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时他点了3000块的菜,然后消失了
第1章
“3286元。”
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笑容职业。
我看着对面的空座位。
五分钟前,周明说去洗手间。
“您好,请问那位先生……”
“走了。”服务员眼神躲闪,“从后门。”
我低头看账单。澳龙、和牛、红酒,他点的。
手机震动。
周明发来微信:【谢谢款待,女人大方点没坏处】
我笑了。
“买单。”
服务员愣了一下。
“但是,”我抬起头,“我要发票。抬头写个人,项目写‘诈骗取证’。”
1.
我叫林晚,28岁,某互联网公司法务。
月薪一万二,存款八万,单身三年。
这次相亲是我妈安排的。
“周明,35岁,金融公司高管,有房有车,条件好着呢!”我妈在电话里激动得像中了彩票,“人家还主动要了你照片,说眼缘很好!”
我没太当回事。
相亲这东西,我见过各种奇葩。
有上来就问我能不能接受婚后工资上交的,有聊了三句就发结婚后房子写谁名字的,还有一个更离谱,见面五分钟就问我介不介意他妈跟我们一起住。
所以周明约在西餐厅,我还觉得挺正常的。
至少比那个约在棋牌室的强。
那天下班,我特意换了条裙子,还化了淡妆。
到了餐厅,他已经在了。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露出八颗牙,标准的相亲体面。
“林晚是吧?比照片还好看。”
开场白油腻了点,但我忍了。
“周明?”
“坐坐坐。”
他殷勤地拉开椅子。
我坐下,他把菜单递过来。
“你点吧,我不挑。”
我看了眼菜单,翻到了均价区。
“一份牛排,一份沙拉——”
“哎,第一次见面,别省。”他直接抬手招服务员,“您好,那个澳洲龙虾有吗?来一只。日本和牛M9?来两份。再开一瓶红酒,那个1998年的。”
我愣了一下:“不用点这么多吧?”
“没事没事,难得出来吃饭。”他笑得大方,“我请客,放心。”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菜已经点了,我也不好说什么。
聊天的时候,他表现得很热情。
问我工作,问我家庭,问我对未来的规划。
“你爸妈退休了吧?每月给多少养老钱?”
这问题有点突兀。
“两千。”
“可以可以,孝顺。”他点点头,“我也给我妈三千。男人嘛,该养家。”
我没接话。
他又问:“你存款多少?”
“……不太方便说。”
“没事没事,就随便问问。”他笑着摆手,“我存款差不多有个五十万吧,不算房子。”
我心想,你都说了,我怎么不说显得小气。
“八万左右。”
“行,够当嫁妆了。”
我脸色变了。
他立刻补救:“开玩笑开玩笑,你这么优秀,哪需要什么嫁妆。”
我没说话。
菜陆续上来。
澳龙确实大,和牛确实香,红酒确实好。
但我吃着吃着,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他一直在问我的事,工作、收入、存款、家庭、买房计划。
我问他,他要么打哈哈,要么敷衍两句。
吃到一半,他突然站起来。
“不好意思,去个洗手间。”
我点头。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我开始不安。
给他发微信,不回。
打电话,关机。
我叫来服务员:“请问那位先生……”
服务员的眼神躲了一下。
“走了。从后门。”
我感觉血往头上涌。
“买单。”服务员把账单递过来。
3286元。
我没有闹,没有哭。
我问服务员要了发票。
“抬头写个人,项目写‘诈骗取证’。”
服务员愣了。
我打开手机,把周明的微信、通话记录、点菜过程全部截图保存。
然后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那个媒人,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
2.
我妈还蒙在鼓里。
【怎么了?相得不好?】
【名字。电话。】
她发过来一个名片截图。
钱桂芳,高端婚恋顾问。
我记下来,没解释。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先去银行打印了支付凭证——这顿饭我刷的信用卡,有完整记录。
然后去了餐厅。
“您好,我想查一下昨晚的消费记录。”
前台很配合,调出了点单明细。
“这些菜,是那位先生点的?”我指着澳龙和和牛。
“是的,先生说他请客,让我们上最好的。”
我录了音。
“他经常来吗?”
前台犹豫了一下:“……这个不方便说。”
我懂了。
经常来。
我又问:“有没有监控?”
“有的,但调取需要——”
“我是律师。”我亮出工作证,“这是取证,如果你们配合,我会注明餐厅不知情。如果不配合……”
我顿了顿:“那就要查餐厅是不是也参与了。”
前台脸色变了。
“我去问问经理。”
十分钟后,我拿到了监控视频——周明进门、点菜、吃饭、去洗手间、从后门溜走。
全程清清楚楚。
我存进手机,继续下一步。
去找媒人钱桂芳。
她的“工作室”在一个老小区的民房里,门口挂着“缘来婚介”的牌子。
我敲门。
“来了来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泡面头,涂着大红嘴唇,笑得很热情。
“哎呀,林晚是吧?你妈跟我说过你,长得真俊!”
“钱姨。”我没寒暄,“周明,你介绍的?”
“对呀,条件多好!怎么样,聊得不错吧?”
“他昨晚跑了。”
钱桂芳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
“哎呀,年轻人,第一次见面难免有点——”
“点了三千多的菜,让我买单。”
她的笑容僵住了。
但只有一秒。
“那肯定是误会!周明我认识很久了,不是那种人。你先坐,我打电话问问——”
“不用了。”我打断她,“我来是想问,他的真实信息。”
“啊?”
“身份证、工作单位、联系方式。你是婚介,应该有吧?”
钱桂芳的眼神闪烁起来。
“这个……我们有保密条例,不能随便给。”
“那行。”我站起来,“我去报警,让警察来调。”
“哎哎哎!”她一把拉住我,“别别别,多大点事,不就三千块吗?我替他出!”
我盯着她。
“你替他出?”
“对对对,我认识他这么久,他肯定是一时糊涂……”
“你跟他什么关系?”
“没、没什么关系,就是老客户——”
“老客户?”我冷笑,“他相了几次亲?”
钱桂芳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钱姨,我是法务,专门处理合同和证据的。你要是不说实话,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说。”
她看着我的手机,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跑单……”
“那你知道什么?”
沉默了十几秒。
她开口了。
“他……他找我介绍,一个月至少三四个。”
“然后呢?”
“然后他请吃饭……高档餐厅那种……”
“然后让女方买单?”
她不说话了。
我笑了。
“多少钱一个?”
“什么?”
“他给你多少回扣?”
“我没有——”
“监控我都拿到了。”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们俩进同一家餐厅的次数,我查得到。”
钱桂芳的脸白了。
“一千……一千一个。”
我点点头,站起来。
“谢谢配合。”
“你、你要干什么?”
我没回头:“追回我的三千块。顺便,让你们俩进去待几天。”
3.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证据。
餐厅消费记录、监控视频、和钱桂芳的对话录音、周明的微信聊天记录。
证据链已经很清晰了:周明通过媒人物色目标,以相亲为由点高价菜品,吃完跑单,事后嘲讽受害者。
钱桂芳收取回扣,明知故犯。
构成诈骗。
但我不打算现在报警。
三千块,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
我需要更多受害者。
当晚,我在本地论坛发了个帖子:
【有没有姐妹在“缘来婚介”相过亲?遇到过一个叫周明的男的?】
发完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帖子炸了。
【我!上个月!他点了两千八!】
【我也是!他说去洗手间就没回来!】
【天哪,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上当!】
【姐妹们,这人是不是三十五六岁,说自己是金融高管?】
【对对对,他还问我存款!】
我一条条看下去,后背发凉。
不是三四个。
光是回帖的,就有十七个。
最早的一个,是八个月前。
最多的一个,被骗了四千二。
我建了个群,把她们都拉进来。
“姐妹们,我是做法务的。有个想法,想跟大家商量。”
【什么想法?】
“报警。”
【报警有用吗?我当时就想报,但朋友说三千块太少,警察不管。】
“一个人三千是少。十七个人呢?”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句:
【算我一个。】
【我也是。】
【干!】
我笑了。
“好,大家先整理自己的证据。消费记录、聊天截图、转账凭证,能找到的都找出来。我来写报案材料。”
【林晚姐,你牛逼!】
“不是我牛逼。”我打字,“是他太嚣张了。”
那天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晚晚,那个周明怎么样?你俩加微信了吗?”
“加了。”
“那后续呢?要不要再见一面?”
“不用了。”
“啊?为什么?条件多好——”
“妈。”我打断她,“他是骗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意思?”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
“我去找钱桂芳。”
“妈——”
“她收了我两千块介绍费!”我妈气得声音都在抖,“她说保证靠谱!保证!我闺女的钱,她也敢骗!”
我愣住了。
“两千块介绍费?”
“对啊!她说高端婚介,精准匹配,两千块一个人!”
我脑子里的拼图又完整了一块。
钱桂芳不仅收周明的回扣。
还收我妈的介绍费。
两头吃。
“妈,你先别去。”
“为什么?”
“我有更好的办法。”
4.
第三天,受害者群里已经有二十三个人了。
有人从外地赶来,有人请了假,有人带着律师朋友。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碰面。
“我叫林晚,就是发帖的那个。”我站起来,“先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我打开PPT——是的,我做了PPT。
“周明,男,实际年龄37岁,自称35岁。自称金融高管,实际无业。八个月内,通过‘缘来婚介’相亲至少23次。”
“每次模式相同:高档餐厅,主动点菜,中途借口上厕所,从后门逃跑。”
“单次金额从1800到4200不等,目前统计到的总金额是……”
我顿了顿。
“63700元。”
哗然。
“六万多?”
“这也太多了!”
“他一个人骗了这么多?”
我点点头:“还不止。婚介钱桂芳,每介绍一个收周明1000元回扣,同时收女方家长2000元介绍费。”
“仅我们已知的23个受害者,她至少赚了69000元。”
“合计,周明和钱桂芳的诈骗金额,超过13万。”
有人拍桌子:“报警!必须报警!”
“会报的。”我说,“但在这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自己露面。”
大家面面相觑。
我笑了笑,把计划说了出来。
计划很简单。
钱桂芳不是还在营业吗?
那就让她继续介绍。
我有个朋友叫苏然,比我小两岁,长得漂亮,而且——
她是电视台的记者。
“让苏然去相亲。带着隐蔽摄像机。”
有人担心:“他会不会认出来?”
“不会。他见过的都是普通女孩,没见过记者。再说,贪心的人不会多想。”
“那钱桂芳呢?她会起疑心吗?”
“不会。”我冷笑,“只要给钱,她什么都不问。”
当天下午,我给钱桂芳打了电话。
“钱姨,我朋友想找对象,听说你这儿靠谱。”
她警惕起来:“你不是那个林晚吗?”
“对啊,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报警?”
“报了。”我轻描淡写,“警察说金额太小,不受理。”
她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多大点事……”
“所以我想开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但我朋友条件好,你帮忙介绍介绍?”
“行行行!介绍费——”
“两千,我知道。明天我让她去找你。”
挂了电话,我给苏然发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缘来婚介”,老小区203。】
【收到。摄像机我带好了。】
【记得,你叫苏然,28岁,月薪一万五,存款十二万。】
【为什么要说存款?】
【他会问的。】
【???这么直接?】
【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
苏然去了。
晚上,她给我发来了视频。
钱桂芳的嘴脸,我已经见识过了,不稀奇。
稀奇的是周明。
视频里,他西装笔挺,坐在苏然对面,笑得人模狗样。
“苏然是吧?比照片还好看。”
跟他当时对我说的,一字不差。
然后是熟悉的流程:问工作、问收入、问存款、问家庭。
苏然演技很好,一一回答。
“存款十二万,够当嫁妆了。”
他又说了这句话。
苏然没接。
他点菜了。澳龙、和牛、红酒。
一模一样。
吃到一半,他站起来。
“不好意思,去个洗手间。”
苏然抬头看他。
他笑着走向洗手间方向。
但摄像机的角度很刁钻,拍到了他绕过走廊,推开后门。
然后——
消失了。
苏然在视频里笑了。
“林晚姐,素材到手。”
我回复:【辛苦了。该他上新闻了。】
5.
报警和新闻,我选择同时进行。
二十三名受害者,集体到派出所报案。
我作为代表,递交了所有证据:消费记录、监控视频、对话录音、微信截图、受害者名单、金额统计。
警察看完材料,表情变了。
“六万多?”
“这只是已知的。”我说,“八个月,二十三个人。实际可能更多。”
“这个周明,有没有真实信息?”
“有。”
我递上钱桂芳给我的那份——当然,是我用“不报警”换来的。
身份证号、手机号、家庭住址,全的。
警察看了我一眼:“你是做什么的?”
“法务。”
他点点头,开始做笔录。
与此同时,苏然的新闻也在准备中。
“林晚姐,台里批了,下周一播。”
“好。”
“但有个问题——周明还没抓到,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我说,“他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那钱桂芳呢?”
“她更不知道。她以为我已经放弃了。”
苏然笑了:“姐,你真的好可怕。”
“不是我可怕。”我说,“是他们太蠢了。”
周末,我妈突然来了一趟。
她拎着一袋水果,表情有点复杂。
“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她把水果放下,坐在沙发上,“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报警了。证据也交了。”
“能抓到人吗?”
“能。”
她松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妈也是被骗了……那个钱桂芳,说得可好听了,保证靠谱,保证门当户对……我想着你都28了,再不找对象……”
“妈。”我打断她,“28岁,不着急。”
“可是——”
“我有工作,有存款,有自己的生活。”我看着她,“我不需要靠结婚来证明自己。”
她沉默了。
半晌,她说:“妈知道了。”
我没说话。
她又说:“以后相亲的事,你自己做主。妈不管了。”
我笑了,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妈,谢谢你。”
“谢什么……妈还坑了你三千块呢。”
“不是你的错。”我说,“再说,我会让他们还回来的。”
6.
周一。
新闻播了。
标题是:《相亲骗局:八个月诈骗二十三人,金额超六万》
苏然的采访、餐厅的监控、受害者的证词,全部公开。
周明的脸打了马赛克,但名字没打。
钱桂芳的婚介所,直接曝光了地址。
当天晚上,“缘来婚介”的门被砸了。
不是我们砸的。
是其他受害者砸的。
钱桂芳报警,警察来了一看,发现她自己还是嫌疑人。
“钱桂芳,你涉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她崩溃了。
“我没有!我只是介绍对象!我不知道他是骗子!”
警察冷冷地看着她:“你收了每个受害者两千块介绍费,又收了周明每人一千块回扣。你不知道他是骗子?”
她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第二天,周明也被抓了。
他躲在郊区一个亲戚家里,以为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结果警察直接上门。
“周明,你涉嫌诈骗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他还想狡辩:“什么诈骗?我只是吃个饭——”
“吃饭?”警察笑了,“你八个月吃了六万三的饭?”
他的脸白了。
被带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不敢置信。
他大概没想到,那些“傻白甜”会联合起来搞他。
更没想到,带头的那个,还是个法务。
7.
周明被抓后,我以为事情差不多结束了。
但我错了。
三天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林晚?”
“我是。”
“我是周明的妈。”
我愣了一下。
“你儿子诈骗,关我什么事?”
“他没诈骗!”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起来,“他就是吃个饭,吃顿饭怎么了?你们这些女的,不就想找个有钱的吗?人家请你吃饭,你还告人家!”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不是他请我吃饭,是他点完菜跑了,让我买单。第二,不是我一个人,是二十三个人。第三,请你换个说法——不是‘吃饭’,是诈骗。”
“诈骗?你放屁!”
“证据都在警察那里。”我说,“你要是不服,可以去看。”
“我不管什么证据!你就是讹人!我儿子那么好的人,被你们害了!”
我笑了。
“好的人?”
“他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买单——”
“他对我说‘女人大方点没坏处’。”
她顿住了。
“他跟上一个受害者说‘你长这样,有人请你吃饭就不错了’。”
她不说话了。
“他跟另一个说‘反正你也嫁不出去,花点钱就当交学费了’。”
电话那头传来喘气声。
我继续说:“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不是脸皮薄,是脸都不要了。”
“你、你——”
“我什么?”我问,“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三千块。还有那些姐妹们的钱。一共六万三。你要是愿意替他还,我们可以谈。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法庭见。”
“你做梦!”她尖叫起来,“你们就是仙人跳!就是碰瓷!我儿子是被你们陷害的!”
“好。”我说,“那就法庭见。”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她。
我按了拒接。
又响。
我直接关机了。
晚上,我把这通电话的录音发到受害者群里。
【姐妹们,周明妈打来的。】
群里炸了。
【什么东西?儿子骗钱,她还有脸打电话?】
【“不好意思买单”?笑死我了,他不好意思点三千块的菜?】
【这种妈能教出这种儿子,不奇怪。】
【林晚姐,咱们跟她打官司!】
我打字:【会的。不过她说要闹,让她闹吧。闹得越大,判得越重。】
8.
周明妈果然开始闹了。
她找了一圈亲戚朋友,凑了一笔钱,请了律师。
不是为了赔偿。
是为了告我们诽谤。
“你们在新闻上把我儿子的名字说出来,毁了他的名誉!我要告你们!”
她还在社交平台上发帖,把自己包装成“被冤枉的母亲”。
【我儿子只是脸皮薄,被一群女人联合起来陷害了】
【她们就是想讹钱,我儿子是无辜的】
【求大家帮帮我,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帖子下面,居然真的有人同情。
【现在的女的太可怕了,碰瓷还报警】
【相亲本来就是男的请客,没请客就是诈骗?】
【这个林晚肯定是碰瓷惯犯,一看就不是好人】
受害者群里,有姐妹气哭了。
【凭什么?明明是我们被骗,现在变成我们的错了?】
【那些人是不是瞎?证据都有还不信?】
【林晚姐,怎么办?】
我看着那些评论,反而笑了。
“让她闹。”
【啊?】
“她闹得越凶,关注的人越多。关注的人越多,真相传得越广。”
【可是那些黑她的人——】
“黑我们的是一小撮。”我说,“大多数人,还是会看证据。”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文章。
标题:【我是“相亲诈骗案”的受害者之一,这是完整经过】
我把所有证据、时间线、受害者证词,全部整理成文。
然后我联系了苏然。
“姐们,帮我转发一下?”
“没问题。”
那篇文章,阅读量三天破百万。
评论区风向彻底变了。
【这不是诽谤,这是实锤啊】
【周明妈的逻辑是什么?骗人被抓=被陷害?】
【“脸皮薄”笑死我了,脸皮薄的人会说“女人大方点没坏处”?】
【支持受害者维权!这种人必须严惩!】
周明妈的帖子,被扒出来挂上了热搜。
相亲骗子妈妈倒打一耙#
她的手机号被人肉出来,一天接了上百个骚扰电话。
最后,她删了帖子,关了评论,消失了。
但事情没完。
因为我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整理受害者信息的时候,有个姐妹提到了一句话:
【我那次相亲,餐厅服务员好像认识周明,还跟他打招呼来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哪家餐厅?”
【就是你去的那家,西餐厅。】
“服务员叫什么?”
【不知道,但她好像是领班,挺年轻的。】
我开始回忆那天的细节。
我买单的时候,服务员的眼神确实躲闪。
她说周明“从后门走了”,但语气很平静。
太平静了。
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
我又调出了那天的监控视频,仔细看。
周明进门的时候,确实有个服务员跟他点了点头。
很自然,很随意。
像是老熟人。
我给苏然发微信:【帮我查一下,那家西餐厅,有没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
【跟周明有没有关系。】
两天后,苏然回复我了。
【姐,你猜得没错。那家餐厅的领班,是周明的堂妹。】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凉了一截。
不只是周明和钱桂芳。
餐厅也是一伙的。
9.
我去了派出所,提交了新证据。
“餐厅领班是周明堂妹,他们是配合作案。”
警察看了监控,又调取了餐厅的股东信息。
那家西餐厅,周明占了15%的股份。
“好家伙。”警察摇头,“这是一条龙啊。”
媒人负责找目标。
餐厅负责提供场地。
周明负责执行。
吃完跑路,餐厅收钱,媒人抽成。
三方分成,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我是法务,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受害者,这件事根本不会被发现。
“能加罪吗?”我问。
“可以。诈骗金额重新计算,要把餐厅的收入也算进去。”
“大概多少?”
警察翻了翻材料:“餐厅那边,八个月光是这种单,流水就有十七万。”
我深吸一口气。
十七万。
加上周明的六万三,钱桂芳的六万九。
合计三十万。
“这个金额,能判几年?”
“三年以上。”警察说,“如果认定是团伙作案,主犯可能更重。”
我点点头。
“我等着。”
消息传到受害者群里,姐妹们沸腾了。
【三十万!这群人赚麻了!】
【难怪查不出来,原来是一条龙!】
【林晚姐太牛了,连餐厅都查出来了!】
【这下他们跑不掉了吧?】
“跑不掉。”我说,“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民事诉讼。刑事是国家告他们,但我们的钱,要自己要回来。”
【起诉?要请律师吗?】
“我来写诉状。”
【可是律师费……】
“不用律师。”我笑了笑,“我自己就是法务。”
三天后,我写完了诉状。
二十三份,每人一份。
被告:周明、钱桂芳、西餐厅(及其法定代表人)。
诉讼请求:退还全部诈骗款项,并赔偿精神损失费。
我把诉状发到群里,让大家核对信息。
然后,我们一起去了法院。
立案的时候,法院工作人员看着我们这一群人,愣了。
“你们是……”
“相亲诈骗案的受害者。”我说,“二十三个人,起诉同一批被告。”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材料齐全,受理。”
我笑了。
该你们还债了。
10.
开庭那天,我穿了一身黑色职业装。
旁听席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受害者和她们的家人。
周明被带上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法官开始审理。
“被告周明,你对起诉书中指控的诈骗事实,有何陈述?”
周明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律师先开口了:“我的当事人承认存在吃饭未付账的行为,但这不构成诈骗。相亲吃饭,本就是男女双方的互动,不能因为最终没有走到一起,就认定是诈骗。”
法官皱眉:“被告八个月内对二十三名女性实施了同样的行为,你认为这是正常的相亲互动?”
律师哑了一下。
我站起来:“法官,我申请播放证据视频。”
“允许。”
大屏幕上,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周明进门、点菜、吃饭、去洗手间、从后门溜走。
一次,两次,三次……
二十三次。
法庭里一片死寂。
我说:“被告每次都选择同一家餐厅,同一种模式,同一个借口。这不是相亲失败,这是预谋诈骗。”
“而且,”我调出餐厅的股东信息,“这家餐厅,被告持股15%。他的堂妹是领班,负责配合他逃跑。”
“这不是个人行为,这是团伙作案。”
周明的脸彻底白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没有!我只是吃饭!”
“吃饭?”我冷笑,“你对我说‘女人大方点没坏处’,这是吃饭?”
“我、我那是开玩笑——”
“你对受害者李某说‘你长这样,有人请你吃饭就不错了’,这也是玩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拿出手机录音:“这是你妈打给我的电话,她说你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买单’。”
我按下播放键。
“……他就是脸皮薄,被你们这些女的害了……”
旁听席上响起了嗤笑声。
我看着周明:“三十万,二十三个受害者,八个月。这是脸皮薄?”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然后他看向周明:“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很厉害。”他说,“我认栽。”
我没理他,坐下了。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受害者们围上来。
“林晚姐,我们能赢吗?”
“能。”我说,“证据确凿,他跑不掉。”
“那我们的钱呢?”
“民事判决下来,强制执行。”我顿了顿,“如果他没钱,就执行餐厅的资产。”
“餐厅跑得掉吗?”
我笑了:“跑不掉。店在那儿,执照在那儿。他们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受害者群里热闹极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周明那个表情,笑死我了,活该!】
【林晚姐YYDS!】
我回复:【还没完呢,等判决下来再庆祝。】
但我心里知道,已经赢了。
11.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刑事部分:周明,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钱桂芳,诈骗罪共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餐厅法定代表人(周明堂妹),诈骗罪共犯,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民事部分: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三十二万元(含精神损害赔偿),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判决书送达那天,受害者群里彻底炸了。
【赢了!!!】
【四年半!他要蹲四年半!】
【三十二万!我们的钱能拿回来了!】
【林晚姐,我哭了,真的哭了】
我看着那些消息,笑了一下。
然后我发了一段话:
【姐妹们,事情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感谢大家这几个月的信任和配合。如果没有你们,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希望以后,我们都不用再遇到这种事。】
【也希望每个看到这个故事的人都记住:遇到骗子,不要忍,不要怕,不要觉得丢人。团结起来,收集证据,用法律保护自己。】
【骗子不会因为你善良就放过你。】
【但他们会因为你强大而付出代价。】
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
窗外,夕阳正好。
我想起几个月前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西餐厅里,看着3286元的账单。
那时候我想的是:算了吧,就当花钱买教训。
还好我没算了。
还好我没认栽。
还好——
我是个法务。
12.
一年后。
我换了工作,跳槽去了一家更大的律所,做合同审核和诉讼支持。
月薪两万二,存款二十三万。
在市中心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户型,每月还贷四千五。
周末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看电影,偶尔下厨做饭。
日子很平静,也很充实。
有一天,苏然来找我吃饭。
“林晚姐,你猜我听说了什么?”
“什么?”
“周明,在里面表现不好,减刑的事黄了。”
我挑了挑眉:“哦?”
“据说他在里面还想搞事,骗狱友的零花钱。被发现了,加了三个月。”
我笑了。
狗改不了吃屎。
“那钱桂芳呢?”
“她啊,”苏然嗤笑一声,“缓刑期间又被人举报了,说她在外地重操旧业。现在缓刑撤销,进去了。”
我点点头。
“活该。”
“还有那个餐厅堂妹,”苏然说,“餐厅被吊销执照了,她现在在菜市场卖菜呢。”
“卖菜好。”我说,“老实干活,比骗人强。”
苏然看着我,忽然笑了。
“林晚姐,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爱笑。现在——”她想了想,“现在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可能是因为,不用再生气了吧。”
吃完饭,我们在街上走。
路过一家西餐厅——不是那家,是另一家。
苏然问我:“你还相亲吗?”
“不了。”
“为什么?”
“不想了。”我说,“该来的会来,不该来的,躲也躲不掉。与其浪费时间相亲,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苏然点点头:“也对。”
我们继续走。
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我是。”
“您好,这里是XX电视台法治频道,我们正在做一期节目,关于婚恋诈骗的普法内容。想邀请您作为嘉宾,分享一下您的经历。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可以。”
“太好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下周二吧。”
“好的,那我们下周二联系,非常感谢您!”
挂了电话,苏然看着我。
“上电视?”
“嗯。”
“你不怕吗?”
“怕什么?”
“万一又有人骂你?”
我摇摇头。
“让他们骂。”我说,“骂我一个人不要紧。只要能让更多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就值了。”
苏然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林晚姐,你真的太帅了。”
我没说话。
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餐厅里,面对3286元的账单和一句“女人大方点没坏处”。
那时候我想:凭什么?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没有凭什么。
只是因为,我不是那种认栽的人。
我拿出手机,给受害者群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下周二晚上八点,XX频道,记得看。】
消息发出去,手机就震个不停。
我没有一一回复。
只是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夕阳,嘴角微微上扬。
三千块,换来一个教训。
也换来一群战友。
还换来一个道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要么你踩他,要么他踩你。
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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