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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天界看守金库的貔貅,因为太抠门被玉帝一脚踢下凡间。

1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为了一碗水端平,妈妈什么事都会问豆包。
桌上只有一个鸡腿,妈妈问豆包让谁吃,豆包说让妹妹吃。
妈妈中了豪华双人游,妈妈问豆包不让谁去,豆包说不让姐姐去。
就连周末学习,妈妈都让豆包监督。
我苦哈哈学了一天,妹妹打了一天游戏。
豆包却说玩游戏的是我,我还当它面警告妹妹不准说出去。
妈妈气得直接给我来了顿暴揍,我哭着解释,她却打得更狠了:
“AI怎么可能会撒谎,简星月,你为了污蔑你妹妹怎么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一直以为是我倒霉,直到高考之后。
我考了730,妹妹考了330。
她哭着说:“姐姐考这么高是因为高考作弊,如果我作弊,我也能考700分。”
我连忙解释我没有。
妈妈却拿出手机对准我们两个的脸:
“豆包,你分析一下,这两个人谁在撒谎?”
......
“哈哈,这件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姐姐在撒谎!”
豆包话音刚落,妈妈瞬间变了脸,她一把拧住我耳朵,声音要刺破我的耳膜:
“简星月,你平日里喜欢撒谎就算了,高考作弊这种事都敢做,你可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
她一边骂,一边找到平常打我的鸡毛掸子,啪啪啪在我身上打。
妹妹在旁边添油加醋,“姐姐,你这次太过分了,怪不得你平常只考700,这次考了730。”
鸡毛掸子抽得我眼泪掉下来,我连忙解释没有。
我之所以能考730,是因为这次高考题简单,外加正好数学那道大题我见过类似的。
况且我本来在学校里也是710多的成绩。
“高考题简单你妹妹怎么没考这么高,她平日里也是600多分的成绩,怎么这次就考了330?”
妈妈却根本不信,手上力气又加大了几分,抽得我后背衣服裂开,肉也绽开,空气里瞬间有了血腥味。
我忍不住吐槽,“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妹妹平日里作弊才能考到600多分,高考没办法作弊,她成绩才会一下子掉下来。”
我的一句话成功让妈妈停下动作,白了脸。
妹妹愣了几秒,再次眼睛红了,“姐姐,你胡说什么,我平日成绩都是自己考得,我根本就没作过弊。”
她哭着跟妈妈说:“妈妈,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姐姐的话,你知道的,我胆子很小,平日连跟老师请假都不敢,怎么会做这种事。”
又来了。
妹妹在妈妈面前跟在我面前简直是两个极端。
她在我面前,抽烟喝酒打架一个不落。
而在妈妈面前却是无比乖巧的小白兔。
就当我想着一举揭穿妹妹的真面目时,妈妈又拿出手机,打开豆包:
“豆包豆包,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次是谁在作弊?”
没几秒,豆包噩梦一般的声音响起:
“根据我的分析,姐姐平时成绩700左右,高考却突然考了730,波动区间异常,作弊概率高达98.7%呢~反观妹妹成绩下滑,恰恰说明她诚实应考,没有弄虚作假哦!”
“而且我检测到姐姐说话时微表情有回避倾向,心率波动异常,而妹妹情绪稳定、逻辑自洽,所以,作弊的肯定是姐姐没错了!”
听到这句话,我怒了,“我没有回避,豆包,你是不是疯了,凭什么说我撒谎?”
我妈又一巴掌扇过来,“我看豆包没疯,是你疯了,作弊你还有理了。”
“你先给你妹妹道歉,然后去学校道歉,咱们家向来清白,不能因为你这个污点毁了名誉。”
我脸火辣辣的疼,整个人委屈极了:
“我凭什么道歉,你要这么相信豆包,就让豆包去道歉好了。”
说完,不等妈妈反应,我直接跑出家门,摔门离开。
2
还好出来时带了手机,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个房,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妈妈第一次用豆包是在一年前,源于网上有个问豆包让谁吃吃什么的段子。
妈妈拿了一个鸡腿,问豆包是让姐姐吃还是让妹妹吃,豆包说让妹妹吃。
当时我们三个都只是开怀大笑。
我本以为把鸡腿给了妹妹就没事了,谁料妈妈从这里面尝到了甜头,之后有什么不好做决断的事都会问豆包。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从小为了抢东西没少打架。
我们的爸爸是警察,因为任务牺牲后,妈妈一直没有再嫁。
但她害怕人家说带不好英雄的后代,对我和妹妹一直都是高要求、高标准。
之前我们打架妈妈不管什么原因,都会说是我们两个有错,从而惩罚我们两个。
自从有了豆包后,豆包就成了我们的判官。
可不管哪次我和妹妹起争执,豆包都会站在妹妹那边,就像是被调教过一样。
我想冷静一下,于是晚上也没回去。
谁料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班主任电话,等我赶到教育局的时候,妈妈正在跟人争吵。
“我都说简星月那高考成绩是靠作弊得来的了,你们怎么不管?”
我大脑嗡了一声,直接跑过去拉住她:“妈,你在干什么?”
班主任看见我来了,松了一口气,“星月,你可算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作弊了吗?”
我这才知道妈妈一大早就冲进学校,非说我高考作弊,要求学校取消我的成绩。
校长实在没办法,才让班主任陪着来教育局。
“我没有!”我眼眶涨得发疼,“老师,我连厕所都没敢去,我怎么可能作弊?”
“你怎么没有作弊?豆包都说了,这还有假?老师们你们都听听,我有证据。”
我妈高举手机,将昨天豆包的分析用语音放出来。
所有人脸色异样地看着我妈,像是在看傻子。
因为吸引的目光太多,班主任忍不住解围,“星月妈妈,豆包只是一个AI语音助手,它不是监控,也不是什么高考判官,你怎么能信这个呢?”
另外一个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也说:“你女儿考了730分,全国都没几个能考到这个分数,她能抄谁的?一般是没人能抄到730的。”
我妈立马瞪大眼睛:“那是你们想不到她怎么作弊,我就不信了,好端端一个考700分的学生能突然考出730?你们好好查一查,监控、卷面、指纹全给我查清楚。”
“我告诉你们,豆包不会出错的!”
工作人员被吵得没办法,最后只好答应成立工作小组,调取我的全部考试录像进行人工复核,又让我妈在承诺书签了字,才算把这场闹剧按下去。
回去的路上,我手机一直在震动。
我低头一看,班级群里已经炸了。
【听说简星月作弊被举报了?】
【她妈亲自去教育局闹的,肯定石锤了吧。】
【天哪,730分是抄出来的吗?那她平时模考成绩也是抄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我看着满屏的猜测和嘲讽,整个心冷下来。
其中有人问妹妹是不是真的。
妹妹回了四个字:
【我不知道。】
【不过我妈确实去教育局了,你们也知道我妈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句话无疑给我定了死罪。
等我到家,这些消息已经传到了学校大群,就连本地媒体上都有了。
我们这是个小地方,我730分算是市状元,外加我爸的英勇事迹,所以在分数出来后,我是接受过当地媒体采访的。
作弊的消息一出,所有媒体都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一个接一个的道歉,最后她关掉手机,抬头对我说了一句。
“你得跟全国人民道歉!”
3
我还没明白怎么跟全国人民道歉,妈妈就把妹妹叫了出来,问她知不知道怎么直播。
妹妹顿时心领神会,找出来自己的账号,教妈妈怎么使用直播软件。
鼓捣好之后,妹妹看了我一眼,开口问妈妈,“妈,真的要姐姐跟全国人谢罪啊,这样不太好吧。”
我妈把眼一瞪:“有什么不太好的?她当初打着你爸的名义欺骗全国人,怎么不觉得不太好?她作弊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太好?现在必须道歉,还得跪着道歉!”
她抬手往是爸爸遗像那里一指,“简星月,你去跪过去,对着你爸的遗像,对着全国人民,给我认错!”
我摇头,“我不跪,我没有作弊,我凭什么跪?”
“你还嘴硬?”妈妈的脸涨红,看起来气得不轻。
她起身。
我知道她又要找顺手的工具了。
我害怕得后退几步,“妈,等教育局的调查结果出来,如果我真的有问题,我一定道歉。”
“等结果出来就晚了!”她再次抽出那根鸡毛掸子,重重落在我肩膀上,“你跪不跪?”
我咬牙,“不跪。”
鸡毛掸子再次抽下来,这次落在我腿上。
火辣辣的疼窜上来,我咬着牙,膝盖硬撑着没有弯。
第二下。
第三下。
一下接一下地抽,声音越来越响亮。
妹妹缩在沙发角落里,嘴里说着“姐姐你快认错吧别惹妈妈生气了”,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嘴角是往上翘的。
咔嚓一声,鸡毛掸子突然断成两截,半截弹到地上。
我依旧不低头,“没做就是没做。打死我也是这句话,我不会道歉的。”
我妈愣了一瞬。
她看了看我腿上渗出血痕的印子,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
“那就等教育局结果出来。”她声音都哑了,“结果出来,你要是作弊了,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还没松完这口气,妹妹突然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妈,”她凑过去,笑着说,“豆包现在不是能联网搜索了吗?教育局的复核结果,说不定豆包能查到呢。”
我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捡起手机,像以往一样打开豆包,用那熟悉的语气焦急地说:“豆包豆包,你帮我查一查,教育局对简星月高考成绩的复核结果出来了吗?简星月到底有没有作弊?”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还没来得及阻止,豆包声音已经从手机里传出来,轻快又笃定:
“根据联网查询,教育局对简星月高考成绩的复核结果已经出来了哦~经监控录像逐帧比对及试卷笔迹鉴定,确认简星月存在违规获取答案的行为,作弊事实成立,成绩即将被取消。”
“建议姐姐尽快公开道歉,否则网友的怒火可能会转移到爸爸身上,影响英雄家属的声誉呢!”
妈妈再次看向我,眼底写满了失望,“简星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豆包,你怎么可能会查到教育局的东西,你怎么能睁着眼睛撒谎?你是不是被人调教过了?”
4
“撒谎的明明是你!”我妈一把抓住我的后脖颈,把我往地上摁,“听听豆包怎么说的?你爸的名声都要被你毁了!你还不跪?”
她吩咐妹妹:“开直播,现在就开。”
妹妹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直播间创建成功,标题写着“高考作弊考生家属回应”。
开播不到三十秒,在线人数就开始往上蹿,评论区密密麻麻地滚动起来。
【是本市那个730分的吗?】
【听说还是烈士的后代,真给烈士丢人啊】
【家长怎么教的?】
我妈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含泪,声音沉痛:“各位网友,我是简星月的妈妈,我女儿确实作弊了,我对不起大家的关注,今天就叫她当着全国人的面认错。”
她把手机架好,角度对准爸爸遗像前的那块空地。
“跪过去。”
我站着没动。
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膝盖以下发着抖,但我就是弯不下去。
评论区开始刷屏:
【跪啊,真给你爸丢人】
【作弊还这么横】
【这种人就该取消考试成绩】
妈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低声吼道:“简星月,你是非要让你爸在地下都不得安生是不是?”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妹妹又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真心在替我着想:“妈,姐姐性子硬,这么逼她也不是办法,要不……让豆包出个主意吧?豆包肯定有办法让姐姐承认错误的。”
我妈恍然大悟,连忙拿起手机:“豆包豆包,我女儿不肯认错,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让她承认作弊?”
豆包声音愉悦,“这个问题很简单哦~建议妈妈砍断姐姐的手,既能当众立威、以儆效尤,又能让她长记性,以后就不敢再作弊撒谎了。”
“妈,不要!”我脸刷得白了,将手藏到身后,“我还要当警察,要是手断了,我就没办法考警校了。”
“你还想当警察?”我妈冷笑了一声,转身走进厨房,竟然真的拿出一把菜刀出来。
“你作弊了,政审根本过不了,就别做梦当警察了。”她说完这句话,一把抓住我的右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豆包说得对,你就是欠教训。”
我拼命挣扎,可我妈干惯了力气活,手腕像铁箍一样箍着我。
妹妹在一旁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我惨白的脸。
弹幕全没了,屏幕空白。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妈!”
随着我一声尖叫,刀直接落下来。
我惨叫一声,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我妈手机响了。
是教育局打来的。
我妈毫不犹豫开了免提,大概是想让直播间的人都听见,想告诉大家她这么做是对的。
“简星月家长您好,高考成绩复核结果已经出来了,您女儿简星月的考试过程全程合规,监控录像、试卷笔迹、考场记录均无任何异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作弊行为,成绩真实有效。”
妈妈脸色铁青。
工作人员又说:“不过根据我们考试监控记录显示,您的另一个女儿简星星,存在考场违规行为,我们已经通知学校,决定取消她的考试成绩。”
5
我妈愣了几秒,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随即又涨得通红。
她对着手机吼道:“你们是简星月找来的骗子吧?别想骗我!豆包已经告诉我教育局的检查结果了,她明明作弊了,你们凭什么包庇她?”
不等那头再开口,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半提起来,“你厉害了,还敢找人冒充教育局替你撒谎?你是不是还想威胁你妹妹?”
我右手还插着那把菜刀,刀刃从手背贯穿,刀尖从手心穿出来,血顺着指缝一条一条地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摊。
疼已经不是疼了,是感觉麻木。
“妈。”我求她,“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吧,不然我的手真的没救了。”
我妈顺着我的目光往下看,这才真正看见我的摇摇欲坠的半只手。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突然握住刀柄往外一拔。
血直接喷出来。
我连惨叫都没叫完整,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板上。
半块手掌就那么耷拉着,只剩一层皮连着。
“星月!”我妈终于慌了,直接拨了120,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喊:“我女儿手断了,手被刀砍断了,你们快来。”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还算冷静,让她先把断掉的部分保存好,说救护车马上就到,断肢再植有黄金时间,保存方法对不对直接决定我的手能不能接回来。
“怎么保存?”我妈挂了电话,脑袋还是空的,她看向妹妹,“刚才医院说什么来着?用什么泡着?冰箱吗?”
妹妹摇了摇头,“我也没听清。”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要不,问问豆包吧?”
我妈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手指上全是血,指纹解锁都识别不了。
她随便在手背上蹭了两下,终于打开豆包,几乎是喊出来的:“豆包!豆包!我女儿手断了,医院说要把手保存起来,用什么方法保存?”
豆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依旧轻快温柔。
我躺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我还是听清了它说的每一个字,“断手的保存方法很简单哦~建议用碘伏浸泡,可以有效消毒杀菌,保持创面清洁,等待医院人员到来~”
妹妹拿过来医药箱,就在她拿起碘伏往我半只手上倒的时候。
妈妈突然把碘伏夺过来,“不能倒!”
妹妹愣了几秒,“妈,你怎么了?你想让姐姐的手连不上吗?”
妈妈脸色苍白,指着直播间,“你看,他们再说什么?”
此时直播间弹幕炸了锅:
【别倒!!!碘伏会损伤组织活性!想保手就赶紧用干净塑料袋密封,外面放冰块!快住手!】
【豆包有毒吧?医院明明要求干燥冷藏保存,碘伏一泡血管神经全坏死!直播间有没有人认识这家人赶紧报警!】
【太恶毒了这个豆包,故意教错急救方法,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个豆包声音不太对,跟我的豆包不太一样啊】
看到这些弹幕,妹妹直接关了直播,她跟妈妈说:“妈,现在人心都坏,豆包怎么会出错,一定是网友故意撒谎,咱们还是赶紧给姐姐泡上,别真的让姐姐手废了。”
在妹妹劝导下,妈妈再次有些犹豫,就在妹妹准备拿着碘伏直接倒的时候,门被急诊医生推开。
看到这一幕,急救人员白了脸,“不要倒!”
他冲过来把碘伏一把夺走,对着妈妈她们两个吼,“你们疯了!不知道碘伏是杀菌的,要是倒下去,她的手就彻底废了!”
6
医院急诊室人来人往,妈妈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直播间和医生的话。
她看了妹妹一眼,忍不住开口:“星星,豆包是不是出错了?”
“既然断手不能被碘伏泡,那你姐姐是不是高考也没作弊?”
妹妹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听到这话愣了愣,又笑道:“妈,豆包不会出错的,它可是AI啊。”
妈妈眼神变得更茫然,不过很快这份茫然被突然而来的一对记者打乱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几个记者包围。
话筒递到她嘴边,记者问:
“你就说简星月的母亲吗?你为什么要直播剁自己女儿的手?”
妈妈脸色惨白,很快又变得正义起来,“还能为什么?我直播说得很清楚了吧,简星月作弊,我老公又是烈士,她这么做完全是在给我丈夫抹黑,我当然要惩罚她!”
她一脸的义正言辞,仿佛做了多了不得事。
然而记者们却面面相觑。
几秒后,有个记者忍不住开口:“可是据我们所知,作弊的不是简星月,而是你另外一个女儿简星星啊。”
妈妈一顿,迅速否认:“不可能,豆包说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记者拿出来的教育局官方通告吓住了。
也许是我的事闹得太大了,那么多网友看到直播剁手,便纷纷给教育局打电话问事情真相。
他们几乎是十几分钟就发表了声明,同时还公开了考试录像。
经过所有网友的监视,发现我确实没有一点作弊行为,反而是简星星被抓到偷看别人试卷,还带了小抄。
网络评论一下子反转。
【我就说高考怎么可能作弊,能作弊到是730还不被发现的,已经是天才了】
【简星月是我同桌啊,人真的聪明又刻苦,相反她妹妹,简直是小太妹一个,我经常看到她抽烟】
【我和简星星待过一个考场,她经常作弊】
看到这里,妈妈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不,不可能,这都是假的。”
正巧,手术室门被打开,我被人从里面推出来。
医生还没喊家属,妈妈就冲到了我面前,她逼问我,“简星月,你是不是又雇人来陷害你妹妹,你找人假装教育局的人还不够,现在还找人假装记者。”
我成功被她的质问给气笑了。
我举起自己刚刚接好的手,“妈,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你看看我的手,我一直在做手术,哪来的时间去做你说得这些,你与其质问我是不是雇人诬陷妹妹,不如去证实一下,简星星有没有作弊。”
妈妈依旧那句话,“你妹妹不会作弊的。”
我忍无可忍,直接爆发,“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明明所有证据都摆在面前了,怎么还不相信她的事是真的,难道就因为豆包没说吗?”
妈妈被我吼得愣了神。
而那几个记者听到这话都围了上来,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好奇,“简星月,你在说什么,什么豆包?你作弊跟豆包有什么关系?”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藏着掖着。
之前不说,不把事情闹大,是怕妈妈丢人,怕给爸爸抹黑,可现在我的手都要没了。
我长吸一口气,对着那几个镜头开口,“大家肯定很困惑吧,为什么我考了730,我妈却一直在说我高考作弊,这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她手机里的豆包。”
当着几个镜头,我把整个事情前因后果说了明明白白,包括平日里妈妈用豆包给我和妹妹做判官,但是豆包偏心的事。
听完我的话,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怎么会有人把AI当圣旨啊。”
“这也太离谱了,这个姐姐也太惨了。”
就连网上也炸了锅,指责妈妈太糊涂。
听到这些言论,妈妈变得有些不知所措,“难,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妈妈话音刚落,豆包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您当然没错哦~是这些人在骗您,他们合起伙来污蔑您和妹妹呢!”
我猛地抬头,只见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豆包。
她对着妈妈说:“妈,你别被这些人骗了,豆包都说了,他们是骗子!”
豆包像是应和她一般,“是的,我已经联网识别了这几个人的身份,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记者,而是姐姐找来的演员,专门来欺骗您的。”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弹出记者的照片,旁边标注着“身份可疑”“有诈骗前科”之类的字眼。那几个真的记者脸上瞬间写满了荒唐。
妈妈又动摇了,“这,这是真......”
就在这时,一个记者突然上前一步,盯着妹妹手机页面开口:“这位家长,您女儿手里那个软件,界面看着像豆包,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妹妹脸色一变,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你凭什么看我的手机?”
“凭你拿这个东西煽动你妈差点把你姐的手砍断。”那记者质问,“如果这是真的豆包,你怕什么?”
妹妹往后退,没想到手忙脚乱之间,手机摔在了地上。
记者弯腰捡起来,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凝重地看着我妈:“这位家长,你这个豆包有问题,界面做得像,但交互逻辑乱七八糟,根本不是正规的AI语音助手。”
妹妹尖叫出声,“你胡说什么?这就是豆包!”
记者没理她,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张工,你在楼上信息科吧?下来一趟,急诊大厅,有个东西需要你帮忙看看。”
7
不到五分钟,被称为张工的男人出现了,他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就“咦”了一声。
接着从兜里掏出数据线连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软件被人动过手脚。”他声音平稳,“后台被人植入了定向改写指令,所有的问答都会指向预设的结论,凡是涉及妹妹的事,结论永远偏向妹妹,凡是涉及姐姐的事,结论永远针对姐姐。”
“最离谱的是,系统还被人设定了伪造联网检索结果的程序,能凭空捏造根本不存在的证据来支撑预设结论。”
他抬起头,告诉所有人真相,“换句话说,这个豆包从头到尾就不是在回答问题,它只是在复述某个人提前设定好的答案,不是AI在撒谎,是有人在利用AI撒谎。”
我妈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妹妹慌了神,上来抱住妈妈的胳膊,“妈,你别听他们的,我没做这些事,这些人肯定是姐姐请来的演员,他,他们故意污蔑我。”
事到如今,我妈如果还相信,那就是真的傻了。
她一把推开妹妹,眼底通红,声音都带着绝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相大白,妹妹也懒得再装乖巧,扯着嗓子喊:“是我改的又怎么样?一开始我就是觉得好玩,谁知道你真的把 AI 当神!”
“你什么事都问它,我只要在答案里稍微偏一点,你也不会怀疑,以前你偏心姐姐,因为她成绩好,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明明都是你生的,凭什么她就能考第一,我就怎么都学不进去?你嘴上说一碗水端平,可哪次开家长会你不是只夸姐姐?”
妹妹又重复了一遍:“以前没豆包的时候,你是偏心她的,现在好了,豆包偏向我,你也就偏向我,这不是很公平吗?她享受了那么多年你的偏爱,我拿豆包讨回来一点,怎么了?”
妈妈浑身发抖,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清脆的响声在急诊大厅格外刺耳。
“所以你就用这种歪门邪道?让我亲手把你姐姐害成这样?你知不知道她差点就没了手!”
妹妹捂着脸愣了几秒,突然疯笑起来:“那怪谁,还不是你蠢!但凡你有一点自己的判断,能被一个假 AI 骗这么久?是你自己愿意信的,凭什么全怪我!”
妈妈气得浑身哆嗦,伸手还要打她,妹妹却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急诊大厅。
人群慢慢散去,最后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
护士把我重新安置回病房,手上的麻药渐渐退去,缝合处的疼痛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见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妈妈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我床边。
“星月,妈妈对不起你。”
我想了想,举起自己的手,“妈妈,你知道吗,原本下个月我要去参加警校的体能测试。”
“可以后,我再也不能当警察了。”
我一直觉得我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一心想要继承他的衣钵。
妈妈也因为我这个梦想感到骄傲。
可现在,她亲手毁了我的梦想。
病房安静许久。
等我再抬头,发现一向坚强的妈妈已经泣不成声。
8
去不了警校,我就报了其他的学校。
不过这件事彻底伤透了我的心,我填报的学校距离家里两千多里,就算是坐飞机都要很远。
妈妈看到录取通知书后,愣神许久。
到了晚上,我起身想去倒杯水,听到她在爸爸遗像面前忏悔,“老简,我错了啊,是我害了星月。”
我只当没碰见,不知道。
大学四年,我和妈妈之间的关系不温不火。
我不常回家,寒暑假总找各种借口留在学校,她也不勉强我,只是隔三差五坐着绿皮火车,颠簸几十个小时来看我。
来了也住不久,在我宿舍楼下站会,看我几眼就走。
关于妹妹的事,我从来没问过,妈妈也从来没提过。
但我从以前的同学口中听说了些消息,简星星离家之后去了南方,从此杳无音讯。
妈妈没有找过她。
至少,我没听说妈妈找过她。
我们这相依为命的三个人,似乎在医院那场争执后,就变成了陌生人。
大四上学期,导师帮我争取到了一个去德国读研的名额,我忙前忙后地准备材料,日子过得紧凑而平静。
妈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电话里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说:“好,好,你有出息就好。”
没想到挂了电话的第二天,她出现在我宿舍楼下,眼框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她开口第一句,“星月,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你是不是永远也不能原谅妈妈?”
四年了,她老了很多,鬓角的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在没有当初那股韧劲。
我摇头。
告诉她,我没有怪过她。
爸爸去世后,她带我和妹妹不容易,做事难免极端一点。
虽然不怪,但我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跟她亲昵。
妈妈似懂非懂点头。
回家办理签证那天,家里还是老样子。
妈妈给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刚坐下来,妈妈手机响了。
接听之后,她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是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他们说,妹妹死了。
妹妹当年跑出去之后,辗转到了南方,没学历,没技能,又吃不了苦,很快就混进了一群所谓的社会人里面。
那些人鱼龙混杂,妹妹被带着走了歪路,后来牵扯进一桩案子,涉案金额不小,警察开始追她。
她跟着那几个同伙开着车一路往边境跑,在高速上被堵截时翻了车,人当场就没了。
得知这件事的妈妈久久回不过神来。
因为当初爸爸是在边境追罪犯牺牲的。
同样的地方,妹妹却是犯了罪。
派出所要家属去认领遗物。
妈妈拿着电话,很久很久才挤出三个字:“在哪里?”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
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也不悲伤。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我帮着妈妈去取了妹妹的东西,最后随便找了个地方葬了。
很快到了我离开的日子,在我要出门的时候,妈妈忽然抱住了我,求着我不要走。
“星月,妈妈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连你都离开妈妈,那我怎么活啊。”
“你就留下来吧,妈妈知道错了,真的错了,当初我不应该那么对你,你妹妹这个样子,都是我造成的,我这些年都在忏悔啊。”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都是我造成的这个结果,可我还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呢,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明明很乖,很心疼妈妈,求求你留下来吧。”
妈妈抱着我痛哭,一次又一次恳求我留下来。
但我只是看着她。
等到了时间之后,起身,然后奔向我的新生活。
(完)

我本是天界看守金库的貔貅,因为太抠门被玉帝一脚踢下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