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挪用公司1700万打赏主播。
公司资金链断裂,上千名工人的工资发不出去。
一群人手持武器上门讨债,女儿却反手把我锁在门外。
“谁叫你当年逼我打胎,你欠我一命,现在还我一命,我们扯平了。”
就这样我被人活活打死在家门口。
再次睁眼,回到女儿被我发现怀孕这天,这次,我决定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1
“爸,我怀孕了。”
再次睁眼,耳边传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我不准备高考了,反正咱们家里有钱,读不读书也没差。爸,你没意见吧?”
上辈子听到女儿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我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马上把这个孽种打了!专心高考!不然我就把那个奸夫乱棍打死!”
我强行押着她去医院,亲眼看着她堕胎,而后马不停蹄地搬家。
为了盯着她不再继续荒唐,我停了工作,在家专心陪考。
在我的督促下,女儿高考超常发挥,很快就考上了上海大学。
她毕业后,公司规模也逐渐扩大,我直接让她空降财务部,放心把公司大权交给她。
没想到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放心退休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
公司账上竟然一分钱都没有了。
供货商的货款,工人的工钱,全都发不出来。
我吃了一颗速效救心丸,连夜赶到公司查账。
这一查才发现,公司所有的现金竟然全部被我女儿挪走。
光是开盲盒,就花了足足700万,剩下的一千万,分多次打赏给了平台男主播。
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情,就像星星之火,瞬间传遍了全网。
一时间,所有的供应商、工人,都在逼我拿钱。
但就算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拿出来的钱也远远不足以填上这个无底洞。
我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最后被逼无奈,我只能选择带女儿去自首。
没想到,这个不孝女竟然狠心把我关在门外。
不知道是谁通知了被欠款的人,一群人拿着铁锹棍棒冲了上来。
我蜷缩在门口,被打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咽了气。
那些被打断筋骨、打烂肌肉的痛,还残留在我的身体中久久不能散去。
我浑身颤抖,女儿却毫不留情地一巴掌甩在我脸上:“爸!你能不能别装死!”
她怒气冲冲地看着我,不像看父亲,反而像看仇人,她一字一顿道:“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没意见吧?”
我张嘴,声音艰涩:“我、没意见。”
“哼,算你识相。”她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只见身上的衣服裁剪非常清凉,几乎露出半个屁股。
如果是之前的我,早就发怒让她换上长裤了。
但这次,我什么也没说。
她瞥了我一眼:“我要去告诉大叔这个好消息,今晚就不在家睡觉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我缓了一会儿,快速拨通了秘书的电话:“第一,叫师傅帮我换个门锁。第二,从今天开始,不允许曹明珠从公司账上拿走一分钱。第三,找律师帮我拟一份跟女儿断绝关系的文件。”
我顿了顿:“还有,帮我定一个情侣餐厅。”
2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刚进门,销售总监陈虎就冲了过来:“老大!拿下来了,千万级别的大单子,等顺利做完,咱们公司就算是本市的龙头企业了哈哈哈哈!!”
陈虎搂着我,又哭又笑。
我心里发酸。
上辈子出事后,是陈虎这群跟我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四处奔走。
陈虎低价卖了自己的房,有人贱卖了自己的老家的地皮。
一群人勉勉强强给我凑了五百多万,明明兜里连明天的饭钱都掏不出来了,面上还强撑着:“老大,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而我那个白眼狼女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当她的榜一大姐,透支我的信用卡给男网红撑场面。
看着那一笔笔动辄四位数的扣款信息,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这时,前台一个电话进来:“老板,小姐带着几个人说要见你。”
“不见,让她......”
话还没说完,曹明珠直接带着三男两女冲了进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自得:“这就是我爸的公司,怎么样,够大吧?”
这几个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你爸真的能让我们在这上班?”
“那当然,这个家我说了算。”
曹明珠一脚踹开我的办公室大门。
一个矮胖的男人看到桌面上那套古董紫砂壶,眼睛瞬间亮了:“弟妹,你爸真舍得啊,这么贵的东西拿来喝茶。”
曹明珠笑了笑:“大哥,你要是喜欢直接带走。这样,我让我爸把办公室腾出来,你以后就在这里上班吧。”
她刚说完,那个大哥就一屁股坐在我的老板椅上,还沾着黄泥的脚直接搁在我刚签好的合同上,白纸黑字瞬间染上了污点,价值五百万的合同就这么作废了。
他假惺惺道:“这不好吧。”
曹明珠理所当然地说,“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除非他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不然肯定会同意的。”
曹明珠把我拉到他们面前,“爸,这个是我男朋友邹明,以后就是你的女婿了。”
原来这个瘦瘦高高男人,就是她所谓的“大叔”男朋友。
对比另外两个胖男人,那副瘦削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营养不良的瘦猴。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洗干净了,但是衣领和腋下还是黄黄的,透露着一股子穷酸气。
“这个是我未来的大伯二伯。”
我顺着她的指点看过去,那两个男人样子猥猥琐琐,察觉到我审视的目光,瞬间把腰都挺直了,没显得高,反而让那个啤酒肚更显大了。
眼神奸诈,透着算计。
“这两个是我的小姑子。”
另外两个女生,染着五彩斑斓的头发,脸上的钉子比我的痣还多,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小太妹。
“爸,你就给他们安排下工作吧,工资不能太低,起码一个人一万块钱以上吧。最好能安排点管理岗位,我可不想让我婆家的人以后上班还得看别人眼色。”
“大伯哥、二伯哥,你们随便看随便问,我爸都听你们的。”
那个大伯哥眼珠子转了转,黏在旁边两个女孩身上转不动了。
“要不我就坐在这两位妹妹中间吧。”
两个女生脸色一变:“我们这没有空位了,你换个地方坐吧。”
“闭嘴!”曹明珠一巴掌甩在其中一个女孩脸上:“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我大伯哥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别在这给脸不要脸。”
女孩猛地站起来,带着哭腔:“你凭什么欺负人?”
曹明珠冷哼一声:“就欺负你怎么了?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地盘,我警告你,要是敢从这里走出去,以后你就别想在本市找工作。”
那个大伯哥拍了拍曹明珠的肩膀:“弟妹别生气。”他眼带淫邪地看着两个女生:“这样,你过来舔一下我的脚,我就让我弟妹高抬贵手放你们一马。”
我气笑了:“保安,把这群混混给我赶出去!”
3
曹明珠尖叫一声:“曹建国你疯了?”
“疯的人是你!”我看着面目狰狞的曹明珠:“为了这种混混太妹,把公司搅得乌烟瘴气,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曹明珠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这么多年你有一次把心放在我身上吗?整天就顾着赚那几个破钱,连人性都赚没了!别人家爸妈赚钱就是为了让儿女能开开心心的生活,而你天天逼我读那个破书,根本不关心我!要不是他们给了我家人的感觉,我早就跳楼自杀了!”
我差点气笑了。
我承认我有一段时间经常出差,但我从来不会抛下曹明珠一个人在家,要么把她带在身边,要么请同学过来陪她玩。
为了她,我不知道欠了多少人情。
她长大后,心思叛逆不想学习,赶走了一个又一个老师。
是我放下手头的工作,重新把初高中的知识捡起来,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她。
结果在她眼中我竟然成了一个只会培养学习机器的恶毒父亲。
曹明珠冲过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她扯下我手腕的金表摔在地上用力碾压。
保养得当的金表就这样碎了一地。
我声音颤抖:“这是你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曹明珠冷冷地说:“曹建国,你根本不配提我妈!今天你要是不同意给他们安排工作,我们就断绝关系,你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行啊。”我拨通一个电话:“把我的副卡全部停了。”
曹明珠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片刻之后她咬牙切齿道:“你别后悔!”
4
曹明珠走后,我直接给两个女生一人转了一万块。
“今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去楼下那个大龙虾海鲜自助团建,老板请客!”
公司一扫刚刚沉闷的氛围,大家瞬间欢呼起来。
就连刚刚那两个受了委屈的女生都破涕为笑。
我走进办公室,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是曹明珠的外公。
他上来就破口大骂:“曹建国,你就这么对待我的外孙女?你对得起梦楠吗?”
看来曹明珠告状挺快的。
“我比谁都对得起梦楠,当初她肾衰竭,我跪在地上求你们做配型,你们说什么,你们说梦楠死了就死了,反正我还能再娶,也不亏。我没钱交手术费,求你们借我两万块,是你们把我关在门外还给我泼了一脸脏水。现在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那边梗了一下,随后嘴硬道:“人都死了,现在翻旧账有什么意义?”
随后他语重心长道:“明珠毕竟是你唯一的女儿,不就是给她婆家人安排工作吗?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你现在跟明珠断绝关系,万一明珠真的不认你这个亲爹,以后老了谁照顾你?”
我笑了一声:“那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大不了我再生一个。”
电话那头语调瞬间拔高:“什么再生一个?你现在就是个没有种的太监!没了明珠,以后你死了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结扎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他们怎么知道?
5
自从梦楠因病去世后,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曹明珠带大,这期间不是没起过再娶的心思。
但每次我一提起,曹明珠总会寻死觅活。
“你要是敢再娶我就跳楼自杀!”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种了,想让我给那个杂种让位?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带回来,我马上掐死他!”
我心疼她,也不愿意再娶一个后妈让她难受,于是便承诺不会再结婚。
但是曹明珠还是不放心,直接让我去结扎。
“爸,你要是真的为我好,那就去结扎吧,这样我妈在黄泉之下也能放心。”
为了让她安心,我当着她的面预约了结扎手术。
手术那天,医生看了一眼我的资料:“虽然结扎技术已经很成熟,但并不代表没有风险,有一定的概率输精管无法复通,这样你以后想要孩子就只能做试管了。”
曹明珠在旁边“啧”了一声:“医生,就不能让我爸这辈子都生不了吗?省的以后搞出个孽种抢我的家产。”
那时候我一阵心寒。
但转念一想,曹明珠才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怎么可能懂这些,估计是外公外婆那边撺掇的。
我便没放在心上,只是让曹明珠少跟那边来往。
没想到,即使我付出了这么多,实打实在她身上砸了半副身家,她却依然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
而她外公外婆那边,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被她当成金玉良言。
我收回思绪,重重叹了一口气。
秘书敲了敲门:“老板,有一个请帖。”
我打开一看,赫然是曹明珠的订婚请帖,上面字迹潦草,就写了一句话:“三天之后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确实该去,是时候做一个了结了。
6
曹明珠订婚的酒店是本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单单是场地费都要十万打底。
我进去之后,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大厅坐了足足三十桌,光是男方的亲戚就坐了二十几桌。
而曹明珠外公外婆这边的亲戚坐满了剩下几桌.
唯独没有我这边的亲戚。
我坐下来,曹明珠开始讲话。
此时她已经显怀,稚嫩的脸跟臃肿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脸上的粉打得很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感谢大家赏脸我和明哥的订婚宴,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我想说,都是因为爱,是明哥和我婆家的每一个人让我感受到了家庭的关怀,让我每一顿都能吃到家人做的热饭热菜。我未婚夫和未来婆家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所以,我曹明珠在此承诺,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我一分礼金都不要!”
话音刚落,场下哗然。
“还是邹明牛逼啊,白白睡了一个十八岁嫩妹不说,还把人肚子搞大了,现在结婚连彩礼都不要,羡慕死了!”
“要是我们家孩子也能这么争气就好了。”
“邹明凭啥呀,三十多岁的年纪,都能当她爸了。”
邹明亲哥满意得不得了:“好!弟妹牛逼啊!”
台下的人也跟着鼓掌,口哨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曹明珠根本听不出好赖话,以为大家都在称赞她所谓的爱情,实际上人家明里暗里都在说她倒贴,是个赔钱货。
曹明珠继续道:“反观我爸这边,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我。”
她看向我:“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爸。如果你还想继续这份父女情,那就必须答应我今天所有的要求。”
曹明珠的外婆帮腔:“赶紧答应啊,孩子在给你台阶下呢。”
“摊上这么个这么冷心冷情的爹,明珠这孩子命苦啊。”
我倒要看曹明珠能说出什么。
“你说说看。”
曹明珠脸上满是得意,她笃定我会同意。
如果是上辈子的我,也许真的会同意,但我已经死过一次,所谓的父女情,早就被她耗尽了。
“第一,给我婆家人安排一份工作,工资不得低于一万。”
“我靠,不光是白捡了一个媳妇,连工作都包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咯。”
曹明珠继续:“第二,把公司股份一分为二,一份给我,一份给明哥。”
“还有,我记得你名下还有几套房子和别墅,都转移到我名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我婆婆他们住。”
我被气笑了,“公司没我的份,房子也没了,那我以后靠什么生活?”
曹明珠理所应当地说:“爸你年纪也大了,你要是想继续干,我可以让你当个看门保安,工作清闲,对你身体也好。你要是不想干,那我每个月给你打3千块,你一个老头,没有媳妇没有孩子,也够花了。”
她拿出转让协议,“你在这签个名就行。”
我环顾四周,所有人都贪婪地看着我。
曹明珠以为她找到了真爱,殊不知这群人才是真正的豺狼虎豹,没有我的庇护,她分分钟就会被人吞吃入腹。
我站起来,微微一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协议撕了个粉碎。
“公司和不动产,我是不可能转让的。”我定定看着这个让我一次又一次失望的女儿:“你这个女儿,我也不要了。”
7
我拿出早就拟好断亲协议。
“你不是说早就不想认我这个亲爹了吗?只要你在这签名,主动放弃继承财产,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曹建国你疯了?!”
曹明珠的外公第一个不同意:“你别忘了当初是怎么跟梦楠说的,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明珠从小就没了妈,你这个当爹的还要这么折磨她,你还是人吗?”
我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人:“这么多年,谁都对不起梦楠和曹明珠,唯独我曹建国对得起她们!梦楠重病,我一天打两份工,还要照顾女儿,每天睡觉时间不足四个小时。求你们配型你们不配,求你们借钱你们不借,我跪在地上求了你们多少次?你们连来医院看一下梦楠都不肯,说医院晦气!后来梦楠不行了,你们不伤心不难过,非要逼着梦楠立遗嘱,逼她把值钱的东西都分给你们!
梦楠去世后,我一边跑业务一边跑滴滴,我说我可以给钱让你们帮忙带一下孩子。结果你们一个月问我要一万块,拿了钱就去赌就去嫖,曹明珠在家高烧40度,感染肺炎差点死掉,要不是我那天下班早,我连女儿都没了!”
曹明珠怔怔看着我,她张了张嘴,“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你是我妈的老公,你没本事救不了她,还怪别人冷血?而且要是割了一个肾,以后我舅舅不就成残废了吗?
你是我爸,照顾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跟着你受了这么多罪,现在你连补偿都不愿意,你还配当我爸?”
曹明珠的舅舅张进虎一拍桌子:“我看什么对明珠失望都是假的,你就是想趁机跟明珠断绝关系好给你的私生子让位吧!”
其他人一听,都觉得是这个道理:“我就说嘛,如果曹明珠是他唯一的种,他能忍心?”
“估计外面私生子都长大了,藏不了了,只能逼原配的女儿让位。”
“果然天下男人都一个孬样。”
曹明珠的外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当初不是让你盯紧点吗?”
曹明珠脸色煞白:“不可能,他压根不可能有私生子!”
她说的没错,我上辈子为了这个女儿,确实没想过再婚生子,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看着曹明珠,一字一顿:“就算我以后没有孩子,我宁愿把所有财产都捐出去也不会给你这个白眼狼!”
我把协议甩下来,快步离开这个让我生厌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酒店经理匆匆赶了过来:“曹先生,令千金的订婚宴还没付尾款,请问是现在结算还是从公司账上走?”
“令千金选的是最高十万一桌的餐标,三十桌一共就是300万。场地费已经帮你们免除了。”
300万。曹明珠为了给她所谓的“婆家人”面前撑场子,一顿饭就造了300万。而她给我安排的生活费,却只有每个月3000块。也就是说,我应该节衣缩食活上一百年,才能挣够她一顿订婚宴的钱。
我摆摆手:“我跟她已经断绝关系,以后她的账单让她自己付钱。”
说完经理又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曹明珠黑着脸掏出卡。
经理刷了一下,愣住:“曹小姐,您的卡已经被冻结了,要不,换一张?”
曹明珠没想到我真的这么绝情,换了好多张卡,愣是一分钱都刷不出来。
经理的脸也黑了:“这300万你们该不会赖账吧?如果今天不能结账,我这边只好报警了。”
这下来吃席的人不干了。
“没钱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你们订婚该不会想让我们aa吧?”
“我真服了,还以为能免费吃顿饭,结果把我们全送去坐牢啊?”
“邹明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你女朋友很有钱吗?怎么一分钱都掏不出来?要我说赶紧生完扯个证得了,学人家摆什么酒席,丢人现眼!”
邹明的爸妈也急了,一巴掌直接扇在曹明珠脸上:“都怪你定什么五星级酒店,我们要是被抓去坐牢看我不打死你们!”
“我就说倒贴的都是赔钱货!谁知道肚子里那个是不是赔钱玩意!”
曹明珠捂着红肿的脸,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外公外婆那边。
但是那几桌哪还有什么人,不仅人跑了,连桌子上那些龙虾、帝王蟹等值钱的菜品都被一扫而光。
我坐上保姆车,私人医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曹先生,你的复通手术很顺利,检查报告显示精子数量已经达标,理论上不用做试管就能正常怀孕。”
“嗯,知道了。”
随后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映秋,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8
情侣餐厅内,一个样貌温婉的女生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我快步走过去坐下:“是不是等很久了?”
方映秋苦笑:“再久我都等过来了。”
我内心酸涩。
我跟方映秋是在发妻死后第十年认识的。
她无名无份跟了我六年。
方映秋是学心理学的,她知道父亲再婚,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打击非常大,所以她主动提出可以不公开,也可以不要孩子。但唯一的要求是希望能跟我秘密领证,给她一个心安。
我还记得她说:“我已经35岁了,我可以接受你把我排在女儿前面,但没名没分,我不敢为了一个‘爱’字赌上一辈子。”
她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
上辈子,我选了曹明珠,辜负了这个爱了我六年的女人。
结果在我死后,尸体在停尸房放了足足一个星期。
是她匆匆从国外回来替我敛尸,联系我的兄弟们给我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而我付出了一辈子心血的女儿,把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变卖后,一个人逃出了国外。
我握住方映秋的手:“映秋,我想好了,我们结婚吧。”
几乎是一瞬间,方映秋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收拾好情绪,“我们可以先领证,不办婚礼,等你解决完明珠的事情,等她考上大学心智成熟了,再跟她说我们结婚的事情。”
方映秋就是这样,事事为我着想。
我认真道:“婚礼我一定会给你办的,而且,我希望你能给我生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以后的家业就交给她/他了。”
方映秋愣住了,“那明珠怎么办?”
上辈子曹明珠把我害死,从那以后我们的父女缘分就断了,这辈子我要为自己而活。
9
一个月后,我跟方映秋去领证。
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露出一个祝福的微笑:“恭喜二位。”
没想到章还没盖下去。
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人。
只见曹明珠站在最前面,手上的手机高高举起,凸起的镜头恨不得怼在方映秋脸上。
“好啊,怪不得突然不认我这个女儿,原来是早就跟小三搞在一起了!”
曹明珠一脸悲愤地看着我:“曹建国,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妈说的吗?你明明答应我妈要好好照顾我,结果现在有了新老婆之后,连原配的女儿都不要了。”
曹明珠凑到镜头前面:“你看着我这张脸,再看看你自己,你对得起谁!”
她用黄色的粉底液涂了一脸,眼下的黑青异常唬人,头发干枯发黄。
跟我和方映秋的光鲜亮丽确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怒了。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苏大强吗?】
【这女的年纪轻轻非要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老男人,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为了钱!】
【兄弟们等着,我这就开盒】
【你看他女儿的样子,一看就是被虐待久了有点营养不良了】
弹幕一条接一条,点赞数、评论数也在疯狂增长,短短两分钟,右上角的观看人数直接从几千飙升到了10万+,曹明珠瞥了一眼屏幕,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我皱眉:“曹明珠,对她放尊重点,她是在我原配去世后第十年才认识的,不是小三。”
我话音刚落,外面走进来一个人高声道:“你在撒谎!”
10
进来的人正是曹明珠的舅舅张进虎。
他一只手扶着曹明珠的外婆,一只手将一张老照片甩了过来。
照片是在医院拍的,只见病床上躺着张梦楠,旁边有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在给她擦身体。
而那个女生,赫然就是年轻时候的方映秋。
【刚刚还说是死后认识的,我看老婆还没死估计就搞上了吧。】
【别怪我阴谋论哈,说不定是奸夫淫妇联手搞死原配呢。】
张进虎使劲揉了揉眼睛,眼眶瞬间通红,他的声音哽咽着,嘴巴一开一合,唾沫星子和眼泪一起往外蹦:“其实我当年,亲眼看到这个小三拔了我姐姐的氧气罩,但是我那时候年纪太小,斗不过他们,所以一直憋在心里没说。”
曹明珠看向我的眼中带着极致的恨。
可是,当时我几乎二十四小时把她带在身边,我要是真的出轨,她能没有察觉?
只不过是因为,曹明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方映秋脸色发白,她抓着我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没有......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妻子。我妈是她的护工,那天我爸出车祸,她照顾不过来,所以喊我过来帮忙,我就来了一天而已......”
曹明珠红着眼睛,声音尖锐:“你还要包庇杀人凶手吗?”
我看着曹明珠,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曹明珠,当初我为了你妈妈,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十份来用,白天跑业务,晚上去医院陪床,凌晨还要回家照顾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你真的觉得我早就出轨了?
这么多年,我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去哪都带着你,你真的觉得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曹明珠嘴唇哆嗦了一下,但眼看着直播间热度飙升,她咬牙道:“我不想听你狡辩。”
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我抓住方映秋的手:“如果她真的是凶手,光是分手怎么行呢,既然梦楠是被她害死的,那我直接报警,让她血债血偿!”
11
“不行!”
张进虎磕磕巴巴道:“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现在估计证据都被她毁了,警察来了也没啥用。”
他语重心长地说:“姐夫,我知道姐姐的死肯定跟你没关系,但架不住别人有这个心思。我今天跟明珠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让你别被外人蒙蔽了,分不清谁才是你真正的家人。现在只要你跟她断了,她的阴谋就不会得逞,我姐姐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张进虎还想继续说,外面进来两位警察:“谁报的警?”
曹明珠脸色马上变了,恶狠狠地瞪着我:“你报警了?”
我冷笑:“我没报警,你应该感谢你的观众,要不是他们好心替你们报警,可能警察不一定能来的这么快。”
曹明珠的脸黑了,赶紧看向弹幕,果然很快有人出来认领:【妹子别怕,有什么委屈就跟警察叔叔说!】
【如果你没钱请律师,我可以帮你出律师费,一定要让这对奸夫淫妇牢底坐穿。】
我看向两位警察:“你们好,有人怀疑我的未婚妻谋杀我的亡妻。”
警察沉默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率先开口:“你是曹建国?”
其他人懵了。
“张梦楠的老公是吧?”
我点点头。
“哦。”他摇摇头,给旁边的警察解惑:“当年我经手过他的案子,他老婆病逝的时候,女儿哭着闹着不让妻子下葬,非说有人把她妈妈害死了。后面又是调监控又是审了好几批人,都确定没问题。是他闺女一直要求法医解剖,最后他老婆下葬的时候,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哎,也是可怜。”
弹幕这下炸了:【几个意思,明明当年都彻查过她妈妈的死因了,现在怎么还反咬一口?】
【说白了就是自私呗,不想让自己的亲爹再婚,怕别人跟她抢财产吧。】
【把老子当枪使呢?我刚才还给她刷了一个火箭!】
【当年毁她妈的尸身,现在又给亲爹造谣,孝掉大牙了。】
很快曹明珠的直播间就被人举报封掉了。
周围围观的人一脸鄙夷,“确实应该再婚,这种白眼狼女儿真是白养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闯出更大的祸。”
曹明珠白着脸辩解:“我、我忘记了......”
曹明珠的外婆连忙帮腔:“梦楠死的时候明珠还小,记不清也正常。”
“我呸!”旁边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狠狠啐了一口:“小孩记不清,你们几个大人也失忆了?真当自己是老年痴呆呢!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老娘就多嘴再说一句。当年我就是那个医院的护士,张梦楠是我的病人之一。张梦楠死后,我听得分明呢,就是这两个不要脸的玩意一直让那个小姑娘把事情闹大,还说什么你爸越愧疚以后对你越好!”
我双手颤抖,咬牙狠狠扇了曹明珠一巴掌。
“你真是不配当梦楠的女儿!”
闹剧结束,曹明珠跟在张进虎后面灰溜溜地准备走。
警察拿出手铐:“在政府机关闹事,你们还得跟我去警局走一趟。”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的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我看向方映秋,片刻后:“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如果你现在反悔,我......”
方映秋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抓紧盖章,等一下民政局都下班了。”
12
四个月后。
我正在公司开会,方映秋的电话打了进来。
“建国,我有点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了,“医院地址发给你了,在......四楼妇产科。”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会议暂停,陈虎你替我盯着。”
赶到医院的时候,方映秋已经被送进了VIP诊室。
我推门进去,她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采。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笑呵呵地说:“曹先生,恭喜,方女士怀孕了。”
“b超显示有两个孕囊,也就是双胞胎,目前看各项指标都很稳定。不过方女士年龄超过35岁了,建议产检频率提高。还有方女士最近孕吐反应比较严重,千万不要因为不舒服就不吃饭,平时注意补充营养。”
双胞胎......
我耳朵一阵嗡鸣。
方映秋看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傻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抱住她,眼眶发酸:“映秋,谢谢你。”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唯一的女儿连陌生人都不如。
还好,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蹲下身,把脸贴在方映秋的肚子上。
方映秋笑了笑:“现在月份还小,怎么可能有动静。”
就在这时,隔壁产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啊!!!救命!!!我要打无痛!!!快给我打无痛!!!”
我皱起眉头。
这声音,是曹明珠。
13
方映秋也听出来了,她拉着我走到隔壁产房。
麻醉医生拿着材料正准备走进去。
没想到曹明珠的婆婆一脸警惕地冲了过来:“你们要干什么?”
麻醉师皱眉:“你没听到吗?产妇要打无痛,家属别在这里挡着,在后面等待就行。”
曹明珠的婆婆大喊:“不能打,我不同意!”
她把邹明喊了过来:“你快点说,家属不同意打无痛!”
眼见产房里曹明珠的哭喊声越来越大,麻醉师有些无奈:“现在无痛不需要家属同意了,产妇有意愿就能打,而且打无痛能让产妇少受些罪,而且价格也不算贵。”
“什么不算贵?”曹明珠婆婆双手叉腰:“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都打听清楚了,一次麻醉就要好几千块钱,现在这个贱胚子,要工作没工作,连她那个没心没肝的亲爹都不要她了,这几千块钱你来出啊?
当年老娘生孩子的时候,连医院都不用去,你去打听打听,多少女人是这么苦过来的?就她矫情?!
再说了,打无痛容易生出脑瘫,我们村里就有人打了无痛,结果那个小崽子现在都三岁了连路都不会走,万一给我生个傻子出来,赔不死你们!”
曹明珠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刻薄,“还有,我找人看过了,她这肚型一看就是个赔钱货,还没出生就让老娘花钱?想得美!”
我握紧拳头。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恶心。
上辈子曹明珠竟然为了这种人,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
助产士的声音传出来:“产妇宫口已经开全了,但是现在胎位不正,需要顺转剖,家属签字吧!”
婆婆炸了:“剖什么剖!剖腹产多贵啊!让她自己生!”
“就是!”大伯哥的声音传来,“我媳妇当年生孩子也是在院子里生了半天,不也生出来了?没那么娇气!”
站在一旁的邹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曹明珠的声音已经沙哑了:“邹明……邹明……”
然而等待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曹明珠的婆婆趁其他人不备,居然冲进了产房,手直接放在曹明珠的肚子上一按:“你给我使劲!使点劲就出来了!!”
产房里瞬间乱了套,助产士在喊“家属快出去”,护士在喊“快通知主任”,方映秋吓得脸色发白。
她赶紧拿过护士手中的笔:“我也是家属,我来签名。”
曹明珠的大伯看到我们,眼珠子转了好几个来回:“既然你这么好心签了名,那手术费、调养费我们家可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哈。”
方映秋拉了拉我的手,无奈之下,我只能跟着去缴费。
四个小时过后,手术室大门打开。
护士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小孩过来。
曹明珠的婆婆第一时间掀开被子。
看到没带把之后,居然对着孩子“呸”了一下:“果然是赔钱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邹明追了两步,最后犹犹豫豫地回来,笨手笨脚地把孩子抱了过来。
只不过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一丝初为人父的喜悦。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精光:“岳父,看看你的外孙女。”
我后退一步:“不用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从今往后,曹明珠的事情都与我无关。”
14
然而曹明珠却依然不死心。
第二天一早,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我办公室。
“老板!不好了!外面有人抱着孩子跪在门口,说……说是你的私生子!”
我眉头一皱:“什么?”
“现在门口围了好多人,还有人开直播!保安怕把事情闹大,不敢硬碰!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公司门口围了一大圈人,最中间跪着一个陌生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她面前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曹建国始乱终弃,抛妻弃子,天理难容!”
旁边围着的人指指点点,还有好几个举着手机的网红正在直播。
“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本市知名企业家曹建国!搞大人家肚子就不认账了!”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主播对着自己的手机声嘶力竭地喊,脸涨得通红。
“有钱人玩的就是花啊!”另一个女网红在旁边接话,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打着字。
“啧啧啧,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渣男!”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果然,热度已经冲到了同城榜第一。
直播间的人气接近五十万。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骂我的。
【有钱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支持小姐姐维权!告他!告到他倾家荡产!】
【前几天不是还跟现任妻子情比金坚吗?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情人?】
【姐妹你太天真了,这种老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情人?】
见我一直不下来,跪在地上的女人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她从怀里拿出一份厚厚的亲子鉴定:“曹建国,你还不认是吧?我连亲子鉴定都做了,你有本事下来看看!”
我心念一动,带着保安下楼。
“亲子鉴定这里写了,亲权概率大于99.99%。”
这下围观的人坐不住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指责我:“黑字红章在这里,曹建国你总不能抵赖吧?”
我笑了笑,所谓的亲权关系也就唬一唬不懂的人,但实际上,只要是直系血亲,都能鉴定出“亲权概率大于99.99%”。
女人抬起头,眼泪汪汪:“你……你当初说会娶我的!结果我怀孕了你就不认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大姐,你光哭有什么用,把证据甩在她脸上啊!”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跟他在一起的照片!”
我接过来一看,差点笑出声。
我拿出手机:“我不相信你的鉴定报告,所以我报警了,等警察来了,我们一起去司法鉴定中心。如果孩子是我的,我认,还会给你一笔补偿,但如果不是我的......”
我提高音量,“那就涉及敲诈勒索。按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另外你今天闹这一出,导致我公司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都要赔。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堵我公司大门,影响了我的正常经营秩序,误工费、名誉损失,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没意见吧?”
女人的脸瞬间白了:“你……你吓唬谁呢!”
我笑了笑:“没吓唬你。现在直播间几万人看着呢,大家都做个见证。”
这下她也不哭了也不闹了,抱着孩子猛地冲到外围,一把塞进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怀里:“这钱我不赚了!你自己想办法!”
曹明珠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看起来老了十岁都不止,跟订婚宴上那个穿着白纱裙、光彩照人的准新娘判若两人。
曹明珠摘下口罩,神情狼狈:“爸,你可以不认我,但淼淼是你的亲外孙女。”
我冷眼看着她:“我连女儿都不要,你觉得我还会要这个小孩子吗?”
“她是你外孙女!”曹明珠嘶吼道,“她身上流着你的血!”
“那又怎样?”我反问,“是你自己说的,要跟我断绝关系。你挺着肚子逼我成全你的邹明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爸吗?你逼我把公司股权转让给你和邹明的时候,有想过我跟你流着同样的血吗?”
曹明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是你一直逼我......如果你跟我好好说,我就不会......”
“是我逼你跟老男人上床的?是我逼你怀孕的?你说不想读书,要结婚生孩子,我尊重你了,可是你得寸进尺,联合外人一次次陷害我。”
曹明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曹明珠,你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而我不过是尊重你的意愿罢了。以后别来打扰我,不然我不介意用一些小手段。”
曹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死死盯着我:“你,你是不是早就重生了?”
15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是曹明珠欠我的。
曹明珠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抱着孩子。怀里的婴儿被这一巴掌的动静吓得重新大哭起来,哭声尖锐刺耳,她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这个时候重生?要是早一点的话......”
“早一点,你也会选择把孩子生下来。”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到几乎冷漠:“不是吗?你总说我欠你一条命,现在我让你生下来了,你满意了吗?”
曹明珠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
“不满意?”我冷笑,“那你还想要什么?要我给邹家所有人安排工作?要我分一半公司给你那个‘真爱’?要我净身出户当保安?”
“不……不是的……”她泣不成声,“爸,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后悔?”我蹲下身,直视她的眼睛,“你知道上辈子我是怎么死的吗?”
她不敢看我。
“被人用铁锹活活打死的。”我一字一顿,“打了整整半个小时。”
“你外公外婆、你舅舅、你那个‘大叔’全家,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一句话。”
“而你——”
“你把门反锁了。”
曹明珠浑身颤抖:“我……我不知道你会……”
“你知道。”我打断她。
“你知道有人在堵我,你知道那些人带了家伙,你知道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那些人就拿不到钱,他们就会来找你,你就会摊上官司。所以你把门锁上了。”
“你就盼着我死,你以为人死债消,你觉得,只要你不继承我的遗产,就不需要帮我还债。
只有我,上辈子哪怕到最后一刻,我都在想着怎么保全你。”
曹明珠愣住了。
“只要你去自首,那笔钱就可以以赃款的形式被追回来。公司不用倒闭,你坐牢出来也不过三十多岁。我守住家业,等你出来,自然会再交到你手上。”
曹明珠趴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爸……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想控制我……我以为你在跟我较劲,我以为你就是不甘心把公司交出来……”
“控制你?”我笑了,“曹明珠,你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我哪件事不是为你好?”
“你要星星我不给月亮,你要学画画我请最好的老师,一个月工资全砸在画材上。你不想去学校上课我就亲自教你,我一边工作,一边还要熬夜啃你那些我看都看不懂的题。”
“你妈死后十年,我没再娶,你让我结扎我就结扎。”
“结果呢?”
“你外公外婆动动嘴皮子,你就觉得他们是真心为你好。我掏心掏肺十几年,你就把我当仇人对待。”
曹明珠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爸,这辈子……这辈子我不会再……”
“够了。”我抬手制止她,“我不信你了。”
曹明珠瘫在地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没说话,转身走回公司。
16
六个月后。
方映秋的肚子已经大到走不动路了。
我一边陪护一边办公,晚上就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晚上,方映秋突然问我:“建国,明珠那边……你最近有消息吗?”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突然问这个?”
方映秋犹豫了一下:“我让人打听了一下。”
“她不是生了个女儿吗?婆家那边不是很待见她。而且她那个老公也没什么本事,他之前那份工作还是明珠花钱给他找的,明珠一没钱,他干了一个月就被辞退了。后来又去工地搬了几天砖,嫌累不干了,就在家躺着,让她伺候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他赚不了钱,也不敢带着她搬出去,就这么在一个屋檐底下磋磨了好几个月。我上次看她的照片,整个人都不是很好。那个孩子也瘦巴巴的。”
“她那个大伯哥喝醉了酒还对她动手动脚。”
“邹明……”
方映秋顿了顿:“邹明在外面找了个小三,被她发现了。这男的也不中用,跑出去跟小三同居,没多久就猝死在小三床上了。”
“上个月,她婆婆中风瘫痪了。邹明他哥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人也跑了,跑之前还把她值钱的东西都偷走了。”
我沉默地听着。
方映秋继续道:“我怕你不开心,就一直没说,但她好歹是你女儿,我不想你老了之后后悔。所以我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出国了。
我一个朋友在加拿大那边,能帮她落脚,也能给她找份工作。不多,够她们母女俩安顿下来重新开始的。”
“她走之前,让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金表。
被曹明珠踩碎的那块。
现在,它被修补好了。
只可惜似乎缺少了一些零部件,表针不再走了。
表盘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爸,你没有对不起我妈。真正对不起的人,是我。”
笔迹很轻,有几个字写到一半还断了墨,又重新描了一遍。纸面上有一处微微皱起的水渍,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滴落的茶水。
我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表放到抽屉深处。
我跟曹明珠的缘分已经尽了。
这些老物件也没有了佩戴的意义。
17
一周后,方映秋预产期到了。
孩子平安出生。
两个孩子被放在婴儿床上,看着他们的小脸,我这才重新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陈虎带着几个老兄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挤在育婴室的玻璃窗外探头探脑。陈虎把脸贴在玻璃上,那表情比他自己当爹的时候还兴奋:“老大,这孩子长得像你!你看这个眉毛,这个额头,妥妥的跟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笑了,俯下身,在方映秋额头上亲了一下。
“映秋,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窗外的天刚刚亮,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方映秋的脸上。
这一次,我会好好守护这个家。
守护我的妻子,让她不用再等一个没有结果的六年。守护我的两个孩子,让他们不用在恨意里长大,不用被外人教唆着怎么拿捏自己的父亲。
至于曹明珠,
方映秋说她在加拿大安顿下来了,带着淼淼住在一个小镇上,给一家华人超市当收银员。
她剪短了头发,整日素面朝天。
她在微信上发过一张照片给方映秋,照片里淼淼已经长胖了一些,会笑了,两颗小门牙刚冒出来,坐在超市的购物车里抱着一个小熊玩偶。她站在购物车旁边,微微弯着腰,表情平静。
我沉默了一会儿,关上手机。
我跟她父女缘分已尽,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