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吃掉草莓尖给我留草莓屁屁后,我离婚了
第1章
闺蜜来看我,给我买了包糖炒栗子。
她走后,韩治用光秃秃的手指一颗颗仔细剥好,拿着就要出门。
「你去哪?」
他没看我,低头换鞋:「孕妇少吃栗子,我给妈送去。」
半小时后,我看见他的青梅夏青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手捧剥好栗子的照片。
配文:「冬天的第一口甜!」
我看着茶几上,爸妈寄来的草莓。
颗颗鲜红饱满,如今尖尖被整齐咬掉,只剩半个屁股,摆了一碟。
我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忽然不想再迁就他了。
1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夏青笑得眼睛弯弯。
韩治指甲修的短,讨厌所有带皮带壳的东西。
平时吃虾吃干果,总要我剥好才肯吃。
刚才他剥栗子时,我还以为他终于知道心疼我了。
结果,是要给夏青送冬日第一口甜。
结婚前,我听婆婆说韩治有个青梅,叫夏青,在外地工作。
我没见过她。
但我的婚戒,是她第一个试戴的。
我的婚纱,是她选的。
婚礼那天,我第一次见她。
她坐主桌,说空调太冷。
仪式还没开始,韩治就把自己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韩治说,他们是纯友谊。
后来我才知道,什么是男女间的纯友谊。
夏青开车剐蹭,韩治去处理。
夏青失恋,韩治陪她买醉彻夜不归。
每次我们因为她吵架,他就说:「我把她当兄弟,你别胡思乱想。」
我气急:「我也去找个兄弟。」
他嬉皮笑脸:「你敢!」
每次都不了了之。
手机震了,是闺蜜的来电。
「念念,我刷到夏青抖音,她发的栗子,袋子上有我贴的贴纸。」
我怕闺蜜担心我:「韩治说,孕妇少吃栗子。」
「他放屁!」闺蜜骂起来,「栗子健脾!这个贱男人,那时我特意排队给你买的,他拿去献殷勤!」
我吸了吸鼻子。
「念念?」闺蜜急了,「你别哭!我马上过来!」
「没哭。」我眨掉眼底那点热气,「不值得。」
电话挂断,我妈打了进来。
「宝贝,草莓收到了吗?甜不甜?」
「知道你最爱吃草莓,你爸特意包了个大棚,专门给你种的,没打药,你放心吃!」
我捏起一颗草莓屁股,放进嘴里。
「甜。」
「特别甜。」
眼泪掉在手指上。
「你声音怎么了?生病了?」
「没,刚睡醒呢。」
怕妈妈担心,我赶紧切断通话。
往下翻夏青的朋友圈,
周末发了一条,晒了最新上映电影的票根。
那天,韩治说去加班。
昨天我撒娇说想看,他愣了一下。
「我不爱看,你叫你闺蜜陪你。」
上个月,她生日。
收到一枚粉蓝宝定制戒指。
她无死角拍了九宫格。
我认出,裸石是我结婚时的嫁妆,就放在首饰盒里。
起身一翻,果真不见了。
闺蜜赶来的时候,我正在一张张翻着照片。
送我拍立得的时候,他说要拍下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可如今,拍立得都落了灰。
从夏青回来后,我们一张都没有拍过。
闺蜜心疼的把我抱在怀里。
「念念,我帮你收拾东西,先去我家。」
我摇摇头。
「你先回去,我没事。」
「念念!」
闺蜜恨铁不成钢。
我扯出笑,故作轻松抚平她皱起的眉。
「结婚离婚又不是过家家……我需要点时间。」
「你别担心我,我心里有数,该是我的,我会夺回来。」
闺蜜叹气,但她知道我看起来软糯,其实性格最倔。
见我状态稳定,眼角干涩,千叮咛万嘱咐走了。
睡到凌晨,胃里一阵翻搅。
身边依旧空着,韩治没回来。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眼前发黑。
小腹跟着抽搐起来,一阵钝痛。
我下意识抖着手给韩治打电话。
拨了四次,都被挂断。
再打。
终于接了。
「怎么了?」他压着声音。
「韩治我肚子……疼……」
「孕期反应,很正常。」他不耐,「我又不是医生,你忍忍就过去了。」
那边女生唤了句:「阿治,我想吃黄桃罐头。」
「我这就去买。」他立刻温柔回应,匆匆丢给我一句:
「青青病了,我陪她在医院,你早点睡。」
忙音响起来。
我攥着手机,滑坐在地。
看着屏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碎是有声音的。
2
我自己叫了救护车。
好在检查后并无大碍,观察了两个小时就回了家。
到家时,天刚亮。
韩治在沙发上躺着,听见动静,眼也没睁。
「头疼,倒杯水来。」
毫不关心我为什么从外面回来。
见我没动,他蹙眉撑起身:
「快点,我累死了!青青甲流,我跑了几家医院才买到特效药……」
「韩治!甲流交叉感染性极强你不知道么?」我气红了眼,「我现在怀着孕不能用药,你就不怕传给我?」
「苏念你别这么矫情。」他揉着太阳穴,「她一个人,我能不管?」
「我不是一个人吗?」我喉咙发紧,眼眶发酸,「我不是为了你,一个人远嫁过来的吗?」
「行了,别搞得多委屈似的,我没逼你。」
我震惊看着眼前的男人。
结婚不过短短两年,我好像已经不认识他了。
正要再开口。
他电话响了。
夏青带着哭腔的声音漏出来:
「阿治,我又烧起来了……」
他立刻起身拿外套。
我挡住门。
「韩治,你今天走,我会让你后悔。」
他顿了一下,厌烦的拨开我。
「苏念,怀孕以后,你真是持宠而娇,无理取闹。」
门砰一声关上。
我站在原地,小腹又隐隐抽痛。
韩治当天没回来,晚上给我发了消息,假惺惺叫我记得吃饭。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发冷,喉咙像烧着炭。
我想打给闺蜜,想起她正为升职竞聘冲刺,不能传染她。
犹豫着,拨通了韩治的电话。
「我可能被传染甲流了,发烧了。」
他沉默两秒,语气讥诮:「夏青刚好点,你就来?争宠也换个花样。」
电话被挂断。
我深呼吸,抖着手打给住在同城的婆婆。
「妈,我发烧难受,韩治不在,您能陪我去医院吗?」
「哎呀,别大惊小怪。」她背景音是麻将声,「小感冒而已,多喝热水捂捂汗。」
听筒里传来催促出牌的叫声,电话断了。
体温飙到39.5度,小腹一阵阵发紧。
我撑着叫了车,独自去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看到我的孕周和体温,脸色严峻。
「甲流引发肺炎,孕妇用药受限,必须立刻住院。」
高烧像火钳烙着骨头,咳嗽时小腹抽搐着疼。
我蜷在留观床上,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
隔壁床的孕妇有丈夫陪着喂水擦汗。
我别开脸,盯着点滴管里一滴滴落下的透明液体。
身体在受刑,心却一片死寂。
住院第四天,烧终于退了。
镜子里的人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被病气和孕期反应折磨的几乎没了人形。
整整四天,韩治没有再打过一通电话。
请护工帮我办好出院手续,刚上网约车,微信响了。
我妈发来语音:「韩治打电话说你爱吃草莓,让我再寄些。你这孩子,爱吃怎么不自己说?我这就叫你爸去棚里摘。」
我没回复。
因为我说不出口,这草莓根本不是我要吃。
是夏青想吃。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我忽然想起梳妆台里那个空了的丝绒盒。
平复了一会情绪,我给妈妈回拨电话:
「妈,你还记得奶奶给我的嫁妆,那颗宝石么?证书在爸爸书房,你帮我一起寄过来吧。」
那枚粉蓝宝,克拉重刚好是我的生日。
之前我打算拿去定制戒指。
韩治拦着我,说怀孕手指关节会变粗,生完再说。
原来他是早就拿去给送给夏青了。
我没在犹豫,拨通110。
「喂,我要报案。我丢失了一枚价值超过三十万的宝石。我有唯一的宝石证书,能证明所有权。」
「嫌疑人叫夏青,我在她戒指上看到了我的宝石。」
3
警察来取证时,我翻出了夏青朋友圈那几张戒指特写。
同时拿出奶奶公证过的遗嘱和珠宝鉴定证书。
每一颗宝石都有独特且唯一的切割,专业珠宝鉴定师一看便知。
宝石所有权清晰无疑。
「我完全不知道,它怎么从我抽屉里到了夏青手上。」
我对警察说。
案值明确,证据链完整。
当天下午,夏青被传唤并拘留。
我在派出所立案协助调查时,韩治赶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腕。
「立刻撤案!这是误会!」
「误会?」我甩开他,手护住小腹,「她偷的是我奶奶的遗物!」
「韩治,你把她当朋友,结果呢?引狼入室!」
韩治喉结滚动,尴尬的避开我的视线。
「念念……她没偷,这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以为你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蓝色刚好是她的幸运色。」
我嗤笑出声。
「韩治,你年薪都不到三十万,三十万的宝石,你说送就送?」
我盯着他:「我奶奶在遗嘱里写了,这是给我的嫁妆,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和你无关!你有什么资格送出去?」
他脸色煞白。
夏青的父母连夜赶来。
提出全额赔偿,哭着求和解。
我拒绝了。
「这是刑事案件,不是民事纠纷。」
韩治攥紧我的手腕,力气很大:
「苏念,你一定要毁了她?」
「毁了她的是你!」
「好,」他松开手,狠狠看着我,「你坚持告,我们就离婚。」
「然后我去跟警察说清楚,我去替她坐牢!」
指甲掐进掌心。
我忍着心如死灰的泪,抬头对他笑了。
「好啊。我现在就叫律师来。」
韩治愣在原地,像从未认识过我。
4
夏青咬定是韩治送的礼物,她不知情。
警方传唤韩治,他提交了一张有我签名的赠予协议。
他看向我,眼神冷漠。
「念念,我知道你一直嫉恨青青,但这次,你的玩笑过分了。」
我难以置信,当场申请笔迹鉴定。
但警方说,虽然我手上有奶奶的遗书,能证明宝石是我个人所有。
但夫妻共同财产很难界定,韩治有权处置,难以认定为盗窃。
这属于我们夫妻的家务事,建议协商。
夏青在被拘留的48小时后,被释放。
我死死咬着,不肯跟韩治和解。
婆婆打电话骂我不懂事,放着好日子不过,把家丑外扬。
当晚,我爸妈赶来了。
我妈语气疲惫:
「念念,你婆婆把钱打给我了,三十万。撤案吧,真闹僵了,你和韩治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韩治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看着向来站在我这边的爸妈,说不出话。
「奶奶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先顾好自己和孩子。」
心口像被凿开一个洞。
就连最亲最爱我的人,都在劝我吞下这口玻璃碴。
是不是女人一旦结了婚有了孩子,就真的连自己都失去了?
最终,我爸妈替我签了和解书。
韩治从派出所出来时,夏青等在门口。
她扑进韩治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韩治轻轻拍她的背。
「看你哭的,我这不是没事么。」
抬头看我时,眉头皱得死紧。
「你现在满意了?」他护着夏青走近,「我说了多少次,我和青青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你非要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我看着他护着她的姿态,忽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沉得坠痛。
「韩治,我们离婚吧。」我说。
韩治眼神一厉:「你想都别想。」
他直接绕开我。
我看着他身后的夏青。
她躲在韩治肩膀后,对我露出一个极淡的、胜利的笑。
5
从律所拟好离婚协议书出来时,天已经阴了。
我把协议书放在客厅茶几最醒目的位置,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
我慢慢折着给孩子准备的连体衣,都收进再也不会打开的收纳袋里。
棉布柔软,心里却一片冷硬的麻。
韩治是晚上到家的。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叹了口气。
「非要闹到这一步?」
他走到我旁边,蹲下身,手覆在我叠衣服的手上。
掌心温热,语气是刻意放软的无奈。
「你报警的事,做得太绝。但我可以原谅你的任性。」
我抽回手,继续手上的动作。
「夏青就是个朋友,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不是重色轻友的人,这点你最清楚。」
「再说,如果我真的和她有什么,怎么会和你结婚?」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像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这么一闹,她好几天没去上班,心情糟透了,索性辞了职。」
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脸色:
「年底我刚好有年假,陪她去三亚散散心。你怀孕了坐飞机不好,就别去了,在家好好养胎。」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细密的冰针,扎进我早已冻僵的神经。
我让他请假一天陪我去产检,他每次都推说公司有事。
我说年假攒着陪我坐月子,他说他在事业上升期,请假久了领导同事有意见。
可他却能在年底最忙的时候,为了心情不好的夏青休年假。
没有愤怒,没有刺痛。
只有从未有过的确切认知,属于我和韩治这块名为婚姻的土壤,早已寸草不生。
我合上收纳袋拉链,声音平静:「好。」
韩治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欣慰我终于懂事。
第二天上午,我把整理好的,满满一收纳袋衣服送到福利院。
然后独自去了医院。
挂号,产科。
诊室外的长椅冰凉,我安静地坐着,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考虑清楚了?」医生翻看着我的病历,「孕周不小了,手术有风险,而且……毕竟是头胎。」
「考虑清楚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医生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递给我一张手术同意书。
「你先出去冷静考虑一下,决定好再签。」
我手握着笔,笔尖落在纸张,还是犹豫了。
这个孩子,住在我身体里二十二周,我曾无比期待它来。
可惜,它来的不是时候。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了。
「舅妈!」是韩治姐姐家那个小侄子,刚上四年级。
「你给我买个王者荣耀的新皮肤呗?我告诉你一个关于舅舅的小秘密,他们谁都不让我说!」
……
挂断电话。
签名的手不再有一丝犹豫。
心里那最后一段虚浮的牵扯,也断了。
6
我低头看着同意书上的签名。
笔迹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耳边嗡嗡作响。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小侄子电话里说的话。
「舅舅腰上那个纹身,下面盖着的,是夏青小姨的名字和生日!」
「我小的时候,舅舅和小姨一直在谈恋爱呢!」
我想起那个夜晚。
韩治撩起衣摆,侧腰上是我的侧颜,在灯光下微微发红。
「嫁给我吧念念。」那时的他眼里有光。
「我把你纹在身上。这样,以后就算我忘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了爱你。」
我那时满心都是甜蜜。
甚至因为这份几乎幼稚的炽热,草率地点了头。
原来,那下面盖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和生日。
原来,我感动的,不过是他为遮掩旧爱痕迹,随手覆盖的一层廉价颜料。
我突然笑起来。
开始只是肩膀轻颤,后来抑制不住,笑出了声,笑弯了腰,笑得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一场婚姻,到头来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从头到尾,都是个被完美蒙蔽的傻瓜。
护士叫了我的名字。
我擦掉眼泪,站起身,走了进去。
室内很冷,无影灯的光白得刺眼。
我躺上去,听着金属器械轻微的碰撞声。
慢慢闭上眼睛。
7
手术后醒来,小腹深处传来空茫的钝痛。
不是生理性的,是二十二周生命被亲手剥离后,留下的巨大空洞的回想。
我拿起手机,点开韩治的对话框,
看时间,他应该刚落地没多久。
指尖冰凉,心里却烧着一把火。
我打字:「我想通了,你说得对。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你陪夏青好好散心,我自己冷静几天。」
韩治很快回复:「这才懂事。乖乖在家。」
紧接着,一张三亚的海景照甩了过来。
阳光刺眼,照片一角,夏青的碎花裙摆被海风掀起。
我盯着那抹刺眼的色彩,扯了扯嘴角。
没时间沉浸在痛处里,我撑着起身,开始执行我的计划。
第一步是找律师。
当天下午,我就坐在了陈律师对面。
我把所有东西推过去。
银行流水、韩治车的行车记录、派出所的报案回执。
「我要离婚,最快速度。他婚内转移财产,重大过错,先准备财产保全。」
陈律师快速浏览。
「苏小姐,证据链很清晰,但想让他净身出户,有些困难。」
「无所谓,我只要他付出代价。」我冷静道。
把所有的痛,都炼成了冰,一层层包裹住必赢的决心。
趁他还在三亚散心。
我叫了搬家公司。
我的衣服、书籍、工作硬盘、所有我的私人物品,甚至冰箱里我妈寄来的还没拆封的特产。
大部分都搬走。
只留下一些我还住在这的假象。
闺蜜帮我租的公寓简洁整洁。
至于韩治的东西,我没动。
只把我送他的,昂贵的奢侈品、纪念品都送到二手店寄卖。
8
韩治一周后回来了。
他搂着我说夏青的工作搞定了。
在关联公司,清闲,待遇好。
「总算对得起我工作这些年的情分了。」
他洋洋得意。
我垂下眼,掩住里面的讥讽。
夏青的履历根本不符合用人资格,韩治是暗箱操作挤走了别人。
偶尔在家听到他讲电话,我大概听出,他上个项目出了大纰漏,找了个没背景的实习生背锅。
我找到那个被开除的实习生。
隔着网络,我匿名联系他,告诉他,我或许能帮他申冤。
年轻人压抑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决堤。
他把当时被迫签字的文件、藏着猫腻的邮件截图,全部发给了我。
我悄悄收集着证据,收集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刀子。
很快,我手里掌握的,足以斩断他职业生涯。
我花了整整两个晚上,在韩治借口加班陪夏青时,写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第一部分,详细罗列了他如何为安置夏青,进行违规操作和利益输送。
我悄悄用电脑恢复了他手机里删除的消息。
时间、人物、关联方清晰明了。
第二部分,直指他掩盖重大工作失误、栽赃下属的丑闻。
附上关键证据和下属签字按手印的证词。
整封信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全是冷静的陈述。
只在信的结尾,我写道:
「此人公私不分,品行不端,为维系私人关系不惜损害公司核心利益。」
这封信,我同时发给了他的直属上司、公司的纪委、董事会,以及他在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当然,还有公司最爱传八卦的大姐。
「听说那个夏青,是韩主管心尖上的青梅,为了她,韩主管可是连原则都不要了,之前那谁被开除,好像也是跟她有点关系呢……」
「什么青梅竹马,我听说,是前女友,人家十几岁就跟他了。上中学就给人家肚子搞大了,这不,这些年一直补偿呢。」
流言蜚语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充满遐想的开头。
做完这一切,我把最后一点行李,也搬进了新公寓。
只在梳妆台上留下最后一张清晰的B超单。
韩治正在外地出差,他此时正沉浸在齐人之福的错觉中。
全然不知孩子没了、家空了、后院起火了。
韩治,你不是笃定我爱你,爱孩子胜过一切么?
那就留着这张纸,好好做你的父爱白日梦吧。
9
陈律师的动作很快。
我搬进新公寓的第三天,韩治就收到了那份离婚协议快递。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炸了过来。
「苏念!你能不能别闹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寄这种东西过来,到底想干嘛?」
「协议写得很清楚。你看不明白的话,可以咨询你的律师。」
「我最近焦头烂额!公司不知道谁在搞我!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了!」
他喘着粗气,烦躁几乎要透过听筒喷出来。
「孩子再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你就不能安分点?非要搞得家宅不宁?」
我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平时在家穿着宽松。
他竟然……真的一点都没发现。
二十二周的生命消失了,他浑然不觉。
或许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适合娶回家给他传宗接代的女人,我的情绪和变化,不值得费心关注。
或许原本我心口还有最后一点残存的温热。
但此刻也彻底凉透,凝结成坚硬的冰。
「苏念?」
他听我不说话,语气缓了缓。
哄道:「别跟我闹了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去那个很贵的月子中心吗?我答应你。等这事过去,我就给你订。别给我添乱了,行不行?」
他用他以为我在意的东西来收买我,稳住我。
一如既往的傲慢。
「韩治,」我轻轻开口,声音冷漠,「你看清楚协议,签字。其他的,没什么好谈。」
「你——!」他又要爆发。
我直接挂断,拉黑了这个号码。
10
风暴,早已在无声中酝酿。
只等一个时机,全面引爆。
我发出的匿名举报信,很快引起轩然大波。
他公司对这类涉及核心利益输送和严重职业操守的问题反应极快。
先是内部审计介入。
紧接着,他被要求停职,接受全面调查。
他动用人脉和资源替夏青安排的那份清闲钱多的工作。
在关联公司收到风声后,第一时间以「不符合录用流程」为由将她解雇。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他之前为了夏青得罪过的同事。
竞争失败的对手。
此刻都对他落井下石。
短短一周,韩治为红颜知己违规操作,坑害公司,逼走下属的消息。
就在行业内传开了。
他名声臭了,前途也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但这对我来说还不够。
我要给舆论的火焰,添一把更猛的油。
我登录那个加了不少旧日同学和双方亲友的社交媒体账号。
贴出了几张图片。
第一张图:夏青朋友圈截图,碧海蓝天,她笑靥如花,配文「冬天的温暖」,定位三亚。
第二张图:我的引产手术同意书关键页截图,患者姓名、孕周、手术名称、日期清晰可见。
讽刺的是,引产日期与韩治和夏青的三亚之旅高度重合。
接着是一段清晰的录音。
韩治承认偷走我的宝石送给夏青做生日礼物。
我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但所有的时间线、行为,都指向他真的出轨了。
还在妻子孕期引产时,陪青梅度假,并赠送贵重家传珠宝。
这条状态像巨石投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亲戚、朋友、同学……认识我们的人纷纷震惊、询问、谴责。
然而,最致命的一击,并非来自我。
状态发出几小时后,韩治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忽然在我的评论区留言:
「夏青?韩治?他们俩高中不就是一对吗?他俩早恋全校都知道,被叫过好几次家长。韩治那时候还为了夏青跟校外的人打过架……这么多年,他俩还藕断丝连啊?那当初干嘛分手,又干嘛结婚祸害别人啊?」
这条评论瞬间打开了大家记忆的闸门。
原来原多知情人冒出来,不宠着细节。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韩治还纹过夏青的名字吧?在腰上还是哪儿?」
「我就说他俩不清白!对视的眼神不对劲!」
「所以是前女友白月光回来了,旧情复燃,原配和孩子都成了障碍?太恶心了!」
我这段婚姻的荒唐本质彻底被公之于众。
我看着不断增加的评论和私信。
其中不乏对韩治和夏青的激烈辱骂,以及对我的同情和鼓励。
我关掉了屏幕。
网友们又让我知道了一个新词——
「欺诈性婚姻。」
看来,我的离婚协议书,又能多加一条精神损失赔偿了。
11
韩治闯进我公司时,前台没能拦住他。
或者说,他此刻赤红的眼睛和不顾一切的架势,让人一时不敢硬拦。
他直接冲到我的工位前,拳头砸在我的隔断板上,引得附近同事纷纷侧目。
「苏念!」他压着声音,胸膛剧烈起伏,「你跟我出来!立刻!」
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缓缓抬起头。
「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竖起耳朵的人都听清。
「有事,你联系我的律师。」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几乎要吼出来,但勉强克制住了,额上青筋跳动。
「那条状态,删掉!马上!你这是造谣!诽谤!」
「哪条状态?」我故作不解,「是说你在我孕二十二周引产时,陪青梅竹马在三亚度假那条吗?」
「你胡说!」他猛地提高音量。
「孩子明明还在!你为了报复我,竟然编造这种恶毒的谎言!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你为了让我和青青身败名裂,连自己的孩子都诅咒!」
他的指责掷地有声,仿佛他受了天大的冤枉。
几个不明就里的同事,眼神里也带上了些许疑惑。
我看着他怒火冲天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的讽刺。
我慢慢站起身。
今天穿了一件略显修身的针织衫,外面套着西装外套。
我当着他的面,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然后,双手按在腹部,将柔软的针织布料贴紧。
平坦的,再无任何弧度的线条,清晰地展露出来。
「韩治,」我盯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问,「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我了?」
「你告诉我,孩子,在哪里?」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腹部。
脸上的愤怒、指责、伪装,像潮水一样褪去,只剩下惨白和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旁边的文件柜上。
「不……不可能……」
他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嘶哑得不成调,带着颤音。
「你骗我……你骗我的……」
「医院记录、手术同意书,需要我调出来,给你看看么?」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最锋利的冰刃,刺穿他最后的侥幸。
他猛地摇头,眼神涣散。
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攥住了他。
他本能地反驳:「我和夏青不是那种关系!从来没有!是有人嫉妒我们才造谣的!是……」
「是吗?」我打断他,「那你腰上,盖掉的纹身,也是别人嫉妒纹上去的?」
他脸色由白转青。
「那是……那是为你纹的!苏念,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我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你关注的纹身师。他三年前分享过一个遮盖案例,旧纹身的轮廓、位置,还有你后腰那颗痣,需要我找出来,帮你回忆一下吗?他的视频主页,应该很好搜。」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着我,眼神慌乱。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
是他为夏青设定的特别铃声。
铃声一下子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脸上是极度的烦躁,甚至是一丝厌恶。
他第一次,在夏青打来电话时,没有立刻接起,而是狠狠按下了挂断。
但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
「接啊。」
我轻声说,唇角勾着嘲讽的笑。
「你的青青,找你呢。」
他被我的话刺得一抖,硬着头皮按下接听。
几乎是吼了出来:「你还有完没完?我现在没空!」
夏青带着哭腔的声音隐约从听筒漏出来:
「阿治!他们都骂我!我受不了了!你快来!你不能不管我!你说过会永远照顾我的!」
「我管不了!」
韩治彻底失去了耐心。
「都是因为你!我现在什么都完了!你能不能别烦我了!」
他吼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再次对上我讥诮的目光。
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痛苦、懊悔、愤怒、哀求……
最终,统统化为灰败。
「念念……」
他向前一步,试图抓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回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求你……」
「我是和夏青谈过恋爱,但那都是年轻不懂事的时候,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时至今日,我早已不好奇他和夏青的种种。
「韩治,」我重新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声音恢复了冷静。
「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情绪的发泄场,也不是你表演深情的舞台。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的同事们的工作。」
「保安,」我转向闻讯赶来的大厦保安。
「这位先生情绪不太稳定,麻烦带他离开。如果他继续骚扰,我会报警处理。」
韩治被保安客气而强硬的地请走时,回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要将我刻进骨髓里,充满不甘和痛苦。
而我内心毫无波澜。
12
深夜,我被电话声吵醒。
医院来电,韩治车祸,命悬一线。
我在ICU外见到交警。
看到了事发路段监控录像的回放。
马路中央,醉醺醺的韩治与夏青激烈拉扯,夏青在哭喊什么,他试图甩开。
车灯由远及近,急刹刺耳——
夏青被卷入车底,当场死亡。
韩治像破麻袋般飞出去。
「初步诊断,颈椎爆裂,脊髓严重损伤。」医生的摇摇头,「颈部以下瘫痪,永久性的。」
我隔着玻璃看他。
浑身管线,了无生气。
曾经骄傲、自负、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男人。
此刻成了一摊毫无生命力的破布。
主治医生走过来,低声交代着严峻的预后和天价的后续治疗费用。
我听着,偶尔点头,根本没往心里去。
我没留下来,直接拨通了他母亲的电话。
「韩治和夏青出车祸了。夏青当场死了,韩治抢救回来了,高位截瘫,以后都站不起来了。地址发你。」
电话那头爆发出凄厉的嚎哭与咒骂。
「具体您来了问医生。」
我挂断,发送地址,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窗内。
转身离开。
走廊空旷,脚步声清晰。
韩治的余生,是痛苦还是折磨,与我都再无瓜葛。
三个月后,离婚协议在律师的见证下彻底生效。
过程比想象中简单。
一个颈部以下瘫痪、完全丧失行为能力的丈夫,在法律上已无法对任何条款提出异议。
况且,从头到尾他都是过错方。
我去医院签最后几份文件,权当告别。
病房气息沉闷。
韩治躺在仪器中间,只有头颈被固定着露出。
眼眶深陷,形销骨立。
看到我时,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
唯一能动的眼球死死追随着我,里面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痛苦、哀求,或许还有迟来的悔恨。
一滴混浊的泪,从他干涸的眼角挤出,缓慢地滚进鬓发。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
「都结束了,韩治。」
他的喉咙里发出怪响,眼泪流得更急,却连抬手擦拭都做不到。
那具曾经拥过别人、也伤过我的躯体,如今成了他的囚笼。
我收起文件,转身离开。
没有再回头。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大片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我微微眯起眼,走了出去。
【更多资源请访问清风阅读官网: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