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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金镯子引发的家庭风波

都说没有人会记住第二名,
除非他一直是。
高中连续三年荣获年级第二后,
我麻了,
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直到保送名额下来,
班主任把我和年级第一同时叫到办公室。
“现在有两个保送名额。”
“按成绩排,轮到你们俩。”
“这张表填一下吧。”
我点点头,
快速填完了整张表。
正准备交给老师时,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动静的年级第一动了。
她伸手夺去我的表格,撕成碎片往空气一抛,冷声说道:
“想让我保送,也可以。”
“必须让许洲也跟我一起。”
我气笑了。
666恋爱脑发力了。
1
雪白的纸屑,
纷纷扬扬地从我眼前落下。
撕完我的保送推荐表后,
陆星瑶甩了甩手,径直看向班主任,冷声道:
“张老师,我可以同意保送,但许洲必须跟我一起。”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了许久,
班主任才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地问道:
“陆星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陆星瑶单手插兜,站得笔直,
“要么我和许洲一起保送,要么,这个名额我不要了。”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
如果用的不是我的保送名额,我几乎要被感动到落泪。
班主任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陆星瑶的手都在抖:
“你......你这是胡闹!保送名额是看成绩的!许洲排在第几名你不知道吗?”
“我说了算。”
陆星瑶的语气平淡,
“我的条件就是这样,您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没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班主任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颓然地靠回椅背上。
他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出去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陆星瑶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转身就走,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班主任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崭新的表格,推到我面前。
“沈默,你重新填一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学校有两个名额,陆星瑶放弃,那就顺延给年级第三。”
我一笔一划地填着自己的名字、专业,
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陆星瑶小说看多了吧,装什么逼呢?
2
回到教室后,
我将填好的新表格仔细折好,放进书包夹层里。
下一秒,一片阴影笼罩了我的课桌。
许洲来了。
他今天特意换了条新的衣服,
他双手撑在我的桌沿,身子前倾,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
“沈默,你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说到底,还是我命好,星瑶愿意为我放弃一切。”
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仿佛自己是偶像剧里被全世界宠爱的男主角。
话音刚落,陆星瑶就出现在他身后,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摆出保护者的姿态。
她看向我,带着居高临下怜悯的口吻说:
“抱歉,抢了你的机会,但许洲不能没有我。”
“你也知道,他一个人去外地上大学,我不放心。”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似乎在等着我崩溃、质问,或者哭泣。
周围同学的目光也偷偷地飘过来,想看这场大戏会如何收场。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对在我面前上演偶像剧的情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我真的轻笑了一声。
“说完了?”
我的反应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许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陆星瑶也微微皱起了眉。
我没再理会他们,从书包里拿出五三,
翻到昨天没做完的那一页,转着笔,开始解最后一道物理大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们精心准备的台词,饱含情绪的表演,
就这么被我这平淡的反应给堵了回去。
拳头打在棉花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最终,还是陆星瑶拉着许洲,悻悻地离开了我的座位。
我能听到许洲不甘心地小声抱怨:
“星瑶,你看他那是什么态度?”
陆星瑶安抚他:
“别理他,输不起罢了。”
我笔尖一顿,在草稿纸上写下最终答案。
我从未想过跟一个注定要出局的人争辩什么。
他们不知道,
自己的表演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场提前上演的独角戏。
而我,连当观众的兴趣都没有。
3
自从那天起,
陆星瑶和许洲以为自己都要保送了,于是开始彻底摆烂。
早自习,他们的座位是空的。
上午第一节课,他们踩着铃声进来,手里还提着校外买的早餐。
下午的课,他们干脆就不来了。
校园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传说。
有人看见他们在市中心的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爱情片,
有人撞见他们在商业街的游戏厅里抓娃娃,
还有人拍到他们在湖边公园牵手散步的照片,发在了学校贴吧里。
他们成了高三这片灰色压抑地带里,唯一的、肆无忌惮的彩色。
所有人都在羡慕他们,
羡慕陆星瑶的深情,羡慕许洲的好命。
郎才女貌,学霸为爱放弃前程,
简直是年度最佳校园偶像剧。
而我就成了这部剧里,
那个不识好歹、嫉妒心强的恶毒男配。
有一次在水房接水,我听到两个男生窃窃私语。
“你看沈默,天天就知道刷题,真没劲。”
“可不是嘛,他嫉妒死许洲了吧,学习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被刷下来了。”
我接满水,
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嫉妒?
大可不必。
我只是觉得,
在最后的终点线前,看着两个自以为已经冲线的选手,
开始提前绕场庆祝,
这种行为,有点挑战我的认知底线。
最后一次发善心,
是在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的时候。
那天晚自习,班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陆星瑶和许洲竟也破天荒地来了,
但没带书,而是在用手机查毕业旅行的攻略。
“去海边吧星瑶,我想穿帅气的衬衫拍照。”
许洲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好,都听你的。”
陆星瑶的语气宠溺得能腻死人。
我前面的男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于忍不住回头小声说:
“两位,能小点声吗?影响大家学习了。”
许洲立刻委屈地瘪了嘴,看向陆星瑶。
陆星瑶抬眼,眼神一冷:
“我们说话碍着你了?”
那男生被她看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我放下笔,转过身,看着陆星瑶:
“还有三十天,你们确定要把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听到我的话,
陆星瑶嗤笑一声,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怜悯地看着我。
“沈默,你是不是忘了,不能保送的人是你,不是我。”
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管好自己吧,别到时候连个一本线都上不了,那才叫丢人。”
许洲在她身边掩嘴轻笑,附和道:
“是啊沈默,谢谢你关心我们,不过我们真的不需要。”
我点了点头,转回身。
“好。”
从那天起,我没再跟他们说过一句话。
我看着他们每天活在保送生的光环里,享受着最后的狂欢。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次模拟考。
那张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红榜贴出来时,整个走廊都沸腾了。
我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最顶端。
年级第一。
而陆星瑶的名字,我找了很久,才在红榜中后段的一个角落里找到。
史无前例的,年级第173名。
我正看着,陆星瑶和许洲也牵着手挤了进来。
他们看到了榜单,
看到了我的名字,
也看到了陆星瑶那断崖式下跌的名次。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这位曾经的第一名会是什么反应。
可陆星瑶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搂紧了许洲,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竟然都笑了出来。
最后,他们旁若无人地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4
高考那天,阳光好得有些刺眼。
考场门口全是送考的家长。
我也找了个树荫,悠闲地靠着,
等着我那个准考证都差点忘了带的兄弟出来。
我一身简单的T恤长裤,和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默?”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陆星瑶和许洲。
他们穿着便服,手牵着手,像是来高考景点打卡的游客。
看到我的一瞬间,
他们脸上先是震惊,然后迅速转为一种了然于心的幸灾乐祸。
陆星瑶走上前来,故作关心地问道:
“沈默,你怎么不进去?马上就要进考场了,难道是......放弃了?”
她身后的许洲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掩着嘴笑。
“别是知道自己没希望,所以干脆不考了吧?”
“其实也没关系的,男生嘛,进厂也是可以的,不一定非要读那么好的大学。”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很平静地笑了一下。
我迎着陆星瑶探究的目光,轻声问道:
“陆星瑶,你知道吗?保送生的录取通知书,在高考前就发了。”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我停顿了一下,给她留足了思考和品味这句话的时间,
然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你收到了吗?”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陆星瑶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哦,”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吗?”
“可我收到了。”
5
话落瞬间,
陆星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的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你......胡说......”
许洲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用力拽着她的胳膊:
“星瑶,你别听他的!他就是嫉妒我们!我们快走,别理这个疯子!”
陆星瑶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不可能!张老师亲口答应的,用我的名额换给许洲!是你被刷下来了!”
我懒得再跟她说一个字。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这份平静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拨开身边的人群,转身嘶吼着冲向教学楼:
“我要去找张老师!我要去问清楚!”
许洲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没等多久。
那对小情侣就一前一后地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许洲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陆星瑶的脸上:
“陆星瑶!你这个骗子!你毁了我!你把我的人生给毁了!”
陆星瑶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也爆发了:
“我毁了你?许洲,我为了你连保送名额都不要了!你现在反过来怪我?”
“我让你不要了吗?是你自己要去当英雄!是你自己说的能搞定一切!现在呢?现在我怎么办?我连大学都没得上了!”
许洲崩溃地捶打着她,
“你就是个自私鬼!你只想着你自己感动自己!”
“那你呢?你当初不是也很开心吗?现在出事了,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陆星瑶红着眼嘶吼,
“如果不是你成绩烂到连顺延的资格都没有,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许洲。
他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撕扯她,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话。
曾经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难堪。
惊天动地的爱情,
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戳破的窗户纸。
周围送考的家长和同学都围了上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刚从考场里出来的兄弟,说:
“走吧,请你喝烧烤去。”
兄弟还有些发愣:
“啊?不等他们打完?”
我笑了笑,拉着他转身离开。
身后那场狼狈的争吵还在继续,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兴趣。
那不过是两个蠢货,
为自己的愚蠢和自负,付出的应有代价罢了。
6
七年后。
我站在国内顶尖生物工程学术研讨会的台上。
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
有些刺眼,但我早已习惯。
现在的我二十五岁,
博士在读,主攻方向是基因编辑。
发表的研究成果,
刚解决了业内一个悬而未决许久的技术难题。
走下讲台,几位业内前辈围过来和我交流,我一一应付着。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的女人,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我身边空下来,才走上前来。
“沈先生,你好。”
她伸出手,声音温和沉稳,
“我是裴如烟。”
我与她握手,触感温润柔软。
“你的报告非常精彩,特别是关于脱靶效应的解决方案,角度很新颖。”
她没有说任何客套话,
而是直接切入了我研究的核心。
我有些意外,能一眼看出我论文关键点的人不多。
我抬眼认真打量她,
她大概三十出头,眉眼柔和,气质知性,不像是个纯粹的科研人员。
“裴女士过奖了。”
她笑了笑,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一家生物科技投资公司的创始人,一直很关注这个领域的前沿技术。”
“不知今晚是否有荣幸,请沈先生共进晚餐,深入聊一聊你的研究成果产业化的可能性?”
她的邀请直接坦荡,
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让人无法拒绝。
晚餐的地点是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我们聊了很多,从专业技术到行业前景。
和她交谈是件很舒服的事,
她总能在我抛出观点后,迅速理解并给出有建设性的回应。
她不会打断我,
更不会用一种“我比你懂”的姿态来评判我的想法。
这是一种久违的,
被平等对待和尊重的安宁感。
饭后,她开车送我回学校。
车停在宿舍楼下,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空气在车厢内流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沈默,我不想再用合作或者项目的名义约你出来了。”
我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
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她迎上我的目光,眼神真诚而专注:
“我能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正式地邀请你下次约会吗?”
7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和裴如烟在一起后,
我的生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去逛美术馆,也会在周末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她从不过问我的过去,
却总能在我偶尔流露出对往事的一丝芥蒂时,恰到好处地给予安抚。
直到高中班长在群里发了同学聚会的消息,裴如烟恰好看到了。
她把垂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问我:
“想回去看看吗?我陪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
同学聚会的地点定在本市一家的酒店包厢里。
等我和裴如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我的出现,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几秒。
“沈默?真的是你啊!大科学家回来了!”
班长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上来。
当年那些熟悉又模糊的面孔,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他们的视线落在我身边的裴如烟身上时,
那份探究瞬间变成了一丝敬畏。
“这位是?”
班长问道。
“我女朋友,裴如烟。”
裴如烟得体地向众人点头示意,
她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让那些原本准备上来套近乎的人都默默地退了半步。
应付了几轮寒暄,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裴如烟替我倒了杯温水,低声问:
“还好吗?”
我点点头:
“无所谓,习惯了。”
正说着,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包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陆星瑶正端着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几年不见,她变化很大。
曾经那个眼高于顶、意气风发的少女,
此刻却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廉价连衣裙,头发也有些油腻。
曾经锋利的眉眼被生活的疲惫磨平了棱角,只剩下掩不住的颓唐。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嫉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悔恨。
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端着酒杯,脚步虚浮地朝我走来。
周围的同学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安静下来。
“沈默......”
她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身旁的裴如烟忽然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陆星瑶,
只是侧过身,恰好挡在了我和陆星瑶之间,然后低头温柔地问我:
“这里有些闷,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身躯不大,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陆星瑶所有的视线和未说出口的话,都隔绝在外。
一个不动声色的阻拦,
却比任何一句呵斥都更有力量。
陆星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维谷,狼狈不堪。
我拉起裴如烟的手,说:“好。”
就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默,我们能谈谈吗?我是陆星瑶。”
8
我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顺手将那个陌生号码拉入黑名单。
裴如烟握着我的手,什么都没问,只是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些。
我以为同学会上的闹剧只是一个插曲,
但我很快发现,我低估了陆星瑶的执着,
或者说,低估了她的走投无路。
从第二天开始,
我的手机便涌入了各种陌生号码的来电和短信。
起初,
是长篇累牍的道歉,
文字卑微到尘埃里,反复诉说着她当年的年少无知和如今的悔不当初。
我一概不回,见一个拉黑一个。
见这招不管用,
她便开始回忆高中的点点滴滴,那些她曾经对我施舍般的好意,
比如某次顺手帮我带了一瓶水,又或者在某次大扫除时替我提了一桶水。
她试图用这些被她自己美化过的记忆,来证明我们之间曾有过所谓的“旧情”。
我看着那些矫情的文字,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当信息轰炸持续了三天后。
那天下午,我和裴如烟从研究所出来,
刚走到停车场,就看到陆星瑶靠在裴如烟的车旁,手里还捧着一束包装廉价的玫瑰花。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连衣裙也皱得不像话。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将那束花递到我面前。
“沈默,我知道你不会回我信息,所以我只能来这里等你。”
“我为当年的事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那束花,语气冰冷: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裴如烟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对陆星瑶平静地说道:
“这位女士,沈默不想和你说话,请你离开。”
陆星瑶像是没看到裴如烟一样,目光死死地锁着我,语气急切起来:
“沈默,你听我解释!当年我是被许洲骗了!”
“是他哭着求我,说没有保送名额他就活不下去了,我才一时糊涂犯了错!”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甩锅:
“后来我们复读上了大学,我才知道他根本不爱我,他就是利用我!”
“我们很快就分手了,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好,做什么都不顺,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那个错误的选择!”
“如果我当初没有把名额让出去,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这番话,终于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不是在忏悔,她是在抱怨。
抱怨她当年的投资打了水漂,抱怨她的人生不如意,
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当初选择了我,她的人生会是怎样一番坦途。
可从始至终,她考虑的只有她自己。
“陆星瑶,”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人生过得怎么样,与我无关。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说完,我拉着裴如烟准备上车。
“沈默!”
陆星瑶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
“你忘了高二那年冬天,你发高烧,是我背你去的医务室吗?你忘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裴如烟已经握住了她抓着我的那只手。
裴如烟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依旧平淡,但手上却在缓缓用力。
“放手。”
陆星瑶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冲我嘶吼道:
“沈默!难道你对过去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9
“我们走。”
我没再看她一眼,拉着裴如烟径直上了车。
几天后,裴如烟告诉我,
她公司正在谈的一项技术专利收购,碰到了点阻碍。
专利持有方,正是陆星瑶现在供职的那家小公司。
“这个陆星瑶,就是上次骚扰你的那个高中同学?”
裴如烟问我。
我点点头:“嗯。”
“她拒绝了我们的报价,要求见面详谈,并且指明要你出席。”
裴如烟的语气很平静,
但我知道她这几天为这事没少费心。
我笑了:
“哦?她终于知道用公司的名义来找我了。”
裴如烟看着我:
“你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推掉。”
“不,我去。”
我决定了。
是时候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了。
谈判室里,气氛沉重。
裴如烟公司的法务、技术代表都在,对方也有几个代表。
陆星瑶坐在对方首席的位置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见到我,她立刻起身,殷勤地拉开了我身边的椅子:
“沈默,这边请。”
我没理她,直接坐到裴如烟身边。
谈判开始,双方就专利的技术细节和报价进行了一番唇枪舌战。
裴如烟公司的代表专业且严谨,对方的代表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僵持了一会儿,陆星瑶突然开口。
“裴总,各位,我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在私下聊聊。”
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毕竟,沈默和我是老同学,我相信我们之间会有更好的沟通方式。”
裴如烟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公司的法务和技术代表们也面露不悦。
“陆女士,这是正式的商业谈判,我们只谈合作,不谈私情。”
裴如烟语气冰冷。
陆星瑶却不依不饶,她看向我,目光中带着威胁:
“沈默,你来都来了,总不能对我这么绝情吧?我们之间,总还是有些情分的。”
“如果你愿意多帮我说几句,我想裴总会更容易接受我们的条件。”
她又开始把我们高中的那点破事往外扯:
“当年我可是为了你......”
我的耐心终于耗尽了,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陆星瑶,”
我打断她,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就可以在这里肆意妄为?”
她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硬。
“我来告诉你,你从未爱过任何人。”
我站起身,俯视着她,
“你只爱你的自负和控制欲。”
“你高考失利,把一切归咎于许洲,是因为你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需要找一个替罪羊。”
“你口口声声说后悔,是因为你发现我的人生比你更好。”
“你试图通过挽回我来弥补你人生中的损失,甚至想利用我来为你的商业谈判争取利益。”
我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陆星瑶。
“从始至终,你都只爱你自己。收起你那廉价的悔意,它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你的人生,与我无关。”
10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整个谈判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星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
所有的不堪和算计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公司的几位代表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那位坐在她旁边,看起来像是她上司的中年男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猛地站起来,对着裴如烟和我们这边的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裴总,沈先生,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陆女士的个人行为,不代表我们公司的立场。”
他立刻与陆星瑶划清了界限,
“关于专利转让的条款,我们完全同意贵公司的报价。合同细节,我们稍后派人来对接。”
说完,他看都没看陆星瑶一眼,冷冷地抛下一句:
“陆星瑶,你跟我出来。”
陆星瑶失魂落魄地被他带走,自始至终,她都没敢再看我一眼。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也彻底关上了她试图重新闯入我人生的所有可能。
剩下的谈判自然无比顺利。
回程的车上,裴如烟一直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
许久,她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心疼。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积压在心里许多年的浊气,仿佛在这一刻,才终于彻底散尽。
“我只是,不想再让她用过去绑架我的未来了。”
几天后,裴如烟告诉我,那家公司的专利已经顺利完成收购。
“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陆星瑶被开除了。听说她想利用这次谈判为自己牟利的做法,彻底惹怒了他们老板。”
我点点头,转动着手中的笔,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多余的感慨。
她的人生如何,真的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晚上,我和裴如烟在家里的露台上看星星。
夜风格外温柔,城市的光污染让星空显得有些黯淡,但依然能看到几颗最亮的星在闪烁。
裴如烟从身后轻轻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在想什么?”
我笑了笑,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以前一直很在意的那个年级第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它像一块试金石,在我还无法辨别真伪的年纪,就帮我筛掉了生命中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它让我很早就明白,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踩在别人头顶上的虚荣,而是源于内心的坚定和从容。
年级第一的光环曾属于陆星瑶,但那又如何?
她亲手将它摔得粉碎。
而我,这个曾经永远的“第二名”,却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步步走成了自己人生的第一。
这,才是无人能夺走的,无冕的荣光。

一只金镯子引发的家庭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