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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出轨你老婆了!”

班里的校花患有严重的宝宝病。
吃饭要用宝宝碗,写字要用宝宝笔。
高考前一天,她嫌弃黑色水性笔太死板,偷偷把全班的考试笔全换成了粉色。
上一世,我发现后厉声制止,自掏腰包跑去买了一整盒黑笔分给大家。
最终全班的答题卡顺利被机器扫描,大家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校花却哭倒在竹马怀里:
“呜呜呜,姐姐好凶,宝宝的一片心意都被糟蹋了,宝宝好伤心……”
竹马心疼坏了,把我逼上天台,一把推了下去:
“安琪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宝宝,你顺着她怎么了?考不上大不了复读,你拿命来赔她的童心!”
就连我救下的同学们也冷嘲热讽:
“就是,这年头谁还缺一年复读的钱啊,就你爱出风头惹宝宝不开心!”
再睁眼,我回到了校花正挨个往同学笔袋里塞粉色笔的那天。
......
高考前一天,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回家做最后的准备了,只有少数几个人还留在这里刷题。
我趴在桌上假寐,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个在教室里潜行的身影,林安琪。
她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穿梭在课桌之间。
每经过一个座位,她就迅速拉开别人的文具袋,将里面的黑色水性笔抽出来,再塞进一支印着草莓熊的粉色笔。
竹马陆墨白则在门口帮她放风,脸上满是宠溺。
这就是她所谓的惊喜。
上一世,我发现后立刻制止了她,还去买了一整盒黑色水性笔分给大家。
结果呢?
大家不仅不领情,反而把所有过错推在我身上,指责我毁了校花的一片好心。
“林安琪,你在干什么?!”
一声惊呼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是班里的团支书张宸,他刚从厕所回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林安琪吓了一跳,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地看向陆墨白:
“呜呜呜……哥哥,我被发现了……”
陆墨白立刻冲了进来,一把将林安琪护在身后,怒视着张宸:
“你吼什么吼?吓到安琪了你负责得起吗!”
张宸气得脸都白了:
“她……她偷偷换了大家的考试笔!这可是高考!”
“换了又怎么样?”
陆墨白理直气壮,甚至捡起地上的粉色笔,在张宸面前晃了晃:
“安琪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分享她的好运!你懂不懂什么叫集体荣誉感?”
我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安琪看过来的目光。
她从陆墨白身后探出小脑袋,抽抽噎噎地开口:
“宝宝……宝宝只是觉得黑色太压抑了,粉色可以给大家带来幸运……书晴姐姐,你最懂我了对不对?你不会也觉得宝宝做错了吧?”
她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我。
瞬间,教室里仅有的几个同学,连同陆墨白和张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前世被他们逼上天台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我攥紧了藏在校服口袋里的备用黑笔。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我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文具袋,拉开拉链,里面果然也躺着一支崭新的粉色笔。
我把它拿出来,对着林安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怎么会呢?你的惊喜,我很喜欢。”
甚至,我还当着她的面,把那支粉色笔放进了文具袋最显眼的位置,以此打消他们最后一丝疑虑。
林安琪立刻破涕为笑,得意地看了张宸一眼。
陆墨白也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
“还是书晴识大体。”
张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个被团宠文化绑架的班级里,任何与林安琪作对的人,都会成为公敌。
风波平息,陆墨白拉着林安琪离开了。
我低下头,将那支粉色的笔放进文具袋。
然后,我拉开校服外套最隐蔽的内侧口袋,确认了那里面,还静静地躺着两支一模一样的黑色水性笔。
高考当天早上,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做着最后的考前叮嘱,她的目光扫过全班,特意加重了语气:
“大家再检查一遍文具,除了2B铅笔,作答主观题的笔一定要用0.5毫米的黑色签字笔!”
话音刚落,林安琪立刻举起了她那涂着粉色指甲油的小手,声音软糯:
“老师,宝宝用粉色的笔可以吗?黑色会压得宝宝喘不过气,影响宝宝发挥的……”
她说着,还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全班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班主任的脸却黑得像锅底,她一拍讲台,厉声道:
“林安琪!不行!规定就是规定,非客观题答题区只认黑色字迹!这不是在开玩笑!”
“老师,您别这么较真嘛。”
陆墨白立刻站起来,将林安琪揽在身后:
“就当是我们班的集体仪式感。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扫描仪还能认不出颜色吗?您别用老思想看问题了。”
“就是啊老师,我们都换了粉色的笔,是安琪送我们的幸运符!”
“我们全班共进退,要用就一起用!”
同学们纷纷附和,整个教室闹哄哄的,班主任势单力薄,被气得嘴唇发抖。
我一直沉默着,直到陆墨白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我。
我知道,轮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我平静地告诉他们:
“根据《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在答题卡规定以外的位置书写或使用规定以外的笔作答,将被视为无效作答。也就是说,除了你们用2B铅笔涂的选择题,所有大题、填空和作文,都会被计为零分。”
我说完,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班主任都愣住了。
下一秒,林安琪的哭声石破天惊地响起:
“呜哇——哥哥!苏书晴姐姐欺负我!她诅咒宝宝主观题考零分!她好恶毒啊!”
陆墨白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指着我,怒吼道:
“苏书晴!你够了!就你懂规定?就你了不起?我们愿意为了安琪的开心冒一次险,你凭什么在这里泼冷水扫大家的兴!”
“对啊,就你清高!”
“我看她就是嫉妒安琪人缘好,故意唱反调!”
“不合群的怪胎!”
恶毒的揣测和谩骂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将我淹没。
班主任想说什么,却被同学们的声浪彻底盖过。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被陆墨白搂在怀里,露出得意笑容的林安琪,心中一片冰冷。
我救不了他们。
前世我已经试过了。
我缓缓坐下,在全班的怒视中,低下头,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抵达考点,我们班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在一片肃穆的黑白灰中,我们这群手持粉色笔的学生,像一群误入严肃会议的网红,格格不入。
隔壁班的体委是个直性子,他看着我们,满脸困惑地问陆墨白:
“哥们儿,你们班搞行为艺术呢?高考用这玩意儿写大题?”
他指了指陆墨白手里的粉色笔,像在看什么稀奇物种。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林安琪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她躲到陆墨白身后,抓住他的衣角,委屈地啜泣起来:
“呜呜呜……哥哥,他……他是不是觉得宝宝的礼物很可笑……宝宝的心意……被嘲笑了……”
“你他妈说谁呢?”
陆墨白瞬间暴怒,一把推开体委,“我们班用什么笔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
体委被推得一个踉跄,也来了火气:
“有病吧你?我好心提醒一句,到时候扫描不出来,你们哭都来不及!”
“用你提醒?”
我们班的同学立刻围了上去,同仇敌忾。
“就是,我们乐意,你管得着吗?”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懂我们班的仪式感!”
眼看就要起冲突,老师们赶紧过来拉开了两边。
隔壁班的人看我们像看一群疯子,摇着头走开了。
而我们班的同学,却因为这场胜利而更加团结,士气高涨,仿佛刚刚捍卫了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我靠在墙边,冷眼旁观。
安检口,负责检查的老师看到我们手里的粉色笔,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拿起一支,对着陆墨白,做了最后的努力:
“同学,我再强调一遍,除了铅笔涂卡,大题必须用黑笔写,否则后果自负!”
“知道了知道了!”
陆墨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把将笔抢了回来,“我们全班都用这个,出了任何问题,我们自己负责!”
他说得斩钉截铁,身后的一众同学也跟着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安检老师看着这群油盐不进的学生,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放行。
我排在队伍的最后,沉默地通过安检。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自信满满,昂首挺胸地走进考场,就像在看一群即将被献祭却还在为自己能登上祭坛而欢呼的祭品。
第一门语文考试的铃声,如同一声发令枪,在全城所有考点同步响起。
我所在的考场里,考生来自不同学校,气氛肃穆。
我拉开校服内侧的拉链,从容不迫地拿出了那支准备已久的黑色碳素笔。
我开始了属于我的战斗。
写到一半时,我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
就在我斜前方,我们班一个女生,涂完选择题后,正拿着一支粉色笔在作文纸上奋笔疾书。
她是我们班的文艺员,此刻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
监考老师从她身边走过,眉头紧锁,似乎想提醒,但看到她答得专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打扰。
我知道,此时此刻,在我们学校的其他考场,甚至其他考点,我们班的同学正像一颗颗散落的种子,将这片荒唐的粉色,播撒在各自命运的答卷上。
前世,我拼死换回了黑笔,保住了他们的分数,可他们却在庆功宴上,笑着将我推下了高楼。
“苏书晴,你就是嫉妒安琪,故意扫她的兴!”
“我们愿意用粉色笔,你为什么要换?”
那些恶毒的话语,如同魔咒,一遍遍在我耳边回响。
我收回目光,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笔尖。
写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好响起。
“全体起立,停止作答!”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当他收走文艺员那张写满粉色小楷的答题卡时,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考完试,同学们在考点外碰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
“哈哈,我那个考场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仙!”
“我也是!他们肯定在想,哇塞,这个学校的学生好潮啊!”
林安琪被簇拥在中间,骄傲无比:
“都说了是宝宝的魔法嘛!我们要做就做最独一无二的!”
陆墨白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安琪最厉害了。”
我站在人群外,冷漠地看着他们。
几天后,省阅卷中心。
数千名阅卷老师正对着电脑屏幕,对扫描后的答题卡进行评分。
负责质检的组长正在后台随机抽查扫描图像。
突然,他眉头一皱。
在成千上万张黑白分明的答题卡图片流中,一张诡异的答题卡出现了。
客观题选择区域被2B铅笔涂得黑白分明,机器正常识别出了分数。
但到了下方的主观题和作文区域,扫描出来的图像却呈现出大片大片极度模糊的浅灰痕迹,有的地方甚至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粉色墨水在黑白扫描仪下,几乎无法成像。
“这是什么?”
组长放大图片,勉强能看出底下有字。
但他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违规处理键。
因为就算能看清,根据高考规则,未使用规定颜色笔迹作答的主观题,一律按无效处理。
他毫不犹豫打了个0分。
他以为是个别现象,正要跳过。
就在这时,数据流中,又一张“主观题空白”的答题卡闪过。
然后,第三张,第四张……
它们来自不同的考场,不同的考点,但学号的前几位都惊人地一致,指向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
组长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他拿起对讲机:
“技术组!立刻以关键字非规定颜色笔迹为条件,检索全市所有答题卡!”
几秒钟后,技术组传来惊骇的回复:
“组长……检索出来了……一共三十七份答题卡,全是客观题有分,主观题和作文全部零分!”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班级群从凌晨开始就异常活跃,倒计时的消息刷了99+。
上午十点整,查分通道开启。
群里瞬间被各种“冲啊”、“祝我金榜题名”的表情包淹没。
我没有参与这场狂欢,平静地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总分:688。
意料之中。
我关掉页面,将手机静音,扔到一旁。
不到一分钟,群里炸了。
最先发出消息的是班里的学委,他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
“卧槽?我的语文怎么才32分?!理综怎么才48分?!总分加起来才160?!系统出bug了?!”
紧接着,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连串惨不忍睹的分数哀嚎刷屏而出。
“我总分才145!怎么回事啊!”
“靠!我也是150多!吓死我了,肯定是查分的人太多,系统崩了只显示了一部分分吧!”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陆墨白发了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包,然后@林安琪:
“@林安琪,宝宝查了吗?别被吓到哦,是系统问题。”
林安琪立刻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呜呜呜,哥哥,宝宝总分才122分,宝宝好害怕……”
起初,大家还坚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故障。
有人甚至开起了玩笑:
“哈哈,我们班集体考一百多分,也算是创造历史了!”
“说不定是我们的粉色笔太潮了,把系统干烧了,大题的分还没刷出来!”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恐慌开始像病毒一样在群里蔓延。
“不对啊……我隔壁班的朋友发了截图,人家总分600多,一切正常!”
终于,班长硬着头皮拨通了省考试院的咨询电话,并开了免提,将录音发到了群里。
电话接通,班长颤抖着声音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经核查,你们的客观选择题因为是用2B铅笔作答,系统已经正常赋分。”
群里听到这句,立刻一片松气的声音。
但工作人员的下一句话,将所有人打入了无间地狱:
“但是,你们的主观题部分,因为未使用0.5毫米黑色字迹签字笔作答,扫描仪无法正常成像。根据《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所有主观题一律视为无效作答,该部分计为零分。你们现在的总分,就是凭选择题拿到的分数。”
“主观题无效作答,计为零分。”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里。
这种选择题满分,大题零蛋的残缺成绩,反而像一把钝刀,把他们的侥幸心理一点点割碎。
群里死一样的寂静。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语音打破了死寂,是班里一个女生的哭喊。
紧接着,整个群彻底疯了。
“凭什么?!我理综最后三道物理大题全做对了!凭什么给我零分!!”
“我辛辛苦苦写了800字的作文!你说无效就无效?!”
“就因为没用黑笔,老子三年白读了?我的一本没啦!!!”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这时,不知是谁,发了一句指责的话。
“都怪林安琪!是她害了我们所有人!”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林安琪,你这个扫把星!滚出来!”
“还宝宝的魔法笔?魔尼玛!老子一百多分的总分连个大专都上不了!”
“还有你@陆墨白!你这个帮凶!你不是说你负责吗?你拿什么负责!赔我的前途啊!!”
我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消息。
这一世,我终于可以置身事外,当一个安静的看客。
班级群里的咒骂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不知是谁在群里号召,要去市教育局门口讨个说法。
“我们大题全写对了!字迹就在纸上!必须要求人工查卷!”
“对!去找他们!凭什么颜色不对就不给分!”
我没有去。
但我从留在群里的同学发来的现场视频里,看到了那场闹剧的全过程。
市教育局门口,我们班的同学和闻讯赶来的家长们围得水泄不通,情绪激动。
林安琪和陆墨白也被愤怒的家长们从人群里揪了出来,推到了最前面。
“就是这两个小畜生!就是他们害了我们的孩子!”
一个母亲冲上去,狠狠一巴掌扇在林安琪脸上,声音清脆响亮。
林安琪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习惯性地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带着哭腔:
“叔叔阿姨,你们不要这样……宝宝好害怕……宝宝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如果是以前,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早就引来无数人的心疼了。
但现在,迎接她的,只有更猛烈的怒火。
“宝宝?我让你宝宝!”
另一个父亲怒吼着,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我女儿理科平时能考六百多!现在因为你这个弱智的粉色笔,连两百都不到!你一句宝宝不是故意的就想算了?!”
甚至有极端一点的家长,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瓶红墨水,直接泼在了林安琪那身精致的裙子上:
“你喜欢这个颜色是吧!我让你一辈子记住这个颜色!”
她求助地看向陆墨白,哭得撕心裂肺。
陆墨白还想把她护在身后,梗着脖子对众人吼道:
“你们够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骂她有什么用!”
“没用?那就来点有用的!”
张宸的父亲,一把揪住陆墨白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负责吗?好啊,你现在就给我儿子负责!你赔他一个重点大学!”
最终,教育局的一位领导出面,拿着高音喇叭,对着众人宣读了处理决定。
“高考是国家级考试,规则神圣不可侵犯。主观题非规定用笔作答计为零分,此为铁律,绝无更改可能。望广大考生引以为戒。”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要求人工复查的最后幻想。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哭嚎。
而林安琪,在所有同学和家长责怪的目光中,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但这一次,没人再上前扶她。
教育局门口的闹剧结束后,班级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傍晚,班主任在群里,发出了一张全班的最终成绩单截图。
那是一张触目惊心的表格。
一长串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惨绝人寰的一百来分。
而在那片一百多分中,只有一行字,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苏书晴,总分:688。
这张截图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苏书晴?!她怎么能考680多?!”
“我想起来了……考试那天,她没有换笔!她大题用的是黑笔!我看见了!”
“叛徒!原来她早就背叛了我们!”
这一刻,所有人才猛然回想起高考前,我在全班的嘲讽和怒视中,平静地告知大家考试规则的场景。
前后的对比,让我的特立独行显得无比正确,也让他们自己的盲目跟风显得愚蠢至极。
陆墨白第一个在群里@我,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质问:
“@苏书晴,你早就知道主观题会零分,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拼死拦着我们?!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往火坑里跳?!”
这句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对啊!你明明知道后果,为什么不说清楚!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我们大题全军覆没,就她一个人考上好大学!”
他们忘了。
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嘲笑我的较真。
忘了自己是如何维护林安琪的童心。
也忘了自己是如何把我当成一个破坏集体荣誉感的叛徒,将我孤立在角落。
人就是这样,在绝望的时候,总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唯一的幸存者身上。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和咒骂,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解锁屏幕,打下了重生以来的第一段,也是最后一段话,发送了出去。
“我提醒过。是你们自己选择了无视规则。”
“而且,高考这么重要的考试,你们每个人的文具袋里,难道连一支备用的黑色签字笔都没有准备吗?”
“十八岁了,成年人了。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拯救上。”
说完,我直接退出了那个班级群。
手机瞬间安静了。
窗外,晚霞似火。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终于和他们彻底分割,再无交集。
我退出班级群的第二天,我们班的光荣事迹就从本地新闻的角落,一路发酵,冲上了全国的社会新闻热搜。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高中生为校花集体用粉色笔高考#
#一场“宝宝病”引发的主观题全零悲剧#
#校花带头作妖,全班高考仅得一百多分#
我们班彻底火了,以一种钉在耻辱柱上的方式。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堵在学校门口,甚至找到了我们的小区,扛着长枪短炮,试图采访到事件的核心人物。
最先被围堵的,是林安琪家。
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戳到她爸妈的脸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请问你们对女儿这种宝宝病行为怎么看?是家庭教育的缺失吗?”
“有同学反映她长期以宝宝自居,作为家长你们是否知情并进行过引导?”
林安琪的父母被问得面红耳赤,狼狈地推开镜头,落荒而逃。
邻居们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们的耳朵。
“就是她家那个女儿,听说在学校里跟个小公主一样,把全班都害惨了。”
“哎哟,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这么能作妖!”
愤怒的家长们也找到了这个新的宣泄口。
他们不再满足于堵门,而是直接冲到记者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儿子本来能考个一本的!现在全完了!就是被她家那个害人精给蛊惑的!”
“她爸妈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
林安琪躲在卧室的窗帘后面,惊恐地看着楼下的一切。
曾经那些夸她可爱,捧她上天的叔叔阿姨,如今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活活把她生吞了。
她的“宝宝病”在现实的残酷打击下彻底崩溃。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公主,而是一个人人喊打的罪人。
她爸妈冲进房间,看着只会缩在角落发抖的女儿,所有的宠爱和耐心终于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还有脸哭?”
她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窗外,“你看看!你看看外面!我这张老脸,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
她妈也红着眼,一把抢过她抱在怀里的毛绒熊,狠狠扔在地上:
“你不是宝宝吗?你不是有魔法吗?你现在用你的魔法让记者和那些家长都滚蛋啊!”
面对父母的咆哮,和窗外震天的声讨,她除了尖叫和神经质的哭泣,什么都不会。
最终,她被忍无可忍的父母用一把大锁,锁死在了房间里。
陆墨白家的情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父亲单位的电话都被打爆了,纪律组也接到了匿名举报电话,说他“家风不正,纵子行凶”。
他父亲气得血压飙升,回家抄起皮带就往陆墨白身上抽,每一鞭都用尽了全力:
“我让你负责!我让你英雄救美!你现在是想让我跟你一起丢官罢职吗?!”
陆墨白梗着脖子,还在嘴硬:
“我没错!我只是想保护安琪!她一个人被所有人骂,你们根本不懂她有多可怜!”
“你还敢提她!”
他父亲气得一脚踹在他心口,“为了一个脑子不清白的女人,你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我没你这个蠢儿子!”
母子连心,他妈哭着上前拉架,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当晚,在又一场激烈的争吵后,陆墨白看着电视里记者采访他父亲单位领导时,领导那讳莫如深的表情,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他摔门而出,离家出走了。
他跑到林安琪家楼下,想见他的宝宝最后一面。
结果被林安琪的父亲拿着扫帚直接打了出来,骂他是“扫把星”。
他们的爱情,和他们的前途一样,摔得粉身碎骨,再也拼不起来了。
八月初,我收到了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烫金的校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我把通知书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这条动态,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那些前同学们脸上。
仅仅依靠选择题拿到的一百多分,让他们的未来惨不忍睹。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放弃学业出去打工,或者,回到地狱再煎熬一年,复读。
大部分不甘心的同学,最终还是咬着牙,走进了我们市最有名的那所复读学校。
开学那天,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去往燕京,路过复读学校门口,正好看到他们报到的场景。
曾经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如今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眼神躲闪,生怕被路人认出来。
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但每个人身上,都像被烙上了一个无形的耻辱印记。
我从一个还在联系的隔壁班同学那里,听到了他们的盛况。
复读学校的老师们对他们这些粉色笔考生格外关照。
开学第一课,班主任就拿着他们的档案,当着全班的面,不点名地说道:
“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去年因为一些非常规的原因来到了这里。我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什么可笑的仪式感和集体荣誉上!”
话音一落,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几个前同学的身上。
曾经嘲讽我不合群的文娱员,如今在复读班里,成了最不合群的那个。
没人愿意和她同桌,没人愿意和她讨论问题。
她成了被孤立的存在,每天在无尽的指点和嘲笑中,日复一日地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习题。
听说,她压力大到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而另一部分家庭条件不好,或者彻底丧失信心的同学,则选择了另一条路,辍学打工。
那个曾带头起哄的体委,如今在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当服务员。
有一次我路过,正好看到他穿着油腻腻的工服,被一个顾客指着鼻子骂: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低着头,连声道歉,再也没有了当初在考场外挑衅时的半分嚣张。
这,就是他们为自己的集体荣誉感,付出的代价。
有人在书山题海里继续煎熬,有人在社会底层提前挣扎。
他们都奔向了各自的未来,只是那未来,早已不是他们曾经憧憬的模样。
九月的阳光刺破云层,我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前往燕京的高铁。
这段时间,关于那群人的消息,像茶余饭后的笑柄一样,断断续续传到我耳朵里。
林安琪疯了。
被父母锁在家里大半个月后,她受不了落差,砸碎窗户玻璃偷跑了出去。
她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粉色洛丽塔裙,在大街上死死拉住路人,哭着发抖:
“哥哥,你买宝宝的魔法笔好不好?写了能考一百分……”
路人把她当成精神病拍下来发到网上。
网友们很快认出这就是那个害全班主观题零分的宝宝病校花,铺天盖地的网暴彻底压垮了她。
她被送进了市郊的第六精神医院。
听说她现在每天缩在病床角落,流着口水,用一支断水的粉色笔在墙上疯狂地画小草莓。
陆墨白比她更惨。
离家出走后,心高气傲的他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沦落到在黑网吧打地铺。
为了赚快钱接回他的公主,他沾上了网络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在巷子里被催债的活生生打断了右腿。
他的父亲为了保他的命,四处借钱,卖了市中心的房子,甚至因为作风问题被单位停职调查。
曾经不可一世的骑士,成了一个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跛脚废物。
一家人背着巨债,灰溜溜地搬回了乡下。
至于那些复读的同学,在班级里受尽了全校师生的白眼和嘲笑。
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有好几个人因为抑郁和重压办了退学,直接进了南方电子厂的流水线。
“叮——”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书晴,我是陆墨白。对不起,你是对的。”
看着屏幕上这寥寥几个字,我冷笑出声。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瘸着腿,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模样。
可惜,迟来的醒悟比草贱。
前世,他在天台上,眼神冰冷地将我推下万丈深渊,只为了哄他的宝宝开心。
那时候,他怎么不觉得我是对的?
现在他跌进泥潭,拼命守护的童话碎了一地,他才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愚蠢。
我没有回复。
平静地删除短信,拉黑号码,动作干脆利落。
列车缓缓启动,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的城市,街道,连同那些荒唐的粉色记忆,统统被我飞速甩在身后。
我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只是尊重了他们所有人的选择。
我没有拯救他们,也没有陷害他们。
当他们为了虚无的合群放弃底线,为了可笑的童心无视规则时,结局就已经写好。
我只是尊重了他们所有人的选择。
而每个人,最终都要在人生的答卷上,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因为真实的命运,从来只认得清醒的黑白,容不下自欺欺人的粉色幻梦。
列车呼啸着,迎着前方的万里晴空,奔向属于我的,广阔天地。

“我老公出轨你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