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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应付爸妈的夺命连环催。

婆婆总给老公掖被角,装睡后听到她那句话我瞬间慌了
结婚三个月,我发现婆婆有个习惯。
每晚十点半,她都会悄悄推开我们卧室的门,给老公掖被角。
我觉得有点奇怪,但老公说这是母爱,让我别多想。
直到那天夜里,我假装睡着,眯着眼看婆婆给老公掖好被子。
她突然转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指死死抠进掌心,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01
婆婆又来了。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灯光切进来一道窄缝。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踮着脚尖走到床边。
她弯下腰,动作很轻,给秦锐掖被角。
从领口,到肩膀,再到腰侧,最后是脚。
每一个角都掖得服服帖帖,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十五次了。
我和秦锐结婚三个月,婆婆蒋淑华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她说是来照顾我们的,但我总觉得她是来监视的。
特别是这个掖被角的习惯。
每晚十点半,准时推门进来。
不敲门,不打招呼。
有时候我刚换完睡衣,她就推门了。
有时候我和秦锐正说着话,她也会突然出现。
我跟秦锐抱怨过好几次。
"你妈能不能敲个门?"
"这都晚上十点多了,她还要进来掖被子,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秦锐每次都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妈就是习惯了,她从小就这么照顾我。"
"你别多想,这是母爱。"
"等过段时间,她就回老家了。"
可是都三个月了,婆婆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她的行为越来越奇怪。
掖被角的时候,她会盯着秦锐的脸看很久。
有时候还会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像在确认什么。
更诡异的是,她从来不给我掖被子。
哪怕我的被子掉到了地上,她看都不看一眼。
她的眼里,只有秦锐。
今晚我终于忍不住了。
等婆婆走后,我推了推秦锐。
"你妈这样不觉得奇怪吗?都十点半了还要进来。"
秦锐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
"方舒,你想多了。"
"我妈就是不放心我。"
"你知道的,我从小体弱多病,她担心我。"
我深吸一口气。
"那她为什么要盯着你的脸看那么久?"
"她是不是担心你有什么病?"
秦锐突然睁开眼睛,语气有点急。
"没有!我很好!"
"别瞎想!"
他这么一激动,我反而更怀疑了。
我坐起来,盯着他。
"秦锐,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秦锐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方舒,你真的想太多了。"
"我妈就是这个性格,从小管我管习惯了。"
"再忍忍,等她适应了,就不会这样了。"
他伸手拉我躺下。
"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躺回去,但完全睡不着。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明天晚上,我要装睡。
我要看看婆婆到底在干什么。
02
第二天晚上,我按照平时的时间上床。
秦锐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侧躺着,背对着门,眼睛微微眯着一条缝。
十点半。
卧室门准时被推开。
婆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站在那里停了几秒,然后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但我能听到她的每一步。
她走到秦锐那边,弯腰,开始掖被角。
我从眼缝里偷偷看着。
她的动作依然很细致,但表情却很凝重。
她盯着秦锐的脸,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担心?恐惧?还是在确认什么?
掖好被子后,她没有马上离开。
她伸手摸了摸秦锐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他的手腕。
像在测体温,又像在号脉。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绝对不正常。
突然,婆婆转过身。
她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立刻闭紧眼睛,调整呼吸,装出熟睡的样子。
脚步声朝我靠近。
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她就站在我床边。
我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手心全是汗。
然后,她弯下腰。
她的脸凑到我耳边。
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别让他发现你醒着。"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呼吸几乎要停止。
别让他发现我醒着?
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能让秦锐知道我醒着?
婆婆直起身,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我睁开眼睛,盯着黑暗的天花板,整个人僵在床上。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别让他发现你醒着。
别让他发现你醒着。
我转头看向秦锐。
他还在睡,侧脸在月光下看起来很温和。
这是我的丈夫。
我和他恋爱两年,结婚三个月。
他温柔体贴,从不对我大声说话。
可是现在,婆婆的那句话让我突然觉得,躺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很陌生。
为什么不能让他发现我醒着?
我醒着会怎么样?
我一整夜都没睡。
第二天早上,秦锐照常起床去上班。
婆婆在厨房做早餐。
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走到餐厅。
婆婆看了我一眼。
"怎么没睡好?"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盯着她。
"妈,你昨晚进我们房间了?"
婆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给小锐掖被子,怎么了?"
"吵醒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锐都三十岁了,为什么每晚还要掖被子?"
婆婆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方舒,你不懂。"
"小锐身体不好,我不放心。"
"就这么简单。"
她把早餐端上桌。
"快吃吧,一会儿上班要迟到了。"
我没动筷子。
"妈,你昨晚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
婆婆的表情变了。
她盯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锐利。
"你没睡着?"
我愣了一下。
她这个反应,等于承认了。
"你到底说了什么?"我问。
婆婆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没什么,你听错了。"
"快吃早餐吧。"
她转身回厨房,不再理我。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碗里的粥,完全没有胃口。
等秦锐出门后,我回到卧室。
我要找点线索。
我打开秦锐的衣柜,从上到下翻了一遍。
然后是床头柜。
当我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时,我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
长发,笑容温柔,穿着白色连衣裙。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雨薇,生日快乐。"
雨薇?
这是谁?
我盯着那张照片,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03
我拿着照片走出卧室。
婆婆正在客厅拖地。
我举起照片。
"妈,这是谁?"
婆婆抬头,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变了。
她丢下拖把,冲过来一把夺走照片。
"你翻小锐的东西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尖锐。
我从没见过她这么激动。
"我就是收拾房间,无意中看到的。"
我盯着她,"这个女人是谁?"
婆婆把照片塞进围裙口袋。
"没什么,小锐以前的朋友。"
"你别多管闲事。"
她转身要走。
我拦住她。
"什么朋友会把照片放在床头柜最下面?"
"而且照片背面还写着生日快乐。"
婆婆的手紧紧抓着围裙。
"方舒,有些事你不要问。"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和小锐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她推开我,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心里的疑问更大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妈,你记得秦锐家的地址吗?"
"我想去他们老家看看。"
我妈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要去?小锐知道吗?"
"没事,我就是想去认认门。"
"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换好衣服出门。
秦锐的老家在郊区,一个老旧的小区。
我找到了他家那栋楼。
在楼下,我碰到了一个正在遛弯的老太太。
我走上前去。
"大妈,您认识住在五楼的秦家吗?"
老太太抬头看我。
"你是?"
"我是秦锐的……朋友。"
我笑了笑,"想来拜访一下。"
老太太打量了我一番。
"哦,秦家啊,我认识。"
"蒋淑华那一家。"
我点点头。
"对对对,就是他们家。"
老太太叹了口气。
"那一家也是命苦。"
"原来的儿媳妇那么好的姑娘,就那么没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您说的是……白雨薇?"
老太太愣了一下。
"你知道啊?"
"是啊,就是那个叫白雨薇的姑娘。"
"多好的人,结婚才一年多,就从家里摔下楼了。"
"当场就没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她……她是秦锐的妻子?"
老太太点点头。
"对啊,秦锐的前妻。"
"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声音都有些飘。
"我……我不知道。"
老太太看出我的不对劲。
"哎哟,秦锐没跟你说?"
"你该不会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吧?"
我苦笑。
"我是他妻子。"
"我们三个月前刚结婚。"
老太太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这秦家也真是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你呢?"
她拉着我的手。
"姑娘,那个白雨薇啊,死得蹊跷。"
"当时警察来调查了好几天。"
"说是意外,可我们这些邻居都觉得不对劲。"
我的喉咙发干。
"什么不对劲?"
老太太压低声音。
"那姑娘死前,我见过她好几次。"
"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在楼下,眼睛红红的。"
"我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她怕。"
"怕什么也不说,就说要搬走。"
"结果还没搬,人就没了。"
我浑身冰冷。
"警察最后怎么说?"
老太太摇摇头。
"说是意外坠楼。"
"家里地板刚拖过,她不小心滑倒,从阳台摔下去的。"
"但我总觉得不对。"
"那姑娘那么小心,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我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在路上,我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秦锐有过一任妻子。
她死了。
死在他们的家里。
而秦锐和婆婆,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掏出手机,搜索"白雨薇 坠楼"。
很快就找到了当年的新闻。
"本市某小区发生坠楼事件,25岁女子白雨薇不幸身亡。"
"警方初步判断为意外事故。"
新闻配图里,是小区楼下拉起的警戒线。
我又搜了白雨薇的名字。
找到了她的社交账号。
最后一条动态,发布于她去世前三天。
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该怎么办。"
评论区里,她的朋友都在问她怎么了。
但她再也没有回复过。
我截图保存,然后给秦锐发了条信息。
"你下班后,我们谈谈。"
秦锐很快回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没有回复。
我回到家,婆婆看到我,脸色很难看。
"你去哪了?"
我直视着她。
"我去了你们老家。"
"我知道白雨薇是谁了。"
婆婆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 04
婆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紧紧抓着围裙,指关节都发白了。
"你……你去查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走到她面前。
"你们为什么瞒着我?"
"秦锐的前妻是怎么死的?"
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
"方舒,那都是意外。"
"雨薇的死是意外。"
"警察都查清楚了,是她自己不小心。"
我甩开她的手。
"既然是意外,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连张照片都不敢让我看到?"
婆婆退后一步,眼神闪躲。
"我们……我们是怕你多想。"
"怕你介意小锐结过婚。"
我冷笑。
"我建议的是你们撒谎。"
"如果真的是意外,你们光明正大告诉我不就行了?"
婆婆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方舒,有些事……有些事你不要深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和小锐好好过日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盯着她。
"那你昨晚为什么对我说那句话?"
"别让他发现我醒着,这是什么意思?"
婆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慌乱。
"你……你听到了?"
她这个反应,等于承认了一切。
我逼近一步。
"妈,秦锐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婆婆摇着头,连连后退。
"没有,没有问题。"
"小锐很好,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她转身就要走。
我拦住她。
"妈,如果你不说清楚,我现在就去问秦锐。"
婆婆停下脚步,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转过身。
"方舒,我求你。"
"不要问小锐。"
"也不要再查白雨薇的事。"
她的眼眶红了。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保证不会让你出事的。"
"我每天晚上都会去看着。"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看着什么?"
"你到底在看着什么?"
婆婆咬着嘴唇,摇头。
"我不能说。"
"你别问了,求你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秦锐提前回来了。
他看到我和婆婆对峙的样子,皱起眉。
"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
婆婆立刻转身,抹了抹眼睛。
"没事,我去做饭。"
她逃也似的进了厨房。
秦锐看向我。
"方舒,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她怎么哭了?"
我深吸一口气。
"秦锐,我们谈谈。"
我拉着他进了卧室,关上门。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结过婚?"
秦锐的表情僵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的?"
"你去查我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秦锐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没想瞒你。"
"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段婚姻很短暂,而且结局不好。"
"我不想让那些不愉快的事影响我们。"
我走到他面前。
"她是怎么死的?"
秦锐的脸色变了。
"意外。"
"她从阳台上摔下去了。"
"警察查过了,是意外。"
我紧紧盯着他。
"你们吵架了吗?"
"她为什么会摔下去?"
秦锐突然抬高了声音。
"方舒,你够了!"
"我说过了,是意外!"
"你为什么要一直问?"
"难道你觉得是我害死她的?"
他的情绪突然失控,狠狠踢了一脚床角。
我被吓了一跳。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秦锐发这么大的火。
他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在平复情绪。
然后转身看着我。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但这件事我真的不想再提。"
"雨薇的死对我打击很大。"
"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方舒,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谈这个?"
他伸手想拉我。
我后退了一步。
"秦锐,你妈昨晚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别让你发现我醒着。"
"这是什么意思?"
秦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你说什么?"
"我妈跟你说了这个?"
我点点头。
秦锐转身冲出卧室。
"妈!"
他冲进厨房。
我跟过去,看到婆婆和秦锐面对面站着。
秦锐压低声音,但语气很急。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
婆婆也很激动。
"我是为了她好!"
"小锐,你不能再——"
秦锐打断她。
"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
"是你想太多了!"
两人争执起来。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在说什么?
秦锐不能再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问你是方舒吗?"
"我是白雨薇的闺蜜。"
"我听说你在打听雨薇的事。"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05
我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对方说话很急。
"我从邻居大妈那里打听到的。"
"她说你今天去老家问过雨薇的事。"
"我必须见你。"
"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我看了一眼还在争执的秦锐和婆婆。
"好,我们现在见面。"
对方给了我一个地址,是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我换了衣服,快步出门。
秦锐和婆婆都没注意到。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咖啡店。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坐在角落。
她看到我,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
"你就是白雨薇的朋友?"
女人点点头。
"我叫孙萌,是雨薇的大学室友。"
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你嫁给秦锐了?"
我点头。
"三个月前。"
孙萌深吸一口气。
"那你现在住在他们家了?"
"就是城东那套房子?"
我愣了一下。
"不是,我们住在市中心的新房。"
"那套老房子只是偶尔回去住。"
孙萌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千万别住那套房子。"
我紧张起来。
"为什么?"
孙萌拿出手机,翻出一些聊天记录。
"这是雨薇去世前一周跟我的聊天。"
"你看看。"
我接过手机。
聊天记录的日期是两年前的秋天。
白雨薇:"萌萌,我害怕。"
孙萌:"怎么了?"
白雨薇:"秦锐晚上会变成另一个人。"
孙萌:"什么意思?你们吵架了?"
白雨薇:"不是吵架。他睡着后,会突然起来,但他不是醒的。"
孙萌:"梦游?"
白雨薇:"不知道。他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
白雨薇:"最可怕的是,如果我出声叫他,他会突然转头看我。"
白雨薇:"那个眼神,不是他。"
孙萌:"那你报警啊!"
白雨薇:"我跟婆婆说了,她让我千万别在晚上叫醒他。"
白雨薇:"她说秦锐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白雨薇:"她每天晚上都会进来看。"
白雨薇:"可是前天晚上,我不小心把他叫醒了。"
白雨薇:"萌萌,他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往下翻。
孙萌:"什么?!你赶紧离婚!"
白雨薇:"我想离,但他不同意。"
白雨薇:"而且我没有证据。"
白雨薇:"第二天早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白雨薇:"我说给他听,他根本不信,还说是我做噩梦。"
孙萌:"那你搬出来住!"
白雨薇:"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在帮我找房子。"
白雨薇:"我这周末就搬走。"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断了。
三天后,白雨薇从阳台坠楼身亡。
我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孙萌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我当时看到新闻,立刻报了警。"
"我把这些聊天记录都给警察看了。"
"但警察说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雨薇身上也没有第三人的DNA。"
"调查结果就是意外坠楼。"
我的喉咙发干。
"那她婆婆……蒋淑华,警察有找她调查吗?"
孙萌点头。
"找了。"
"她说雨薇那天心情不好,一个人在家。"
"她出去买菜了,回来就发现人没了。"
"警察调了监控,确实看到她出门买菜。"
"但我总觉得不对。"
她抓住我的手。
"方舒,你要小心。"
"秦锐有病,而他妈妈一直在包庇他。"
"雨薇的死,我始终觉得不是意外。"
我坐在那里,浑身冰冷。
婆婆每晚掖被角,不是为了给秦锐盖被子。
她是在确认秦锐有没有醒来。
她对我说的那句话也清楚了。
"别让他发现你醒着。"
因为如果秦锐在夜里醒来,发现我也醒着,他会——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孙萌,雨薇死的那天晚上,秦锐在家吗?"
孙萌点头。
"警察也问过这个。"
"秦锐说他那晚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醒来,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我深呼吸。
"那监控呢?"
"家里的监控录像呢?"
孙萌苦笑。
"正好坏了。"
"秦家说他们的监控前几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所以警方没有看到事发时家里的情况。"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现在明白了婆婆为什么每晚都要进来。
她是在监视秦锐。
她怕秦锐在夜里醒来,做出什么事。
所以她要确保秦锐睡着。
但如果秦锐真的醒来了呢?
白雨薇就是证明。
我猛地站起来。
"我得走了。"
孙萌拉住我。
"你打算怎么办?"
"离婚吗?"
我咬着嘴唇。
"我……我还需要确认一些事。"
我离开咖啡店,走在街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要回去吗?
回到那个家里?
回到秦锐身边?
如果孙萌说的都是真的,那我现在就应该收拾东西离开。
但我转念一想。
如果秦锐真的有这种病,那他也是受害者。
他白天的时候那么正常,那么温柔。
也许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夜里做过什么。
而且婆婆一直在看着他。
只要我晚上假装睡着,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我能一辈子假装睡着吗?
我站在街边,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可以回娘家住几天吗?"
我妈愣了一下。
"怎么了?和秦锐吵架了?"
"没有,就是……就是最近工作太累,想回家休息几天。"
我妈说:"那行,你现在回来吗?"
我看了看时间。
"我……我明天再回去。"
"今晚我还有些事。"
挂了电话,我还是决定先回家。
我要亲眼确认一下秦锐的情况。
我要看看他晚上到底会不会"醒来"。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秦锐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
"你去哪了?"
"饭都凉了。"
我说:"出去散步了。"
"心情有点烦。"
秦锐走过来,想抱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秦锐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受伤。
"方舒,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对不起,下午是我不好。"
"我不该冲你发火。"
我勉强笑了笑。
"没事。"
"我去洗澡。"
我逃进浴室,打开淋浴。
水流淋在身上,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温度。
我的脑子里全是孙萌给我看的那些聊天记录。
秦锐会掐住白雨薇的脖子。
那他会不会也掐我?
我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
等我出来,秦锐已经躺在床上了。
他侧着身,背对着我。
我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离他最远的那一侧。
闭上眼睛,但根本睡不着。
十点半。
门被轻轻推开。
婆婆进来了。
06
婆婆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走到秦锐床边,弯下腰。
我从眼缝里看着她的动作。
她先是伸手试探秦锐的呼吸。
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我心脏猛跳。
那是什么?
婆婆拧开瓶盖,倒出两颗白色药片。
她把药片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旁边。
然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确认所有窗户都锁好了。
最后,她走到我这边。
弯下腰,对着我的耳朵说:
"记住我的话。"
然后离开了。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婆婆在给秦锐喂药。
那些药是什么?
安眠药?
还是精神类药物?
我等了十几分钟,确认婆婆不会再来。
然后蹑手蹑脚下床。
我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那个小瓶子。
借着月光看瓶身上的标签。
"奥拉西泮,睡前服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品为处方药,需遵医嘱使用。"
我用手机拍下了瓶身。
然后把瓶子放回原处。
回到床上,我开始搜索这个药物。
劳拉西泮,抗焦虑药,也可用于治疗失眠和某些精神障碍。
长期使用会产生依赖性。
我又搜索了秦锐可能的症状。
梦游,夜惊,睡眠中暴力行为。
这些都指向一种病——
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
患者在睡眠中会做出与梦境相关的动作,有时会有攻击性行为。
而且患者醒来后,往往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我的手越来越凉。
如果秦锐真的有这种病,那白雨薇的死就说得通了。
她可能在某个夜晚,不小心惊醒了秦锐。
然后秦锐在睡眠中把她推下了阳台。
第二天醒来,他什么都不记得。
而婆婆,一直在帮儿子掩盖真相。
她用药物控制秦锐的症状。
她每晚检查门窗,防止秦锐在梦游时出门。
她警告我不要在晚上醒着,是怕我也遭遇白雨薇的命运。
我越想越害怕。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但我不能直接离开。
我需要证据。
我要证明白雨薇的死不是意外。
我要让秦锐接受治疗。
我要让婆婆为掩盖真相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我趁秦锐和婆婆都出门了,开始搜查整个房子。
我要找到更多证据。
我先去了婆婆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翻开衣柜,只有一些换季衣服。
打开抽屉,是些日常用品。
我正要放弃时,注意到床头柜最下面的一层。
那里有一个铁盒子,上了锁。
我拿出一根发卡,试着撬锁。
几分钟后,锁被我打开了。
盒子里有一本日记,还有一沓照片。
我翻开日记。
第一页写着:"小锐三岁,第一次发病。"
我快速翻阅。
每一页都记录着秦锐的发病情况。
"五岁,夜里突然起来,打碎了客厅的花瓶。"
"八岁,梦游到厨房,拿起了菜刀。"
"十二岁,把他爸的胳膊抓出血。"
"十八岁,在睡梦中把同学推下床,同学摔断了腿。"
我的手在发抖。
继续翻。
"二十八岁,娶了白雨薇。我很担心,但小锐坚持要结婚。"
"婚后第三个月,雨薇跟我说小锐夜里有些不对劲。我警告过她,让她千万不要叫醒他。"
"可是她不听。"
"她总是在晚上跟小锐说话,试图叫醒他。"
"我告诉她会出事的,她不信。"
"终于还是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去买菜。回来时,雨薇已经在楼下了。"
"警察问我当时的情况,我说不知道。"
"小锐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不能说。"
"小锐是我儿子,我要保护他。"
"可我也对不起雨薇。"
"那个好姑娘,就这么没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翻到最后一页,是最近的日期。
"小锐又结婚了。新媳妇叫方舒,看起来是个聪明姑娘。"
"我希望她能听我的话,晚上不要醒着。"
"只要她假装睡着,就不会有危险。"
"我会看着小锐的。"
"我不能再让悲剧发生了。"
我合上日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所以白雨薇的死,真的是因为秦锐。
而婆婆,一直在包庇他。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对方的声音很急促。
"方舒吗?我是白雨薇的哥哥白霖。"
"孙萌告诉我你也嫁给秦锐了。"
"你在哪?你现在安全吗?"
我声音发抖。
"我在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白霖说:"你听我说,我妹妹的死不是意外。"
"当年警察结案太草率了。"
"我一直在收集证据,想重新申请调查。"
"你现在方便吗?"
"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我看了看时间。
秦锐和婆婆至少要中午才回来。
"你现在在哪?"我问。
"我在南城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你能过来吗?"
我立刻答应。
"我马上过去。"
我把日记和照片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小心地把盒子放回原处。
半小时后,我到了律师事务所。
白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
他的眼睛红红的,明显为妹妹的事痛苦了很久。
"方舒,谢谢你愿意来。"
他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我这两年收集的所有证据。"
"包括当年的验尸报告,现场照片,还有雨薇生前的日记。"
我翻开文件。
验尸报告显示,白雨薇的致命伤是头部重创。
但她身上还有一些旧伤,包括颈部的淤青。
"警方说这些伤是之前不小心摔倒造成的。"
白霖咬着牙说,"但我不信。"
"我妹妹死前一周跟我打过电话,说她很害怕。"
"她说要离婚。"
"可还没来得及,人就没了。"
他又拿出一份监控截图。
"这是案发当天小区的监控。"
"蒋淑华确实在事发前半小时出门了。"
"但你看这个时间点。"
他指着截图上的时间。
"她出门时是上午十点十分。"
"雨薇的死亡时间,法医判定是十点到十点半之间。"
"也就是说,蒋淑华出门时,雨薇很可能还活着。"
我的心跳加速。
"那秦锐呢?"
"他当时在家吗?"
白霖点头。
"在。"
"秦锐说他当时在睡觉。"
"因为前一晚加班,早上很疲惫。"
"他说他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等警察敲门,他才醒来。"
我握紧了拳头。
"白先生,我有证据。"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婆婆的日记,秦锐的病历,还有那瓶药。
白霖看完,猛地站起来。
"这就是证据!"
"秦锐有严重的睡眠障碍,还有暴力倾向!"
"而他妈妈一直在包庇他!"
他抓住我的手。
"方舒,你愿意跟我一起报案吗?"
"我们要重新调查雨薇的案子。"
我点头。
"我愿意。"
"但我需要更多确凿的证据。"
"比如……当晚的录像。"
白霖皱眉。
"秦家说他们的监控坏了。"
我冷笑。
"不,我怀疑监控没坏。"
"录像可能还在。"
"只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我想起婆婆每次进房间时那警惕的样子。
我想起她那个上锁的铁盒子。
如果她连日记都保存着,那监控录像,她会真的销毁吗?
"我要回去找。"我说。
"今晚,我要找到那份录像。"
白霖担忧地看着我。
"你确定要回去吗?"
"太危险了。"
我深吸一口气。
"我必须回去。"
"这不仅是为了白雨薇,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知道真相。"
07
我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
秦锐还没下班,婆婆在厨房做晚饭。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进了卧室。
我需要一个计划。
如果监控录像真的还在,会藏在哪里?
婆婆的房间?
还是老房子?
我突然想到,白雨薇就是在老房子出事的。
如果有录像,应该就在那里。
晚饭时,我故意对秦锐说:
"老公,这周末我们回老房子住几天吧。"
"我想收拾收拾,把那边也布置得温馨一些。"
秦锐抬起头,皱着眉。
"回老房子?为什么?"
我笑了笑。
"就是想回去看看。"
"那边也是我们的家啊。"
秦锐和婆婆对视了一眼。
婆婆的筷子停在半空。
"老房子太旧了,住着不舒服。"
"方舒,还是别回去了。"
我装作不经意地说:
"可是那边不是还有很多东西吗?"
"我看看有什么要带过来的。"
秦锐放下筷子。
"方舒,老房子真的不适合住。"
"那边潮湿,而且东西很乱。"
"我们改天找人收拾完再说。"
我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更加确定。
老房子一定有问题。
"那好吧。"我假装妥协。
"那我自己找个时间回去收拾。"
婆婆立刻说:"不用,我去收拾就行。"
"你工作忙,别操心这些。"
吃完饭,我回到卧室。
我给白霖发了条信息。
"老房子的地址是什么?我要去一趟。"
白霖很快回复:"你确定要去吗?"
"我陪你去吧。"
我回:"不用,他们会起疑心。"
"我自己去就行。"
白霖发来地址,又叮嘱:
"一定要小心。"
"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假。
趁秦锐和婆婆都出门后,我打车去了老房子。
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
我用秦锐给我的备用钥匙打开门。
房子里有一股霉味。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搜索。
客厅很简单,除了旧家具什么都没有。
厨房也是。
我走进主卧。
这就是秦锐和白雨薇曾经住过的房间。
床上的被子还在,已经落满灰尘。
我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些女人的衣服。
应该是白雨薇留下的。
我继续翻找。
突然,我在衣柜顶层摸到了一个硬盒子。
我搬来椅子,把盒子取下来。
打开一看,是一台老式的监控硬盘录像机。
我的心脏狂跳。
找到了!
我把录像机抱到客厅,连上电视。
屏幕亮起,显示出菜单。
我找到两年前的那个日期。
10月15日。
白雨薇去世的那天。
我点击播放。
画面出现了。
是这个房子的客厅视角。
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
白雨薇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的眼神很空洞,脸色苍白。
过了一会儿,秦锐从卧室走出来。
他穿着睡衣,头发凌乱。
"雨薇,我去睡一会儿。"
"昨晚加班太累了。"
白雨薇点点头,没说话。
秦锐回了卧室。
画面中,白雨薇一直坐在沙发上。
十点钟,婆婆出现了。
她从卧室出来,对白雨薇说:
"我去买点菜,你在家好好休息。"
白雨薇依然没说话。
婆婆出门了。
画面中只剩下白雨薇一个人。
她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
走到阳台。
打开阳台门。
站在栏杆边。
她低头看着楼下,身体微微晃动。
我的心揪紧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秦锐走了出来。
但他的状态很奇怪。
眼神涣散,脚步踉跄。
他明显还在睡梦中。
白雨薇听到声音,转过身。
"你醒了?"
秦锐没有回应。
他径直走向阳台。
白雨薇往后退了一步。
"小锐?你怎么了?"
秦锐突然加快脚步。
白雨薇惊叫:"小锐!"
她的声音很尖锐。
秦锐被惊到,猛地睁大眼睛。
然后,他冲向白雨薇。
两个人在阳台上扭打起来。
白雨薇尖叫着,试图推开他。
但秦锐的力气太大了。
他掐住了白雨薇的脖子。
白雨薇拼命挣扎。
她的手抓向秦锐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但秦锐没有松手。
就在这时,白雨薇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
她向后倒去。
越过了阳台栏杆。
消失在画面中。
秦锐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回了卧室。
整个过程,他的眼神都是空洞的。
像个木偶。
画面继续。
大约十分钟后,婆婆回来了。
她提着菜,打开门。
看到空荡荡的客厅,愣了一下。
"雨薇?"
没人回应。
她走到阳台,看到打开的阳台门。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冲到栏杆边,往下看。
然后,她捂住了嘴。
她冲回客厅,推开卧室门。
秦锐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婆婆站在床边,看着儿子,眼泪流了下来。
然后,她拿出手机。
但她没有打给警察。
她打给了一个保洁公司。
"麻烦你们现在过来一趟。"
"把主卧和阳台彻底打扫一遍。"
"特别是地板,擦干净。"
挂了电话,她又走到客厅。
她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
径直走过去,拔掉了电源线。
画面到这里就黑了。
我坐在那里,浑身僵硬。
我看到了全部真相。
秦锐在梦游中,掐住了白雨薇的脖子。
白雨薇挣扎中失去平衡,坠楼身亡。
而婆婆回来后,第一时间不是报警。
而是销毁证据。
她叫来保洁,把现场打扫干净。
然后报警,说是意外。
秦锐睡醒后,什么都不记得。
婆婆也什么都没告诉他。
这个秘密,她一个人守了两年。
我的手在发抖。
我必须把这个录像带走。
我正要拔掉连接线,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有人回来了!
我立刻关掉电视,抱起录像机往卧室跑。
躲进衣柜里。
大门打开了。
是婆婆的声音。
"我就知道她会来。"
然后是秦锐的声音。
"妈,方舒真的会来这里吗?"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婆婆说:"她肯定是查到了什么。"
"昨天她说要回老房子,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今天特意请假回来看看。"
脚步声朝卧室走来。
我躲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出。
衣柜门被拉开了。
婆婆站在外面,冷冷地看着我。
08
我抱着录像机,从衣柜里爬出来。
婆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秦锐在她身后,眼神复杂。
"方舒,你在找什么?"
婆婆的声音很冷。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录像机。
"找这个。"
"两年前10月15号的录像。"
"白雨薇死亡的真相。"
秦锐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看了?"
我点头。
"我全看了。"
"你在梦游中杀了白雨薇。"
"而你妈,帮你掩盖了一切。"
秦锐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
"不……不可能……"
"雨薇是意外……是她自己不小心……"
我冷笑。
"不小心?"
"你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下阳台,这叫不小心?"
秦锐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声音。
"不……我不记得……我真的不记得……"
婆婆突然上前一步。
"方舒,把录像机给我。"
我后退,紧紧抱着录像机。
"不可能。"
"这是证据。"
"白雨薇的死不是意外,是你儿子杀了她。"
婆婆的眼神变得狠厉。
"她是自己作死的!"
"我警告过她多少次,晚上不要叫醒小锐!"
"可她不听!"
"她非要在半夜跟小锐说话,非要吵醒他!"
"我告诉她会出事的,她不信!"
"现在出事了,怪谁?"
我震惊地看着她。
"所以你觉得是白雨薇的错?"
"你儿子杀了人,你不报警,反而毁灭证据?"
婆婆咬着牙。
"小锐是我儿子!"
"我不能看着他坐牢!"
"他是无辜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病了,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
"所以你打算让他再杀一个人?"
"还是等他杀了我,你再帮他收尾?"
婆婆沉默了。
秦锐突然抬起头。
"方舒,对不起。"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做过这些……"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
他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白天温柔体贴。
晚上却会变成另一个人。
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白雨薇更无辜。
"秦锐,你必须去治疗。"
我说,"你有严重的睡眠障碍。"
"如果不治疗,还会有人受伤。"
秦锐点头。
"我去……我现在就去……"
婆婆突然冲过来,要抢我手里的录像机。
"你不能拿走它!"
"把它给我!"
我躲开,紧紧护住录像机。
"这是证据!"
"必须交给警察!"
婆婆眼睛都红了。
"你要毁了小锐吗?"
"他是你丈夫!"
"你忍心看着他坐牢吗?"
我大声说:
"我更不忍心看着白雨薇白白冤死!"
"她才25岁!"
"她的人生才刚开始!"
"就因为你们的隐瞒,她死得不明不白!"
"她的家人到现在还在为她讨公道!"
"你们凭什么剥夺她的正义?"
婆婆愣住了。
秦锐跪在地上,抱着头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雨薇……"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开门!"
婆婆脸色大变。
我松了口气。
是白霖。
我离开前给他发了定位。
他报警了。
09
警察破门而入。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官。
"谁报的警?"
我举起手。
"是我。"
"我有重要证据,关于两年前的一起坠楼案。"
我把录像机递给警察。
"这里有白雨薇死亡时的完整录像。"
"她不是意外,是被杀害的。"
白霖也跟着进来了。
他看到录像机,眼睛立刻红了。
"找到了?"
我点点头。
警察接过录像机。
"你是说,两年前结案的那个意外坠楼案?"
"有新证据?"
我指着秦锐和婆婆。
"秦锐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会在梦中做出暴力行为。"
"白雨薇就是在一次梦游发作时,被他掐住脖子,推下阳台的。"
"而蒋淑华,也就是秦锐的母亲,在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选择包庇儿子。"
"她销毁了现场证据,对警察撒谎。"
警察立刻拿出手铐。
"蒋淑华,秦锐,你们涉嫌包庇罪和过失杀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婆婆瘫坐在地上。
秦锐没有反抗,主动伸出了手。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走。"
"这件事……是我的错。"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转头看向我。
"方舒,对不起。"
"谢谢你……让雨薇得到公道。"
我别过脸,没有回应。
警察带走了秦锐和婆婆。
白霖走到我面前。
"方舒,谢谢你。"
他哽咽着说,"我妹妹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摇摇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我不查,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我们一起去了警局录口供。
录像被作为关键证据,送去司法鉴定。
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
录像没有被修改过,画面真实有效。
可以作为呈堂证供。
案子重新立案调查。
法医调出了白雨薇的尸检报告,重新分析。
发现她颈部的淤痕,确实是被掐出来的。
而不是坠楼造成的。
当年的结论出现了重大疏漏。
秦锐也被送去做精神鉴定。
结果确认,他患有严重的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
在发病时,完全失去意识,会做出攻击行为。
而发作过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忆。
这属于精神疾病,但不代表可以免责。
因为秦锐的家人明知他有这种病,却一直隐瞒不报。
也没有采取有效的治疗和防范措施。
这属于过失。
最终,法院判决:
秦锐因患精神疾病,在无意识状态下导致白雨薇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同时强制送往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直到病情稳定为止。
蒋淑华明知真相,包庇儿子,销毁证据,妨碍司法公正。
构成包庇罪。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判决下来那天,我去了法院。
秦锐被带上法庭。
他穿着囚服,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到我,他的眼神很复杂。
"方舒。"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苦笑。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也可能……会再次伤害别人。"
"现在这样也好。"
"至少,不会再有下一个受害者了。"
我深吸一口气。
"秦锐,好好治疗。"
"希望你出来以后,能好好活着。"
"弥补你犯下的错。"
秦锐点点头。
"我会的。"
"对不起,方舒。"
"对不起,雨薇。"
他被带走了。
白霖走到我身边。
"终于结束了。"
我点点头。
"是啊,终于结束了。"
我们一起去了白雨薇的墓前。
墓碑上,她笑得很甜。
白霖放下一束花。
"小薇,真相大白了。"
"你可以安息了。"
我也放下一束花。
心里默念:
雨薇,对不起。
我替你拿回了公道。
希望你在那边,一切安好。
10
案子结束后,我搬出了那个家。
我不可能再住在那里。
那些夜晚的记忆,婆婆诡异的身影,秦锐沉睡的脸。
每一个画面都像噩梦一样纠缠着我。
我搬回了娘家。
妈妈看到我,心疼得直掉泪。
"我的傻女儿。"
"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
我靠在妈妈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这段时间压抑的恐惧,愤怒,悲伤,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我哭了很久。
直到眼泪流干。
"妈,我想离婚。"
妈妈抚摸着我的头发。
"离,肯定要离的。"
"这种事,换了谁都受不了。"
"你才28岁,还有大把的人生。"
"别为这种事毁了自己。"
我点点头。
第二天,我就去找了律师。
申请离婚。
秦锐在看守所里收到了离婚协议。
他没有任何异议,直接签了字。
所有财产都给我,他一分不要。
他还写了一封信给我。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方舒,对不起。"
"我毁了你的生活,也毁了我们的婚姻。"
"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的原谅。"
"只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忘记我,忘记这一切。"
"好好活下去。"
我看完信,把它烧了。
是啊,我要忘记这一切。
我要重新开始。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一个月后,我就恢复了单身。
我辞掉了工作,离开了这个城市。
去了南方的一个沿海小城。
那里没有人认识我。
没有人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我可以重新开始。
在新城市,我找了份普通的工作。
在一家书店当店员。
每天就是整理书籍,接待客人。
生活简单平静。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恐惧。
只有书香和海风。
偶尔,我会想起秦锐。
想起他温柔的笑容。
想起他说"我爱你"的样子。
那个白天的秦锐,确实是个好人。
可惜,他病了。
他的病毁了白雨薇,也毁了他自己。
更毁了我们本该幸福的婚姻。
但我不怪他。
生病不是他的错。
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真正的罪责,在于他和他母亲的隐瞒。
如果他们早点正视这个问题。
如果秦锐早点去治疗。
如果婆婆不是选择包庇,而是选择求助。
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白雨薇不会死。
我也不会经历这一切。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半年后,我收到了白霖的一条信息。
"方舒,小薇的案子已经彻底结案了。"
"法院判决秦锐赔偿我们家80万。"
"其中一半,我想分给你。"
"毕竟,如果不是你,真相永远不会大白。"
我回复:"不用,那是你们应得的。"
"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悲剧了。"
白霖说:"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媒体,想把这个案子公开。"
"让更多人知道睡眠障碍的危害。"
"希望其他患者和家属能够重视,及时治疗。"
"不要像秦家一样,选择隐瞒。"
我回:"这很好。"
"如果这件事能帮到别人,那也算是雨薇用生命换来的警醒。"
几个月后,这个案子被一家新闻栏目报道了。
标题是:"婆婆夜夜掖被角,背后竟藏惊天秘密"。
报道很详细,还原了整个案件的始末。
也科普了睡眠障碍的相关知识。
节目播出后,引起了很大反响。
很多有类似症状的患者家属,都开始重视这个问题。
有人留言说:"看了这个节目,我赶紧带老公去医院检查了。"
"原来他也有轻度的睡眠障碍。"
"医生说如果不治疗,以后可能会加重。"
"幸好发现得早。"
还有人说:"我弟弟也有梦游的毛病。"
"以前我们都觉得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现在才知道这么严重。"
"已经带他去看医生了。"
看到这些留言,我心里有些安慰。
至少,白雨薇的死不是毫无意义的。
至少,她用生命换来了更多人的警醒。
11
一年后。
我在书店认识了一个常客。
他叫陆骁,是个自由摄影师。
经常来店里买摄影相关的书。
我们慢慢熟悉起来。
他很健谈,也很阳光。
和秦锐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喜欢旅行,喜欢大海,喜欢一切自由的东西。
他说他最怕被束缚。
所以选择了自由职业。
我们渐渐成了朋友。
偶尔一起吃饭,看电影,去海边散步。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
"方舒,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总觉得你眼睛里有很深的忧伤。"
我愣了一下。
"有那么明显吗?"
陆骁点点头。
"我是摄影师,对人的表情很敏感。"
"你笑的时候,眼睛是空的。"
"像在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快乐。"
我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
这一年,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但内心深处,那些记忆从未真正消散。
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梦到婆婆的身影。
会梦到秦锐空洞的眼神。
会梦到白雨薇从阳台坠落的画面。
陆骁看我不说话,也没有追问。
"如果有一天你想说,我愿意听。"
"如果不想说,我也陪着你。"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
又过了几个月。
在一个月圆的夜晚。
我们坐在海边。
听着海浪声。
我终于开口,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
从婆婆的掖被角,到那句恐怖的警告。
从白雨薇的死亡,到最后的真相大白。
我说了很久。
陆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
"你很勇敢。"
他说,"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揭开真相的。"
"特别是当真相会伤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
"但你做到了。"
"你为白雨薇讨回了公道。"
"也保护了可能会出现的下一个受害者。"
"你应该为自己骄傲。"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一年,所有人都在安慰我,说我太可怜了。
只有陆骁,说我应该为自己骄傲。
是啊,我确实应该骄傲。
我没有选择逃避。
我没有选择沉默。
我选择了面对,选择了揭露。
虽然过程痛苦,结果残酷。
但我没有辜负自己的良心。
"谢谢你。"
我对陆骁说,"谢谢你这么说。"
陆骁笑了。
"我说的是实话。"
"方舒,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你已经做了该做的一切。"
"现在,该放过自己了。"
"不要再被过去困住。"
"你值得拥有新的生活。"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的那把锁。
是啊,我该放过自己了。
我不欠任何人。
我该拥有新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睡了这一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
只有海风和月光。
12
又是一年春天。
我和陆骁在一起了。
他带着我去了很多地方。
爬过雪山,看过草原,走过沙漠。
每一次旅行,都像在洗涤我的灵魂。
那些过去的阴影,渐渐被阳光驱散。
今天,我们又来到了海边。
陆骁拿着相机,给我拍照。
"笑一个。"
我对着镜头,真心地笑了。
这一次,我的笑容是真实的。
眼睛里也有了光。
陆骁放下相机,走过来抱住我。
"方舒,嫁给我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好。"
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
过去的那些,已经成为历史。
秦锐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据说病情稳定了很多。
婆婆服刑期满,已经出狱,回了老家。
白雨薇的墓前,总有人送去鲜花。
她的故事被写成了警示案例,帮助了很多人。
而我,终于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我不再害怕夜晚。
不再害怕有人突然推开门。
不再害怕身边人会变成陌生人。
因为我身边的这个人,阳光,真诚,坦荡。
他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安稳的。
他的每一个笑容都是真实的。
我们在海边租了一间小房子。
每天看日出日落。
听海浪拍打礁石。
生活简单而幸福。
有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那段往事。
想起婆婆掖被角的身影。
想起她俯身对我说的那句话。
"别让他发现你醒着。"
那句话曾经是恐怖的警告。
但现在回想起来,也包含着一个母亲的无奈和守护。
她用错误的方式,想保护儿子,也想保护我。
可惜,她的选择注定了悲剧。
如果时光能倒流。
我希望秦锐能够及时接受治疗。
我希望婆婆能够选择坦诚,而不是隐瞒。
我希望白雨薇还能好好活着。
但时光不会倒流。
我们只能向前看。
今天,我在新家的卧室里,挂上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片海。
蔚蓝,辽阔,自由。
就像我现在的人生。
夜深了。
陆骁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
今晚没有人会推门进来。
没有人会诡异地掖被角。
没有人会在我耳边说恐怖的话。
只有安宁,和爱。
我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

为了应付爸妈的夺命连环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