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妈要求我的蛋糕店无菌
开店三年,我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她带着三个闺蜜、四部手机、一个“病危”的儿子,堵在我店门口。
直播标题写着:“黑心蛋糕店害我儿子过敏,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弹幕一边倒地骂我。
“你的操作间肯定不是无菌环境!我要求检查!”
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1
执法人员正色道:“蛋糕店要是能做到无菌,医院手术室都得请去当顾问了。”
孙婷愣了一秒,随即声音更响了。
“凭什么医院能做到,蛋糕店做不到?你们是不是跟她认识?是不是假的市场监管?”
执法人员脸色一沉:“我们是正规执法,有证件有记录。你再质疑,我们可以追究你的责任。”
孙婷根本不听,转头指着我的鼻子,突然蹦出一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这个男的有一腿?难怪他向着你说话!”
执法人员当场黑了脸色,直接掏出手机拨号报警。
孙婷慌了,一把按住他的手,干笑两声。
“别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
旁边一个闺蜜凑上来,“孙婷,咱不提无菌不无菌,孩子以前吃麦味园从来没出过事,怎么吃她家的就过敏了?明摆着她们家责任啊!”
孙婷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我闺蜜说的对!麦味园我们吃了那么多次,从来没过敏过,就是你家的蛋糕有问题!”
麦味园六寸蛋糕十八块,用的全是植物奶油。
我心里大概有数了,蹲下来看着那个男孩。
“小朋友,你以前吃蛋糕,脸上也会起红点吗?”
男孩想了想,点点头:“有时候会,但一会儿就没了。”
我站起来,目光落在孙婷脸上。
“您儿子以前吃植物奶油,症状轻。这次吃动物奶油,乳蛋白含量高得多,反应当然更明显。他不是对我的蛋糕过敏,是对好材料不耐受。”
孙婷脸涨得通红,突然换了副面孔,下巴一抬。
“行,过敏的事我不说了。那你把你店里的配方改了,以后都给我用植物奶油做。”
我手心捏紧,压抑着怒气。
“凭什么?”
“凭我儿子只吃你家的款式!别家的他看不上!”她的声音很冲,“你们开店的,就该顺着顾客。我儿子金贵,吃不了你那些垃圾动物奶油!动物奶油?动物的东西更脏!有细菌!有病毒!”
我气笑了。
“你儿子金贵?他吃了那么多垃圾,你不心疼。吃一次好材料,你来闹了。您这不是为孩子好,您这是拿孩子当枪使。”
她浑身发抖:“你放屁!”
“我用植物奶油从来不过敏!你为什么要用动物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这就是在炫富!显摆你用得起进口货?”
我看着她,等她说完。
“您说完了?”
她一愣。
“说完了,我跟您说几句。您这是要全世界围着你孩子转。今天要求我改配方,明天是不是要求超市撤掉所有牛奶?”
“我店里只用动物奶油,不会为任何人改配方。这是我的店,我用最好的原料,赚该赚的钱,不伺候巨婴。”
我往前走了一步。
“您要是不服,可以去投诉,去报警,去电视台。我等着。”
她气得说不出话。
孙婷抱起孩子,一边往门口退一边喊:“你等着!我让全小区的宝妈都不来你店里!”
门“砰”地关上。
我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你永远吵不赢一个把无知当武器的人,因为她的弹药库里全是“我觉得”。
晚上我准备收拾,手机震了。
老客户陈姐发来消息:“念念姐!你火了!那个视频被转疯了!好多人说要来买你家蛋糕!”
我点开看了看,直播间切片已经转了上万次。
评论区清一色:
“这家店用的都是好材料,必须支持!”
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是陈姐发的截图。
孙婷在“城南宝妈互助群”里发了一篇长文:
《致所有爱孩子的妈妈——为什么我们必须抵制‘念念不忘’蛋糕店》
我盯着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
想挑软柿子捏?
孙婷,那你挑错人了。
2
孙婷的长文,核心意思三条:
第一条:“动物奶油会导致部分孩子过敏,宋念明知却坚持使用,是对过敏儿童的歧视!”
第二条:“她拒绝制作植物奶油蛋糕,就是在剥夺过敏孩子吃蛋糕的权利!”
第三条:“我们当妈的要团结起来,让这种歧视过敏儿童的店在城南开不下去!”
底下跟了一句:“今天她歧视过敏儿童,明天她还能歧视谁?”
闺蜜团秒回支持。
有正常人在怼:“人家开店用什么材料是她的自由吧?”
孙婷统一回复:“你们是不是没孩子?你们懂一个当妈的心吗?”
有人问:“那你去别家买不就行了吗?”
孙婷秒回:“凭什么我换?她开店的不伺候人,开什么店?”
群里沉默了。
她的愤怒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我为了孩子连班都不上了,每天围着他转。这些商家倒好,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满足!”
我看完,气笑了,回了四个字:“太子他妈。”
陈姐发来消息:“念念,你就这么回她?”
“不然呢?跟她讲道理?她那种人,道理是她家开的。”
陈姐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接下来三天,孙婷在各大宝妈群里疯狂刷屏。
但我店里的生意更好了。
直播切片被转疯了,网友最爱看这种反转。
“太子妈本妈了。”
“地址呢?我也去买,支持一下良心店家”
店铺官方账号涨粉迅速。
店员小周忙得脚不沾地,“念姐,孙婷要是知道她帮你打了广告,会不会气死?”
“会。”我笑了笑,“但不会气太久。她这种人,满脑子都在想下一个歪点子。”
我放下裱花袋,擦了擦手。
“所以,趁她想出下一个歪点子之前,我先送她一份礼。”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存着这几天查到的资料。
水果店老周的转账记录、玩具店老板的聊天截图、母婴店老板的赔偿记录……
我把这些截图整理好,配了一段话:
“这位‘为孩子讨公道’的妈妈,过去两年讹了近十家店,总额近五万。今天她盯上了我。请问,下一个是谁?”
发送。
评论区炸了:
“卧槽,职业碰瓷的?”
“以前讹了那么多家?”
“这种人不该抓起来吗?”
有人把截图转到了她所在的每一个宝妈群。
群里的画风瞬间变了。
之前支持孙婷的那些宝妈,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婷婷,这些是真的吗?”
孙婷没回。
她退群了。
所有群,全退了。
紧接着,她的朋友圈也关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宋念吗?我是孙婷的老公。”
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气。
“网上那些东西,能不能删掉?”
“哪条是假的?”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也是一时冲动。我替她道歉。孩子还小,这事闹大了对孩子不好。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删了吧。”
我听着这话,笑了。
“你太太拿孩子当碰瓷工具的时候,想过孩子吗?她搞垮别人生意的时候,想过别人的孩子吗?”
“这世上所有的‘算了’,都是在给下一个受害者挖坑。你老婆讹了那么多家,每一家都‘算了’。所以她才会盯上我。”
“而我,不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挂断电话。
店员小周从后面探出头,一脸兴奋:“姐,网上全在骂那个孙婷!太解气了!”
她越说越高兴:“这下她总该消停了吧?”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这种人,你压她一次,她憋一口气。这口气不出,她睡不着觉。”
小周挠头,“那怎么办?”
我推开店门,夜风吹进来。
“她出招,我拆招。看谁先累。”
3
三天后的早上,我刚到店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孙婷站在最中间,面前铺了一块黄布,摆着纸钱、香烛。
她身后站着五六个闺蜜,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拿着喇叭。
孙婷看到我来了,嘴角一翘,蹲下去点着了纸钱。
“宋念,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她一边烧一边说,“我今天就在这儿烧,看谁敢进你的店。”
闺蜜跟着笑:“烧到她关门为止!”
我就这么看着。
孙婷以为我怂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老公编制内的。你以为我怕你?更何况,这是公共区域,我烧纸不犯法。”
她笑得特别刺眼。
“宋念,你不是能吗?不是会发帖吗?你发啊,你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我没说话。
她更来劲了:“我告诉你,我不但要烧,我还要天天来烧。你一天不关门,我一天不走。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这女的也太嚣张了吧?”
“但她说的好像也没错,公共区域……”
“烧纸钱多晦气啊,人家还怎么做生意?”
孙婷蹲下去,继续烧。
我没拦她,转身进了店。
小周急得不行:“姐,你就让她这么烧?”
“让她烧。”我把手机放进口袋,“烧完了再说。”
二十分钟后,孙婷烧完了。
她带着闺蜜们浩浩荡荡地走了,临走冲我比了个口型:
“明天还来。”
我把纸灰装进袋子,直接开车去了孙婷老公的单位。
城南区政府对面,一栋灰色的楼。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门口保安拦住了我。
“找张科长,他老婆在我店门口烧的纸钱,我给他送来。”
保安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穿白衬衫、戴眼镜的男人匆匆走出来。
我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晃了晃,“你老婆今天在我店门口烧的,我给你送来了。”
他脸色变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视频。
监控画面里孙婷蹲在地上烧纸钱,声音清清楚楚:“我老公编制内的……我烧纸不犯法。”
“你觉得,这段视频发出去会怎样?”我看着他的眼睛。
张科长的脸色从白变绿。
“我老婆她……不懂事。我替她道歉。”
“你上次已经道过歉了。”
“这次不一样,我保证……”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拿什么保证?”我打断他,“你老婆说,她明天还来。天天来,烧到我关门为止。”
张科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科长,你在编制内,不容易。我也不想为难你。”
“但你老婆要是再来我店门口烧一张纸……”
我顿了顿。
“这段视频,我发到你们单位的工作群里。”
他的脸色彻底垮了。
“宋老板,我一定管好她。她要是再敢去,我跟她离婚。”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很没意思。
一个男人,要等到老婆惹了祸、影响了自己前途的时候,才想起来管。
“行。”我转身离开,没回头。
当晚,孙婷在群里发了道歉声明,措辞官方得不像她自己写的。
“关于之前对‘念念不忘’蛋糕店的过激行为,是我一时冲动,给宋老板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在此诚恳道歉。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小周问:“姐,你说她这次能消停多久?”
“不知道。”我看着窗外。
“但她这种人,憋不住的。”
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4
一周后,我刚到店里,就被堵在店门口。
三十多个人,把整条人行道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举着手机怼到我脸上。
“就是她!黑心商家!害了三十多个孩子!”
“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你还有脸开门?”
我被挤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卷帘门。
脑子嗡嗡的。
什么三十多个孩子?什么医院?
“等一下!”我提高音量,“你们在说什么?”
“还装傻?”一个胖大姐冲上来,手机屏幕差点戳到我鼻子上,“你家的蛋糕,把我儿子吃进医院了!”
我接过手机,看到一条本地新闻:
《城南小学多名学生疑似食物中毒,涉事蛋糕店是网红店》
配图是我的店名和LOGO。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批蛋糕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孙婷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宋念,你再说一遍?”她晃了晃手机,“这个微信,是不是你的?”
头像是我店里的LOGO,名字写着“念念不忘烘焙”,朋友圈里全是我店里的蛋糕图片。
“不是。”
“不是?”孙婷笑了,笑得很夸张,“她说这不是她的微信!”
她划了一下屏幕,亮出聊天记录。
“这是我跟‘念念不忘烘焙’的聊天记录。订了120个纸杯蛋糕,儿童节送到城南小学。”
她又划了一下,亮出转账记录。
“你收了钱,送了蛋糕,孩子进医院了。”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突然冷下来:“你现在说,这不是你?”
旁边一个家长举起蛋糕盒砸到我脚边。
“你看看这个包装!印的就是你家的LOGO!你还想赖?”
我低头看了一眼。
盒子侧面的折痕,偏了半厘米。
胶带窄了两毫米。
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我不一样。
这三年,我经手了几万个盒子,闭着眼睛都能摸出真假。
这个盒子,是仿冒的。
“这个包装是假的。”
“假的?”孙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的意思是,有人专门仿冒你的包装?专门注册你的微信?专门做了120个蛋糕,就为了陷害你?”
她转身对着人群,声音又尖又响:“各位家长都听到了吧?出了事就甩锅,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家长们炸了。
“你当我们是傻子?”
“赔钱!关门!”
“报警抓她!”
“各位,给我一分钟……”我的声音被淹没了。
“一分钟?我儿子在医院,你跟我说一分钟?”
“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稳。
“我的每一个蛋糕,底部都有批次码。从原料到出店,全程可追溯。”
我从柜台里拿出一个蛋糕,翻过来,底部有一串数字。
“学校那批蛋糕,有没有这个码?”
家长们低头翻手机。
“没有……”
“我拍的照片里也没有……”
孙婷的脸色变了一下。
“批次码?”她冷笑一声,“你少在这糊弄人。码是你自己印的,你想印多少印多少。这能证明什么?”
她转身对着人群,声音带着哭腔:“各位家长,她说没有码就不是她的。那我们的孩子是白受罪的吗?微信是她家的,包装是她家的,钱也是转给她家的。”
“现在出事了,她拿出一串数字就想撇干净?”
一个爸爸吼道:“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你一个破数字就想打发我们?”
“我女儿上吐下泻一整天了!”一个妈妈冲上来拍柜台,“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报警!现在就报警!”
“什么批次码,我看就是骗人的!”
我被挤在中间,耳边全是骂声。
手机震了。
我低头一看,是一条消息。
只有几个字,但我的手指一下子不抖了。
“拿到了。”
我派去盯着孙婷的人,终于查到了东西。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群愤怒的家长,看着人群中间那个得意的女人。
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孙婷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没回答她。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我有一个东西,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5
我举起手机,屏幕亮着。
“这是孙婷的表弟,李伟。在城东开了一家烘焙坊。”
照片里,李伟正从面包车上往下搬纸箱,箱子侧面印着我的LOGO。
右下角有时间戳:昨天下午三点。
“这批蛋糕是他做的。包装是他仿的。学校那120个纸杯蛋糕,从头到尾,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孙婷的脸白了。
“你胡说八道!”她的声音又尖又急,“你凭什么说这是李伟?你凭什么说包装是他仿的?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看着她,“你发出去的消息,真以为删了就没了?”
我划了一下屏幕。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
孙婷和李伟的对话,一字不落。
孙婷:“学校那批单子你抓紧做,包装一定要跟那家一模一样。LOGO不能有差别,盒子尺寸也要一样。”
李伟:“姐,放心,一模一样。连胶带宽度我都量过了。”
孙婷:“价格你报低点,家委会那边我来搞定。她们本来想订念念不忘,我拦下来了。别搞砸了。”
李伟:“知道了。对了,奶油用哪种?”
孙婷:“用最便宜的。孩子吃不死就行。”
最后一句出来,全场炸了。
“她说的是什么话?”
“最便宜的?孩子吃不死就行?”
“这还是人吗?”
孙婷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这是假的!你伪造的!”
“那这个呢?”
我又划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
画面里,李伟蹲在店门口抽烟,旁边堆着几十个印着我LOGO的空纸箱。
旁边有人问:“哥,你这箱子跟人家那家网红店一样啊,不怕出事?”
李伟吐了口烟,笑了一下:“怕什么,我姐让我这么干的。就是要跟那家一样。她说了,那家店口碑好,用她们的包装,学校那边好交代。”
视频是今天早上拍的。
李伟店里的员工一直觉得不对劲。
老板突然订了几千个印着别人logo的包装盒,天天加班做蛋糕,还叮嘱“别跟外人说”。
那个员工,是我老同学的弟弟。
孙婷彻底慌了。
“不……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是那个意思……那话不是我说的……”
一个妈妈冲上来,戳着她的鼻子:“不是你说的?聊天记录都在这,你还想赖?”
“我女儿在医院躺了两天!上吐下泻!你拿我女儿当什么?”
又一个爸爸挤上来:“三十多个孩子啊!你为了赚钱,你良心呢?”
孙婷被推得东倒西歪,头发散了,裙子被扯歪了。
有人往她身上吐了口唾沫,有人举起手机拍她。
“别拍了!别拍了!”她用手挡住脸,声音尖得刺耳。
没人听她的。
她突然不躲了。
她站住了,拨开人群,看着我。
“宋念,你非要这样吗?”
“你店开得好好的,生意那么好,你就不能认下这个错吗?”
她语气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意味。
“反正你赔得起,你就当帮帮我,行不行?”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说什么?让人家老板认错?”
“她害了三十多个孩子,让人家替她背锅?”
孙婷没理她们,就看着我。
“我求你了。”她见我没理会,忽然跪了下去,“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老公工资低,我要是进去了,我儿子怎么办?”
6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
“你也没孩子,你不懂,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来了,你店里的损失,我以后赚了钱还你……”
旁边一个妈妈冷笑:“现在知道求人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她这是求人?她这是道德绑架!”
“自己做错事,让别人替她扛,脸呢?”
孙婷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我,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宋念,你放过我……求你了……”
我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喂,警察吗?有人假冒我的店铺,制作劣质蛋糕,导致三十多个学生食物中毒。证据我都有。”
孙婷的眼睛像是要冒火。
“宋念!你敢报警?!”
我挂了电话。
她爬起来想冲过来,被旁边几个家长一把按住。
“你松手!”
“你还想打人?”
“够了没有?!”
她被按在原地,动不了,只能瞪着我。
眼睛通红,像要吃人。
“宋念,你会后悔的。”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她听见了,整个人突然软了下去,瘫在地上.
两个警察走进来。
“谁报的警?”
“我。”我把手机递过去,“证据都在里面。聊天记录、视频、照片,还有证人。”
警察翻了翻,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孙婷:“你是孙婷?”
她眼泪一直掉,但这次没出声。
“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她被架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整个人挂在一个警察的手臂上。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口型我看清了。
“你等着。”
警车开走了。店门口安静下来。
一个妈妈走过来,眼眶红红的:“宋老板,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骂你……”
另一个爸爸也走过来:“宋老板,谢谢你。要不是你,那两个人还在外面害人呢。”
我摇了摇头。
“孩子们没事就好。该他们担的,一样都跑不了。”
人群慢慢散了。
小周从后面走出来,声音还有点抖:“姐,她最后还说让你等着……”
我转身回店里,拿起围裙。
“让她等。等来的不会是我。”
窗外,警车的声音已经远了。
但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老同学发来的消息。
“李伟跑了。”
7
李伟没跑掉。
准确地说,他差点跑掉了。
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了高速。
但那个员工早就留了一手。
李伟的面包车上装着送货专用的GPS,员工把账号发给了我。
我把位置发给了警察。
二十分钟后,李伟在服务区被拦下了。
消息传回店里的时候,孙婷还在派出所里狡辩。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李伟那边早就把锅甩过来了。
“是我姐让我干的!她说那家店生意好,用她的包装学校那边好交代!”
“转账记录都在,我姐拿了三千块回扣!”
“她说不赚钱白不赚,反正孩子吃不死就行!”
警察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调出来,一笔一笔对。
孙婷拿回扣,李伟用劣质原料,两个人为了多分钱,害得三十多个孩子进医院。
孙婷终于不扛了。
她瘫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小周在店里笑得前仰后合。
“狗咬狗,一嘴毛。活该。”
我没笑。
“孩子们还在医院呢。”
下午,我去了医院。
走廊里全是人。
有个妈妈认出我,拉着孩子往旁边让了让。
我走到护士站,问了一下情况。
三十多个孩子,大部分已经出院了,还剩几个症状重的在观察,没有生命危险,但还要再住几天。
我正打算走,身后有人叫我。
“宋老板。”
我回头。是那天在店门口骂我骂得最凶的胖大姐。
她走过来,手里提着个暖水壶,眼眶红红的。
“那天我太急了。”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哑,“我儿子上吐下泻,我一听说是你家蛋糕,脑子就炸了。对不起。”
“孩子怎么样了?”
“明天就能出院了。”她擦了擦眼睛,“医生说就是吃坏了肚子,没大碍。”
“那就好。”
她抬起头看我,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孩子没事就行。”
我转身要走,她又叫住我。
“宋老板,你不怪我们?”
我看着她,想了想。
“怪。但我怪的是害孩子的人,不是你们。”
她愣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没再说什么,走了。
走出住院部大门,手机震了。
是小周发来的消息。
“孙婷她老公把孙婷的衣服、化妆品、孩子的东西全搬走了。说是要离婚。”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边的云。
张科长上次在单位门口求我放过他老婆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他要的不是老婆,是体面。
老婆给他丢人了,他就不要了。
孙婷大概没想到,她用来吓唬人的那张牌,最后第一个把她甩了。
一周后,事情基本尘埃落定。
8
这事定性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不是投毒,没判刑,但赔偿一分不能少。
李伟的店被查封,赔了个底朝天。
孙婷也好不到哪去,积蓄全搭进去了,还不够,剩下的要分期慢慢还。
但比赔钱更狠的,是社死。
她的名字、照片、聊天记录,全在网上传遍了。
城南的宝妈群她早就被踢出去了,连她儿子幼儿园的家长群都把她移除了。
听说她去接孩子的时候,没有一个家长跟她说话。
她站在那里,像透明人一样。
我以为她就这样消失了。
直到那天下午,小周跑进来:“姐,你快出来看看!”
我走到门口。
孙婷跪在店门口的地上,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泪。
她儿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玩具车,一脸茫然。
“宋念,我求你了!”
“你给我一笔钱,我马上走,再也不来了!”
我愣了。
没想到她还能来这一出。
“凭什么?”
“凭你的店能火,全靠我!”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要不是我来闹,谁会知道你这家店?你的生意能这么好?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给我点钱怎么了?”
旁边的人惊住了。
“她来闹事还有理了?”
“这不就是碰瓷吗?”
孙婷没理他们,就盯着我。
“你给我十万,我马上走。再也不来烦你。你想想,你的店现在一天赚多少?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管这叫求?”
我往前走了一步。
“这明明是讹。”
“我没有讹你!”她的声音骤然抬高,“我是在跟你商量!你想想,要不是我,你的店能这么火吗?你该谢谢我!”
“谢谢你?”我往前走了一步,“谢谢你害了三十多个孩子?谢谢你假冒我的店?谢谢你在我店门口烧纸?”
“你的功劳,就是把你自己送进去了。跟我没关系。”
她的脸涨得通红。
“你走吧。一分钱没有。”
她愣在原地,嘴唇在抖。
突然,她一把拽过旁边的男孩,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
“快,给阿姨磕头!让她给妈妈钱!”
男孩被按得一个踉跄,膝盖差点跪在地上,眼睛里全是惊恐。
旁边那个大姐看不下去了,“你还要不要脸?闹了人家那么久,还好意思来要钱?还拿孩子磕头?”
“就是,赶紧走吧!”
“别在这丢人了!”
孙婷没理,就盯着我:“宋念,你看到了吧?我都让孩子给你磕头了,你还不给?”
我蹲下来,把男孩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
“你不用磕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站起来,看着孙婷。
“你妈妈不是在保护你,是在消费你。”
男孩站在原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孙婷,眼圈红了,但没哭。
孙婷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旁边的人都在看她,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她一把拽过男孩的手,低着头,快步走了。
男孩被她拉着,小跑着跟上去。
我没动,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
三个月后,我在商场里碰到她。
9
她在超市门口发传单,灰扑扑的工作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
传单递出去没人接,有人接了随手扔地上。
她弯腰去捡,风一吹,手里的传单散了一地。
旁边有人嫌她挡路,绕开的时候嘀咕了一句。
我站在扶梯上,从二楼往下看。
她刚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秒,手里的传单被攥出了折痕。
扶梯还在往上走。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恨了,也不同情。
她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继续捡传单。
一张一张,比刚才快了很多,像在躲什么。
扶梯往上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后来陈姐跟我说,孙婷搬走了,带着孩子回了老家,离了婚,房子卖了赔款,还欠着几个亲戚的钱没还完。
小周探过头:“姐,这下算是解气了吧?”
我想了想。
“解气。但也觉得没意思。她本来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姐,你说她后悔吗?”
“后悔。但她后悔的不是害了人,是被抓住了。”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店里的生意,比出事前更好了。
实在是对比太鲜明了。
一个是苍蝇乱飞的仿冒店,一个是连市场监管都夸规范的良心店。
顾客不傻,谁用心谁糊弄,吃一次就知道了。
电视台来采访,记者是个年轻姑娘,举着话筒问我:“经过这次风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看着镜头,想了几秒。
“有人说,做生意要忍气吞声。我不认同。你忍一次,下次他还会来。你站起来,别人才不敢踩你。”
采访播出那天,店里排起了长队。
陈姐发来消息:“念念,你火了,这次是真的火了。”
我看了眼队伍,笑了笑。
火不火的无所谓。
能把蛋糕做好,能把该扛的扛住。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系上围裙,走进操作间。
烤箱叮了一声,新的一炉蛋糕出炉了。
香气飘满了整条街。
我不知道孙婷现在过得怎么样。
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蛋糕里,有鸡蛋、有面粉、有糖。
没有一样东西,是见不得光的。
这就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