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婆婆用我的赔偿金给小叔子买婚房
第1章
我死在电子厂的冲压机下。
整条右臂绞成肉泥。工友们尖叫，救护车来了又走了。
婆婆在灵堂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媳妇啊"。
老公跪在棺材前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赔偿金80万，婆婆拿了50万给小叔子买婚房。
我4岁的女儿被送进福利院。
那年冬天，暖气坏了，没人修。
念念蜷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我的照片，再也没醒过来。
再睁眼，日历上写着：2024年3月15日。
事故发生前三天。
这一次，该死的人不是我。
01
我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是汗。
梦里念念的脸还在眼前晃。她嘴唇发紫，小手攥着我的照片，指甲都冻裂了。
"妈妈，冷。"
我使劲闭了闭眼。
门被推开，婆婆端着一碗鸡汤进来。
"棠棠，醒了？快喝点汤补补，你最近夜班太累了。"
她笑得慈眉善目。
我看着这张脸。
前世我死后第三天，她就是顶着这张脸，在客厅数钱。
五沓，每沓一万。
她数完了，抬头跟小叔子说："够了，首付够了。"
"妈，汤放这儿吧。"
"行，趁热喝。"婆婆把汤搁在床头柜上，"对了，晚上早点睡，明天你夜班。"
她转身出去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鸡汤是真的香。
婆婆做饭的手艺一直不错。前世我在周家五年，吃了她五年的饭菜。
当然，好吃归好吃，钱还是要交的。
每个月4500块工资，一分不剩，全给婆婆。
"棠棠，你把工资卡给妈保管吧。妈帮你攒着，将来给念念上学用。"
这话她说了五年。
我信了五年。
我放下碗，走到窗边。
念念在院子里玩，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4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外套，那是她唯一一件外套。
婆婆说，小孩子长得快，买新衣服浪费钱。
我看着女儿，眼眶发酸。
前世她死在福利院的走廊里。
这一世，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客厅里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婆婆的手机。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瞥了一眼屏幕。
发消息的人是：小杰。
内容只有三个字——"定了吗？"
婆婆从厨房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棠棠，你起来了？汤喝了吗？"
"喝了。"我往后退了一步，"妈，小杰是不是有事找您？手机响了。"
婆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恢复正常。
"没事没事，他问我明天吃什么。"
她拿起手机，快速回了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
我没说话。
晚上，我趁婆婆出门买菜，溜进了她的房间。
衣柜后面有个缝，刚好能塞进一支录音笔。
这支录音笔是我去年在网上买的，本来想学英语用。
一直没拆封。
现在派上用场了。
我把录音笔塞好，调整到声控模式，然后退出房间。
念念在客厅看动画片，回头看了我一眼。
"妈妈，你在干嘛？"
"妈妈在找东西。"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念念软软的，瘦得能摸到骨头。
"妈妈，我饿。"
"饿了？妈妈给你拿饼干。"
"不要饼干，我想吃肉。"
我愣了一下。
念念很少提要求。
"想吃什么肉？"
"红烧肉。奶奶给叔叔做的那种。"
我心里一堵。
婆婆做的红烧肉，从来只给小叔子周建杰吃。
念念顶多能捞一块边角料。
"好，妈妈明天给你买。"
"真的吗？"念念眼睛亮了。
"真的。"
门响了，婆婆回来了。
她拎着一袋菜，看见我抱着念念，皱了皱眉。
"棠棠，别老惯着孩子，抱来抱去的，以后上学了怎么办？"
"知道了，妈。"
我放下念念，站起来。
婆婆进了厨房。
念念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奶奶不喜欢我。"
我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
"不会的，奶奶喜欢你。"
念念摇摇头："奶奶给叔叔洗苹果，不给我洗。"
我没说话。
这个家里，念念的地位还不如小叔子周建杰。
婆婆眼里只有小儿子。
大儿子周建国是工具，儿媳妇苏棠是提款机，孙女念念是累赘。
只有小杰，是她的心头肉。
晚上十点，我躺在床上，听见婆婆房间里有说话声。
老公周建国的声音，还有婆婆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字——
"明天……晚班……那个机器……"
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我就是在上夜班的时候出的事。
3号冲压机。
安全锁坏了，没人修。
我走过去的时候，机器突然启动。
整条手臂，没了。
我以为是意外。
现在看来，不是。
02
第二天一早，小叔子周建杰带着未婚妻柳如烟来家里吃饭。
婆婆高兴得不行，一大早就起来炖排骨。
念念站在厨房门口，眼巴巴看着锅里的排骨。
"奶奶，我可以吃一块吗？"
婆婆头也不抬："去去去，这是给你叔叔和婶婶吃的，小孩子吃什么排骨，卡着嗓子怎么办？"
念念瘪了瘪嘴，转身跑了。
我站在客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周建杰和柳如烟进门的时候，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如烟来了！快坐快坐！"
柳如烟穿着一身名牌，手上的包我在商场见过，八千多。
她扫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
"嫂子也在啊。"
"在的。"
"嫂子这身衣服穿了好几年了吧？我记得我第一次来，你就穿这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灰色的棉外套，领口磨得发白。
"是穿了挺久了。"
柳如烟掩嘴笑了笑："小杰说你们厂效益不好，工资都发不出来。嫂子也不容易。"
婆婆接话道："可不是嘛，棠棠每个月工资都交给我，自己一分钱都不留。她孝顺着呢。"
"那嫂子的钱都去哪了？"柳如烟挑了挑眉，"不会是……"
婆婆打断她："都存着呢！将来给念念上学用！"
周建国刚好从房间出来，附和道："就是，我妈管钱我们放心。"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冷笑。
前世我信了。
每个月的工资，五年的青春，全搭进去了。
最后换来一场"意外"，和一张80万的赔偿单。
饭桌上，柳如烟一边吃一边说："妈，我和小杰看了个楼盘，三居室，离地铁近。首付五十万。"
婆婆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好好好，妈心里有数。"
周建杰笑嘻嘻地说："嫂子，你那个厂效益不好，是不是快倒闭了？"
我摇摇头："还好。"
"那就好。"周建杰看了婆婆一眼，"嫂子，你那个工伤保险买了没？"
"买了。"
"哦。"周建杰低头扒饭，"买了就好，万一出点什么事，也有个保障。"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在试探我。
柳如烟斜了我一眼："嫂子在厂里干什么岗位啊？"
"流水线。"
"流水线啊，那挺累的。"她咬了口排骨，"听说流水线事故挺多的，嫂子可得小心点。"
婆婆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干嘛，不吉利。"
"妈说得对。"柳如烟笑了笑，"我就是关心嫂子。"
我没说话。
念念在旁边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说："妈妈，我想吃排骨。"
"念念乖，排骨是给叔叔婶婶吃的。"婆婆板着脸，"你吃青菜。"
念念眼圈红了。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念念碗里。
婆婆脸色变了："苏棠，你——"
"念念也是周家的孩子。"我看着婆婆，"她吃一块排骨怎么了？"
饭桌上一片寂静。
周建国拉了拉我的衣服："棠棠，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婆婆的脸色铁青，但没再说什么。
念念捧着那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
吃完饭，柳如烟和周建杰在客厅看户型图。
婆婆凑过去，三个人头碰头，嘀嘀咕咕的。
我在厨房洗碗，听见柳如烟的声音——
"妈，首付五十万，您这边能拿出多少？"
婆婆压低了声音："放心，月底之前，钱肯定到位。"
"您哪来这么多钱啊？"
"你别管了。"婆婆顿了顿，"反正有办法。"
我握着碗，手指发白。
五十万。
月底之前。
前世，我是三月十八号出的事。
工伤赔偿，80万。
时间刚刚好。
晚上，老公周建国来卧室找我。
"棠棠，今天在饭桌上，你是不是太冲了？"
"我哪里冲了？"
"你给念念夹排骨的时候，我妈脸色都变了。"
"念念是你女儿，她想吃块排骨怎么了？"
周建国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让着点妈吗？她年纪大了，脾气不好。"
我看着他："那念念呢？念念才四岁，她也要让着奶奶？"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周建国皱起眉头，"我妈把你当亲闺女，你还跟她计较？"
我没说话。
周建国坐到床边，语气软了些："棠棠，小杰结婚是大事，妈最近压力大。你体谅体谅她。"
"我体谅她什么？"
"小杰的婚房，首付差了点。妈的意思是……"
"意思是什么？"
"你能不能先把念念的教育基金拿出来，借给小杰用用？"
我抬起头，盯着他。
"那是我五年的工资。"
"我知道，借一下嘛，等小杰结完婚就还你。"
"不借。"
周建国的脸沉下来："苏棠，你怎么这么自私？小杰是你小叔子，他结婚是全家的大事！"
"那是我女儿的钱。"
"念念才四岁，上学还早着呢！"周建国站起来，"你这个人，就是太计较了！"
他摔门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听见他在客厅跟婆婆说话——
"妈，她不肯借。"
"哼，我就知道。"婆婆的声音冷冰冰的，"没事，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别管了。明天让她上夜班。"
"夜班？"
"对，3号机那边，安全锁坏了，一直没人修……"
声音越来越低，我听不清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3号冲压机。
安全锁坏了。
夜班。
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这一次，我不会再傻了。
03
第三天，婆婆突然变得格外体贴。
一大早，她就端着早餐进来。
"棠棠，起来吃饭了，妈给你煮了红糖鸡蛋。"
我看着碗里的荷包蛋，愣了一下。
嫁进周家五年，这是她第一次给我煮红糖鸡蛋。
"妈，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婆婆笑着说，"妈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补补身体。"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谢谢妈。"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婆婆在床边坐下，"棠棠啊，妈这些年对你不好，妈知道。"
我抬起头。
婆婆叹了口气："妈老了，脾气不好。有时候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妈，您说的是哪件事？"
"都有吧。"婆婆拉着我的手，"以前让你把工资交公，是妈不对。等小杰结完婚，妈就把钱还给你。"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冷笑。
前世这番话我信了。
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妈，没事的。"
"真的没事？"婆婆凑近了些，"那念念的教育基金……"
我低下头："妈，那钱真的不能动。念念以后上学要用。"
婆婆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很快恢复正常。
"行吧行吧，妈不为难你。"她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晚上还得上夜班呢。"
她出去了。
我把红糖鸡蛋喝完，穿衣服起床。
客厅里，念念正在看电视。
婆婆在厨房忙活，周建国已经出门上班了。
"念念，今天想去哪玩？"
念念抬起头，眼睛亮了："妈妈带我出去玩吗？"
"嗯，今天妈妈休息，带你去游乐场。"
"真的吗？！"念念从沙发上跳起来，"我要坐旋转木马！"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去游乐场干嘛？浪费钱。"
我拉着念念的手："妈，念念好久没出去玩了。就今天一天。"
婆婆撇了撇嘴，没说话。
我带着念念出了门。
游乐场不远，坐公交两站路。
念念骑在旋转木马上，笑得露出两颗小门牙。
"妈妈，我好开心！"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前世，她没有去过游乐场。
我总想着以后带她去，以后，以后。
然后就没有以后了。
"妈妈，我还想坐那个！"念念指着摩天轮。
"好，我们去坐。"
摩天轮缓缓升起，念念趴在玻璃窗上，看着下面的世界。
"妈妈，房子变得好小！"
"嗯。"
"妈妈，那个是我们家吗？"
"不是，我们家在另一边。"
"哦。"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妈妈，我们以后能住大房子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能，妈妈以后给你买大房子。"
"真的吗？"
"真的。"
念念开心地笑了。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酸酸的。
前世，我没能给她买大房子。
我死了，她被送进福利院。
那年冬天特别冷。
暖气坏了，没人管。
她蜷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我的照片。
冻死了。
我使劲眨了眨眼，把泪逼回去。
这一世，不会了。
我不会再让这件事发生。
晚上回到家，婆婆迎了上来。
"棠棠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婆婆笑着说，"妈给你做了红烧肉，你先吃饭。"
念念欢呼一声："红烧肉！"
婆婆摸了摸她的头："念念也有份。"
饭桌上，婆婆一直给我夹菜。
"棠棠，多吃点，你太瘦了。"
"吃这个，补血的。"
"明天上夜班，今晚早点睡。"
我一边吃一边点头。
周建国也在旁边帮腔："棠棠，妈对你好吧？"
"好。"
"那就行。"周建国松了口气，"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我没说话。
吃完饭，我去给念念洗澡。
婆婆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都安排好了……明天晚上……放心吧……"
我竖起耳朵，听不清后面的话。
念念在浴缸里玩水，溅了我一脸。
"妈妈，你在听什么？"
"没什么。"我帮她擦身体，"念念，明天妈妈上夜班，你在家乖乖听奶奶的话，好不好？"
"好。"念念点点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
"那我等妈妈。"
我把她抱出浴缸，裹进浴巾里。
"念念，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回来找你。"
念念眨了眨眼："妈妈，你说什么呀？"
"没什么。"我亲了亲她的额头，"睡觉吧。"
晚上十点，我溜进婆婆的房间，取出了录音笔。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婆婆的声音响起来——
"建国，那个机器弄好了没有？"
"弄好了，安全锁我让人卸了。"
"她明天上夜班，3号机那边人少……"
"我知道，妈。"
"万一出了事，赔偿金能有多少？"
"我问过了，工伤死亡的话，至少八十万。"
"八十万够了，首付五十万，剩下的给小杰办婚礼。"
"那念念怎么办？"
"送福利院。咱们养不起。"
"好，听妈的。"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
我把耳机摘下来，手在发抖。
八十万。
工伤死亡。
送福利院。
这就是我在周家五年的结局。
我攥紧录音笔，走到窗边。
月光照进来，冷冰冰的。
好，很好。
明天晚上，让我们看看，谁死。
04
我照常去上班。
下午六点，签到打卡，换工作服，进车间。
3号冲压机在车间最里面，灯光昏暗，周围没什么人。
我站在机器旁边，假装检查零件。
工友李姐走过来："苏棠，今天怎么在这边？你不是负责2号机的吗？"
"2号机今天人够了，让我过来帮忙。"
"哦。"李姐看了看3号机，皱起眉头，"这机器最近老出问题，你小心点。"
"知道了，姐。"
李姐走了。
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把手机立在机器底座的缝隙里。
镜头对准3号冲压机。
然后，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五步。
八点整，休息时间。
我去洗手间，待了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3号冲压机周围围了一圈人。
李姐冲我喊："苏棠！你没事吧？！"
我小跑过去："怎么了？"
"3号机刚才自己动了！"李姐脸色发白，"就你离开那会儿，突然启动，差点把小王的手绞进去！"
我愣住了。
小王是新来的实习生，今晚被安排在3号机附近打杂。
"小王人呢？"
"在那边，吓傻了。"
我看过去，小王蹲在墙角，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车间主任老马跑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李姐说："马主任，3号机安全锁坏了，无人操作自己启动的！"
老马脸色变了："不可能，我上周还让人检查过！"
我走到机器旁边，蹲下去，把手机取出来。
屏幕上，录像还在继续。
我按下暂停，回放了一遍。
画面很清晰。
3号冲压机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启动。
刀片落下去，砸在操作台上。
如果当时有人站在那里，整条手臂都会没了。
我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
"马主任，报警吧。"
老马愣了一下："报什么警？"
"蓄意谋杀。"
全场安静。
老马眨了眨眼："苏棠，你在说什么？"
"这台机器的安全锁被人卸掉了。"我指着机器底部，"您看这里，螺丝孔是空的。"
老马凑过去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马主任，我有证据。"我掏出手机，"我拍到了机器启动的过程。"
老马接过手机，看完视频，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周建国来了。
他脸色煞白，冲进车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棠棠！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
他眼圈发红，嘴唇哆嗦，表演得很到位。
"没事。"
"吓死我了！"他抱住我，"我听说车间出事了，赶紧跑过来……"
我推开他："你怎么知道车间出事了？"
他愣了一下："我、我在门口听人说的……"
"哪个门口？你不是应该在家吗？"
他脸色变了。
婆婆也来了。
她气喘吁吁跑进来，一把抱住我："棠棠！我的儿媳妇啊！你没事吧？！"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您怎么来了？"
"我听建国说厂里出事了，吓死我了！"婆婆抓着我的手，"你没受伤吧？让妈看看！"
"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婆婆抹眼泪，"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媳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可怎么活啊……"
我看着她。
前世，你活得可滋润了。
拿着我的赔偿金，给小儿子买了三居室的婚房。
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还有一个便衣。
便衣姓张，三十多岁，目光锐利。
"谁是当事人？"
我举起手："我。"
张警官走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苏棠。"
"是你发现机器被动过手脚的？"
"是。"
"有证据吗？"
我把手机递给他："这是我拍的视频。机器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启动。"
张警官接过手机，看完视频，眉头皱了起来。
"这台机器的安全锁是谁负责维护的？"
老马擦着汗说："是、是车间的老刘……"
"把老刘叫过来。"
老刘被带过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看就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工人。
张警官问："这台机器的安全锁是你拆的？"
老刘浑身一抖："我、我没有……"
"监控显示，昨晚十一点，你进过车间。"张警官盯着他，"你还想狡辩？"
老刘腿一软，跪在地上。
"警察同志，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的？"
老刘抬起头，颤抖着指向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是他、是他给我五千块钱，让我把安全锁卸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周建国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全场哗然。
张警官走到周建国面前："周建国？"
"是、是我……"周建国后退了一步，"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谁的主意？"
周建国看了婆婆一眼。
婆婆的脸，一瞬间变得扭曲。
"建国！你说什么！"
"妈，事情都暴露了，瞒不住了……"周建国蹲下去，抱着头，"是妈让我干的，她说只要苏棠出了事，赔偿金就够给小杰买房了……"
婆婆冲过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张警官拦住她："钱桂芳，你涉嫌故意伤害罪，请配合调查。"
婆婆愣住了。
周建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的仇，今生来还。
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周建杰被两个警察押了进来。
他脸上全是汗，眼神慌乱。
张警官问："周建杰，给车间主任送钱的人是你吗？"
周建杰扑通跪下："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他们要害我嫂子……我就是出了五千块钱……"
"你出钱让人拆安全锁，不知道会害人？"
"我、我以为只是吓唬一下……"
婆婆尖叫起来："小杰！你怎么什么都说！"
周建杰哭了："妈，我不想坐牢！"
张警官挥了挥手："都带走。"
警察押着三个人往外走。
婆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她瞪着我，眼睛里全是恨。
"苏棠，你等着。"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妈，您慢走。"
她被带走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
李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苏棠，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怎么能这样……太狠了……"李姐眼圈红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李姐。"
我走出车间，站在门口。
夜风很凉。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苏棠？"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你舅妈。"
我愣了一下。
舅妈张凤。
前世，我死后，她来过一次。
婆婆给了她二十万，让她别多管闲事。
她收了钱，走了。
从头到尾，没来看过念念一眼。
"舅妈，什么事？"
"我听说你婆婆被抓了？"
"嗯。"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舅妈的声音有些急，"你婆婆昨天还给我打过电话……"
"打什么电话？"
"没、没什么……"舅妈顿了顿，"棠棠，这事能不能私了？毕竟是一家人……"
我握紧手机。
"舅妈，您收了周家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舅妈？"
"棠棠，你、你说什么呢……"舅妈的声音变了，"舅妈怎么可能收她的钱……"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您为什么知道婆婆被抓了？"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夜风里，攥着手机。
舅妈。
原来，你也是帮凶。
05
第四天一大早，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张警官很客气，给我倒了杯水。
"苏棠，你丈夫和婆婆已经交代了。这件事是预谋犯罪，性质很严重。"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起诉。"
张警官点点头："这是你的权利。"
我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舅妈张凤。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脸上堆着笑。
"棠棠！"
我站住脚："舅妈。"
舅妈快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棠棠啊，舅妈听说你出事了，吓死了！"
我抽回手："舅妈，您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劝我的？"
舅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棠棠，你说什么呢？舅妈当然是来看你的！"
"那就好。"
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舅妈追上来："棠棠，等等！"
"舅妈，有什么事？"
"棠棠啊……"舅妈压低声音，"这事能不能私了？你婆婆毕竟是你老公的妈，抓进去名声不好……"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舅妈，您收了周家多少钱？"
舅妈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我说，您收了周家多少钱，来劝我私了？"
"我没有！"舅妈往后退了一步，"棠棠，你怎么能这么说舅妈？"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截图。
银行转账记录。
户名：张凤。
金额：二十万。
转账日期：3月12日。
备注：封口费。
舅妈盯着屏幕，脸色煞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舅妈，这是婆婆给您的钱。"我看着她，"二十万，够您花几年？"
舅妈嘴唇哆嗦："我、我没收过这钱……"
"银行流水不会撒谎。"
舅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苏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也是帮凶。"
"你放屁！"舅妈尖叫起来，"我是你舅妈！我养了你十几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您养我，是因为我爸妈留了一笔钱。那笔钱，您花完了没有？"
舅妈愣住了。
"还有，当初把我嫁进周家，是您撮合的吧？"我一步步逼近，"您是不是早就打好了算盘？养我长大，卖个好价钱？"
舅妈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血口喷人！"
"是吗？"我冷笑一声，"那警察问起来的时候，您自己解释吧。"
我转身离开。
舅妈在后面喊："苏棠！你给我站住！"
我没理她。
回到家，念念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她跳起来扑过来。
"妈妈！"
我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妈妈回来了。"
"妈妈，奶奶呢？"
"奶奶……去很远的地方了。"
"哦。"念念歪着头想了想，"那爸爸呢？"
"爸爸也去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念念，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住了，好不好？"
念念眨了眨眼："没有奶奶和爸爸了吗？"
"嗯。"
念念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太好了！"
我愣住了。
"念念，你不想他们吗？"
"不想。"念念摇摇头，"奶奶老是骂我，爸爸也不抱我。我不喜欢他们。"
我心里一酸，把她抱得更紧了。
"以后妈妈天天抱你。"
"真的吗？"
"真的。"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李姐。
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苏棠，我来看看你。"
"李姐，快进来。"
李姐进门，看见念念，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念念吧？长得真漂亮。"
念念躲在我身后，探出小脑袋。
"阿姨好。"
"真乖。"李姐摸了摸她的头，把水果递给我，"苏棠，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厂里的事不用担心。"
"谢谢李姐。"
"对了，"李姐压低声音，"你那个婆婆和老公，听说供出了不少东西。警察说，可能会判刑。"
"我知道。"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
"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然后……带念念离开这里。"
李姐点点头："也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她走后，我收拾了一下屋子。
念念在旁边帮忙，小手拿着抹布，有模有样地擦桌子。
"妈妈，我们要搬家吗？"
"嗯，搬到一个新的地方。"
"那我的玩具呢？"
"都带走。"
"那我的小熊呢？"念念突然紧张起来，"小熊不能丢！"
我笑了："不会丢的。妈妈帮你收好。"
念念放心了，继续擦桌子。
我走进卧室，把念念的玩具熊拿出来。
这只熊是我买给她的，里面藏着我攒的私房钱。
3200块。
五年来，我从生活费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婆婆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我把钱拿出来，数了数。
32张百元钞票。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不，还有录音笔。
还有那段录音。
这些，足够让周家付出代价。
晚上，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苏棠？"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周建国的表哥。"
我没说话。
"苏棠，建国让我给你带个话。"那人说，"他说，只要你撤诉，他愿意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给你。"
"不撤。"
"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
"苏棠，你别不识好歹！"那人的语气变了，"建国要是坐牢，念念就没有爸爸了！你想让孩子以后被人指指点点吗？"
我握紧手机。
"念念没有这样的爸爸，才是她的福气。"
我挂断了电话。
念念从卧室跑出来，揉着眼睛。
"妈妈，你在跟谁说话？"
"没事，妈妈在接电话。"
"哦。"念念打了个哈欠，"妈妈，我困了。"
"好，妈妈陪你睡觉。"
我牵着她的手，走进卧室。
念念躺在床上，抱着小熊，很快就睡着了。
我看着她的睡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前世，我没能保护你。
这一世，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06
第五天，我带着录音笔去了派出所。
张警官听完录音，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你录的？"
"是，在我婆婆的房间里。"
张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苏棠，这份录音可以作为证据。加上之前的供词和监控，你婆婆和丈夫的罪名基本坐实了。"
"谢谢张警官。"
"还有一件事。"张警官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周建杰交代，这件事的幕后推手其实是你婆婆。你丈夫和小叔子都是听她指挥的。"
我不意外。
婆婆钱桂芳，才是周家真正的决策者。
周建国是她的傀儡，周建杰是她的心肝宝贝。
我只是她眼里的提款机。
"那现在怎么办？"
"检察院会介入调查，然后提起公诉。"张警官说，"你作为受害者，需要出庭作证。"
"我知道了。"
从派出所出来，我去了厂里。
老马在办公室等我。
"苏棠，你来了。"
"马主任。"
老马叹了口气："这件事，厂里也有责任。安全锁坏了没及时维修，让人钻了空子。"
我没说话。
"厂里决定给你一笔赔偿。"老马递过来一张纸，"精神损失费加误工费，一共80万。"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数字。
80万。
前世，这笔钱是我用命换来的。
今生，我不用死，也能拿到。
"谢谢马主任。"
"应该的。"老马站起来，走到窗边，"苏棠，你是个好员工。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好。"
我离开厂里，往家走。
半路上，迎面碰见一个人。
婆婆钱桂芳。
她穿着看守所的衣服，旁边站着一个警察。
应该是被带出来做什么事的。
看见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苏棠。"
"妈。"
"你满意了？"她咬牙切齿，"把我们一家都送进去，你开心了？"
我看着她。
"妈，是你们想杀我。"
"我没想杀你！"婆婆尖叫起来，"我只是想吓唬你，让你把钱交出来！"
"哦？那安全锁是谁让人拆的？"
婆婆愣住了。
"那机器是谁让人调的？"
婆婆脸色惨白。
"您说话啊，妈。"我一步步逼近，"您不是说只是想吓唬我吗？吓唬我需要拆安全锁？"
婆婆后退了一步。
"苏棠，你、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停下脚步，"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这辈子，都要待在牢里了。"
婆婆的身体晃了晃。
警察上前扶住她："时间到了，该回去了。"
婆婆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前世，她在我的灵堂前数钱。
今生，她要在牢里过下半辈子。
报应，不过如此。
回到家，念念正在画画。
看见我，她举起画纸。
"妈妈，你看！"
画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两个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这是我和妈妈！"念念骄傲地说。
我接过画，看了看。
大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小孩穿着粉色的裙子。
"念念画得真好。"
"妈妈喜欢吗？"
"喜欢。"
念念开心地笑了。
我把画收好，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去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晚上，念念问我："妈妈，我们明天去哪？"
"去一个新的地方。"
"新的地方有什么？"
"有新的房子，新的幼儿园，还有新的朋友。"
念念想了想："那有草莓蛋糕吗？"
我笑了："有，妈妈给你买最大的草莓蛋糕。"
念念欢呼一声，扑进我怀里。
"妈妈最好了！"
我抱着她，心里踏实得不行。
这一世，我会好好活着。
带着念念，好好活着。
07
第六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开庭日期：下周一。
我把传票收好，继续收拾行李。
念念在旁边帮忙，把自己的玩具一个一个塞进箱子里。
"妈妈，小熊放哪里？"
"放在最上面，这样你想抱的时候随时能拿到。"
"好！"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舅妈张凤。
她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一袋点心。
"棠棠，舅妈来看你了。"
我没让她进门。
"舅妈，有什么事？"
舅妈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棠棠，舅妈知道前几天说错话了，来给你道歉的。"
"不用道歉。"
"棠棠……"舅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个转账的事，能不能不告诉警察？"
我看着她："为什么？"
"那笔钱……舅妈已经花了一部分……"舅妈的眼神闪烁，"如果警察追究起来，舅妈要坐牢的……"
"那是您的事。"
"棠棠！"舅妈急了，"舅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您养我，是用我爸妈留下的钱。"我直视她的眼睛，"那笔钱，够养我到十八岁。您花了二十年。"
舅妈脸色变了。
"还有，我爸妈的房子，是您卖的吧？"
舅妈的身体僵住了。
"三十万的房子，您卖了十五万。买家是您表弟。"我一字一句地说，"那笔钱，我爸妈留给我的嫁妆，您一分没给我。"
舅妈嘴唇哆嗦："那、那是舅妈帮你保管的……"
"保管到您自己口袋里了吗？"
舅妈说不出话来。
"舅妈，您走吧。"我开始关门，"以后，您别来找我了。"
"苏棠！"舅妈猛地伸手挡住门，"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舅妈！"
"您收了周家二十万的封口费，看着他们要杀我。"我盯着她，"您配当我舅妈吗？"
舅妈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那钱是……是他们硬塞给我的！"
"硬塞给您的？"我冷笑一声，"那为什么转账备注写着'封口费'？"
舅妈愣住了。
"走吧，舅妈。"我用力把门关上，"警察会找您的。"
门合上了。
外面传来舅妈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念念从房间里探出头："妈妈，那是谁啊？"
"没人，是来推销的。"
"哦。"念念缩回去，继续玩她的玩具。
我靠在门上，长出了一口气。
舅妈张凤。
前世，她拿了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生，她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下午，我去银行办了转账手续。
80万赔偿金，已经到账了。
我在银行大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存折上的数字。
800000。
这笔钱，本来是我的命换来的。
现在，是周家欠我的。
我用这笔钱，能给念念一个好的未来。
好的房子，好的学校，好的生活。
她不用再穿洗得发白的衣服，不用再吃剩饭剩菜，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把存折收好，走出银行。
阳光很好。
我抬起头，看了看天。
这一世，终于要翻篇了。
08
开庭那天，天阴沉沉的。
我把念念托给李姐，一个人去了法院。
法庭里人不多。
被告席上坐着三个人：婆婆钱桂芳、丈夫周建国、小叔子周建杰。
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脸色蜡黄，憔悴得不成样子。
婆婆看见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周建国低着头，不敢看我。
周建杰在发抖。
庭审开始了。
检察官起诉的罪名是：故意伤害罪（未遂）。
证据很充分：监控录像、录音证据、车间主任的证词、周家三人的供述。
婆婆的辩护律师努力想减轻罪责。
"我的当事人并没有想要杀人的意图，只是想吓唬被害人……"
法官打断他："安全锁被人为拆除，冲压机被设定为自动启动。如果被害人当时站在操作台前，必死无疑。这不叫杀人意图，什么叫杀人意图？"
律师说不出话来。
婆婆突然站起来，指着我喊："苏棠！你害了我们一家！"
法官敲响法槌："被告人，请保持安静。"
婆婆不听，继续喊："我养了你五年！给你吃给你喝！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站起来。
"您养我五年？"我的声音很平静，"您吃我五年的工资。"
婆婆愣住了。
"每个月4500块，五年，一共27万。"我看着她，"您存了吗？"
婆婆说不出话。
"还有，您说给念念存的教育基金呢？在哪？"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
"您把钱都花了，对吧？"我一步步逼近，"花在小叔子身上，花在他的婚房首付上。"
法庭里一片寂静。
周建国突然开口："苏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念念的份上，放我们一马？"
我转向他。
"看在念念的份上？"
"对，念念是我女儿，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我打断他，"你策划杀我的时候，想过念念吗？"
周建国低下头。
"你把我的命卖了八十万，想过念念以后怎么活吗？"
周建国不说话了。
"前世——"我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如果我死了，念念会被送进福利院。您知道吗？"
法庭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婆婆尖叫起来："什么福利院！我会养她的！"
"您会养她？"我冷笑一声，"就像您养我一样？把她的东西全部拿走，让她穿旧衣服，吃剩饭，看人脸色过日子？"
婆婆的脸扭曲了。
"苏棠，你这个白眼狼！"
法官再次敲响法槌："肃静！"
法庭安静下来。
检察官做了最后陈述。
然后，法官宣布判决结果。
"被告人钱桂芳，犯故意伤害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周建国，犯故意伤害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被告人周建杰，犯故意伤害罪（未遂），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法槌落下。
婆婆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周建国埋着头，肩膀在抖。
周建杰哭了出来。
我站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幕。
三年。
两年半。
一年缓刑。
这就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
门口站着一个人。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
"苏棠。"
"有事？"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说："我和周建杰……分手了。"
"哦。"
"我不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柳如烟低下头，"如果我知道，我不会……"
"你不会什么？"
柳如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不会帮他们打听你的工作时间。"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周建杰问过我，你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负责哪台机器。"柳如烟说，"我以为他只是关心你……"
我沉默了。
原来，她也是帮凶。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柳如烟，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我绕过她，往前走。
她在后面喊："苏棠，对不起！"
我没回头。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脸上，暖暖的。
一切都结束了。
09
一个月后。
我和念念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80万赔偿金，我用30万买了一套小两居。
不大，但够我们住。
剩下的钱，我存起来，给念念以后读书用。
新的城市，新的房子，新的生活。
念念在新幼儿园交了朋友，每天回来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今天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叫朵朵！"
"妈妈，老师夸我画画好看！"
"妈妈，我今天吃了两碗饭！"
我听着她说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不是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
新工作很快就找到了。
另一家电子厂，月薪6000。
比以前高了1500。
工作环境也好，同事们都很友善。
没有人逼我交工资，没有人让我做免费保姆，没有人算计我的命。
周末的时候，我带念念去公园玩。
她骑在我脖子上，手里拿着棉花糖，笑得露出两颗小门牙。
"妈妈，我好开心！"
"开心就好。"
"妈妈，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吗？"
"对，以后都住这里。"
"那奶奶呢？"
我顿了顿。
"奶奶……去很远的地方了。"
"爸爸呢？"
"爸爸也去了。"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
"那我不想他们。"
"为什么？"
"奶奶老是给我吃剩饭。"念念皱起小鼻子，"爸爸也不抱我。"
我心里一酸。
"以后妈妈天天抱你，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吗？"
"真的。"
念念欢呼一声，搂住我的脖子。
"妈妈最好了！"
我牵着她的手，走在阳光下。
前世的一切，终于过去了。
那些算计，那些谎言，那些伤害，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这一世，我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苏棠。
我有钱，有工作，有女儿。
我可以自己做主，自己做选择。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妈妈，我想吃草莓蛋糕。"
"好，妈妈给你买。"
我们走进街角的甜品店。
店里飘着奶油的香味，念念的眼睛亮了。
"妈妈，我要那个最大的！"
"好，最大的。"
我点了一个八寸的草莓蛋糕，念念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
服务员把蛋糕端上来，念念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
"妈妈，好好吃！"
我看着她吃蛋糕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和女儿在一起，好好活着。
手机响了，是李姐的消息。
"苏棠，周家那边出事了。"
我点开来看。
"周建杰缓刑期间又犯事了，酒驾撞人，这回要真坐牢了。钱桂芳在牢里闹绝食，被关了禁闭。周建国表现不好，减刑是没希望了。"
我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念念抬起头："妈妈，怎么了？"
"没事，朋友发消息问好。"
"哦。"念念继续吃蛋糕，"妈妈，你也吃。"
"好。"
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
草莓很甜，奶油很香。
窗外阳光正好，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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