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姐未出阁就大了肚子。
被发现后,她不想连累情郎。
便说是我这个贴身侍卫强迫了她。
她哭得梨花带雨:
“阿影,我沈家不曾对不住你,你为何要对我做下如此龌龊之事!
“如今我身已污,不如以死明志!”
所有人拦住要跳河的她。
逼我选车裂还是沉塘。
我看向沈清雨:
“你确定你这孩子是我的?”
她红了眼:“我在闺中,除了你一个外男,还能接触哪个男人!”
我乐了。
我一个卧底沈府的东厂首席太监——
没有吊用啊。
……
“阿影,当初你沿街乞讨,与恶狗争食,是我救下你,帮你包扎伤口,留你在我身边!”
沈清雨红着眼看着我:
“大丈夫敢作敢当。
“你忘恩负义,对我做出如此不齿之事就算了。
“如今东窗事发,你竟连认下这个孩子的勇气都没有!企图让我一个弱女子背负这一切!”
“这世间如何能出你这般无父无君的男子!”
沈清雨的质问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坐在上首的沈老爷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
他颤抖着手指着我:
“来啊。
“把这忘恩负义的恶奴拉去菜市口,五马分尸!”
“慢着!”
我持剑而立,看了一眼沈清雨,勾唇:
“我不过一个侍卫,大小姐千金之躯,唯有天潢贵胄入得了您的眼,怎肯榻上屈就服侍我?
“如今东窗事发,您却不顾贞洁一口咬定是属下逼迫了你,这不符合大小姐的做事风格吧?”
沈老爷皱眉。
我意味深长:“莫非……
“是为了把我推出去。
“以保护那个真正与大小姐私通的人?
“这岂不是让那个真正碰了小姐的男子堂而皇之的在沈府门楣上撒野?”
沈老爷呼吸一滞。
的确,从沈清雨指认我的时候,她就拿不出一点证据。
只是哭着说我不负责。
沈清雨攥紧了帕子。
沈老爷看向女儿:
“清雨,你说他逼迫了你,那必定留有证据,拿出来,父亲为你做主。”
“我……”
沈清雨脸色一白。
我勾唇,刚要开口,她突然大声道:
“当然有!我有人证!”
我一愣。
她转头:
“阿念!”
听到这个名字,我呼吸一滞。
一个眼睛红红的侍女低着头走出来。
跪在了沈老爷面前。
“你是……清雨的贴身侍女?”
沈老爷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侍卫阿影逼迫我女儿的事,你可知晓?”
阿念红着眼看向我。
我皱了皱眉:“阿念……”
不会吧……
不能是她吧?
可是她躲开了我的视线。
叩头:
“老爷!阿影把大小姐害得好苦啊!”
她的泪水砸在地上。
沈老爷不可置信:“此事当真?欺负我女儿的真的是这个恶奴!你可确定了!”
阿念哭着摸着眼角:
“千真万确。
“那日我去给大小姐送桃花糕,便听见大小姐内室里传来呼救。
“我进门,便看到阿影掐着大小姐的脖子按在床上,正在撕小姐的衣服。
第2章
“我想要呼救,却被他一剑砍在肩膀上,我被他用性命要挟,一直到今日都不敢开口!
“大小姐更是因为被他夺了清白,难以启齿!”
我攥紧了手里的剑。
阿念竟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露出一侧肩膀。
那里,剑伤留下的疤痕清晰可见。
“大家看!阿影伤我的证据还在!”
我咬牙看着她:
“阿念,你用这剑伤作证据,可还知道自己的良心?”
阿念抿抿唇。
俯下身去:
“还请老爷为大小姐做主!”
“阿影,你还有Ṱũ̂⁺什么好说的!”
我攥紧剑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念。
只有我知道。
这剑伤,根本不是我砍的。
那是她的哥哥,她的父亲与外室生下的哥哥砍的。
她母亲早逝,在家里只能承受后娘与兄长的折辱。
只因她给哥哥的洗脚水烫了一些,便被哥哥一剑砍了过去。
我刚好路过。
那把剑,被我斩断了。
还在她哥哥脸上留下了一道这辈子消不掉的疤。
我放下狠话:
“日后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我砍的就不是你的脸了。”
我要走的时候,她拉住了我的衣角。
跪在地上,眼中含泪看向我:
“求求你,带我走……”
我一顿:“我也只是一个别人的侍卫。”
“那我给你做小!给你做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她抱着我的腿泣不成声:
“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你走了,他们一定会变本加厉的!”
我犹豫了一下。
终究是拉过她的手:
“我不用你做小,更不用你做奴婢。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小姐,若她愿意,你便有去处了。”
沈清雨刚知道我给她带来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的时候,起初是不想要的。
我在她面前跪了一天,一遍遍诉说这个女孩在家里被欺负的有多惨。
沈清雨才终于心软。
收了她做贴身婢女。
这段日子,阿念把我当做亲哥哥。
给我缝衣服,给我包扎伤口,给我洗衣做饭。
我执行卧底任务,有诸多不便。
对她说过不止一次不必对我那么好。
她手里拿着缝衣针,将我鞋子的最后一针缝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的命是你给的,我的新生活也是你帮我求来的,那你就是我一辈子的恩公!
“我必须一辈子对你好!”
我忍不住笑。
默许了这傻姑娘笨拙的付出。
原本,我打算结束卧底任务的时候,给她留下一笔钱的。
“来人!”
沈老爷一拍桌子:
“拖出去!扒光衣服!五马分尸!”
“慢着!”
我一声怒喝。
看向还在啜泣的沈清雨:
“方才郎中说,这孩子,四月了?”
“自然!”
沈清雨红着眼。
我笑了:
“可是五个月前我就接到了小姐的秘密任务。
“两个月前我才刚刚回来,小姐受孕的时候我都不在府里,如何让小姐怀的孕?”
沈清雨脸色一白。
看来,她是真忘了这件事了。
我看向管家:
第3章
“每日当值的记录都在陈管家这里。
“我离府执行任务的时候便与陈管家报备过。
“回府也是按府里规矩找管家签了到,不信,管家翻翻记录就是了。”
Ṱù₎ 陈管家急忙拿出册子翻找。
他恭敬跪在沈老爷面前:
“禀老爷,阿影五月前离府,两月前放回,情况属实。
“这期间,是另一位侍卫阿则暂领小姐侍卫一职。”
一直站在我身后看戏的侍卫阿则,险些没能拿稳剑。
沈家独女的清白事关沈府清誉。
如果随便找个男人顶了罪,让那个罪魁祸首继续睡自己的女儿,对沈老爷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女儿:
“这么重要的事,为何要隐瞒!”
沈清雨攥紧帕子,脸色惨白。
“来人!把侍卫阿则给我拿下!”
阿则就这样被猝不及防按在了地上。
我看着自己这位同事,冷冷的: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与小姐,都发生了什么?”
沈清雨的手微微颤抖着。
沈老爷咬紧牙:
“再有隐瞒,你爹娘的病也别想沈府继续帮忙请大夫!”
“不要!”
冷汗从阿则的鬓角滑落。
“那就从实招来!”
“我说!我……”
“阿则!”
沈清雨咬牙:“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皱眉看向沈清雨。
阿则咽了咽唾沫。
不自觉攥紧拳头。
再抬头,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老爷!阿影根本从来没有出过府!”
我一愣。
沈老爷皱眉:“此话怎讲?”
阿则将头深深磕下去:
“阿影那几个月其实一直都留在小姐闺房中,目的就是撇清自己的嫌疑!”
沈老爷攥紧了拳头。
沈清雨突然扑倒在父亲面前:
“爹!我求求你不要再问了!
“女儿难道会袒护强迫自己的人吗!
“爹,您再问下去,女儿的脸还要往哪儿搁!”
沈老爷沉默了。
的确,女儿已经经历了这些。
再问下去,只会是揭开她的伤疤。
沈清雨的哥哥受不了了:
“把这个欺负我妹妹的贱奴拿下!
“先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再扔到乞丐窝让他也尝尝被糟蹋的滋味!
“然后拉到菜市口,五马分尸!!”
“是!”
所有人冲上来想要将我按住。
我突然拔剑:
“慢着!”
家丁们持剑与我对峙。
我抬起头,沈清雨的哥哥沈文山咬牙:
“怎么,你是要来硬的吗?”
“不敢。”
我定定看着他:
“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大小姐。”
说着,我看向沈清雨:
“你确定,我是那个强迫你的人吗?”
沈清雨刚要开口,我就打断:
“大小姐,想清楚再说。”
她一愣。
我认真的盯着她:
“我是来保你的。”
她呼吸一滞。
对于我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东厂特务来说。
一旦任务下发到手里,是没有什么情面可讲的。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清流还是阉党。
我们只忠于皇帝。
但是唯独这次,我动了私心。
第4章
沈清雨说的没错。
我的确沦为过乞丐,与恶狗争食。
那是我任务失败,险些丧命的时候,不得不采取的下下策。
我伪装成乞丐,希望可以躲过敌人的追杀。
就在我即将被恶狗咬死的时候。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伸向了我。
她手里攥着比她的手还要白的肉包子,笑着看着我:
“没事了,都帮你赶走了。”
说着拍掉我手里的发霉馒头,将肉包子塞到我手里:
“别吃这个,脏。”
我已经三天没吃饭。
一个肉包子没两下就吃的一干二净。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你吃这么快啊。
“小心点,别噎着,喝不喝水?”
她亲手倒了一碗水递给我。
拖着腮在一边看着我狼吞虎咽,“噗嗤”一声笑出声: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能吃的。
“你长得还挺好看嘛。”
说着,戳了戳我的胳膊:
“这么长时间没吃饭肌肉也很硬,是练家子吧?叫什么名字?”
我随口编了一个假名:
“阿影。”
“要不要跟我回府,我求爹爹,让你当我的贴身侍卫,怎么样?”
我拒绝了。
那时正是东厂厂主交接的关键时期。
我如果没有打败竞争对手坐上厂主,就只能等着被清算。
我必须想办法回去。
她没有强迫我。
只是说,她是沈家的大小姐。
以后饿了,还可以找她要包子。
我默默记下这份恩。
上位以来,手段狠厉,从无败绩,不讲情面。
直到,举报沈府意图谋反的情报递到我手上。
我默默压下这份情报。
决定亲自下场调查。
那天,我敲开了沈府的门:
“大小姐,我走投无路了,可以在这里谋一份差事吗?”
她看了看我。
“噗嗤!”一声笑出声。
我成了她的贴身侍卫。
名为保护,实则是寻找帮他们脱罪的证据。
沈清雨一直抱怨。
嫌弃我一个贴身侍卫,陪在她身边的次数反ťū́⁵而不多。
有时候我回来的时候,她自己就喝醉了。
软趴趴靠在我身上戳我的脸:
“阿影,你带我私奔吧?”
“……”
“你二十多了也不娶妻,不会是心里有人吧。”
“不,我是太监。”
她眯着眼低头。
笑着将我一推:“都这样了骗谁呢!你为了和我划清界限什țũ̂⁾么谎都编!
“三年!”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后,你未婚,我未嫁,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我不在意你是侍卫的,阿影。”
她的头靠在我胸前:“我是大小姐,我可以养你~”
我强行把她按在床上盖好被子:
“你会有人娶的。”
说完推开她的手离开。
可是就在五个月前,她突然转变了性子。
给我一份去江南帮她采购蜀锦的任务,要我立刻离京。
我看着她:
“当初让我离京,莫非,已经想好了要我替你的情郎顶罪?”
她躲开了我的目光。
“沈清雨,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你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第5章
她一咬牙:
“是!是你强迫我!我还要说多少遍!
“你这个贱奴!早知道,当初就让你直接被恶狗咬死!”
我笑了。
“你确定吗?”
“确定!”
沈老爷拍案而起:
“来人!拿下!”
“慢着!”
东厂的令牌被我举起来。
“沈大小姐还真是有天赋,和我一个太监都能怀孕?”
沈家所有人脸色一白。
“东厂的……太监!”
我淡淡开口:
“锦衣卫何在?”
原本毫无波澜的沈府之上突然多了无数黑影。
他们一身夜行衣从天而降。
齐齐跪在我脚边:
“参见厂主大人!”
沈清雨一个趔趄。
险些摔倒在地。
阿念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捂住嘴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你是……东厂厂主?”
沈老爷瘫坐在椅子上。
站都站不起来。
他自己也感觉得出来。
最近有人在搞自己。
他千防万防,就是不想上边查到自己这里。
可是现在,东厂居然直接聚集在他的家里。
“大人……”
他声音微颤:“这……这都是误会……”
我叹息一声:“事已至此,哪怕是我也保不住你们了。”
我看了一眼沈清雨。
她眼中含泪:
“你刚才说……你是来保我的……
“其实是这个意思吗?”
我淡淡的:“晚了。
“沈氏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移送大狱。”
“不!阿影!”
沈清雨疯了一样想要抓住我:
“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唔唔!”
她的嘴被堵住。
我的手下把他们尽数拖了出去。
其实,我本来已经找到可以帮他们脱罪的证据了的。
可惜。
这家人一定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我换了侍卫的衣服,回到了东厂。
我的副手谢安恭恭敬敬的等在那里。
手里是几分情报:
“大人,您要求的都在这里了。”
“说的什么?”
“大人,小的怎敢拆开?”
我看了他一眼。
勾唇。
刚刚坐下,他就熟练的帮我捶腿。
可是还没等他给我的茶到我嘴里,圣意便传我过去。
刚到大殿,我便看到了原本应该在大狱中的沈清雨。
她的身边……
是太子殿下?
我急忙跪了下去。
“父皇。”
太子恭恭敬敬开口:
“儿臣与沈氏千金之事,儿臣早就想要对父皇禀告。
“沈氏是名门望族,如今江南瘟疫横行,沈氏在江南经营深厚,若可联姻,势必让瘟疫治理更进一步!
“不想江大人如此大胆!竟对皇家血脉下手!险些让清雨一尸两命!”
我诧异的看向沈清雨。
她低着头啜泣着。
明显也默认了太子的话。
沈清雨私通的……是太子?
太子看着陛下:
“父皇!江大人作为东厂厂主,怎会不知儿臣与清雨的事?
“江大人到底是真觉得沈氏谋反,还是想要断儿臣助力,让儿臣治疫失败!为朝堂各位大人攻击!
“请江大人明言!!”
第6章
他看向我。
陛下也转身,周身的威压ṭůₚ落下:
“江添,连你也把手伸的那么长了?”
“陛下!属下冤枉!”
我俯身叩头:“属下的确不知此事!”
“狡辩!”
太子冷冷看着我:“作为东厂首席太监,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我咬牙。
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
但是按照我的情报网络,我应该是知道的。
谁截住了我的情报?
但是陛下明显不知道我被蒙蔽。
他的心腹,只能忠于他。
如今插手太子之争,已经是不忠的信号。
他负手而立,叹息一声:
“江添,朕提醒过你多少次。
“你为何要如此行事?
“来人,凌迟。”
“陛下!”
身后传来阿念的声音。
她冲上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奴婢有要是禀告!
“还请陛下放过江大人!”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她满眼是泪抬头:
“小姐的孩子,不是太子殿下的……”
一时间,太子,陛下,我。
同时睁大了眼睛。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怒了。
阿念泣不成声。
看向我:
“对不住,江大人。
“此事事关重大,我也是被威胁怕了,才没有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皱了皱眉:
“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念伏在地上:
“陛下,江大人五月前接受了小姐的任务,出差了三月,期间,进过小姐屋子的……
“还有别人!”
陛下皱了皱眉。
她抬起头,郑重其事:
“那人便是……东厂副厂主,谢安,谢大人!”
冷冷站在我身后的谢安眉目突然一凌。
沈清雨鬓角也不自觉落下一滴冷汗。
“贱婢!”
谢安厉声开口:
“竟敢污蔑东厂!陛下!”
他跪下来:“贱人竟敢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还请陛下明察!还东厂一个清白!”
“陛下!阿念所言句句属实!
“谢大人得了陛下恩准未曾阉割,如今不仅与小姐私通,小姐还把肚子里的孩子挂在太子殿下名下!谢大人究竟想做什么!请陛下明察!”
陛下攥紧了拳头。
如果谢安的孩子稀里糊涂挂在了太子名下。
日后太子继承大统,立为皇太子,那这江山。
岂不姓谢!
“江添。”
陛下开口:“你之前说,可以鉴定是否是亲生的高人何在?”
我一拱手。
立刻安排了下去。
京郊有云游高人。
自创了验证亲自关系的手段。
哪怕是还怀着孕,她也有办法验证。
很快,那女子便被带到了现场。
她将沈清雨引入偏殿。
提取了一些东西。
又找太子提取了一些不明物质。
等待的过程,陛下冷冷看向阿念:
“若是你信口雌黄,凌迟的,可就是你了。”
阿念咽了咽唾沫。
冷汗岑岑。
一直等到天黑。
那女子的结果出来了。
“这孩子,不是太子殿下的。”
“那是谁的?”
女子摇摇头:
第7章
“民女每日只能做一次。”
一时间,所有人脸色一白。
毕竟,就算不做鉴定,也有人能想到罪魁祸首。
太子怒不可遏:
“谢安!!”
“慢着!”
谢安脸色惨白的跪伏在地:
“属下有重要情报要检举!”
陛下铁青着脸:
“说。”
谢安抬起头:“陛下,属下要举报厂主江添江大人!
“他欺君罔上,以太监的身份在东厂做事,甚至还当上了厂主。
“但是,他从未真的阉割过!
“他甚至还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太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难道说……清雨肚子里的……”
谢安冷笑一声:
“没错太子殿下。
“江大人做了沈大小姐半年的贴身侍卫,他有的是机会碰大小姐。
“再说,他说是去江南执行任务,可是作为东厂厂主,把任务给别人,他自己藏在沈府又不是难事。
“我们锦衣卫最擅长的不就是隐藏了吗?”
太子攥紧拳头。
“所以,陛下,太子殿下。
“想要混淆皇室血脉的人,怕是另有其人!”
谢安指着我。
太子看向我:
“江添,你真的不是太监吗?”
我咽了咽唾沫:“属下……”
“来人!验明正身!”
“够了!”
陛下怒喝。
“是朕恩准的,怎么了?”
所有人急忙下跪。
谢安脸色惨白:
“陛下,属下实不知……”
陛下冷冷的:
“江添作为朕的左膀右臂,朕给他一个恩准,还要对你们报备吗?”
“不敢!”
谢安将头埋的更低。
他微微发着抖。
而我,则从容不迫叩头。
我和谢安都明白。
他露出马脚了。
如果与他无关,他完全可以静等明天重新做一次鉴定,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不是着急的抛出我“欺君罔上”的罪名。
意图直接把我钉死。
谢安,你太着急了。
我默默看了他一眼。
这个后辈一直想要取我而代之。
我一直都很清楚。
只是我没想到,我们之间的斗争结束的这么快。
“来人,将谢安押入大牢。
“由江添审问!”
谢安闭上了眼。
“还有这个意图混淆皇室血脉之徒。”
陛下冷冷看向沈清雨:
“一并交由江添审问。”
沈清雨脸色惨白。
至于阿念。
陛下开口:“勇气可嘉,赏黄金百两。”
所有人谢恩。
我出去的时候,阿念追上来。
她红着眼攥住我的衣袖:
“我不是故意诬陷你的。
“只是当时,这件事牵扯着太子,和谢大人。
“我被他们威胁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一时害怕,就……”
我把她的手推开:
“知道了,你与我,两清了。”
她愣在原地。
我没有回头。
她害怕不站在我这边是她对不起我。
后来冒着生命危险证明我的清白,也算她弥补了曾经的过错。
事情结束了。
我也不想继续纠缠。
东厂,本来就不缺恩怨情仇。
第8章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睡稳一个好觉。
第二天就出事了。
那位可以鉴定亲生与否的女隐士。
遇害了。
尸检结果显示,是我东厂的杀人手法。
原本这件事已经没有悬念了。
我是被冤枉的。
是谢安与沈清雨想要混淆皇家血脉。
然而如今她死了。
Ṫų₈所有的怀疑便都落在了我的头上。
毕竟,我的嫌疑已经被洗脱了。
为何她还是被害了?
只能说明,沈清雨肚子里的孩子并非真的是谢安的。
大概率是我的。
只要那个女人死了。
这个秘密就会被带到坟墓。
那么,原本意图混ŧú₋淆皇家血脉的人。
只能是我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供状。
沈清雨与谢安都在狱中。
究竟谁能做到这一步?
可是我没有时间思考。
陛下的人,来带我过去审问了。
“就这么着急杀人灭口?”
陛下冷冷的。
我跪伏在地:“陛下,属下的确未曾杀过她。”
“那还能有谁?”
陛下勾起一抹讽刺:“还有谁有这个动机?你说,朕去查,朕亲自查。”
我攥紧拳头。
我也不知道。
见我不说话。
陛下一步一步走下来。
“怎么,你这是默认了?”
“陛下。”
我咬牙:“属下不敢欺瞒,属下……当真不知。”
“你可以骗朕。”
陛下负手而立:“只要你说,朕便迁就你,把你说的那个人揪出来。”
我攥紧拳头。
我从十一岁的时候就被陛下选中。
当做未来的厂主培养。
这么多年,我从未出过差错。
十几年来积累的恩义,或许真的会让陛下对我网开一面。
而且,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利用陛下的手打击对手。
我深吸一口气。
开口:
“属下,实不知……”
陛下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你是当真要做实你意图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名,然后不顾你的妻子儿女,让朕处死你吗!”
“陛下,属下不知是谁杀了云姑娘,也不曾做过混淆皇室血脉的事。”
我道:“若陛下不信属下,属下甘愿受罚,只是……还请陛下,放过属下的家人。”
说完,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直接将地板磕的裂了缝。
陛下深吸一口气:
“起来吧。”
我一愣。
他突然咳嗽起来。
摊开手。
手心都是鲜血。
我呼吸一滞:
“陛下?”
我这才发现。
刚刚选中我时那个身强力壮的皇帝,此刻已经两鬓斑白。
“朕果然是没有选错你啊。
“见你的第一眼,朕就清楚,你不会骗朕。”
他喘着气坐在了龙椅上:
“你别怪朕测试你。
“朕……真的没有别的可以信任的人了……”
我把他的药端上去:
“陛下还有太子,还有各位老臣。”
“太子……”
陛下端着药碗,不自觉苦笑:
“太子又如何?
“朕曾经也是太子,何尝不知那些老臣,和朕的儿子们是如何想的?”
我不说话。
第9章
他拉住我的手。
将一份手书塞到我手里,拍了拍:
“朕如今,只能信任你了。
“朕驾崩后,朝局必乱,非你,不可平天下。”
“陛下!”
我急忙跪下。
他向后靠,挥了挥手:
“好啦,去吧,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捧着他给我的令牌与手书。
用力“嗯!”了一声。
尽量不让自己听上去伤心。
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也并不希望别人可怜他。
事情的确如陛下所料。
他驾崩后,藩王就开始了作乱。
而太子根本不能平事。
于是,陛下亲自培养出来的兵就都归到了我手下。
东西厂也在我的手里接受统一调度。
一场藩王之乱。
在我的雷霆手段之下被平息。
太子不行死于暴乱。
其他的藩王,死的死,伤的伤。
尽数被我剿灭。
最后剩下来的皇室血脉,只有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我把这个孩子扶上了皇位。
太后与我共同扶持。
一时间,我权倾朝野。
可是我还是继续着以前的生活。
只是现在,我可以正大光明的与家人生活在一起了。
我的妻子儿女在上京有了稳定的生活。
这天回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的屋子里。
妻子起身:
“阿念姑娘说有事找你。
“她之前救过你,我清楚。”
妻子回避了。
阿念红着眼看向我:
“大人,嫂夫人说了,同意我做小。
“之前是阿念对不住你,求求大人,给阿念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目瞪口呆。
她跪了下去:
“我一开始就心悦大人!从大人为我出头的那一刻我就认定大人了!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看得出来。
但是,我与先帝是差不多的人。
一次不忠,
终身不用。
我拂袖:“你起来吧,我是不会答应的。”
我请人ťú₂将她送走。
她哭着大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前朝之事繁杂。
我不想浪费我宝贵的精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