩全部作废吧。
反正我已经保送了,高考只是走个过场。
1
记者被李娇娇的话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同学,高考关系到千千万万学子的命运。”
记者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语气里透着警告。
“这种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你刚才说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确定你不是在胡说吗?”
李娇娇毫不在意地撩了一下头发,冲着镜头抛了个媚眼。
“谁开玩笑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呀。”
为了让这个“谎言”听起来更真实,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那隐形眼镜可高级呢,戴上一点异物感都没有。”
“只要盯住卷子三秒钟,它就能自动扫描题目,然后把正确答案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连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理综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写完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现在作弊手段这么逆天了吗?】
【严查!必须严查!老子当年拼死拼活才考个二本,凭什么他们用高科技当状元?!】
就在这热度疯狂飙升的时刻。
高考结束铃声准时敲响。
大批考生从教学楼里狂奔出来。
考点监控室方向,考场总负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快关门!把大门拉上!”
电动伸缩门轰隆隆地拉上,硬生生把刚走到门口的大部队给堵在了里面。
“干什么啊?考完了不让人回家啊?”
“就是,开门啊!”
学生们不明所以,开始大声鼓噪。
负责人拿着考生名单,手指都在哆嗦:
“把江城一中高三一班的所有考生,一个不落地给我找出来!封锁在会议室那边,谁也不许走!”
话音刚落,十几名特警拿着准考证照片。
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捞人”。
我和李娇娇也被直接押送到了会议室。
一进门,顾川就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猛地将我拽到死角。
我还没反应过来,几个班委已经默契地围了上来。
他们用身体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我和远处的李娇娇彻底隔绝开来。
顾川的语气冷漠:
“苏晚晴,我警告你,这次管好你的嘴!”
“你要是再敢把娇娇推向绝路,我们全班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次?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我明白了,他们和我一样,都重生了!
2
看着顾川那副仿佛要吃人的凶狠模样,我猛地抽回被他攥红的手腕,极其顺从地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我知道错了,我保证,关于你们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乱说。”
听到我的保证,顾川冷哼了一声,几个班委也如释重负地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人墙散开,会议室里的气氛火热。
“刚才特警抓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好多记者在拍呢!这下咱们班算是彻底火出圈了!”
几个同学兴奋地搓着手。
李娇娇拿着手机,看着后台私信,激动得直跺脚:
“顾川你看!有三家网红机构私信我了!他们说想签我!”
顾川俨然一副领导人的架势,胸有成竹地指挥着全班:
“等会儿不管谁来问,咱们就先说确实作弊了!等热度高了,再说是开玩笑的,到时候我们各个都是网红!”
“反正我们本来就没有作弊,没有证据那些大人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个平日里胆子稍小的男生小声问:
“川哥,万一警察真给我们立案定罪怎么办?”
顾川冷笑一声,看那个男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立案?咱们全班都没过十八岁生日,未成年人保护法懂不懂?再说了……”
顾川微微压低声音,阴恻恻看了我一眼:
“你们忘了?上辈子那么大的一个命案,我们统一口径后,出事了吗?”
听到这番话,会议室里所有同学全都放松了下来。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校长和班主任张老师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你们这群孩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张老师冲到前面,急得直拍大腿:
“高考是一辈子的大事!能用来开玩笑的吗!李娇娇,你赶紧跟老师出去,对着外面的记者把话澄清了!”
老校长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骂道: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闹成什么样了?教育局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为了博眼球,你们是要把一中百年的声誉都毁了吗!”
看到满脸焦急的恩师,刚才还狂妄无比的顾川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
“校长,张老师,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就是刚考完试太激动了,想跟记者开个玩笑,没意识到后果这么严重。”
李娇娇也立刻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可怜巴巴地拉住张老师的衣角:
“张老师,我这就出去澄清。我绝对不会连累学校的,我发誓。”
其他同学也纷纷低着头,一副羞愧难当、任凭发落的好学生模样。
看到这群“状元苗子”态度如此诚恳,老校长松了一口气。
张老师也如释重负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拍了拍顾川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
“好孩子,知错能改就好。省巡视组的领导、市局的警察同志,还有外面一大群等着要说法的媒体记者都在门外了,我这就叫他们进来。你们好好解释清楚这只是个不成熟的恶作剧,学校会尽全力保你们的。”
说着,张老师一把拉开会议室厚重的大门,冲着走廊外满脸歉意地鞠了一躬。
“长官,警察同志,让您们久等了!孩子们刚才在考场外太兴奋胡说八道,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他们愿意向各位领导澄清实情,您们快请进!”
3
门外,高级警官和省厅巡视组的长官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大帮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市局重案组的大队长冷着脸:
“好,既然老师说你们愿意澄清。那我最后问一遍!你们到底有没有作弊?!”
老校长站在一旁,递给顾川一个鼓励的眼神。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执法记录仪红灯亮起的一瞬间。
顾川扑通一声,跪在警察面前!
“警察叔叔!救命啊!我们承认,我们确实作弊了!”
顾川一把鼻涕一把泪,颤抖着手指向正满脸错愕的校长:
“就在你们进来之前,校长和班主任威胁我们,说如果我们敢对警察承认作弊,毁了一中的名声,就要动用关系扣发我们的毕业证,让我们永远上不了大学!”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李娇娇也立刻抱头痛哭,顺势倒打一耙:
“长官!我们本来想自首的,是老师逼我们,非要我们撒谎说是开玩笑!!”
其他同学也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跟着凄惨地哭喊起来,指控学校高层为了升学率逼迫他们隐瞒真相。
“你……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老校长双目圆睁,直接一口气没上来,重重地倒了下去!
“校长!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啊!你们怎么能这么污蔑学校啊!”
张老师扑在倒地的校长身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群她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状元”。
为了热度和流量,他们毫不犹豫地把刚刚还在用命护着他们的恩师,当成了祭品!
大队长看着晕倒的校长,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先叫救护车把人拉走!”
随后他锐利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我身上。
“你!”
大队长伸手指向我,“你是高三一班的班长苏晚晴对吧?你们班到底有没有组织舞弊?老师到底有没有逼你们说谎?!”
瞬间,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我。
我迎着大队长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毫不畏惧地站直了身体。
“报告警官,我没有作弊。”
“我也完全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ai隐形眼镜’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师更没有逼迫过我。”
此话一出,警察那边的眉头微微一皱。
顾川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极其嚣张地替我“解释”:
“长官,您别为难她了,她确实不知道!”
“苏晚晴虽然是班长,但平时就知道死读书,假清高。我们全班都不喜欢她,早就把她孤立了!”
其他同学也嘲弄地看着我:
“就是!她一个被排挤的边缘人,哪有资格跟我们一起作弊啊?”
听着她们的嘲笑,我也跟着笑了,好一个孤立,好一个排挤。
感谢你们为我做了无罪辩护。
4
会议室里的闪光灯像发了疯一样闪烁。
面对几十家媒体的镜头,省厅巡视组的长官向前迈出一步。
他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我代表教育部和省教育厅,向你们进行最后一次严肃确认。”
“高三一班在场的四十一名同学,除了苏晚晴,你们承认使用了高科技设备进行了集体舞弊。此言论,是否属实?”
顾川看着怼在脸上的镜头,虚荣心极度膨胀。
他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声说道:
“当然属实!”
“对!我们确实作弊了!我们敢作敢当!”
其他同学也立刻跟着起哄,生怕自己在全国观众面前失去了获得流量的机会。
长官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
“把处理决定宣读一遍吧。”
助理打开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鉴于江城一中高三一班除苏晚晴,共计四十名考生公开供认其参与了有组织的高考高科技舞弊行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经省教育厅联合高考巡视组紧急磋商决定:即刻起,取消该四十名考生本次高考的所有科目成绩!并记入国家教育考试诚信档案,暂停参加各类国家教育考试五年!”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的“咔嚓”声。
“等……等等!你在说什么?!”
顾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成绩作废?五年禁考?!你们凭什么这么判!”
“凭什么?”大队长冷笑一声,指着肩膀上一直亮着红灯的执法记录仪,“凭你们刚才亲口、反复、毫无悔意地认罪供述!”
这下子,那群前一秒还在做着网红大梦的同学们彻底慌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官方根本不按他们预想的剧本走,直接上来就宣判了!
“不不不!警察叔叔,长官!那是假的!我们是瞎说的啊!”
一个女生吓得双腿一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根本没作弊!我们就是想火,想骗点流量,那都是玩笑话啊!你们不能当真啊!”
顾川也吓得面如死灰,拼命对着镜头摆手:
“对!是玩笑!那什么ai隐形眼镜根本不存在,都是我们编的!求求你们别取消我的成绩!”
全班四十人瞬间哭爹喊娘。
前一秒还在倒打一耙污蔑老师,这一刻却疯狂地想要翻供。
大队长语气冷漠:
“现在想翻供?晚了!这个结果已经上报,而且全网的观众都能作证,是你们亲口认罪的!”
顾川猩红着眼睛冲着长官和大队长咆哮道:
“我不服!!!”
“你们说我们作弊,证据呢?!你们在考场上搜出作弊设备了吗?就凭几句没有证物的口供,你们有什么资格取消我们的成绩!我不服,我要去告你们!”
面对顾川歇斯底里的质问,大队长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要证据是吧?”
大队长转头看向门口,“技术科的同志,进来吧。”
一名穿着勘查服的女警提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报告队长,物证已经初步提取完毕。”
大队长拿过证物袋,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高高举起。
在那个透明的袋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极薄、带有微小金属回路的透明晶体!
“这……这是……”顾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站在角落里的我,瞳孔也猛地一缩。
怎么会?!
怎么会真的有这个所谓的“ai隐形眼镜”?
“你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没有证据吗?那这是什么!”
大队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班,“你们自以为聪明,口口声声说把东西销毁了。但很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五分钟前,我们的女警在考场一楼女卫生间的马桶下水管道U型弯里,截获了这枚来不及被冲走的高科技作弊镜片!”
此言一出,全班同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纷纷不可置信地互相对视。
大队长继续说道:“技术科已经加急提取了镜片上残留的泪液DNA和指纹信息。”
“而这枚芯片的主人,就是,李娇娇!”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李娇娇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瘫在了地上。
“由于该物证被起获,结合你们全班之前一致供认集体作弊的口供。”
“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除苏晚晴同学成绩真实有效外。”
“高三一班其余四十名参与者,即日起,成绩全部作废!终身记入档案!”
5
李娇娇尖叫一声,彻底瘫软在地,嘴里胡乱地念叨着:
“不……不是我……不是我……”
顾川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他猛地转身,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我。
“是你!苏晚晴!一定是你搞的鬼!”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警察的阻拦,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你知道我们班根本没有什么ai隐形眼镜!那个证物是你放的!你想害李娇娇,你想害我们,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毁了!”
几个男同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跟着嘶吼起来。
“对!就是她!她嫉妒我们成绩好!她想一个人上大学!”
“警察同志!你们要查就查她!她才是主谋!”
前世将我活活烧死时,他们脸上也是这样疯狂又扭曲的表情。
只不过这次,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害你们?”
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有什么动机?”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直接递到大队长面前。
“这是我的保送通知书,两个月前就收到了。清北大学,人工智能专业。”
“高考,我只是来走个过场,体验一下。我的档案,在高考前就已经被提档了。”
“换句话说,就算我交白卷,也已经是清北的准大学生。”
“请问,我有什么作弊的必要吗?”
“请问,我有害他们的动机吗?”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顾川和那群叫嚣的同学,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大队长接过文件,旁边的巡视组长官也凑了过来。
文件上鲜红的印章和校长的亲笔签名,不容置喙。
“苏晚晴同学确实是今年的保送生,档案无误。”
助理在查询后,向长官汇报道。
长官点了点头,看向那群学生的表情,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鄙夷。
“陷害保送生?你们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大队长将文件还给我,然后转向那群瘫软在地的学生。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李娇娇,跟我们走一趟吧。至于其他人,全部带回局里,通知家长,挨个做笔录!”
特警们上前,将哭嚎的李娇娇从地上架起来。
其余的同学也像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面如死灰地被带走。
经过我身边时,顾川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晚晴,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他被警察押送出去的背影,笑了。
放过我?
上辈子你们烧死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我?
这辈子,好戏才刚刚开始。
6
会议室的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走后,市局的人开始处理后续。
那四十名学生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房间,等待家长前来。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曾经最骄傲的学生家长。
他们接到电话,一开始还以为是孩子考得太好,电视台要做专访。
可当他们兴冲冲赶到教育局指定的地点,看到的却是“高考舞弊”、“成绩作废”、“终身存档”的通知书。
一个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父亲,当场腿就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去。
“不可能!我儿子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他怎么可能作弊!”
“作废?终身存档?!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孩子的一辈子都毁了!”
哭喊声,质问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而那些被隔离在房间里的学生,在短暂的等待中,终于品尝到了名为“绝望”的滋味。
他们掏出手机,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挂在了热搜第一。
词条是——#江城一中高考舞弊天团#。
下面是几千万条不堪入目的辱骂。
他们的照片、家庭背景、甚至过往的糗事,都被愤怒的网友扒得一干二净。
所谓的“网红梦”成了笑话,他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完了……全完了……”
一个女生看着手机,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妈说,如果我考不上清北,她就跟我断绝关系……现在好了,我连大学都没得上了……”
另一个男生则死死盯着墙壁,眼神空洞。
“五年禁考……等我能再高考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岁了……我的人生……彻底完了……”
悔恨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人。
这时,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那个ai隐形眼镜!警察说是在女厕所找到的!上面还有李娇娇的DNA!”
“李娇娇!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矛头瞬间对准了那个从被抓进来就一直缩在角落,假装自己是鹌鹑的李娇娇。
顾川更是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揪住李娇娇的衣领。
“说!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真的作弊了?!”
被众人围攻,李娇娇脸上的怯懦和伪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甩开顾川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现在才来问我?晚了。”
她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惊愕又愤怒的脸,她恐惧地低下了头。
“那个隐形眼镜是我花十万买的。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我也是受害者,我也被骗了,考试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给我传答案。”
“我知道自己考不上什么好大学,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想在高考结束的时候火一把!当个网红,不比辛辛苦苦上个破二本强?”
7
李娇娇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压抑的房间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一个女生尖叫起来,“你真的买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还要说我们全班都用了?!”
李娇娇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和理所当然。
“我不那么说,热度怎么能炒起来?‘一个美女高考作弊’和‘一个重点班集体高科技作弊’,哪个标题更劲爆,你们自己说?”
她摊开手,脸上的表情露出一种病态的得意。
“我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等热度够了,就澄清一下,说是恶作剧。到时候我火了,你们也能跟着沾光。剧本我都想好了,结果呢?”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是你们自己蠢!警察一问就全招了!还抢着承认,生怕自己说慢了蹭不上热度!”
“尤其是你,顾川。”她指着顾川,笑得花枝乱颤,“还跪下求警察,污蔑校长和老师,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怎么?现在后悔了?”
“我从头到尾,有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承认吗?”
“没有吧?”
“是你们自己贪心,自己想红,才一步步跳进这个坑里的!凭什么怪我?”
“你们的成绩作弊,你们的人生完蛋,都是你们自找的!关我屁事!”
“你……”
顾川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李娇娇,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他同学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被耍了。
被这个他们一直以来追捧、维护的“班花”,当成了垫脚石,彻彻底底地耍了。
他们不仅毁了自己的前途,还亲手把护着他们的恩师推下了深渊。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个荒唐的、自私的、恶毒的谎言!
“李娇娇!我杀了你!”
一个男生彻底失控,红着眼睛扑了上去。
瞬间,整个房间乱成了一锅粥。
“你还我的人生!”
“我们都被你害惨了!”
“打死这个贱人!”
愤怒和绝望点燃了所有人的理智,拳头、巴掌、甚至是椅子,都朝着李娇娇身上招呼过去。
李娇娇一开始还在尖叫、咒骂,但很快就被淹没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
“都给我住手!”
顾川大吼一声,试图分开扭打在一起的众人。
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他想控制住局面,可没人听他的。
混乱中,李娇娇被推搡着,一头撞向了墙角。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疯狂地嘲讽:“打啊!继续打啊!反正我已经完了,你们也一个都别想好过!我要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去坐牢!”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川双眼赤红,他再也无法忍受李娇娇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李娇娇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地朝墙上撞去!
“闭嘴!我叫你闭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李娇娇软软地滑倒在地,后脑勺的位置,鲜红的血液汩汩而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一滩刺目的红。
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的嘲讽和疯狂,永远地凝固了。
顾川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脸上的表情是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闻声赶来的警察看着屋内的惨状,脸色骤变。
“全部不许动!保护现场!”
一个老警察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李娇娇的鼻息,随即摇了摇头。
“人……没了。”
三个字,像三道天雷,劈在了房间里每一个人的头顶。
高考舞弊案,现场升级为……命案。
8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顾川的手腕。
他没有反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双目空洞地被特警押走。
剩下的三十九名同学,作为案件的目击者,被连夜带回了市局。
我也被叫去了市局。
只不过,他们进的是审讯室,而我进的是会客室。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江城一中高考舞弊案惊天反转,涉事女生被同学殴打致死”的新闻,在凌晨时分引爆了全网。
前一天还在骂他们是“作弊狗”的网友,风向瞬间转变。
【天啊!再怎么样也是同学,怎么能下这种狠手?】
【一个谎言,毁了四十个家庭,还有一个年轻的生命,太可怕了。】
【主犯顾川,故意伤害致死,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
我坐在舒适的沙发上,喝着警察姐姐递过来的热牛奶,平静地刷着这些新闻。
顾川的父母在凌晨三点赶到了警局。
他们动用了所有关系,请来了全市最好的律师,试图为顾川脱罪。
律师的辩护方向很明确:顾川是在极度愤怒和精神失控下,为了制止李娇娇的挑衅而“失手”伤人,并非故意杀人。
并且,其他所有同学都参与了殴打,应该共同承担责任。
这个说法,让其他学生的家长彻底炸了锅。
他们本就因为孩子前途尽毁而心力交瘁,现在又被告知可能要背上“帮凶”的罪名,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哪里还坐得住。
一时间,警局的走廊里,充斥着各种歇斯底里的争吵和哭嚎。
“凭什么让我们一起担责?动手杀人的是你儿子顾川!”
“我儿子只是推了她一下!是你儿子把她往墙上撞的!”
“顾川才是主谋!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带头!”
曾经引以为傲的“状元班”家长们,此刻为了给自己的孩子脱罪,互相攻讦,撕咬,场面比菜市场还要难看。
那些曾经“团结一致”的同学们,在审讯室里,也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是顾川先动手的!”
“李娇娇骂得太难听了,我气不过才踹了她一脚,但我没想杀她!”
“我们都被李娇娇骗了,我们也是受害者!”
人性中最丑陋、最自私的一面,在冰冷的法律面前,暴露无遗。
天亮时分,我作为唯一没有参与斗殴的“局外人”,做完了最后一份笔录。
大队长亲自送我出门。
“苏晚晴同学,这次的事情,让你受惊了。”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后续如果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们会联系你。如果遇到任何麻烦,也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
我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谢谢。”
9
半个月后,案件尘埃落定。
顾川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十五年,他出来的时候,已经三十三岁了。
人生最宝贵的年华,将在高墙之内度过。
其他参与殴打的三十八名同学,根据情节轻重,分别被判处一年到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缓期执行。
他们虽然免去了牢狱之灾,但档案上那道伴随终身的污点,已经注定了他们未来的人生路将充满坎坷。
江城一中的老校长,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最终还是因为心梗并发症,抢救无效去世了。
临终前,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张老师在处理完校长的后事后,向学校递交了辞职信,从此离开了教育行业,不知所踪。
一场由谎言引发的闹剧,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
我拿着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独自一人登上了前往京北的高铁。
车窗外,江城的景色飞速倒退。
前世被烈火焚身的灼痛,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而这一世,我亲眼看着那些人,是如何一步步将自己送进了地狱。
我没有复仇,我只是袖手旁观。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他们选择走向深渊时,没有再像上辈子那样,傻乎乎地伸出手去拉他们一把。
这就够了。
在大学里,我过得很充实。
人工智能的课程繁重而有趣。
我参加了学校的机器人大赛,和团队一起拿了全国金奖。
我申请了双学位,课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
我很少关注江城的消息,直到大二那年冬天。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顾川的母亲打来的。
她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再也没有了当年那种高高在上的气焰。
“苏晚晴,我求求你,你去看看顾川吧。”
“他……他在里面很不配合改造,精神状态很不好,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说他对不起你……”
“我们请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很严重的心结,只有你能解开。”
“你能不能……去见他一面,原谅他?”
原谅?
我几乎要笑出声。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他不是对不起我,他只是后悔自己没能再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告诉他,好好在里面待着。十五年,一天都不能少。”
“至于原谅?下辈子吧。哦不,他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下辈子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10
大学四年,白驹过隙。
我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并获得了直博资格。
我的导师,是国内人工智能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他很看好我,将一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交给了我负责。
那几年,我几乎是以实验室为家,每天和代码、数据、模型打交道。
偶尔从新闻上,能看到一些关于江城那些“老同学”的零星消息。
缓刑期满后,他们的人生并没有回到正轨。
“高考舞弊”和“过失伤人”的案底,像一个烙印,让他们在求职、婚恋中处处碰壁。
有人受不了周围的指指点点,患上了抑郁症,整日闭门不出。
有人自暴自弃,混迹于社会底层,靠打零工勉强度日。
还有人,不甘心就此沉沦,选择了出国,试图在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那段不光彩的过去,都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着他们。
而我,在博士第五年,成功研发出了一套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神经网络算法,打破了国外多年的技术垄断。
成果发布会上,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无数双充满敬佩和赞叹的眼睛,心中一片平静。
会后,一个年轻的记者挤到我面前,激动地问:
“苏博士,您这么年轻就在科研上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请问是什么支撑着您一路走来?是热爱吗?”
我看着她稚嫩而充满朝气的脸,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我微笑着,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是信念。”
“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相信努力终有回报,相信人间正道是沧桑。”
“更要相信,无论你身处何种境地,都不要放弃做一个正直、善良、有底线的人。”
“因为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你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最终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报到你自己身上。”
我说完,冲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在遥远的江城,某个戒备森严的监狱里。
电视上正播放着我的专访。
一个穿着囚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
他的胸牌上,写着两个字,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