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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刚开始。

我在小饭馆点了两道菜,叮嘱老板不要放葱。
可上来的两盘菜全部放满了葱。
“老板,我说了不要葱。”
老板瞪了我一眼,“大男人跟个娘娘腔似的,这菜必须得放葱。”
我皱了皱眉,一口没动,付了钱就离开了。
刚走出小饭馆没多久,手机里的商铺租户群就响了起来。
我被偷拍的照片出现在群里。
【矫情的跟个娘们一样,张口闭口不吃葱。】
【谁惯得臭毛病,必须治得服服帖帖。】
【各位同行,看到他就给他狠狠加葱。】
【放心,老周,包在我们身上,绝对让他满嘴都是葱。】
我抬头望了望这条满是美食的商业街。
其他商铺都在疯狂涨价,我觉得小本生意不容易,就一直没涨。
看来现在是该给整条商铺涨价了。
1
群消息依旧响个不停,商铺的租户们全在迎合。
每一户都表示,会给我不计成本地加葱。
不吃葱是因为我对葱过敏。
把手机塞进了裤兜,找了家离我最近的拉面店。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会跟群里说得一样,给我加葱。
一进拉面店,店员热情招呼着我。
“先生,一位吗?”
“嗯。”
我看了看贴在桌面上菜单。
抬头看向了服务员,“帮我来一碗牛肉拉面,不要放葱。”
服务员点了点头,“好嘞,先生您稍等。”
生怕服务员忘记,我再次提醒不要加葱。
“3号桌,一碗牛肉面不要葱。”
这时一位肥头大脑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对着我看了看,又偷偷拿手机拍我。
没一会,我手机里的群消息又响了。
我的照片再次出现在群里。
【最新消息,那娘娘腔来我拉面店了,也说了不要葱。】
【各位,我会让他满口都是葱。】
【老陈,好样的,等你好消息,娘娘腔就是欠收拾。】
原来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这家拉面店的老板。
我朝着拉面老板看了眼,他径直走到了后厨。
五分钟后,服务员端着我的拉面出来了。
跟预想中一样,整个碗上面叠了好几层绿油油的葱。
葱多到几乎要从碗口溢出来了。
我又用筷子拨了拨,里面也全部是葱,面条少的可以忽略。
“咚”一声,筷子被我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拉面店老板昂着头,双手叉腰,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你干嘛?想闹事?”
他吹胡子瞪眼,对我一顿威胁。
我指了指桌上的拉面。
“我说了不要加葱,为什么这碗面全是葱?”
“你们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一旁的服务员涨红了脸,看上去很为难。
“先生,我跟后厨说了……”
话没说完,拉面店老板就狠狠瞪着服务员,把她赶走了。
拉面店老板双手环臂,趾高气昂看着我。
“你们有人听到他说不要葱了吗?”
老板拿出了藏在背后的菜刀晃了晃。
店里的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看到没,你压根就没说过不要加葱。”
“我做生意也向来与人为善。”
“只要你今天把这碗面里的葱全吃了,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要不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拉面店老板直接把刀举在了我眼前。
2
“小伙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就吃了吧,再说葱也是好东西。”
店里的顾客开始好心劝解着我。
老板又把菜刀放在他掌心上下刮了刮。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威胁我。
我皱了皱眉,看来我以前真是太心软了。
对于这家拉面店的商铺,我还是有点印象的,老板叫陈刚。
中介跟我说,有人想租这个店面,但是租金他想先月付。
等店铺挣了钱后,就一起年付。
中介说陈刚家里有两个孩子在上学,还有4个老人要照顾。
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确实生活有点艰辛。
全家8口人都挤在一套不足50平方的出租屋。
开店装修的钱,也是东拼西凑借的。
他还给我发了老人们挤在出租屋的照片。
吃得也是馒头和咸菜,没什么营养。
他们想靠开店,改善全家人的生活。
本来我这条商铺都是年付的。
其实还有其他人看中了这个商铺,出的价格也高。
但被我拒绝了,最后租给了陈刚。
现在看来,我当初就不该心软,不该同情他。
“你吃不吃?”
陈刚有点不耐烦,对着我又吼了一声。
“这碗加葱的面,我不会吃的。”
“36块对吗?我现在就付。”
我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准备付钱。
但陈刚却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做出要砸手机的模样。
“只要你把这碗面全吃了,一棵葱都不剩。”
“今天这碗面就当我施舍给你的。”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是个穷人。”
3
陈刚和我的手机铃声同时响了起来。
我知道又是租户们的群消息。
“手机还我。”
我伸出手,问老板讨要手机。
“哎呀,陈老板,手机你就还给娘娘腔吧。”
“你看他都要哭出来了,眼泪汪汪的。”
“估计这是破手机是他全身最值钱的。”
拉面的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这声音有点耳熟。
回头一看,是刚才那家小饭馆的老板周建峰。
他快步走到了我跟前。
满脸嘲讽看着我,“呦,女人都不如你会哭。”
顿时拉面店老板陈刚,哈哈大笑出声。
“老周,还是你会说话。”
“我刚就逗你玩呢,真跟个娘们一样。”
陈刚把我的手机放在了桌上。
周建峰则拍了拍陈刚的肩膀,还挑了下眉眼。
“老陈,看来这一百块你是输了。”
“急什么,人不是还在吗?”
陈刚一个跨步,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是要让我亲自喂你吃吗?”
他的口水喷溅在了拉面碗里。
脸颊两块赘肉也在不停晃动。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原来这些租户在群里打了一个赌。
只要谁让我吃了葱,那其他人都会付他一百块。
这条街,一共有18家商铺。
我把刚才未支付的36元付了后,就站了起来。
“拉面钱我已经付了,这碗面,你们谁想吃就吃吧。”
“咚”一声,陈刚使劲拍了拍桌子。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吗?”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往门外走。
“老陈,愿赌服输。”
“看看这钱,到底会花落谁家。”
周建峰一脸嬉笑,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只是我刚到门口,就被一位体型富态的中年妇女拽住胳膊。
“小许,还没吃午饭吧?”
“去姐家吃,你不是很爱吃姐家的杂粮煎饼吗?”
“今天姐给你免费加串里脊肉和香肠。”
4
这位中年妇女也是这条商铺的租户。
她家除了卖包子,还卖杂粮煎饼,是家夫妻店。
味道很不错,我去买过几次。
老板娘为人热情,每次都主动跟我打招呼。
一来二去,也算认识了。
我跟着老板娘来到了她家的店铺。
其实就跟拉面店隔了十米不到的距离。
“小许,姐现在就给你做杂粮煎饼,还是老规矩吗?”
老板娘手脚利索进了店,站到了炉子前面。
“嗯,跟以前一样就好。”
“好嘞,给你多加根里脊肉和香肠,不收你钱。”
以前我要的那个煎饼都是12块,我看了下里脊肉和香肠的价格。
直接扫码付了20块。
看来这些租户里,还是有正常的。
转过身,随意瞥了一眼。
发现我周围不远处,已经围了一小群人了。
除了陈刚和周建峰,还有其他商铺的老板。
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煎饼店老板娘的手上。
听到店里语音到账提醒后,老板娘“啧”了一声。
“哎呀,小许,都说不收你钱。”
“你这么客气干嘛?”
我浅浅笑了笑,“得付钱,你们小本生意不容易。”
老板娘娴熟着做着手上的煎饼。
没一会,她开始一样样放小料。
我边看着手机,边注意着她。
提醒了一句,“老板娘,不要加葱。”
其实老板娘知道我不吃葱,每次她还会调侃。
“小许,你不吃葱,还帮我省钱了。”
5
以前不用提醒,她都不会放葱。
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我还是特意叮嘱了下。
就当老板娘放完所有的小料之后,她又迅速往里加了一把葱。
“小许,你的煎饼做好了,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应该以为我在玩手机,所以没有看到她撒葱的举动。
我顿了顿,接过了煎饼。
“老板娘,你刚往里放葱了?”
老板娘眼眸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
“哎呀,小许,你瞧我这记性。”
“顺手撒葱撒惯了。”
“这样,今天这个煎饼的钱我给你退回去。”
“你把煎饼吃了吧,吃葱对身体好。”
“你要是不吃,别人会以为我家煎饼不行,那么多人看着呢。”
“要是因为这样,我家没生意了,那我还怎么过?”
万万没想到,老板娘还开始道德绑架我。
她跟其他人没有区别。
这时中介气喘吁吁跑进了那群商铺租户中间。
“既然人都在,那我现在通知一个消息。”
“房东说,下个月开始店铺租金涨价50%。”
“不想租的可以退租。”
“唰”一下,街上顿时炸开了锅。
“房东人呢?他凭什么涨价50%?”
中介抽了抽唇角,看向了我的方向。
“你们不知道房东是谁?”
6
中介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他不停探出头,似乎在找寻新鲜的空气。
租户们则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
“我们怎么会认识房东?不都是通过你联系的吗?”
“别跟他废话,先说房东在哪儿。”
“我们自己跟房东去说。”
中介已经有点招架不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液。
“你们先冷静下,让我透口气好吗?”
“我有哮喘病的,感觉马上要发作了。”
我微微皱了皱眉,和这个中介也认识几年了。
从来没听他提过有哮喘病。
煎饼铺老板娘芳姐看似充满同情心开口。
“大家还是先让让,待会真出人命了就不好。”
人群开始逐渐散离,中介灵活地冲了出来,跑到了我身边。
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还好我聪明,不然真要缺氧了。”
我把煎饼塞到了他手中。
“刚做好的,你趁热吃吧。”
“对了,你吃葱吗?里面加葱了。”
中介连连点头,眼睛都亮了。
“我没吃午饭正饿着呢,我百无禁忌,什么都吃。”
话音刚落,中介就拿着煎饼啃了起来。
原本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租户,突然停了下来。
“阿芳,你也拿不到钱咯。”
“那个娘娘腔没吃你的煎饼。”
周建峰朝着我指了指。
“噗”一声,正在吃煎饼的中介,一口喷了出来。
“周老板,你叫他什么?”
中介手指发颤指着我。
我抢在周建峰面前回答。
“他叫我娘娘腔。”
这时几位租户同时走了过来,团团围住我们。
“先别管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房东在哪?”
中介把煎饼收了起来,用手擦了下嘴。
他眯着眼,郑重其事开口。
“各位,现在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房东。”
“这位许哥……”
他话没有说完,拉面店老板陈刚突然打断他。
“我想起来了,上次他说把房东拉到群里了。”
“不过房东好像没在群里说过话。”
顿时众人一脸恍然大悟。
他们都开始掏出手机,查看群里的人员。
中介已经怔住了,他迷茫地看着我。
我则对着他淡淡一笑,“要不你也看看群消息?”
中介虽然困惑,但还是拿出了手机。
“我群太多了,群消息都免打扰的,平时几乎不看。”
他翻出了我们的那个群。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下巴都要脱落了。
中介突然嘿嘿一笑,“我知道房东给你们涨价的原因了。”
7
他的一句话,像激起了千层浪。
租户们全部抬头看向了他。
“到底是什么原因?”
“对啊,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中介的笑容则越来越灿烂,眼神里还含着得意。
他先是“啧啧”两声,又用手指了指租户们。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我前面。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们逼着他吃葱。”
“哎呦,我觉得房东还是仁慈了。”
“应该给你们翻个倍涨。”
随即中介又扯着唇,对我笑了笑。
“我说得对不对,许哥?”
我双手插进裤兜,“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中介的那句翻倍,引发了众怒。
芳姐双眼猩红,直接对着他开骂。
“你个杀千刀的中介,不给降价,反而还想让房东给我们涨价。”
“是不是你让房东给涨价的,你从中拿好处?”
见他们把脏水往中介身上泼,我没办法再沉默。
“涨价跟中介无关。”
“纯粹是因为你们人品的问题。”
“我说了不吃葱,可你们非但不听,反而还拿我打赌。”
我声音的音量足够每个人听到。
租户们对我看了看,又互相对视了几眼。
“我们房租的事,跟你这个娘娘腔有什么关系?”
“我们就拿你打赌怎么了?”
“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周建峰和陈刚一人一句,脸上的皱纹全部挤在一起。
我无奈笑了笑,就因为顾客不吃葱。
他们就联合起来针对顾客。
真是滑稽,也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做生意的。
芳姐也冷下了脸,用眼白瞟向了我。
“小许,别怪姐没提醒你,赶紧滚。”
“别在这碍事,这跟你个穷小子没关系。”
“每次就吃个12块的煎饼,连里脊肉都舍不得加一串。”
原来以前她都是演的,现在都懒得跟我演了。
自己开个煎饼店,还看不起买她煎饼的顾客。
身旁中介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躲在一旁接起了电话。
“你们不是在找房东吗?”
“房东现在就站在你们眼前。”
顿时众人开始左顾右盼,寻找着房东的身影。
其中一位女租户嘀嘀咕咕开口。
“哪儿呢?这里除了我们这些租户,都没别人。”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你们的房东。”
8
街道上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只是他们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我。
片刻后,街道上传来雷鸣般的爆笑声。
笑得最为夸张的还是周建峰和陈刚。
他们半蹲着身子,捧着肚子,眼里都笑出了泪花。
几乎每个人都在嘲笑我。
“小许,穿过前面路口,有家医院。”
“你进去看看脑子吧,这病得不轻啊,得治了。”
芳姐一边保持着嘲笑,一边跟我说着话。
“还是阿芳说得对,你赶紧去看脑子吧。”
“是不是想当富人想疯了?”
“实在不行,你去玩大富翁的游戏过过瘾得了。”
他们一直在找房东,而房东出现了,他们却不信。
我摇了摇头,觉得没有必要再跟他们聊下去。
突然群消息又响了起来。
有人在群里拼命艾特我。
【房东,为什么涨房租啊?】
【房东,我们小本生意很不容易的,赚不了多少钱的。】
【是啊,我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
笑声也戛然而止,周建峰他们也在快速发着消息。
周建峰:【房东,我一个小饭馆成本很高的,最近生意也不好,都是亏本的。】
陈刚:【房东,我上有4个老人,下有2个小孩,每天我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紧接着,陈刚又发了一张家里老人和小孩的照片。
好几个人挤在小屋里,吃着没营养的菜。
跟当初那张照片如出一辙。
芳姐:【房东,我们一个煎饼才挣2块钱,一天做得手都麻了,也赚不了几个钱。】
消息是一条接一条,应接不暇。
没有例外,所有的租户都在卖惨。
9
我撇了撇唇角,这些租户还挺能演的。
我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涨价50%已定,不想续租的可以退租。】
其实就算涨了50%,比起其他地方,还是便宜的。
就算我翻个倍,也照样能租出去。
“靠,你们看到房东发的消息了没?”
“他这是明着抢钱。”
“他就是在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
我是真没看出来,他们哪里老实了。
这时中介打完电话,回到了我身侧。
中介昂了昂脖子,挺直了胸膛。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房东吗?”
“许哥就是你们的房东。”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许哥不吃葱惹你们了?”
闻言,众人呆若木鸡,看看我,又看看中介。
眼底中透着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个娘娘腔怎么可能是房东?”
“你看他那穷酸样。”
周建峰第一个站出来,否定我的身份。
“就是,他要是房东,那我还是房东他爹呢。”
陈刚也立马嘻嘻哈哈附和起来。
我轻轻摇了摇头,这群人真是无药可救。
中介也在一旁气笑了。
倒是芳姐的眼珠不停打着转观察着我。
她又低头鼓捣着手机,没一会,群消息响个不停。
我随意瞟了一眼,是芳姐发了一堆表情包。
当我抬头时,发现芳姐已经站在我身边,在偷瞄我的手机。
她已经激动的双手发颤。
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
“他真的是房东,房东真的是小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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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芳姐发消息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此刻,她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之前的鄙夷和嫌弃全部消失不见。
她笑意盈盈看着我,“小许,我刚才是真的手滑才把葱撒进去的。”
“你要相信姐。”
她又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其他租户。
“你们这群人真是丧良心,小许不吃葱,你们却死命要他吃。”
“最可恨的就是你们两个,怂恿大家打赌。”
芳姐的甩锅能力也是一绝,立马甩得干干净净。
“小许,你要涨房租你就涨他们两个的。”
“我们可不能被牵连。”
“对对对,阿芳说得对。”
“就涨周老板和陈老板的。”
我和中介对视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现在真是墙倒众人推,他们把周建峰和陈刚当替罪羔羊。
不过这点也没说错,最先挑起的是他们两个。
周建峰和陈刚的脸色骤然巨变,俩人眉宇深锁。
见我没有说话,有租户又跳了出来。
“房东,你受的气,我们现在就帮你讨回来。”
“他们这么喜欢吃葱,那今天就让他们吃个够。”
话音刚落,就有人端出来两大碗葱。
他们的动作和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突然陈刚挺着啤酒肚往前走了两步。
“房东,我是受周建峰挑唆的,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
“你要怪就怪他。”
“这个葱,我吃就是了,但是你不可能给我涨租金。”
陈刚伸手就往碗里掏了一把葱,塞进嘴里。
周建峰则冷笑出声,他指了指陈刚,又指了指芳姐。
“你们一个个很好,都是墙头草。”
他又把视线聚焦在我身上,趾高气昂。
“你就是房东,要涨价是吧?”
“那就涨呗,大不了我就不租了呗。”
“反正我可不怕租不到店铺。”
“你要是找不到租客,那你这店面可就得空关着咯。”
周建峰这是在威胁我?
正在吃葱的陈刚突然顿住,片刻后,把葱全吐了。
他拍了拍胸口,又擦了擦嘴角。
“周老板,你的话让我醍醐灌顶。”
“要是我们集体退租,他还敢给我们涨租金?”
11
租户们像是被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对策。
芳姐也已经调转枪头,和租户们团团围起。
我清了清嗓子,“各位,房租涨价的事不会变。”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商量吧。”
说完,我就准备离开去吃点东西。
“姓许的,你先别走。”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租户们已经有序地站成两排。
每个人都双手环臂,抖动着右脚。
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们异口同声说道:“只要你涨价,我们就集体退租。”
中介已经瞪圆了双眼,喉结上下滚动着。
我眯了眯眼,淡淡笑了笑。
“好,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那现在就去办手续吧,有些租户没到期的租金我会退还的。”
我拍了拍中介的肩膀,“看来你有得忙,不过我不会亏待你的。”
“许哥这是我分内的事。”
租户们愣在原地,似乎有点懵。
应该是没想到,我是这种反应。
毕竟他们以为我会被他们吓退。
芳姐皱着眉,张大了嘴看着我。
“小许,我们可是要集体退租。”
“你可能再也找不到租户,这些商铺可得关着了。”
“你就没钱拿了,做不了房东。”
听起来芳姐是在好心给我分析利弊。
周建峰朝我的方向勾了勾下巴。
“我觉得你还得给我们降房租,不降我们就集体退租。”
“降到现在房租的一半。”
“各位,你们说对不对?”
他开始煽动众人降房租,来将我一军。
“对,降房租,不降我们就退租。”
“必须得降一半的房租。”
这群人还真是得寸进尺。
还想用这么点小伎俩来威吓我。
我勾了勾唇,把玩着打火机。
“好,我现在决定房租不涨50%了。”
12
租户们听了我的话,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特别是陈刚和周建峰,更是小人得志。
“我就说吧,只要我们租户齐心协力,就能制裁这种无良房东。”
“老周,其实降一半是不是少了点?”
“应该降80%才差不多。”
“我们每天在店里忙得累死累活,他在家躺着收钱。”
“这事本来就不对,他凭什么?”
他们越说越起劲,也越说越离谱。
我看到中介的眼睛已经瞪得像铜铃,他还在揉耳朵。
估计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小许,你现在看到大家的态度了。”
“这样,我今天来做个和事佬。”
“房租你就降65%,取个中间价。”
“各位租客们,你们看怎么样?”
芳姐大言不惭地拍着胸脯,眼尾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租客们纷纷点头,“芳姐,我们就卖你个面子。”
“那降房租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芳姐自说自话一锤定音。
周建峰和陈刚俩人嘴角都要笑歪了。
“以后我们租户一定要齐心,不能反水。”
有人开始高声喝彩,“周老板说得对,大家要抱团取暖。”
就在他们异常兴奋之时,我主动打断了他们。
“各位,我刚才是说不涨50%了。”
“但我可没说要给你们降价。”
“我现在决定给你们涨100%的房租,不想租就退租吧。”
本来还在庆祝胜利的租客们,霎那间安静了。
他们眨巴着双眼,茫然地看着我。
“姓许的,你说什么?你可想清楚了,我们是集体退租。”
可能知道我是房东后,他们倒是不再骂我娘娘腔了。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啊,租金翻倍涨,你们不想租就退呗。”
“我又不求着你们租。”
13
一位瘦长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笑眯眯看着我,还递给我一根烟。
“房东,他们要是不租了,你把店铺租给我。”
“这些店铺我全要了。”
“我可以接受翻倍的房租。”
震惊已久的中介,终于回过神。
他对着这名瘦长男子思索了一番。
片刻后,他眸光一亮。
“李老板,是你啊,你这是又想扩充生意了?”
“是啊,这条街我看中很久了。”
看来这位李老板混在人群里,一直在暗中观察。
我弯了弯唇角,“好的,李老板,很期待能和你合作。”
“行,那我先走了,到时候联系,小王有我电话。”
说完,李老板就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中介的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
他凑近我耳边,“许哥,李老板是个爽快人。”
“你可以安心租给他。”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租客也一样。
这时芳姐突然又走到我跟前,唇角上扬。
“小许,我这店要是不开了,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好吃的煎饼?”
“店铺我还要续租的,那就按你之前说的涨50%的租金。”
芳姐的态度总是瞬息万变,你永远猜不到。
她是第一个递投名状的人。
见此状况,陆陆续续有租户都表示愿意涨50%的租金。
陈刚似乎也想上前,但被周建刚拉住了。
“你们真是群猪队友。”
“这都没看出来?那个男人跟姓许的是一伙的。”
“他们就是演戏给我们看的,让我们着急,让我们上当。”
我皱了皱眉,错愕地看了眼周建峰。
他的想象力真丰富。
14
租客们再次陷入了迷茫。
看起来有点拿不定主意。
陈刚拍了下脑门,大喊出声。
“哎呀,又差点上了姓许的当。”
“周哥,还是你脑子好使,你是我们的主心骨。”
周建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对着他们嘿嘿一笑。
“行,你们说是一伙的就一伙的。”
“反正租金翻倍,你们爱租不租。”
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我不想再搭理他们。
走的时候,听到他们热烈讨论着。
“他们真的是一伙的吗?”
“你就等着吧,晚点姓许的会跪着求我们租他的商铺。”
“那时候,房租多少可是我们说了算。”
我淡淡笑了笑,他们还在痴人说梦呢。
随便在隔壁街找了一家米线店坐下来。
服务员一上来就问我,有什么忌口的吗?
“我对葱过敏,不能吃葱。”
“好的,先生。”
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米线端了上来。
上面没有任何葱花的痕迹。
我对着米线碗轻笑了一声。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要求,可他们却非要逼着我吃。
这简直让我匪夷所思。
我吃完米线后,就起身离开。
可刚出米线店,就看到租户们在向我这个方向走来。
“呦,房东,你吃米线啊?加葱了没有?”
陈刚说话阴阳怪气。
“姓许的,我们现在可集体去退租了。”
“到时候你可不要撒泼打滚躺地上求我们续租。”
周建峰也立刻奚落着我。
他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
我对着他们皮笑肉不笑,心情没有丝毫的起伏。
“行,姓许的,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各位我们走,让他自食恶果。”
一群人气势汹汹,仿佛跟我有什么血海深仇。
芳姐走在最后一个,对着我看了又看。
“小许,我们可都退租了。”
“你确定不拦我们?”
我点了点头,给了一个微笑。
“不拦,都去退了吧。”
“我不喜欢商户们连客人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
芳姐没有再出声,而是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15
傍晚的时候,我接到了中介电话。
“许哥,那些租户全部退了。”
“李老板那边我准备跟他洽谈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小王。”
刚挂电话,群消息又响个不停。
陈刚:【我们退租了,你这店铺就准备空关着吧。】
周建峰:【姓许的,现在你跪下求我们,或许我们会心软。】
芳姐:【小许,听姐一句劝,好汉不吃眼前亏。】
后面还有很多消息,我都懒得看了。
不过我还是在群里发了条信息。
【那祝各位早日找到心仪的商铺。】
发完这条消息后,我就直接退了群。
闲着没事,我就出门溜达一圈。
顺便去找找美食,解决晚餐。
以前我基本都会选择自家那些商户。
还会介绍朋友过去吃。
也算是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
走到商铺附近,遇到朋友从周建峰的小饭馆出来。
“阿健,我刚跟这家餐馆每天订了200份盒饭。”
“看我,多照顾你家租客的生意。”
我皱了皱眉心,有点些许的困惑。
“泽宇,他接下你这订单了。”
朋友点了点头,“对啊,有钱干嘛不接?”
“可是我这条街下个月全部退租了。”
“怎么回事?你这么便宜的房租,他们都要退?”
我把今天的发生的事跟朋友大致叙述了一遍。
“阿健,你这些租户全部是白眼狼啊。”
“我现在就去退了。”
朋友怒气冲冲走进了周建峰的小饭馆。
我也跟了过去,不过我只站在门口,没进去。
“周老板,你给我出来。”
没一会,周建峰满脸堆着笑迎了出来。
“哎呀,赵老板,这是怎么了?”
“200个盒饭我不订了。”
顿时周建峰脸色变了。
“赵老板,刚说得好好的,这是发生什么了?”
“你这店铺下个月都退租了,你拿什么给我送盒饭?”
周建峰连连摇手,“赵老板,你别听人胡说。”
“这店铺我们肯定租。”
16
我勾了勾唇,迈步进了饭店。
饶有意味看向周建峰。
“周老板,你们不是集体退租了吗?”
“怎么现在又骗顾客说没退租?”
顿时周建峰额头青筋暴起,紧握着双拳。
“又是你,姓许的。”
“周建峰,没有我,我朋友压根就不会找你订盒饭。”
他一脸不可置信看向朋友。
“赵老板,你跟他认识?”
朋友点了点头,“对,要不是阿健让我们照顾你们生意,我才不会来。”
“你也算是恩将仇报。”
这时小饭馆外人声鼎沸,挤了好多人。
“周老板,你看群消息没有?”
“中介说店铺下个月已经租给别人了。”
我出去一看,还是这条街的商铺的租户们。
他们满脸写着焦急和慌张。
“真租给别人了,这可怎么办?”
“我们还上哪儿去找这么便宜的房租。”
芳姐嘴里嘀嘀咕咕着。
陈刚也没有了先前的泰然自若,而是额头冒着汗。
原来他们知道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这么便宜的租金。
只能说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周建峰捏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姓许的,你真租给别人了?”
我轻笑了一声,“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是你们自己不听。”
周建峰死死咬着唇,眉头也紧皱。
“那加50%的租金,你继续租给我。”
本来一再让租户要坚持齐心的周建峰,居然第一个反水了。
我摆了摆手,“不租。”
“那翻倍租你的商铺。”
“抱歉,你出再多的钱,我也不租,你另找地方吧。”
17
租户们大眼瞪小眼站在路边,保持了片刻的安静。
突然他们集体涌向我。
“房东,你把商铺继续租给我,我愿意出翻倍的租金。”
“小许,芳姐我不能没有那个煎饼铺,翻倍就翻倍。”
转眼间,他们都愿意翻倍租了。
“各位,抱歉,你们出再多的钱,我都不会租给你们。”
“还是尽快自己去找店铺吧。”
陈刚端了一碗葱花出现在众人视线。
“房东,我给你表演十秒吞葱花。”
“你就把铺子租给我,我出三倍租金。”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
无论他们出多少钱,都不会租给他们,也不会可怜他们了。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阿健对葱过敏。”
“你们非逼着他吃,真是活该。”
朋友为我愤愤不平。
租户们似乎被他的话给警醒了。
“周建峰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都是他惹的祸,却害我们一起承担。”
“对,就是周建峰的错。”
他们全部朝着周建峰扑去。
也有几人向我走来,“扑咚”一声,跪在我跟前。
“房东,求你把铺子继续租给我吧。”
“没有这个铺子,我妈就没钱看病了。”
这几个人还试图对我道德绑架。
“那赶紧去找新店铺,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说完之后,我就和朋友离开了现场。
走的时候,看到周建峰已经被按在地上,他的嘴被塞满了葱。
现场很混乱,都开始互相埋怨,在狗咬狗。
18
收到中介发我的消息,已经和李老板签好了合同,租金翻倍。
他还给我了群消息的截图。
租户们在群里对骂,特别是周建峰和陈刚被骂得非常惨。
芳姐也没好到哪里去。
听说周建峰被喂葱,喂得吐了一晚上。
后面几天,租户们一直想找我,求我租给他们。
但是我去了国外旅游,他们根本找不到我。
次月1号,那些租户还不肯搬走。
最后是李老板叫了一些壮汉把他们赶走的。
有些因为对壮汉动粗,反倒被打了一顿。
周建峰被打掉了1颗牙,陈刚被打得鼻青脸肿。
但他们都不敢吭声,吃了哑巴亏。
这些租户强迫我吃葱的事情也传开了。
附近房东都不愿意借给他们,要么开出天价。
最后那些租户回老家的回老家,去厂里拧螺丝的拧螺丝。
周建峰摆了个炒饭的摊,但是天天被人举报。
有次逃跑时,直接摔断了腿。
陈刚不开店后,天天不务正业,欠了一屁股债。
芳姐老公和她离了婚后,她就精神有点不正常。
我则每天游手好闲,过着包租公的生活。

订婚宴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