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索要学区房,我爸反手送我大平层
第1章
我爸和继母领证的一周后,她终于摊牌了。
“孩儿他爹,小杰马上中考,你市中心那套学区房,能不能先过户到我名下?”
继弟在一旁打着游戏接茬:“对啊,反正姐姐都工作了,占着名额也是浪费。”
我默默收拾碗筷,一句话也没反驳。
继母以为我妥协了,甚至开始联系中介看房:“这房子以后就是我儿子上清华的跳板了。”
那个周末,我爸把房产证和一把新钥匙拍在我面前。
“市中心这套大平层,我已经做了公证,是你的婚前财产。”
继母看到红本,当场急眼了:“你偏心眼?小杰的前途你不管了?”
我爸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因为这是我闺女的底气,不是你儿子投机取巧的捷径。”
1
饭桌上的那场摊牌,最终以我爸林国栋一句“再议”草草收场。
王艳脸上的怒气瞬间转为窃喜,她显然将我爸的退让解读为默认。
我默默收拾着碗筷,将它们一个个放进洗碗机。
背后,王艳正在给陈杰削苹果,她刻意放大了音量。
“小杰啊,别跟你林叔叔置气,他就是个老好人,抹不开面子。”
“你放心,这房子,妈肯定给你弄到手。”
陈杰“哼”了一声,抢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
“最好快点!我们同学都说,没个好学区,中考就是陪跑!”
“知道了知道了,你当妈是吃干饭的?”王-艳的声音里满是宠溺,“你姐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大房子干嘛?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
我关上洗碗机柜门,阻隔了那些刺耳的对话。
回到客厅,王艳已经挂上了笑容,递给我一杯水。
“小初啊,刚刚阿姨说话直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你也是知道的,小杰这孩子,学习压力大,我这个当妈的,心都快操碎了。”
她用一种“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好”的姿态看着我。
“再说了,房子过户到我名下,跟你爸名下,不都是一家人吗?你以后结婚,我跟你爸还能亏待了你?”
我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放在了茶几上。
“阿姨说的是。”
我的顺从让王艳彻底放下了心。
她拍了拍我的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
“你放心,等小杰考上重点高中,阿姨给你包个大红包!”
当晚,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里,王艳压低了声音在打电话。
“姐,我跟你说,这事儿成了!”
“那个老林,就是个纸老虎,看着闷,其实耳朵根软得很。”
“他那个女儿,也是个闷葫芦,我说什么她都听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等着,下周我就让你过来看看我的新房子,市中心的大平层!到时候把咱妈也接过来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恭维的笑声。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手机屏幕亮起,是我爸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忍住。”
我回了一个字。
“好。”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王艳挂了电话,脚步声在我的房门前停顿了一下。
她大概是在想,怎么把这间最大的卧室也变成她儿子的吧。
我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好戏,才刚刚开场。
2
第二天是周六,我难得休息。
一大早,王艳就在客厅里不停地打电话。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我房间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喂?是A中介吗?我想咨询一下学区房过户的事情。”
“对对对,就是市中心那个‘江畔名邸’,一百八十平的。”
“哦?现在手续这么方便吗?房主本人到场签字就行?”
她的尾音扬起,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另一个号码。
“喂?是B装修公司吗?我想预约个量房……”
陈杰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打着哈欠。
“妈,你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艳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
“我的小祖宗,妈这不是在给你办正事吗?”
她指了指我的房门方向,压低了声音。
“等你姐那间书房改成了游戏室,你爱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陈杰的眼睛亮了。
“真的?那我的电脑得换最新的!显示器也要最大的!”
“买!都给你买!”王艳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等房子到手,妈手里就宽裕了!”
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母子俩的对话戛然而止。
王艳看见我,没有半点不自然,反而热情地招呼我。
“小初醒啦?快来吃早饭,阿姨给你热了牛奶。”
我走到餐桌旁,看见桌上摆着豆浆油条,是她给陈杰买的。
而我的那份,是一杯孤零零的牛奶。
我没有作声,坐下来慢慢喝。
余光里,陈杰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整个客厅。
“妈,这装修也太老气了,全都得换掉!”
“还有这沙发,颜色真土,扔了!”
他一脚踢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茶几是紫檀木的,是我妈当年最喜欢的家具之一。
我妈去世后,我爸保留了家里大部分的陈设,他说这样感觉她还没走远。
我记得小时候,我总喜欢趴在这张茶几上写作业,妈妈就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陪着我。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书香。
那是我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现在,这个画面即将被一个外来者粗暴地撕碎。
王艳还在附和着她儿子。
“换!都换!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当然要按我们的喜好来!”
她的话音刚落,陈杰就指着走廊尽头,主卧旁边我的房间。
“妈,那间房最大,采光最好,我要那间!”
3
周日下午,我爸出差了。
说是去邻市谈一笔建材生意,要三天才能回来。
他前脚刚走,王艳后脚就打开了家门,迎进来一大群人。
“哎呀,大姐,三姨,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瞬间被七大姑八大姨的喧闹声填满。
她们像参观什么旅游景点一样,对着我家的陈设指指点点。
“我的天,艳子,你可真有福气!这么大的房子,市中心啊!”
“这地段,一平米不得十几万?”
“老林可真疼你,这么贵的房子说给你就给你了!”
王艳被吹捧得满面红光,她故作谦虚地摆摆手。
“嗨,什么给我不给我,主要还是为了孩子。”
“小杰学习要紧,我们做大人的,不就图孩子有个好前程吗?”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她领着这群人,开始在房子里“巡视”。
“这间是客厅,到时候沙发换掉,电视墙重新做。”
“这间是餐厅,餐桌也太小了,得换个能坐十几口人的大圆桌!”
当她推开我书房门的时候,我正坐在里面看书。
她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对身后的人说:
“这间是书房,采光不错,就是小了点。我打算把它打通,给我儿子做个游戏室。”
一个胖胖的女人探头进来,羡慕地说:“哎哟,还是你家小杰命好,这么小就有自己的游戏室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可不是嘛!不像有些女孩子,读再多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都是给别人家养的。”
她们的对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王艳。
“阿姨,这是我的书房。”
王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
“小初啊,你看你,跟阿姨还这么见外。”
“你都上班了,哪还有时间看书?这地方空着也是浪费。”
“让给弟弟用,不是应该的吗?”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着,仿佛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陈杰挤进人群,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你让不让?磨磨唧唧的!”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一个看起来是王艳大姐的女人走上前来,拉了拉王艳的衣袖。
“艳子,跟个小丫头片子费什么话,以后这房子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王艳听了,腰杆立刻挺直了。
“就是!小初,你先出去,我们要量一下尺寸。”
我合上书,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们肆无忌惮的笑声和讨论声。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哎,艳子,这套茶具看着不错啊,是古董吧?这些旧东西,卖了也能换不少钱吧?”
4
我爸出差的第三天,王艳的行动再次升级。
我下班回家,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杂着烟味和饭菜味。
客厅里,王艳和她的几个娘家亲戚正围着桌子打麻将。
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女人们的嬉笑声,陈杰在房间里打游戏传来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乌烟瘴气。
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和水果皮。
我妈最爱的那盆兰花,被挪到了角落,叶片上沾着烟灰。
看到我回来,王艳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回来了?自己找点东西吃,我们忙着呢。”
仿佛我才是这个家的客人。
我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向我妈的房间。
那间房一直锁着,钥匙只有我和我爸有。
可今天,门虚掩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
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扯了出来,扔了一地。
梳妆台上的首饰盒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而摆在博古架最显眼位置的那套青瓷茶具,不见了。
那是我妈的嫁妆,也是她生前最珍视的物品。
我冲出房间,走到麻将桌前。
“王艳,我妈房间里的东西呢?”
我的质问让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王艳终于舍得从麻将牌上抬起头,她皱着眉看我。
“什么东西?大呼小叫的,没规矩。”
“我问你,我妈那套茶具呢?”我的声音在发抖。
王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哦,你说那套破茶具啊?”
她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
“下午打扫卫生,我不小心给碰掉了,都碎了。”
“我说小初,你也真是的,那么不值钱的东西还当个宝。碎了就碎了呗,回头阿姨给你买套新的,比那个好一百倍!”
她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的火。
“不小心?”
我走到垃圾桶旁,看到了里面的碎片。
切口整齐,根本不像是失手打碎的。
更何况,那套茶具一直放在博古架的最顶层。
“王艳,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父女俩都是傻子?”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
王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林初!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给你当后妈,照顾你和你爸,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
“不就一套破茶具吗?值几个钱?我告诉你,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别说一套茶具,就是这房子,我想砸了就砸了!”
她以为我会被她吓住。
可她没看到,我只是平静地拿出了手机。
对着垃圾桶里的碎片,对着被翻乱的房间,对着她那张扭曲的脸,按下了录像键。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
“鱼咬钩太深,该收网了。”
5
那个周末,我爸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王艳正指挥着陈杰把一盆新的发财树搬到客厅中央。
那是我妈最喜欢的兰花原来待的位置。
看到我爸,王艳立刻堆起满脸的笑迎了上去。
“老林,你回来啦!累不累?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她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贤妻良母。
我爸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嗯”了一声,换了鞋。
他的目光扫过那盆扎着红绸带的发财树,又看了看墙角蔫头耷脑的兰花,什么也没说。
这顿晚饭,王艳准备得异常丰盛,她称之为“鸿门宴”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
她不停地给我爸夹菜,嘘寒问暖。
“老林,这次出差辛苦了,多吃点。”
“你看你,都瘦了,以后可不能这么拼了。”
陈杰也一反常态,难得地没有玩手机,而是给我爸盛了一碗汤。
“林叔叔,喝汤。”
我爸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
饭过三巡,王艳终于进入了正题。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爸面前。
“孩儿他爹,你看,这是我找律师朋友拟的赠予协议。”
“你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咱们明天就去把过户手续办了。”
“小杰马上就要报名了,这事儿可拖不得。”
我爸没有去看那份协议,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王艳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老林,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杰也在一旁帮腔:“林叔叔,你不会是想反悔吧?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我爸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把房子给你?”
王艳的脸色一变。
“你……你那天不是说‘再议’吗?那不就是同意了吗?”
“再议,就是需要再商议,不是同意。”我爸一字一句地说。
王艳急了,声音尖锐起来。
“林国栋!你什么意思?你耍我?”
“我们已经领证了,我们是一家人!你把房子给你女儿,那我跟我儿子算什么?算外人吗?”
她开始打感情牌,眼圈都红了。
“我嫁给你,图你什么?不就是图你人老实,能对我们娘俩好吗?”
“你要是不把房子给小杰,就说明你心里根本没有我!你就是把我当免费保姆!”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开始撒泼。
陈杰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爸。
“我妈说得对!你要是不给我房,以后我考上大学了,我也不认你!更别想我给你养老!”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爸看着眼前这对丑态百出的母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6
“养老?”
我爸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就凭你?陈杰,你连自己的袜子都懒得洗,还指望你给我养老?”
陈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以后会长大的!”
“等你长大,黄花菜都凉了。”我爸掐灭了烟头,不再理他。
他的目光转向王艳,那个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锐利。
“王艳,你刚刚说,你嫁给我图什么?”
王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我图你对我好!图你能给我们母子一个家!”
“说得真好听。”我爸笑了,“说得我都快信了。”
他将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王艳都哆嗦了一下。
“你不是想要房子吗?可以。但不是你那份狗屁不通的赠予协议。”
王艳一愣,以为事情还有转机,急忙拿起桌上的文件。
当她看清文件第一页上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房产证的复印件。
户主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林初。
登记日期,就在我爸出差的前一天。
“这……这不可能!”王艳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几乎要划破人的耳膜。
“林国栋!你算计我!”
“你明明知道我要这房子给小杰上学,你却偷偷把它过户给了你女儿!”
“你偏心!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能这么偏心!”
她状若疯狂,伸手就要去撕那份文件。
我爸一把按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痛得叫出了声。
“我偏心?”我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王艳,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从你进这个家门开始,我林国-栋有哪点亏待了你们母子?”
“你儿子要最新款的游戏机,我买了。”
“你说要换新衣服,我给了你五万块的卡,让你随便刷。”
“我对你们仁至义尽,你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我女儿的?”
“你打着为儿子好的旗号,惦记我给我女儿准备的婚房!”
“你趁我不在家,带你那些不三不四的亲戚来这里指点江山,想把这里改成你们陈家的天下!”
“你甚至,还敢动我亡妻留下的东西!”
我爸每说一句,王艳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大概没想到,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其实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陈杰也被这阵仗吓傻了,呆呆地站在一旁。
王艳眼看硬的不行,立刻开始来软的。
她“扑通”一声就想跪下,眼泪说来就来。
“老林,我错了!我都是一时糊涂啊!我也是太爱小杰了,才会动了歪心思……”
可她还没跪下去,我爸就冷冷地开口了。
“别。我可受不起。”
他抽回自己的手,拿出了另一叠更厚的文件。
“王艳,你以为,我让你进这个家门,真的只是因为老实好骗吗?”
7
我爸将那叠厚厚的文件,推到了王艳的面前。
“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
“那好,作为一家人,总得知根知底吧。”
王艳看着那叠文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老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爸重新点上一根烟,“就是想让你看看,你这位‘律师朋友’,业务水平到底怎么样。”
他说着,朝我递了个眼色。
我站起身,走到王-艳身边,拿起了最上面的几张纸。
“王艳女士,四十二岁,离异。根据你入职我父亲公司时填写的资料,你与前夫陈强先生于三年前因感情破裂和平离婚,儿子陈杰由你抚养,对方无需支付抚养费。”
我顿了顿,拿起另一份文件。
“但根据我们委托私家侦探的调查,你与陈强先生,直到上个月,仍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
“尤其是我们领证前一周,陈强先生分三次,一共从你的银行卡里划走了二十万。”
“请问,这笔钱,是做什么用的?”
王艳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那是死灰。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他……他借的!”
“是吗?”我扬了扬手里的另一份文件,“可是这份记录显示,这笔钱,最终流入了澳门某地下赌场的账户。”
“王艳女士,你是不是忘了告诉你现在的丈夫,你的前夫,是个无可救药的赌鬼?”
“而你,一直在帮他还债?”
“不!不是的!是污蔑!你们这是污蔑!”王艳疯狂地摇头,试图抢夺我手里的文件。
我轻易地避开了。
我继续往下念,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感情,就像在法庭上陈述案情。
“更有趣的是,我们还查到,你在各大网贷平台,总计有高达一百二十三万的欠款,其中最大的一笔,下周就要到期了。”
“所以,你才这么着急,想要这套价值千万的房子。”
“因为只要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你就可以立刻拿去抵押贷款,填上你前夫捅出来的窟窿。”
“王-艳女士,我说的,对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艳心上。
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陈杰也听傻了。
“妈?她说的是真的?我爸……我爸在赌博?”
王艳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爸。
“林国栋……你好狠!”
“你从一开始就在调查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好好跟我过日子!”
我爸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跟你好好过日子?王艳,你也配?”
“从你托人介绍,刻意接近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我看到了。你的贪婪,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心。”
王艳彻底崩溃了,她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尖叫。
“那又怎么样!我们已经领证了!我是你合法的妻子!就算离婚,我也能分走你一半的财产!林国栋,你休想把我一脚踢开!”
听到这话,我爸脸上的嘲讽更深了。
他看向我,缓缓开口。
“小初,告诉她,她能分走多少。”
8
“分走一半财产?”
我轻笑一声,将手里最后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王艳女士,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规定,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我抽出其中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在你和我父亲登记结婚的前一天,他们签署了这份《婚内财产协议》,并且做了公证。”
“协议明确规定,我父亲林国栋名下的所有婚前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公司股份、银行存款、有价证券,以及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上述财产所产生的一切收益,均为其个人财产。”
“也就是说,王艳女士,”我一字一顿地宣告,“你,一分钱都分不到。”
王艳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上面的黑纸白字,以及公证处的红色印章,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
她不信,她一把抢过协议,翻来覆去地看,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个漏洞。
可是没有。
协议条款清晰,措辞严谨,毫无破绽。
这是出自一个顶尖律师团队的手笔,而我,就是那个团队的一员。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爸冷冷地看着她。
“王艳,你以为我这二十多年的生意是白做的?”
“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在我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你以为你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接盘侠,可以任你拿捏,吃干抹净?”
“你错了。我之所以这么快跟你领证,就是为了等你把狐狸尾巴全露出来。”
“只有我们成了合法夫妻,你对我亡妻遗物的处置,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侵占’或‘盗窃’。”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是张警官吗?我要报警。我家里遭了贼,有人偷盗我亡妻的遗物,价值不菲。”
王艳听到“报警”两个字,浑身一激灵,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
“不!老林!你不能这样!”
她冲过来,想抢我爸的手机。
“我没有偷!那套茶具是我不小心打碎的!我赔!我赔给你还不行吗?”
我爸轻易地躲开了她。
“不小心?”
我冷冷地开口,播放了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那是她和她大姐的对话。
“……哎,艳子,这套茶具看着不错啊,是古董吧?这些旧东西,卖了也能换不少钱吧?”
“嘘!小声点!我回头找人看看,要是值钱,就说不小心打碎了,神不知鬼不觉……”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艳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陈杰也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我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我不要去警察局!我害怕!”
王艳抱着儿子,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哀求我爸。
“老林,看在小杰的份上,你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晚了。”
9
门铃声响起时,王艳正抱着陈杰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走过去打开门,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哪位是林国栋先生?”
“我是。”
“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盗窃案。”警察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我爸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王艳。
“就是她。她叫王艳,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她趁我出差,私自进入我亡妻的房间,变卖、毁坏了我亡妻留下的价值超过十万元的遗物。”
警察看向王-艳,神情严肃。
“王艳女士,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王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做梦也想不到,林国栋会真的报警。
家丑不可外扬,这在她的认知里是天经地义的。
可林国栋,这个她眼里的“老实人”,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我不去!我没偷!那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她开始撒泼打滚。
一名警察皱起了眉。
“是不是共同财产,法律自有公断。但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就在这时,王艳的大姐和三姨大概是听到了风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们一进门,看到警察,都愣住了。
“艳子!这是怎么了?”
“妹夫,有话好好说,怎么还把警察叫来了?一家人,至于吗?”
王艳看到救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姐!救我!林国栋他要害我!”
我爸冷笑一声。
“一家人?她带着你们来我家,商量着怎么卖我的东西,砸我的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大姐和三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警察显然不想掺和这些家庭纠纷,直接对王艳说:
“王艳女士,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说完,其中一人就拿出了手铐。
那冰冷的手铐,彻底击溃了王艳的心理防线。
她被警察从地上架起来,像一滩烂泥。
经过我身边时,她用尽全身力气,朝我啐了一口。
“林初!你这个小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侧身躲开,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跟一个疯子,没什么好计较的。
陈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戴上手铐带走,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求助地看向我爸。
“林……林叔叔……”
我爸走到他面前,把一把钥匙和一张银行卡放在他手里。
“这里面有五千块钱,是你这一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
“拿着钱,带着你的东西,离开这个家。”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陈杰看着那把曾经象征着“胜利”的钥匙,如今却成了驱逐令,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地回到房间,拖出了他的行李箱和游戏机。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只待了不到一个月的“家”。
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恨,但更多的是茫然。
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初,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
客厅的灯光下,我看到我爸的鬓角,不知何时又多了几根白发。
10
一个月后。
市中心的大平层里,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那盆被王艳丢在墙角的兰花,被我爸重新搬回了阳台,经过一个月的精心照料,又抽出了新的花苞。
我爸正拿着小喷壶,仔细地给每一片叶子喷水。
我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走过去,递给他。
“爸,歇会儿吧。”
他接过茶,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闺女泡的茶好喝。”
我笑了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王艳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盗窃罪名成立,但由于我爸念及旧情(主要是为了快刀斩乱麻),签署了谅解书,她最终被判了六个月,缓刑一年。
不过,那一百多万的网贷,和她前夫的赌债,足够她后半辈子喝一壶的了。
离婚手续也办得异常顺利。
在铁证如山面前,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净身出户。
听说她和陈杰搬回了以前那个老旧的小区,她那些“热情”的娘家亲戚,一个都没再出现过。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在想什么呢?”我爸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我回过头,看着他,“爸,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你当时……在决定跟王艳领证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犹豫过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没算计过她呢?”
我爸放下茶杯,也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站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远方的高楼,投向更远的天空。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小初,你记不记得,你妈刚走那几年,我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我点了点头。那段日子,是我记忆里最灰暗的时光。
“那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你,还是每天放学都跑来公司,给我送饭,陪我到半夜。”
“有一天晚上,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上面有个一百分。”
“我当时就对着天上的星星发誓,这辈子,我林国栋就算拼了命,也得让我闺女挺直腰杆做人,谁也别想欺负她。”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他指了指客厅里,供桌上我妈那张笑靥如花的黑白照片。
“我要是敢让别的女人,动你一根指头,占你一分便宜,以后到了下面,我都没脸去见你妈。”
“咱们老林家的东西,只能姓林。”
阳光下,我爸的白发有些刺眼。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爸,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我的背。
“傻丫头,跟爸客气什么。”
【更多资源请访问清风阅读官网: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