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十年闺蜜是小三后,我和他去民政局签了离婚协议。
冷静期第3天,我照常化精致的妆去画廊上班。
就像十年闺蜜没有变成小三,就像婚姻没有崩塌。
回家后,我拿着手机拍照清点家产,给律师发财产清单,把他的债务和她送我的礼物一件件标记。
朋友局上,有人欲言又止:「你和他……还有她……你们三个……」
我放下咖啡杯,笑容得体:「都处理好了,好聚好散,各过各的清净。」
1
那张照片是方婉茹「不小心」发到我们十年闺蜜群里的。
照片里,她靠在江睿肩上,两人的手交叠在桌面上,背景是我家客厅的沙发。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给江睿发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
我都没接。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到了民政局。
整理了下包,看了眼手表。
手机震了一下,江睿的消息:「我到了。」
我推开车门下车。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看到我愣了下:「清羽……」
「江先生。」我打断他,「协议打印了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
「江先生?」他重复这两个字,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前夫自然就要这么称呼。」我接过他手里的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笔呢?」
「清羽,你听我解释。」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张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侧身避开,低头签字。
三个字写得很工整。
沈清羽。
「我和婉茹真的没什么,她只是……」他的声音很急,「她只是帮我走出创业失败的阴影,我们只是朋友。」
我合上笔盖还给他:「协议都签了,30天后见。」
「不是的!」他抓住我的手腕,「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你,婉茹她……她只是太热心了,我和她真的清清白白!」
我看着他抓着我的手。
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
一根一根。
「江先生。」我抬头看他,语气平静,「手挽在一起,叫清清白白?」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我今天来就是见到你,不是为了离,我不想离。」
我整理了下衣领:「我想离。」
「你听我说……」他追上来,「我承认我和她走得近了些,但我发誓,我们没有越界!那张照片是婉茹故意拍的,她想气你……」
「所以呢?」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是想说,你看着她气我?」
「我不是……」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我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婉茹她一直在安慰我,我……我没意识到会发展成这样。」
他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委屈。
像以前每次吵架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江先生。」我转身往停车场走,「30天后见。」
「清羽!」他在身后喊,「你真的误会了!」
我没回头。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
方婉茹发来消息:「清羽,你别生气呀,我和睿哥真的没什么~」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删除联系人。
拉黑。
冷静期从今天开始倒计时。
30天。
2
冷静期第一周,我照常去画廊上班。
化妆的时候手很稳。
像这三年来的每一天一样。
晚上七点回家,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饭菜香。
我推开门。
方婉茹戴着耳环站在厨房,正在盛汤。
那对耳环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珍珠的。
「睿哥,汤好了~」她端着碗往餐桌走,看到我,愣了下,「清羽,你回来啦。」
我放下包,没说话。
江睿从书房出来,看到我,有些慌张:「清羽……你,你回来了。」
他看了眼方婉茹,又看看我。
我点点头,直接去了卧室。
关门前听到江睿压低声音:「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方婉茹娇滴滴地说:「睿哥,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呀……」
我合上门,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路灯。
深呼吸。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清羽,出来吃饭吧。」江睿的声音,「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她就是来做顿饭,马上就走。」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眼神闪躲。
「我们能不能谈谈?」他说,「我想解释清楚……」
「冷静期嘛。」我打断他,「就是用来冷静的不是用来解释的。」
「可是……」他想再说什么。
我侧身越过他,去厨房倒水。
方婉茹正殷勤地给江睿夹菜:「睿哥,尝尝这个,我学了好久的~」
我拿了杯子,接水。
「清羽,要不要一起吃点?」方婉茹笑着问,「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了眼桌上的菜。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她的笑容僵了下。
江睿放下筷子:「婉茹,你还是先回去吧。」
「睿哥……」方婉茹看着他,眼睛红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不是。」江睿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我和清羽需要空间。」
我端着水杯回房。
锁门的时候,听到方婉茹低声哭:「清羽她肯定不会离婚的,她那么爱你,过几天就回心转意了。睿哥你别急……」
江睿没说话。
我靠在门后,喝了口水。
水很凉。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睿敲门:「清羽,婉茹走了。我们能谈谈吗?」
我没回应。
「我知道你在生气。」他隔着门说,「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婉茹……你们从大学就是好闺蜜,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看着门。
听着他的辩解。
「那张照片是误会。」他继续说,「那天我心情不好,婉茹过来安慰我,我们只是聊天。她靠过来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就……就被拍了。」
「清羽,你说句话好不好?」
我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
「江先生。」我看着他,「还有27天。」
他愣住。
我关上门。
3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还有更早之前的那些细节。
现在想想,破绽从一开始就有。
只是我不愿意看见。
十年前,美术学院的新生报到那天,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
方婉茹已经到了,正在整理床铺。
她回头看到我,眼睛一亮:「你好呀,我叫方婉茹。」
「沈清羽。」我笑着说。
她看着我的行李箱,爱马仕的。
眼神停留了几秒。
后来,她总说「清羽你对我真好」。
我请她吃饭,她说「下次我请」。
但下次总是没有。
大三那年她家里出了事,学费交不上。
我借了她两万块。
她哭着说:「清羽,你是我的亲姐姐。」
毕业的时候,她送我一套茶具。
青瓷的,看着挺精致。
「清羽,我们要做一辈子闺蜜。」她拉着我的手。
我当时很感动。
后来发现那套茶具在某宝上卖79块。
三年前,画廊的春季展览。
江睿站在一幅抽象画前看了很久。
我走过去:「这幅不错,是新锐画家的作品。」
他转头看我,眼睛很亮:「你对艺术的理解让我着迷。」
那时候他是策展助理,温和有礼。
追了我半年,我们在一起了。
恋爱期间,方婉茹总说「让我见见你男朋友呀」。
第一次三个人吃饭,在一家日料店。
我去洗手间回来,看到方婉茹正帮江睿夹寿司。
「睿哥,你尝尝这个,特别新鲜~」她笑得很甜。
江睿愣了下:「谢谢。」
我在旁边坐下。
方婉茹立刻转头:「清羽,你男朋友真温柔。」
我当时笑着说:「是吧。」
现在想想,她为什么叫他「睿哥」?才认识十分钟。
婚后第一年。
方婉茹经常来家里。
「清羽,我想你了。」她抱着零食敲门。
江睿在家的时候,她总是特别活泼。
「睿哥,你在看什么书呀?」
「睿哥,我给你们带了奶茶~」
「睿哥,这道菜我做得怎么样?」
江睿礼貌地回应。
我在厨房做饭,听到客厅传来笑声。
觉得家里热闹挺好的。
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十点。
回家的时候,方婉茹还在。
她和江睿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近。
我换鞋的时候,她立刻站起来:「清羽,你回来啦!我正陪睿哥等你呢。」
江睿也站起来:「你吃了吗?」
我说吃过了。
方婉茹拿起包:「那我先走啦,不打扰你们。」
关门的时候,她回头笑着说:「睿哥,下次见~」
我当时觉得她贴心。
现在想想。
她为什么说「下次见」?
婚后第二年,江睿创业失败。
他欠了20万,心情很差。
每天回家就窝在书房。
对我说话也变得冷淡。
「你每天就是卖画,哪懂我压力。」
「你别烦我。」
「我想静静。」
那段时间,方婉茹来得更频繁了。
她说「清羽,我帮你开导开导睿哥」。
我感激她。
把家里钥匙给了她。
「婉茹,你随时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陪陪他。」
她拉着我的手:「清羽,你对我真好。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睿哥的。」
我真的信了。
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推开门,听到客厅传来说话声。
方婉茹和江睿坐在沙发上。
她正在帮他剥橙子。
「睿哥,你别想太多,创业失败不算什么。」
「我就觉得……清羽她不懂我。」江睿的声音很低。
「清羽她是不太懂生活。」方婉茹轻声说,「她从小家里条件好,没吃过苦。」
我站在玄关。
手里提着给他买的宵夜。
他最爱吃的馄饨。
后来馄饨我自己吃了。
很咸。
也可能是我哭了。
最后半年。
江睿回家越来越晚。
方婉茹来家里越来越频繁。
有一次,我在客厅收拾东西。
翻到方婉茹落下的一只耳环。
银色的,小巧的。
我拿去卧室准备下次还她。
推开卧室门。
看到床头柜上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耳环。
我愣了几秒。
拿起来看。
是方婉茹的款式没错。
她什么时候来过卧室?
我问江睿:「婉茹来卧室了?」
他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嗯,找你的衣服,说想借。」
「借衣服?」
「她说有个重要场合,你的裙子好看。」
我走到衣柜前。
打开。
少了一条黑色连衣裙。
我最贵的那条。
我没说话。
关上衣柜。
终于,方婉茹「不小心」发来照片。
4
冷静期第二周,周末。
我开始清点那些杂物。
一件一件拍照。
标记。
客厅的茶具,方婉茹送的。
青瓷的那套。
拍照,备注「她的」。
书架上的摆件,方婉茹送的。
卧室衣柜里的首饰盒,里面全是她送的小东西。
耳环、手链、发卡。
我拿出来,一件件摆在床上。
拍照。
那只银色耳环在最前面。
出现在我床头柜上的那只。
我把首饰装回盒子。
继续清点。
翻抽屉的时候,找到一份欠款清单。
20万。
借款人那栏,有方婉茹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愣了几秒。
她帮他还债。
难怪他那段时间对她那么好。
拍照。
发给律师。
备注:「婚内隐瞒债务。」
江睿六点回家,看到我在客厅整理东西。
茶几上摆满了方婉茹送的礼物。
「清羽,你在干什么?」他站在门口。
我头也不抬:「清点财产。」
他走过来,看到那些东西,脸色变了:「你这是……你要把婉茹送你的东西都还回去?」
「律师建议的。」我继续拍照,「对了,我送她的也会让她还给我。不过你的债得你自己还。」
「清羽。」他蹲下来,看着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所以你让她还?」
「不是……」他慌了,「婉茹她只是帮了一部分,她说闺蜜之间……」
「20万。」我打断他,「全是她还的。」
他愣住。
「我不知道……」他说,「我以为她只是借了几万给我周转……」
我笑了:「你不知道。」
「真的。」他抓住我的手,「清羽,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她还了这么多。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抽回手:「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恼羞成怒,「我和你说你会帮我还骂?你那么清高……你……清羽我就是怕你看不起我,我是爱你的。」
我顿了下,继续整理:「律师会处理。」
晚上,他在书房视频。
我路过,听到方婉茹的声音。
「睿哥,她还在闹呀?」
「她没闹。」江睿的声音很低,「她在收拾东西,还翻出了你帮我还债的事。」
「啊?」方婉茹的声音尖了一点,「那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让律师处理。」
「哦。」方婉茹笑了,「反正也快了,等离婚了,我们就光明正大啦~而且这是夫妻共同负债,她也得还十万!」
「婉茹……」江睿的声音有点犹豫,「我最近在想,我们……」
「睿哥!」方婉茹打断他,「你不会又心软了吧?我帮你还了20万呢!」
江睿沉默了。
我站在门外。
手里拿着那套青瓷茶具。
79块钱的「清羽妹一辈子」。
换来20万的投资。
真划算。
5
冷静期第三周,周三下午。
我在画廊接待客户。
「这幅作品的投资价值很高,画家在欧洲艺术圈已经有一定影响力……」
展厅门被推开。
方婉茹穿着我送她的裙子走进来。
米色的,去年她生日我送的。
「清羽~」她笑着走过来,「我来探班啦。」
客户看了她一眼。
我对客户说:「不好意思,您稍等。」
转身对方婉茹:「休息区在那边,你先坐。」
她撇撇嘴,走到休息区。
送走客户后,我整理画册。
方婉茹凑过来:「清羽,你这工作挺清闲呀,每天就是看看画。」
我合上画册:「还好。」
「这画得什么呀。」她翻着桌上的画册,「还卖这么贵。抽象派?我觉得就是乱画。」
我把画册拿回来,放好:「你不懂没关系。」
她愣了下。
「我不懂?」她笑了,「我好歹也是学设计的,怎么就不懂了?」
我喝了口水,没接话。
她看着我:「清羽,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我知道那张照片让你不高兴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睿哥……」
「方婉茹。」我打断她,「你来画廊是有事吗?」
她噎了一下。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她说,「清羽这么多年,你别因为一点误会就疏远我呀。」
「误会?」我放下水杯,看着她,「20万,也是误会?」
她咬了咬嘴唇:「那是我心甘情愿帮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嗯。」我点点头,「所以我和他离婚,跟你也没关系。」
「你这态度……」她深吸一口气,「不怕我告诉睿哥你工作时情绪不好?」
我整理了下衣服,看着她:「随便。反正10天后,他的想法不重要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
摔门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
江睿发来消息:「婉茹说你对她态度不好,你们吵架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
回复:「没有,只是把话说清楚了。」
他又发来:「清羽,能不能别这样?婉茹她也不容易,帮了我那么多……」
我没看完。
删除对话框。
继续工作。
晚上回家,江睿坐在客厅等我。
「我知道你对她有误解,但她真的只是想帮我。那20万……」
「江先生。」我打断他,「我累了。」
「你能不能别叫我江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急,「我们认识五年了,结婚三年,你这么叫我,我真的……」
「那我该怎么叫?」我看着他。
他愣住。
「叫我江睿,或者……」他停顿了一下,「叫我老公也行。」
我笑了:「老公?」
「对。」他抓住我的手,「清羽,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真的没有背叛你。婉茹她……她就是把我当哥哥一样照顾,我和她真的清清白白。」
我看着他抓着我的手。
「江睿。」我抽回手,「还有12天。」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相信我一次?我发誓,我和婉茹真的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他急了,「我承认我没有保持距离,但我真的没有背叛你的心思。清羽,这三年我对你……我从来没有变过。」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真的很委屈,「求你……」
「我变了,变得不爱你了。」我转身进了卧室。
他在门外喊:「清羽!」
我锁上门。
6
冷静期第四周,周六下午。
朋友约了咖啡厅聚会。
我化了个精致的妆。
像往常一样。
两点准时到。
朋友们已经到了几个。
看到我,眼神都有点躲闪。
「清羽,来啦。」其中一个朋友笑着招呼。
我坐下,点了杯咖啡。
气氛有点尴尬。
几个人对视了几眼。
最后还是有人忍不住:「听说你和江睿……还有婉茹……你们三个……」
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都处理好了。」我放下杯子,笑容得体,「好聚好散,各过各的清净。」
「这么突然?」另一个朋友问,「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其实不算突然。」我语气平静,「只是我决定得快。」
「可是……」那个朋友欲言又止,「婉茹她……」
「怎么了?」我看着她。
「没什么。」她尴尬地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方婉茹挽着江睿进来。
她穿着粉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
江睿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有点憔悴。
看到我们这桌,方婉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换上笑容。
「咦,你们都在呀。」她笑着打招呼,拉着江睿往这边走。
江睿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清羽……」他的声音很低。
我点点头,没说话。
方婉茹很自然地挽着江睿坐到了我对面。
「睿哥今天休息,陪我来逛街~」她亲昵地说,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全场安静了几秒。
朋友们的眼神在我和他们之间游移。
我继续喝咖啡。
很淡定。
方婉茹看着我:「清羽,你气色不错呀。」
「还好。」我点点头。
旁边的朋友小声说:「婉茹……」
她回头笑了笑:「我就是关心清羽清羽呀。」
然后转头看着江睿:「睿哥,你要喝什么?」
江睿没说话,只是盯着我。
「清羽。」他突然开口,「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全桌的人都看着我。
我放下咖啡杯,看了眼手表。
「不好意思,我还有展览要准备。」我站起来,拿起包,「你们聊。」
「清羽!」江睿也站起来,「等一下。」
我没停,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
「清羽~」方婉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这样嘛,大家都是朋友……」
我没回头。
「清羽!」江睿追上来,拦在我前面。
「我和婉茹真的没什么。」他压低声音说,「你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肯信?」
「江先生。」我侧身越过他,「还有4天。」
他的声音有点抖,「4天后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眼神里全是慌张。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曾经很喜欢他这个样子。
觉得真实,可爱。
但现在不一样了。
「江先生。」我说,「你应该去陪你的婉茹。」
他愣住。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刺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江睿追出来。
回头一看,是方婉茹。
她追出来,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沈清羽。」她叫我的全名,「你装什么装?」
我看着她。
她往前走了两步:「你以为你这样高高在在的样子很优雅?告诉你,睿哥已经烦你了。」
「哦。」我点点头。
「你就是输不起。」她冷笑,「输了就输了,还要装得这么体面。」
我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得意的表情。
十年的闺蜜。
现在连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方婉茹。」我说,「输赢还没有定论。」
她愣了一下。
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听到她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手机震了一下。
律师发来消息:「财产清单已整理完毕,随时可以提交。另外,关于那笔20万债务,已查明是婚后个人债务,属于共同债务范畴,但因对方隐瞒,可要求其个人承担。」
我回复:「好。」
7
冷静期满。
我提前十分钟到民政局。
江睿已经在门口了。
他穿着衬衫,皱巴巴的,像是没睡好。
看到我,眼睛红了:「清羽……」
「江先生。」我打断他,「进去吧。」
工作人员很熟练。
「双方确认自愿离婚?」
「是。」我说。
江睿沉默了几秒:「是。」
「财产分割协议已提交?」
「是。」
「那请签字。」
我拿起笔。
江睿看着我:「你真的要这样?」
我签下名字。
三个字。
沈清羽。
他握着笔的手在抖。
最后还是签了。
江睿。
走出民政局。
阳光很刺眼。
江睿站在我身边,没动。
「我们……」他的声音很低,「我们真的结束了?」
「对。」我点点头,「结束了。」
「我不想离婚。」他转过身看着我,「我和婉茹……我们真的没有越界。」
「江先生。」我说,「我今天下午搬家。」
他愣住:「这么快?」
「嗯。」
「我……」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转身离开。
他追上来:「我能送你回去吗?最后一次。」
我摇头:「不用。」
他站在原地。
我没回头。
下午三点,搬家公司来了。
我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
两个行李箱。
不多。
客厅茶几上,整齐摆着方婉茹十年来送我的所有礼物。
那套79块的青瓷茶具。
珍珠耳环。
围巾。
摆件。
首饰盒。
全部都在。
我在旁边放了一张便签纸。
写了一行字:「十年闺蜜,物归原主。」
书架上,我留了一张纸条,「好聚好散是成年人的体面。」
江睿靠在书房门口。
看着搬家工人搬东西。
「清羽。」他走过来,「你……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了?」
我整理了下包:「江先生,东西我都标记好了。属于你的,我一件没拿。」
「我不是说这个。」他的声音有点急,「我是说……我们三年的婚姻,你就一点都不可惜?」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全是期待。
像在等一个答案。
「可惜过。」我说,「在你们背着我的那一年多里。」
他脸色变了。
「但现在不可惜了。」我拉起行李箱,「江先生,再见。」
他拦住我,「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侧身越过他。
走到门口,放下钥匙。
「从没想过回去。」
关门那一刻,听到他说:「对不起。」
我没停。
8
新公寓在市中心。
一室一厅,阳光很好。
我花了两个小时收拾。
然后给自己做了顿精致晚餐。
意面,牛排,红酒。
一个人。
很安静。
手机震了一下。
画廊馆长发来消息:「清羽,明天有位重要藏家要来看展,你接待一下。」
我回复:「好的,馆长。」
馆长又发来:「离婚的事处理完了?」
「嗯,今天刚办完。」
「那就好。」馆长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好好休息,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的夜景。
很美。
另一边。
江睿回到空荡荡的家。
客厅茶几上,那堆礼物整整齐齐摆着。
便签纸上的字很工整:「十年闺蜜情,物归原主。」
他走到书架前。
看见那张纸条,「好聚好散是成年人的体面。」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方婉茹。
「睿哥,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他看着那本手册,没说话。
「睿哥?」方婉茹的声音尖了一点,「你在听吗?」
「我想静静。」他说。
「静什么静?」方婉茹不耐烦了,「她都搬走了,你还想着她?」
他沉默。
「江睿!」方婉茹叫他全名,「你不会还在犹豫吧?我帮你还了20万呢!」
「婉茹。」他打断她,「我现在不想说话。」
「你……」方婉茹深吸一口气,「你真没用!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挂了电话。
江睿坐在沙发上。
看着那堆礼物。
脑子里全是沈清羽今天的样子。
平静。
决绝。
没有一丝留恋。
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第二天,画廊。
我化了精致的妆。
穿了米色套装。
馆长带着一位男士走进来。
「清羽,给你介绍一下。」馆长笑着说,「这位是顾景玄先生,知名藏家,也是咱们画廊的老朋友。」
我礼貌地伸出手:「顾先生,您好。」
顾景玄握了握我的手。
四十岁左右,儒雅成熟,穿着讲究。
「沈副馆长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他温和地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策展的那个展览。」
「您太客气了。」我带他往展厅走,「这边请。」
展厅里,顾景玄在几幅画前停留很久。
「这个画家的作品,三年前我就关注了。」他说,「但当时市场反应一般。没想到沈副馆长这么有眼光,提前收了他这么多作品。」
「运气好。」我说。
「不是运气。」他转头看我,「是专业。」
我笑了笑,没接话。
看完展,顾景玄很满意。
「沈副馆长。」他说,「最近有个私人晚宴,都是艺术圈的朋友。能赏光吗?」
我礼貌地摇头:「抱歉,顾先生,最近比较忙。」
「那等你有空。」他温和一笑,「我的联系方式,馆长那边有。」
我点点头:「好的。」
他离开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欣赏。
也有别的什么。
晚上,馆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清羽,顾先生对你印象很好。」她笑着说,「他刚才跟我说,想邀请你做他的私人艺术顾问。」
我愣了一下:「私人顾问?」
「对。」馆长点点头,「酬劳很高,一年至少百万起。而且不影响你在画廊的工作。」
我沉默了几秒:「我考虑一下。」
「好。」馆长看着我,「不过,清羽,你也别太有压力。顾先生是个很正派的人,他只是欣赏你的专业能力。」
我笑了笑:「我明白。」
走出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江睿发来消息:「清羽,我想见你。」
我没回。
9
离婚后第三个月。
周五下午,画廊有个VIP预展。
我正在布展。
前台打来电话:「沈副馆长,有位江睿先生找您。」
我顿了一下:「让他在休息区等。」
「好的。」
二十分钟后,我整理好展厅。
走到休息区。
江睿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看到我,他站起来:「清羽。」
「江先生。」我点点头,「有事吗?」
「我……」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想和你谈谈。」
「抱歉。」我看了眼手表,「我还有预展要主持,没时间。」
「就十分钟。」他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时,馆长走过来。
「沈副馆长。」她看了眼江睿,「预展要开始了,客人都到了。」
「好的,馆长。」我转身要走。
江睿拉住我:「清羽!」
馆长皱了皱眉:「这位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江睿愣住,看着馆长:「副馆长?」
馆长看着他:「对,沈副馆长是我们画廊的副馆长,也是这次预展的策展人。现在她很忙,请您改天预约。」
江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副馆长……」他喃喃重复。
我抽回手:「江先生,我先去工作了。」
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馆长的声音:「先生,这边请。如果您想参观,可以买票进场。」
预展很成功。
结束后,馆长带我去见几位重要藏家。
「沈副馆长的眼光一如既往地出色。」一位藏家说,「这批作品的投资价值很高。」
「您过奖了。」我笑着说。
另一位藏家问:「沈副馆长,听说你还做艺术投资?」
「偶尔。」我点点头,「主要是帮朋友看看。」
「能请教一下吗?我最近看中一幅画……」
我们聊了很久。
之后我在整理资料的时候,顾景玄走过来。
「清羽。」他温和地说,「预展很成功。」
「谢谢。」我点点头。
「那顿饭,」他笑了笑,「现在有空了吗?」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
他眼神坦诚,没有任何越界的意思。
「顾先生。」我说,「我现在只想专注工作。」
「我明白。」他点点头,「但我的心意不变。清羽,你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也没再勉强:「那我等你。」
转身要走。
展厅门突然被推开。
方婉茹冲了进来。
「沈清羽!」她喊,「你躲着我干什么?」
我看着她。
她头发有点乱,妆也花了。
看起来很狼狈。
「我没躲你。」我平静地说,「我在工作。」
「工作?」她冷笑,「你就是个卖画的,装什么装?」
馆长走过来:「这位小姐,请不要在画廊喧哗。」
方婉茹看了馆长一眼:「你谁呀?」
「我是这里的馆长。」馆长语气严肃,「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叫保安了。」
「馆长……」方婉茹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我,「她是馆长?那你……」
「沈清羽是我们的副馆长。」馆长说,「也是本次预展的策展人。」
方婉茹脸色变了。
「副馆长?」她盯着我,「你一直都是副馆长?」
我没说话。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故意骗我们的吧?让我们以为你只是个普通员工?」
「我没有骗。」我看着她,「是你们自己以为的。」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顾景玄走过来。
「清羽,需要我帮忙吗?」
方婉茹看到他,眼睛一亮。
然后很快收敛,露出委屈的表情:「清羽,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
「方小姐。」我打断她,「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可是……」她看了眼顾景玄,眼泪掉下来,「睿哥他现在很后悔,他说想和你复合……」
「那是他的事。」我说,「跟我无关。」
「清羽!」她急了,「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们十年闺蜜,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我看着她。
她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很可怜。
像以前每次哭着找我借钱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我说,「保安。」
话音刚落,两个保安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请离开。」
方婉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然后看向顾景玄,想说什么。
顾景玄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方婉茹被保安架着往外走。
「沈清羽!」她喊,「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第二天。
艺术圈爆出一个大新闻。
新锐设计师方婉茹,涉嫌抄袭。
她早年的多幅作品,被曝光是照搬国外设计师的创意。
证据确凿。
我刷着手机上的新闻。
看着那些对比图。
确实是抄袭。
一模一样。
手机响了。
江睿打来的。
我接了。
「清羽。」他的声音很低,「婉茹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她说是有人故意整她。」他说,「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被陷害了……」
我没说话。
「清羽。」他停顿了一下,「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一直都是副馆长。你家里条件那么好,艺术投资眼光那么准……我之前真的很蠢,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画廊员工。」
「江先生。」我打断他,「这些都不重要了。」
「对我很重要。」他的声音有点抖,「清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轻视你,不该被婉茹哄骗。现在我才明白,你有多好,我失去了什么……」
我挂了电话。
10
离婚后第四个月。
江睿开始疯狂挽回。
画廊门口,他等我下班。
「清羽,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侧身越过他:「江先生,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错了。」他追上来,「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
「不需要。」我打开车门,「江先生,请让开。」
他站在车门旁,不动。
「清羽,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红的,满脸疲惫。
「江先生。」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可是我后悔了。」他说,「我不该和婉茹走那么近,不该轻视你……」
「那是你的事。」我关上车门。
他拍车窗:「清羽!」
我发动车,开走了。
新公寓楼下。
他又来了。
「清羽。」他站在楼下,手里拿着花。
我看了一眼,继续往楼里走。
「等一下。」他追上来,「我买了你最爱的百合。」
我停下脚步:「江先生,请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急,「我们不能再试试吗?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
「太晚了。」我说。
「不会太晚的。」他拦住我,「清羽,我会改,我会做得更好。只要你给我机会……」
「江先生。」我绕过他,「我不会给你机会了。」
他愣在原地。
我进了电梯。
按下关门键。
他冲过来,但门已经关上了。
之后的日子,他的消息轰炸。
「清羽,对不起。」
「清羽,我真的知道错了。」
「清羽,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清羽,我想你。」
「清羽……」
我全部未读。
然后拉黑。
另一边。
方婉茹抄袭丑闻发酵后,她被艺术圈封杀。
工作没了,名声臭了。
她开始把主意打到顾景玄身上。
画廊门口,她偶遇顾景玄。
「顾先生。」她笑得很甜,「好巧呀。」
顾景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她追上去:「顾先生,我是清羽的闺蜜,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他停下脚步,「上次在画廊闹事的那位。」
她脸色僵了一下。
「那是误会。」她解释道,「我和清羽从大学就认识,闺蜜十年了……」
「哦。」顾景玄看着她,「所以?」
「所以……」她咬了咬嘴唇,「顾先生能请我吃个饭吗?我想和您交个朋友。」
顾景玄笑了。
但笑容有点冷。
「抱歉。」他说,「我只对清羽感兴趣。」
她愣住。
「而且。」他继续说,「你的事我听说了。抄袭这种事,在艺术圈是大忌。方小姐,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
留下方婉茹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11
离婚后一年。
我在超市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睿。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我,愣了一下。
「清羽……」
我点点头,拎着购物袋离开。
「你……你过得好吗?」他问。
「还不错。」我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婉茹跑了。」他突然说,「她卷走了我还她的钱。」
我没说话。
「那20万,我还了她28万。」他苦笑,「前几天她说要去外地发展,向我借了2万。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那是你的事。」我说。
「我知道。」他低下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当初真的瞎了眼。婉茹她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她就是利用我……」
「江先生。」我打断他,「这些都不重要了。」
「可是……」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红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了?我们三年的婚姻……」
我看着他。
看着他满脸的后悔和痛苦。
我转身离开,「不在乎了。」
「清羽!」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走到停车场。
看到顾景玄正好路过。
他看到我,温和地笑:「清羽。」
「顾先生。」我点头致意。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购物袋和鲜花:「周末自己做饭?」
「嗯。」
「真好。」他笑了笑,「享受独处的感觉,很难得。」
我也笑了:「是啊。」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再提那顿饭的事。
只是温和地说:「那不打扰你了。周末愉快。」
「您也是。」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有欣赏,有遗憾,也有尊重。
然后继续往前。
我打开车门。
把购物袋放在副驾驶。
向日葵的香味弥漫在车里。
很好闻。
发动车,开出停车场。
透过后视镜,看到超市的门。
江睿推着购物车走出来。
佝偻着背,像老了十岁。
我收回目光。
看向前方。
阳光洒在路面上。
很温暖。
新的画展在筹备。
馆长说这次要做个人专场,主题是「独立」。
我答应了。
回到家,把食材放进冰箱。
向日葵插进花瓶。
摆在餐桌上。
然后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坐在阳台上。
看着夕阳。
手机响了一下。
朋友发来消息:「清羽,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饭呀。」
我回复:「好啊。」
她又发来:「对了,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人很不错……」
我笑着回:「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
「也是。」她发来一个笑脸,「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放下手机。
端起酒杯。
喝了一口。
这一年,我升职了。
从副馆长到首席策展人。
薪水翻倍。
这一年,我投资的几个艺术家作品升值了。
赚了不少。
这一年,我搬进了更大的房子。
两室一厅,有独立书房。
这一年,有人追求。
有人欣赏。
也有人守候。
但我都没有答应。
不是不心动。
是不想将就。
我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自由。
独立。
自在。
我举起酒杯。
对着夕阳。
敬自己。
敬这一年的成长。
敬未来的每一天。
生活继续。
我依然一个人。
依然自在。
依然精彩。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