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支持老公摆夜宵摊创业,我妈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帮我们洗肥肠穿签子。
三个月下来,她的双手泡出了烂疮,连筷子都握不住。
眼看生意终于火爆起来,大伯哥和大嫂突然空降店里:
“弟妹,生意也稳定了,这老太婆也该滚蛋了,以后店面由我们接手。”
“对了,她这三个月浪费了店里两百吨水,加上她满手烂疮影响市容吓跑了客人,名誉损失费算三万,你们赶紧结清一下。”
我妈听完,吓得赶紧把那双溃烂的手藏在围裙底下。
我红着眼眶看向大嫂:
“老公失业穷得连燃气费都交不起时你们躲得远远的,现在我妈用血汗把摊子撑起来了,你们不仅来抢店,还要找她要损失费?”
大嫂磕着瓜子,嗤笑一声:
“妈帮儿子天经地义,但她一个农村老太婆拉低了我们摊位的档次,这钱凭什么不赔?”
我看向老公,以为他会把这对吸血鬼赶走。
结果他却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老婆,大哥大嫂是大学生,形象确实比咱妈好,这三万块权当是给妈买个教训了,出就出吧。”
我没吵没闹,当着众人的面转了三万块钱。
但这三万块,并不是给他们的名誉损失费。
而是送他们进局子的定金。
...
“钱收到了,你们赶紧滚吧,别在这碍眼。”大嫂看着手机里的到账提示,嫌恶地摆了摆手。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把那锅滚烫的卤汁泼到她脸上的冲动。
我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那双布满烂疮的手拼命往围裙底下藏。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晚宁,都是妈不好。”我妈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这手太难看了,给明远丢人了。不仅没帮上忙,还连累你们赔钱。”
说着,她颤巍巍地从那个洗得发白的破布包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有一块的,五块的,还有几张十块的。
这是她平时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省下来的钱。
“大嫂,这钱我出,你们别怪晚宁……”我妈佝偻着腰,把那把零钱递了过去。
大嫂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瓜子皮直接吐在了我妈的鞋面上。
她突然伸出手,长长的美甲猛地一挥。
“啪”的一声脆响。
我妈手里的零钱被打得散落一地。
“破毛票寒碜谁呢?”大嫂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要的是三万大钞,你拿这一堆破纸当打发叫花子呢?”
她甚至故意伸出脚,在那几张一块钱上狠狠踩了两下,鞋底在钞票上用力碾压。
“妈。”我惊呼一声,一把推开大嫂,将我妈护在身后。
我怒视着大嫂:“钱我已经转给你们了,你还想干什么?”
大嫂被我推得一个踉跄,顿时火了。
“沈晚宁,你敢推我?”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一个高中毕业的土包子,敢跟我这个大学生动手?”
大伯哥也冲了过来,一把将大嫂护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我。
“弟妹,你过分了啊。”大伯哥冷着脸说道。
“我老婆好心接手这个破摊子,帮你们分担压力,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动手?”
我转头看向赵明远,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
他正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明远,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妈?”我声音发颤,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在慢慢熄灭。
赵明远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我妈。
“妈,你这手确实太恶心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昨天都有几桌客人看着你收拾大肠,没吃完就犯恶心走了。”
“大哥大嫂是大学生,形象好,能拉客。”
“这摊子交给他们,咱们也能跟着享清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这话,我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明远,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三个月,为了支持赵明远创业,我妈每天凌晨三点就起床。
大冬天的,她把双手泡在冰冷的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猪大肠。
为了省下买手套的钱,她的双手硬生生被火碱和冰水泡出了烂疮。
溃烂的地方流着黄水,连筷子都握不住。
可现在,她拼了命护着的姑爷,却当着外人的面,嫌弃她的手恶心。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痛得喘不过气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这摊子,我们让。”
我蹲下身,将地上的零钱一张一张捡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塞回我妈的口袋。
然后,我拉起我妈那双颤抖的手。
“妈,我们走。”
赵明远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不满。
“晚宁,你别耍小性子。”他在我身后喊道。
“明天记得早点过来,大嫂刚接手不熟悉,你过来帮着打打下手。”
我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让我打下手?”我冷笑一声。
“怎么,你们大学生老板,连个大肠都不会洗吗?”
大嫂双手抱胸,下巴扬得高高的。
“我们是做管理的,那种脏活累活,当然得你们这种没文化的人来干。”
“行。”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明天我会准时来的。”
说完,我拉着我妈,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晚宁,咱们真的要把摊子给他们吗?”我妈在路上小声问道。
“给。”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就怕他们,没那个命接。”
“医生,我妈的手还能治好吗?”我看着诊室里刺眼的白光,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连夜带着我妈来到市医院急诊科。
医生解开我妈手上随便缠着的破布条,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搞成这样才来医院?”医生语气严厉。
“双手指骨已经严重感染,组织大面积坏死。”
“再晚来一天,这双手就得直接截肢了。”
听到截肢两个字,我妈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夫,截肢要花很多钱吧?”我妈怯生生地问。
“我不治了,我这把老骨头废了就废了,别拖累我闺女。”
她挣扎着就要从清创床上爬起来。
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妈,治。花多少钱我们都治。”
看着护士拿着镊子一点点清理那些腐肉,我妈疼得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心里暗暗发誓。
赵明远,你们一家子吸血鬼,我绝对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安顿好我妈住院后,天已经亮了。
我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大嫂发的动态。
配图是她在夜宵摊前摆着剪刀手自拍,背景是那个我妈起早贪黑擦得锃亮的招牌。
配文是大学生创业第一天,接手了家里的夜宵档,高学历降维打击,轻轻松松月入十万不是梦。
底下还有赵明远的点赞。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旁。
到了晚上八点,赵明远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沈晚宁,你死哪去了?”电话那头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摊子都支起来了,客人马上就上门了,大肠还没人洗呢。”
我故意压低声音,装作虚弱的样子。
“我妈在医院,我得照顾她。”
“医院有护士管,你赶紧滚过来。”赵明远理直气壮地吼道。
“大嫂刚接手,很多东西都不懂,你作为弟妹,免费帮几天忙怎么了?”
“做人别那么自私。”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免费帮忙?
我是去收集你们送死的证据。
半小时后,我回到了夜宵街。
大嫂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收银台前,手里拿着个小镜子补妆。
大伯哥则在一旁抽着烟,逢人就吹嘘自己是新来的老板。
看到我来,大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赶紧去后厨收拾大肠去,客人都等着呢。”她用下巴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我没说话,默默走到后厨,套上围裙。
盆里泡着几十斤新鲜的猪大肠,那是我昨天花高价从正规屠宰场进的货。
我刚洗了两根,大嫂突然走了进来。
她嫌恶地捂着鼻子,看了一眼盆里的大肠。
“你这洗的什么东西?一股子屎味。”
说着,她一脚踢翻了那个装满冰水的塑料大盆。
几十斤新鲜肥肠连同着冰水,哗啦啦全倒进了旁边的地沟里。
“你干什么?”我猛地站起身,怒视着她。
“干什么?你没洗干净,我当然要倒掉。”大嫂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我可是大学生,对食品卫生要求很高的。”
“你把这些从地沟里捡起来,重新洗。”
“水管里的水太浪费了,就用那桶冰水洗,洗不干净今晚别想回家。”
她指着墙角一桶散发着寒气的冰水,恶毒地命令道。
我看着地沟里沾满泥污的大肠,怒极反笑。
“你要当老板就自己干活,真把自己当地主婆了?”我冷冷地看着她。
“指使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嫂被我怼得一愣,随即尖叫起来。
“赵明远。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她敢骂我。”
大伯哥和赵明远闻声赶来。
大伯哥指着我的鼻子威胁道:“沈晚宁,你敢顶嘴?”
“信不信我让明远跟你离婚,让你一分钱拿不到滚蛋。”
我看向赵明远。
他不仅没有帮我说话,反而一脸厌恶地看着我。
“晚宁,你是不是有病?”他指责道。
“大嫂让你重洗你就重洗,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这脾气要是再不改,咱们就真的只能离婚了。”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丑恶的嘴脸,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行,我洗。”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冰冷。
我蹲下身,假装去捡地沟里的大肠。
手却悄悄伸进口袋,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大嫂。
“大嫂,这新鲜肥肠一百多一盆,你全倒了,今晚卖什么?”
“这新鲜肥肠一百多一盆,你全倒了,今晚卖什么?”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冷声问道。
大嫂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你懂什么叫成本控制吗?难怪你们干了三个月都没赚到大钱。”
“我今天下午联系了一家供货商,人家的货只要你们进价的三分之一。”
“而且人家包送货上门,马上就到了。”
我皱了皱眉:“三分之一的价格?正规屠宰场根本拿不到这个价,你进的什么货?”
大嫂翻了个白眼:“你管得着吗?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没过多久,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了摊位后门。
几个编织袋被粗暴地扔在了地上,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我走近一看,袋子里装的竟然是发黑发绿的病死猪大肠。
上面甚至还爬着几只白色的蛆虫。
“你疯了?这东西吃死人怎么办?”我震惊地看向大嫂。
大嫂却丝毫不慌,反而得意洋洋地从柜子底下掏出两个塑料大桶。
一桶是工业火碱,一桶是高浓度双氧水。
“大惊小怪什么?这叫餐饮行业的潜规则。”大嫂一边说,一边戴上橡胶手套。
“用火碱泡发一下,再用双氧水漂白去味,炒出来谁能吃得出来?”
“我可是查过资料的,这叫化学提纯。”
我转头看向赵明远:“这也是你同意的?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赵明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嫂是大学生,懂成本控制,你就别在这瞎掺和了。”
“闭上你的嘴,别挡着我们发财。”
我看着他们疯狂地将那些恶臭的大肠倒进火碱水里,刺鼻的化学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没有再劝,而是默默退到角落,掏出手机,将这一幕完整地录了下来。
当晚,夜宵摊的生意依旧火爆。
毕竟之前我妈用真材实料打下的口碑还在。
但好景不长。
晚上十点多,第一桌客人开始发难。
一个光头大哥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怒吼道:“老板。你这大肠怎么一股尿骚味?还发苦。”
紧接着,旁边一桌的女孩突然捂住嘴,冲到路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大肠不对劲。我肚子好痛。”女孩的同伴焦急地喊道。
一时间,整个摊位大乱。
越来越多的客人发现味道不对,纷纷围到了收银台前。
“赔钱。你们这是卖的什么毒药?”
“我要打消费者热线投诉你们。”
群情激愤,几十号人将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大嫂吓得脸色惨白,躲在大伯哥身后瑟瑟发抖。
赵明远也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大嫂眼珠子一转,突然跳上了椅子。
“大家静一静。听我解释。”她扯着嗓子大喊。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死死盯着她。
大嫂伸出手指,猛地指向了我。
“这不关我们的事。这都是之前那个手烂了的老太婆洗的存货。”
“是她手上的病菌传染到了大肠上。”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为了让顾客相信,大嫂居然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
那是我妈双手溃烂流着黄水的照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甚至还打印了出来。
大嫂将照片狠狠贴在招牌上,大声煽动着:“大家看。这就是那个老太婆的手。”
“她故意报复社会,在我们的食材里投毒。”
围观的群众和顾客看到那张恶心的照片,瞬间炸了锅。
“呕。太恶心了。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
“难怪我吃着发苦,原来是烂疮里的脓水。”
“打死这个恶毒的女人。”
愤怒的人群瞬间转移了目标,无数恶毒的谩骂和指责像潮水般向我涌来。
有人甚至拿起桌上的空啤酒瓶,朝我砸了过来。
我听着他们用最肮脏的词汇辱骂我妈,心里的理智彻底崩断。
我猛地冲上前,一把撕烂了招牌上的照片。
“你放屁。这明明是你进的死猪大肠。”我双眼通红,死死揪住大嫂的衣领。
“你敢侮辱我妈,我跟你拼了。”
“你敢侮辱我妈,我跟你拼了。”我死死揪住大嫂的衣领,双眼猩红地怒吼。
大嫂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她顺势往后一倒,故意撞翻了旁边滚烫的关东煮汤锅。
“啊杀人啦。”大嫂躺在地上,捂着根本没被烫到的胳膊,杀猪般地尖叫起来。
“弟妹被揭穿了真面目,要杀人灭口啦。”
她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周围食客的怒火。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就在这时,赵明远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般冲了出来。
为了在食客面前装无辜,更为了护着他那个高学历的大嫂,他扬起手,用尽全力朝我挥了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瞬间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身体失去平衡,我重重地摔倒在地,额头磕在了旁边桌子的铁角上。
一阵剧痛传来,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额头流进了眼睛里。
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沈晚宁,你这个毒妇。”
“我妈平时待你不薄,你居然指使你妈在食材里下毒,现在还敢动手打我大嫂?”
围观的食客不明真相,纷纷举起手机,怼着我满是鲜血的脸疯狂拍摄。
“拍下来。把这个毒妇曝光到网上去。”
“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打死她活该。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谩骂声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神经。
我陷入了极度的孤立无援,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罪人。
赵明远冷冷地看着我,语气里没有一丝怜悯。
“沈晚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立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大嫂下跪磕头道歉。”
“否则,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我捂着流血的额头,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抹掉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他。
那一刻,我对这个男人,对这段婚姻,彻底死了心。
“好,离婚。”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但摊位是婚后财产,我要分一半。”
听到这话,大伯哥突然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分财产?你做梦呢。”
他将那份文件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看清楚了,这是放弃财产协议。”
赵明远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摊子,我早就过户给大哥了。”
“家里的存款,也全被我转到了大嫂的账户里。”
“你现在签了字,给我光着身子滚蛋。”
“不签,我就报警抓你妈投毒。”
我看着地上的协议,又看了看赵明远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我装作绝望且麻木的样子,颤抖着捡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我签字,赵明远和大嫂对视了一眼,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滚吧。别在这碍眼。”赵明远像赶狗一样挥了挥手。
我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走出了夜宵街。
夜风很冷,吹在流血的额头上,刺骨的疼。
但我没有哭。
走到一条无人的黑暗小巷里,我停下了脚步。
我拿出纸巾,擦干了脸上的血迹。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醒冷酷。
我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食药监局吗?”
“我要实名举报,中山路夜宵摊使用工业火碱泡发病死猪大肠。”
“并且,他们还涉及金额巨大的敲诈勒索。”
“我手里有全部的视频证据进货单,以及转账铁证。”
“我手里有全部的视频证据进货单,以及转账铁证。”我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夜宵街。
赵明远,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到二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执法车呼啸而至,直接封锁了夜宵街的两个出口。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食药监局执法人员和警官迅速冲进了赵明远的摊位。
“都不许动。例行检查。”带队的警官大喝一声。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食客们瞬间散开,现场一片死寂。
赵明远和大嫂还在得意洋洋地数着今晚的营业额,看到这阵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同志,这是怎么了?”赵明远结结巴巴地迎上去。
执法人员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后厨。
不到五分钟,后厨里传出执法人员的怒吼。
“把这些全封了。”
几个执法人员抬着那两大桶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工业火碱和双氧水走了出来。
紧接着,几百斤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散发着恶臭的病死猪大肠也被拖到了空地上。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在吃大肠的几个顾客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我的天。这他妈是给人吃的东西吗?”
“用火碱泡死猪肠子?你们这群畜生。”
群情激愤,如果不是有警官拦着,赵明远和大嫂估计会被当场打死。
面对铁证,大嫂眼珠子一转,故技重施。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天空哭喊起来。
“冤枉啊。同志,这都是误会。”
“这些毒东西根本不是我们买的,是我们前任洗碗工,一个老太婆故意放在这里报复我们的。”
“她手上有传染病,被我们开除了,就怀恨在心投毒啊。”
赵明远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是我丈母娘干的,我们真的是无辜的大学生创业者啊。”
就在他们演得起劲的时候,我从人群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是吗?那我妈这投毒的成本还挺高啊。”
我冷笑着,将两份文件直接拍在了执法人员面前的桌子上。
“警官,这是我妈今天早上刚在市医院做的全面健康体检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手上只是普通的冻疮感染,没有任何传染病。”
我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大嫂,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还有,这是我们前三个月从正规屠宰场进货的单据,每天都有盖章。”
“至于今天这批死猪大肠。”
我停顿了一下,看向带队的执法人员。
“警官,你们刚才在后厨搜查的时候,应该找到了送货单吧?”
带队警官点了点头,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
“这批货是从城郊一个已经被查处的黑作坊发出来的。”
警官冷冷地看着大嫂。
“单据上的签收人,写的是王翠花。请问,你是王翠花吗?”
大嫂浑身一颤,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她为了贪那几块钱的回扣,自作聪明地要求黑作坊开单据,还亲手签了自己的名字。
铁证如山,甩锅戏码彻底破产。
围观群众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呸。什么大学生创业者,就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把他们抓起来。判死刑。”
警官一挥手,几名警官立刻上前,掏出冰冷的手铐。
“咔嚓”两声脆响。
赵明远和大嫂在街坊邻居的唾骂声中,被戴上手铐,押上了巡逻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巡逻车远去的尾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明远,里面的饭,可比你卖的死猪大肠干净多了。”
“赵明远,里面的饭,可比你卖的死猪大肠干净多了。”我看着巡逻车远去的尾灯,喃喃自语。
摊位被贴上了白底黑字的封条,曾经火爆的夜宵档彻底沦为笑柄。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让我过去配合调查。
刚走进派出所大厅,我就听到了一阵嚣张的叫骂声。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我表叔是谁吗?”
大嫂坐在审讯室外面的椅子上,虽然戴着手铐,但依然趾高气扬。
“不就是卫生不达标吗?多大点事儿。等我表叔来了,交点罚款我们就能走人。”
赵明远也坐在一旁,虽然脸色难看,但显然也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位表叔身上。
看到我进来,大嫂狠狠地啐了一口。
“沈晚宁,你个贱人。你以为报警就能扳倒我?”
“等我出去了,看我不弄死你。”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径直走向办案民警。
没过多久,一个大腹便便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派出所。
他就是大嫂口中那位有实权的远房表叔。
表叔端着架子,打着官腔走到民警面前。
“同志啊,里面那个王翠花是我远房侄女。”
“年轻人创业不懂规矩,卫生没搞好。你们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罚款我们照交。”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嫂看到救星来了,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表叔。你可算来了。快把这手铐给我解开,勒死我了。”
民警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我直接将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和一支录音笔拍在了桌子上。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们犯的,可不是什么卫生不达标的行政违规。”
“而是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以及。”
我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大嫂嚣张的声音在派出所大厅里回荡。
“她这三个月浪费了店里两百吨水,加上她满手烂疮影响市容名誉损失费算三万,赶紧结清。”
“我要的是三万大钞。”
录音播放完毕,我将那张转账截图递给民警。
“警官,这是我当时的转账记录,附言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按王翠花要求支付的名誉损失费。”
“他们以我妈的名誉和摊位为要挟,强行索要三万元。”
“这,叫敲诈勒索。”
我转头看向那位已经脸色发白的表叔。
“刘先生,敲诈勒索三万元,按照刑法规定,已经达到了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立案标准。”
“再加上使用工业火碱泡发死猪大肠,数罪并罚。”
“你确定,你要保一个刑事犯罪的嫌疑人吗?”
表叔看着桌子上的铁证,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虽然是个小领导,但也知道轻重。
包庇刑事犯,那是会丢乌纱帽,甚至要一起进去蹲局子的。
大嫂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那里叫嚣。
“表叔,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个没文化的高中生,懂什么法律。”
“你快带我走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大厅里骤然响起。
表叔反手狠狠地扇在大嫂的脸上,打得她直接摔倒在地。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谁是你表叔?”表叔气急败坏地怒吼。
“你自己遵纪守法不懂吗?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还想拉我下水?”
“我告诉你,我不认识你。”
说完,表叔连公文包都顾不上拿,像躲避瘟神一样,光速撇清关系逃离了派出所。
大嫂捂着肿胀的脸颊,呆呆地看着表叔离去的背影。
她引以为傲的靠山,就这么塌了。
从自诩高人一等的大学生老板,直接沦为面临三年以上刑期的嫌犯。
巨大的落差让她彻底崩溃了。
她瘫软在地上,身下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竟然直接吓尿了裤子。
“我不坐牢,我可是大学生啊。”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大学生?在法律面前,你只是个罪犯。”
“大学生?在法律面前,你只是个罪犯。”我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大嫂因为涉嫌敲诈勒索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证据确凿,被当场刑事拘留。
而赵明远和大伯哥,因为大嫂把所有进货和索要钱财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暂时逃过了牢狱之灾。
但他们也并不好过。
因为使用了有毒有害食品,工商局开出了高达十万的巨额罚单。
赵明远为了不被拘留,到处借钱。
亲戚朋友早就看清了他们的嘴脸,没人肯借。
最后,他被逼无奈,借了高利贷,才勉强交齐了罚款,被取保候审。
几天后,我在街上偶然看到了赵明远。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虚伪模样。
他和大伯哥在城中村一个偏僻的角落,重新支起了一个破旧的夜宵摊。
企图靠着以前的招牌,重新翻本还债。
我站在马路对面,冷眼看着他们忙碌。
“老板,来份卤肥肠。”一个不知情的路人坐下点单。
赵明远赶紧点头哈腰地端上一盘肥肠。
路人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顿时变了。
“呸。这什么味儿啊?又腥又柴,跟嚼橡胶一样。你们会不会做生意?”
路人愤怒地砸了筷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明远站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他夹起一块自己尝了尝,瞬间皱起了眉头。
其实,他一直以为,夜宵摊生意火爆,是因为摊位位置好,是因为大伯哥的大学生光环。
他根本不知道,夜宵的灵魂,是我妈每天凌晨熬制的那锅祖传秘方卤汁。
那是我妈用三十多种中药材,经过无数次调试才配出来的独家秘方。
没有了那锅卤汁,他做出来的东西,连猪都不吃。
就在赵明远对着一锅烂肥肠发呆时,我带着律师,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走了过去。
“赵明远,生意不错啊。”我冷笑着打招呼。
赵明远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
“沈晚宁,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我摇了摇头,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我没那么闲。我来,是给你送律师函的。”
赵明远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文件。
“商标侵权及配方盗用警告函?”他念出上面的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指了指他挂在摊位上的那块写着赵记老字号卤味的招牌。
“你不知道吧?早在三个月前,我就已经用我妈的名字,将卤汁的配方申请了专利。”
“并且,将老字号卤味注册了商标。”
“你现在不仅盗用我们的残缺配方,还非法使用我们的商标盈利。”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你赔偿侵权损失,三十万。”
听到三十万这个数字,赵明远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沈晚宁。你疯了吗?我们可是夫妻。”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非要把我往死里逼吗?”
我冷笑一声:“夫妻?逼我签净身出户协议的时候,你当我是妻子了吗?”
“打我巴掌,逼我下跪的时候,你当我是妻子了吗?”
“现在跟我谈夫妻情分,你不觉得恶心吗?”
律师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
“赵先生,请在三天内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并准备好赔偿金,否则我们将申请强制执行。”
说完,我带着律师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了赵明远绝望的哀嚎声。
他的新摊位因为难吃,根本无人问津,现在又背上了三十万的侵权官司。
更要命的是,高利贷闻风而动。
听说他摊上了官司,高利贷的催收人员立刻找上门来,开始全城追杀赵明远。
他就像一只丧家之犬,四处躲藏,连个安稳觉都不敢睡。
“晚宁,求求你撤诉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赵明远在电话里哭喊。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号码拉黑。
“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你的死活,与我无关。”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被拉黑的号码,冷冷地说道。
一周后,我们的离婚官司正式开庭。
法庭上,赵明远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衬衫,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他早就没了当初逼我签协议时的嚣张气焰。
法官敲响法槌,询问财产分割情况。
赵明远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嘴脸,眼泪说来就来。
“法官大人,我同意离婚,但我真的没钱分给她啊。”
他指着我,声泪俱下地控诉。
“那个夜宵摊是我大哥的,我只是去帮忙打工的。”
“家里的钱也早就花光了,她之前还自愿签了放弃财产协议,答应净身出户的。”
“现在她看我落魄了,又跑来要钱,这不是敲诈吗?”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恶毒妻子逼迫的无辜可怜人。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审判长,原告有证据提交。”我的律师站起身,将一叠厚厚的流水单据递交了上去。
“这是我们通过合法途径调取的,被告赵明远名下所有银行卡的流水记录。”
我冷冷地看着赵明远,看着他脸上的假面具一点点碎裂。
“赵明远,你真以为你转移财产的手段天衣无缝吗?”
律师指着流水单上的几笔大额转账,掷地有声地说道。
“证据显示,在原告提出离婚的前一个月,被告赵明远分多次,将夫妻共同账户内的五十万元存款,恶意转移到了其大嫂王翠花的个人账户中。”
“并且,那份所谓的放弃财产协议,是在被告及其家属的暴力胁迫下,原告为了人身安全被迫签署的,依法应属无效。”
赵明远死死盯着那些流水单,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一个平时只知道干活的家庭主妇,是怎么弄到这些铁证的。
他不知道,从他嫌弃我妈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法官仔细翻阅了证据,脸色严厉地看向赵明远。
“被告,对于这些转账记录,你有什么解释?”
赵明远结结巴巴,满头大汗:“那是借给我大哥大嫂做生意的。”
“借款?有借条吗?有还款计划吗?”法官厉声质问。
赵明远哑口无言,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法官敲响法槌,当庭宣判。
“经查实,被告赵明远在婚内存在恶意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严重过错行为。”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有过错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
“判决如下,准予原告与被告离婚。”
“被告赵明远净身出户。”
“其名下仅剩的一套按揭房产,以及被转移的五十万存款,全权划归原告沈晚宁所有。”
听到净身出户四个字,赵明远彻底崩溃了。
他自作聪明地转移了财产,以为能让我一无所有。
结果反噬来得如此猛烈,他输得连一条底裤都没剩下。
庭审结束后,赵明远像疯了一样冲向我。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我的脚边,死死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
“晚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看在咱们夫妻三年的份上,给我留条活路吧。”
“房子你拿走,存款分我一半行不行?高利贷会砍死我的。”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眼中只有深深的厌恶。
我猛地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他一脚踢开。
“留条活路?你逼我妈大冬天在冰水里收拾大肠的时候,想过给她留活路吗?”
“你打我巴掌,逼我下跪的时候,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我理了理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明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赵明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抛下这句话,大步走出了法院。
赵明远彻底成了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房子被法院强制执行过户到了我的名下,存款也全部被追回。
他无家可归,只能厚着脸皮去投靠大伯哥。
大伯哥的日子也不好过。
因为共同参与了敲诈勒索和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虽然因为大嫂顶罪免了牢狱之灾,但依然背上了行政处罚的案底。
他的公司得知此事后,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道德败坏为由,直接将他开除。
曾经自诩为社会精英的大学生,如今成了一个背着案底的无业游民。
两个曾经自诩高贵把我和我妈踩在脚底下的男人,现在只能挤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里散发着霉味,满地都是空酒瓶和泡面盒。
“都怪你那个晦气老婆。要不是她报警,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吗?”大伯哥喝得醉醺醺的,指着赵明远的鼻子破口大骂。
赵明远也憋了一肚子火,猛地推开大伯哥。
“怪我?当初是谁眼红夜宵摊的生意,非要接手的?”
“是谁买那些死猪大肠的?是你们自己贪得无厌。”
两人互相埋怨,推搡间,地下室那扇破旧的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雕龙画凤的壮汉拿着铁棍,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
是高利贷的催收人员。
“赵明远,躲得挺严实啊。”领头的刀疤脸冷笑一声,铁棍在墙上敲得铛铛作响。
“十万块钱的本金,加上利息,现在是十五万。赶紧还钱。”
赵明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直接撞翻了桌子。
“大哥,我真没钱了。我被净身出户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刀疤脸眼神一狠:“没钱?没钱就拿命来抵。”
说着,两个壮汉上前,一把按住了赵明远。
在生死关头,赵明远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大伯哥。
他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大伯哥,尖叫道:“大哥。钱都在他那。”
“他是我合伙人,夜宵摊赚的钱全进了他老婆的账户,你们找他要。”
大伯哥一听,顿时急了,冲上来就给了赵明远一拳。
“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钱?”
“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连亲大哥都卖。”
赵明远也不甘示弱,两人直接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扭打在一起。
曾经的兄弟情深,在利益和生死面前,变成了狗咬狗的惨烈内讧。
他们互相撕扯着头发,拳拳到肉,打得头破血流。
刀疤脸失去了耐心,冷冷地挥了挥手。
“既然都不还钱,那就先收点利息。”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将大伯哥死死按在地上。
刀疤脸举起沉重的铁棍,对准大伯哥的右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伴随着大伯哥凄厉的惨叫声,他的右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这只是个警告。”刀疤脸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赵明远。
“明天再拿不出钱,断的就是你的两条腿。”
说完,催收人员扬长而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大伯哥痛苦的哀嚎,和赵明远绝望的抽泣。
而在看守所里,大嫂也迎来了她的最终判决。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且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她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当探视的律师告诉她,丈夫被打成了残废,赵明远倾家荡产流落街头时。
大嫂彻底精神崩溃了。
她在探视室里又哭又笑,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是大学生,我要当老板。”
我听着律师的转述,冷冷一笑。
“你的老板梦,就在里面慢慢做吧。”
“你的老板梦,就在里面慢慢做吧。”我挂断律师的电话,转身走进了新店的后厨。
我的生活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曙光。
我拿着法院判给我的那五十万存款,加上我以前攒下的积蓄,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租下了一个正规的大门面。
我开了一家特色品牌大牌档。
招牌上,写着沈记老字号秘制卤味。
凭借着我妈正宗的祖传手艺干净卫生的环境,以及之前在夜宵摊积累下的良好口碑。
餐厅开业第一天,就直接爆满。
门外排队的食客甚至排到了街角,日进斗金不再是梦想。
我妈的手,在医院的精心治疗和后期的休养下,已经完全康复了。
虽然留下了一些疤痕,但再也不会流脓发痛。
现在的她,成了我餐厅里备受尊敬的技术总监。
她再也不用凌晨三点起床,把手泡在冰水里收拾大肠。
每天只需要穿着干净整洁的厨师服,站在明亮的后厨里,指导徒弟们调配卤汁。
每个月拿着丰厚的工资,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转眼到了立冬。
这座城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寒风刺骨,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街道装点得银装素裹。
晚上十点,餐厅里依然温暖如春,食客们吃着热腾腾的卤煮,谈笑风生。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突然,一个佝偻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单薄破旧衣衫的流浪汉。
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打结成一团,正瑟瑟发抖地在餐厅对面的垃圾桶里翻找着食物。
他找了半天,只翻出半个被人咬过的冷馒头。
他如获至宝地将馒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餐厅里透出的温暖灯光,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这边。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看到了我。
也看到了坐在收银台后,穿着貂皮大衣,笑得一脸灿烂的我妈。
流浪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是赵明远。
为了躲避高利贷的追杀,他不敢去打工,不敢用身份证,彻底沦为了街头的流浪汉。
看着曾经被他弃如敝履的丈母娘,如今过着他梦寐以求的富贵生活。
看着曾经被他肆意践踏的妻子,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大老板。
赵明远的眼中涌现出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扬起冻得通红的手,猛扇自己的耳光。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仿佛在惩罚自己当初的愚蠢。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马路,试图爬进餐厅的大门,讨口热汤喝。
“晚宁,妈,我错了。给我口吃的吧。”他趴在玻璃门上,声音嘶哑地哀求。
还没等他碰到门把手,几个刚吃饱喝足走出来的壮汉认出了他。
正是当初被他用劣质火碱大肠吃坏肚子的那几个老顾客。
“哟。这不是那个卖死猪大肠的黑心老板吗?”光头大哥冷笑一声。
他转身从旁边的保洁车里,端起一盆刚洗过拖把的冰冷脏水。
整盆脏水连冰带泥,毫不留情地泼在了赵明远的头上。
“滚远点。别脏了人家的风水宝地。”
赵明远被泼得连滚带爬地摔在雪地里,浑身结满了冰碴。
他在众人的唾骂和鄙夷中,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
颤抖着爬起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漫天风雪的黑暗中。
我平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端起手中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温暖入喉。
我转过头,看向正和徒弟们笑着探讨新菜品的母亲。
“妈,明天咱们去提那辆你看了很久的车吧。”我笑着说道。
我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好嘞。听我闺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