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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和闺蜜逛街,撞见男友在挑钻戒。

周末和闺蜜逛街,撞见男友在挑钻戒。
我满心欢喜,以为六年感情,终于要等来求婚。
可第二天一早走进公司,那枚钻戒,正戴在我的助理手上。
茶水间里,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原来裴总昨晚真来给杨软送钻戒了……”
“听说裴总早把公司实权握手里了,杨软马上要成老板娘了,暮姐肯定被踢出局。”
杨软故意扬了扬手,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你们别乱说了,不过我要是真能当上老板娘,肯定给大家都涨工资。”
看见我走近,她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暮姐早。”
我没看她,径直走进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没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老板娘当太久了,连我都差点忘了——
这家公司,我持股51%。
想把我踢出局?
行啊。
我先把你们一个一个,清出局。
1.
刚坐下,闺蜜林舒然发来微信:
“怎么样怎么样?昨晚你家老裴求婚了吗?”
求了。
但不是向我求的。
昨晚他没回家。
发消息说:“有应酬,早点睡,不用等我”。
我当时还给他热了一碗醒酒汤,在客厅等到凌晨一点。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回了两个字:
“还没。”
我扶着桌沿坐到椅子上。
六年前,我还只是个只有十几万粉丝的美食小博主。
裴争鸣在后台私信我,问我要不要合作。
他是我大学同学。
我从大二就开始喜欢他,只是那时他有女朋友。
得知是他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加了微信。
他和女朋友早已分手,现在在大厂做电商运营。
他说我很有潜力,粉丝有望破千万。
当时我没想过做什么千万网红。
我只知道,机会来了。
不是做网红的机会,是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我们在线上商讨后,成立了知许文化工作室。
半年后,“知许小厨”从十几万粉丝迅速破千万。
知许文化工作室,也变成了知许文化有限公司。
我持股51%,他持股49%。
我专注做内容,他负责商务洽谈。
在逐渐配合默契中,我们也成了男女朋友。
我以为这是命运对我的补偿。暗恋的人最终回头看见了你,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
现在我才知道——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进来。”
杨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暮姐,这是‘知许小厨’的分析报告。”
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那枚钻戒又出现了。
我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
想到昨天看到裴争鸣选钻戒时,我还幻想着被求婚的场景。
甚至在回家的路上想好了表情——
要惊喜,要感动,要热泪盈眶但不能哭花妆。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
“钻戒不错。”
她的笑得更深了。
“暮姐你喜欢的话,可以让裴总给你买呀。”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如果他要是真心想买,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我笑了笑。
“都送钻戒了,应该快结婚了吧,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虽然没提过,但你见过的。”
我一顿。
“是吗?哪天正式介绍一下。”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会的。等时机成熟了,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还有事吗?”我翻开报告。
“那我先去忙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暮姐。”
“你今天气色不太好。”
“注意多休息,你这个年纪,熬夜很伤皮肤。”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的报告一页都没翻过去。
我惊讶她的猖狂。
但一想到那枚钻戒,她的确有猖狂的底气。
我低头看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账号粉丝破百万时,我们用第一笔广告费买的对戒。一万八,铂金,没有钻,内壁刻着“ZX·YC”。
跨年的钟声中,他给我戴上,眼睛里映着烟花。
“暮知许,戴上它,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了。”
“等我们账号破千万,我一定给你买鸽子蛋大的钻戒,当着千万粉丝的向向你求婚,让你做全网最浪漫的新娘。”
他的话还在耳边,当时的幸福感还没散。
可他的心已经走了。
我摘下那枚戒指,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一万八的铂金圈,和一百多万的十克拉天然钻。
原来男人的爱,是用标价签衡量的。
2.
直到下午三点,裴争鸣才来公司。
他给我发微信:“来我办公室。”
我站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那原本是我的办公室。
只是他负责洽谈商务,需要体面,我就把这间代表权威的办公室让给了他。
我现在才知道,我让出的不只是办公室。
还有老板的地位。
我敲了敲门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把电脑屏幕转向我,姿态松弛得像一个真正的老板。
“知许小厨最近掉粉很严重,”他手指敲着桌面,“我觉得是内容审美疲劳。”
“现在短视频节奏很快,必须做出改变。”
“你想怎么改变?”
“内容和拍摄风格不变,若想提升新鲜感,最好的方式就是增加新面孔。”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接话。
“让软软出镜。”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形象好,年轻有活力,能吸引新粉丝。”
“让她帮你分担一些,你也能轻松点。”
年轻有活力。
四个字,像四根针。
如果出镜的人不是杨软,我或许还会认为他真的是在为账号着想。
如今看来,他更想让杨软取代我。
“我同意增加新面孔,但不能是杨软。”
他的手指停了。
“为什么?”
“她不会做饭。”
“后期可以剪辑,拍之前可以让她提前练习。”
“你忘了,”我看着他,“这个账号是做美食研发的,不是做家常菜的。”
“这个账号一大部分收入,来自美食开发。”
提到“美食开发”四个字的时候,我看到裴争鸣的眼神闪了一下。
“软软学东西很快的,”他迅速恢复了常态,“她那么聪明,给她点时间,什么学不会?”
“再说了,你也不能一直霸着这个账号吧?”
霸着。
这个账号是我一镜一镜拍出来的,每一道菜是我一遍一遍试出来的,每一个粉丝是我一条一条评论互动攒下来的。
他说我霸着。
“这个账号的核心是人设,”我压着情绪说,“粉丝认的是我。换了人,粉丝不买账。”
“所以才要慢慢过渡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让软软先从配角做起,等粉丝习惯了,你再慢慢退出来。”
“你也该歇歇了,六年了,你不累吗?”
你再慢慢退出来。
他终于说出来了。
不是让杨软“帮忙”,是让我“退出来”。
“我不同意。”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不耐烦。
“知知,你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公司决策。”
“不管怎样,这个阶段必须创新。”
他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针对这个账号开讨论会。”
我摔门而走。
回到办公室,很久才让心情平复下来。
想到他闪躲的眼神。
我打开商标局网站,输入查询。
脑子“嗡”了一下。
六年,九十七个美食商标注册,全不在知许文化名下。
3.
米兜微创。
裴争鸣占股100%。
六年。
他用了六年,把我的东西,一样一样变成他的。
而我,每天在拍视频,在研发新菜,在跟粉丝说“大家好,我是知许小厨”。
像一个笑话。
我拿起手机,给财务发微信:“把近两年的公司流水发给我。”
三分钟后,财务回了:“暮姐,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以直接和裴总沟通。”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连财务都知道,要听裴争鸣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我是控股股东。现在就发给我。”
五分钟后,流水发了过来。
我一行一行地看。
商务合作早就没走知许文化的账户了。近两年的所有大单,全部流向米兜微创。
我靠在椅背上,浑身彻骨的冷。
知许文化,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公司。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拿起手机,给林舒然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有空吗?有事找你帮忙。”
她是律师,主做商事诉讼。
三秒后她回了一个字:“说。”
“见面聊。”
“行。老地方,明天中午。”
咖啡厅里,我把所有证据摊在桌上。
银行流水打印件、商标局截图、公司账目汇总表,铺了满满一桌。
林舒然一张一张地看,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心疼。
“裴争鸣也太无耻了吧!”
她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震得叮当响,旁边几桌客人纷纷看过来。
“你小声点。”我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压低声音,但眼睛里全是火:
“他这是要把你吃干抹净啊!”
“商标抢注、资产转移、职务侵占——”
“他这是犯罪!”
我心里燃起希望:“所以,我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如果证据充分,还可以把他送进去。”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走法律程序,你们就彻底撕破脸了。”
我沉默了很久。
“他已经撕破了,只是我没看见。”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
“行。那我帮你。”
回到公司,我打开电脑,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名字叫:【证据】。
里面是银行流水、商标注册文件、商务合同截图、商标局查询记录。
我把每一个文件都命好名,按时间排序。
从两年前开始,裴争鸣就在布局了。
两年前注册新公司。
一年半前开始转移商务合作。
一年前抢注商标。
半年前把杨软安排到我身边做助理。
名义上是来学习,实际上是眼线。
而我,每天在拍视频,在研发新菜,在跟粉丝互动。
他把我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我还在给他做饭。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夹图标,手指攥紧了鼠标。
不会太久了。
4.
那天我在公司待到很晚。
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手机震动了一下。
裴争鸣:“怎么还不回家?”
以前,都是我给他发“怎么还不回家”。
他应酬多,我总是不放心,等到深夜,等到他醉醺醺地回来,给他煮醒酒汤,帮他脱鞋。
现在他问我怎么还不回家。
是心虚吗?还是试探?
“这就回。”
我关了电脑,拿起包走出公司。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裴争鸣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拖鞋,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他接过我手里的包,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饿吗?我给你煮点面吧。”
他的语气很温柔。
像我们刚同居那会儿。
那时候他还没那么忙,会在我加班回来的时候给我煮一碗面,卧一个荷包蛋,撒一把葱花。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喜欢了快十年的脸。
“我今天查了公司流水。”
他的手顿了一下,包悬在半空。
然后他慢慢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转过身来面对我。
“你都知道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对不起,知知。”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我怕你越来越强,”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居然红了,“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我怕你会把我当成吃软饭的。”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暗恋了四年、恋爱了六年的男人,在我面前红着眼眶说“我怕你觉得我是吃软饭的”。
“那些商标,你打算怎么办?”
“转让手续太麻烦了,几十个商标,一个一个转回来要很久……”
我心中一冷,打断道:
“那就把米兜公司转到我名下。”
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知知,你在说什么?”他声音还是柔的,但眼神已经冷了,“米兜是独立运营的公司,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九十七个商标,是我研发的。”
“商标注册在谁名下,就是谁的。”他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这是法律。”
“你转移资产、职务侵占,这也是法律。”
他笑了一声,很轻,带着点不耐烦。
“你要告我?”
“你觉得你需要律师的话,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谈?”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舒然,”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她上个月接了一个案子,对方当事人正好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
“你猜,如果她继续代理你的案子,会不会有利益冲突?”
我的手指在发抖。
“你调查我?”
“我没有调查你,”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我只是了解你。你受了委屈,第一个找的人肯定是林舒然。”
“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
他说“提前”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我提前订了餐厅”。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从来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六年的感情,我以为我们是最亲密的恋人、最默契的合伙人。
可他在我身边布了两年多的局,而我浑然不觉。
他了解我的一切——我的朋友、我的习惯、我的思维方式。
然后用这些,反噬我。
“裴争鸣,”我声音发涩,“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厨房。
“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油烟机打开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
一切如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天晚上,我没有吃他煮的面。
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听到他在客厅看电视,然后关灯,然后推开次卧的门。
他睡在了次卧。
我们第一次分房睡。
不是吵架,不是冷战。
是心照不宣的,撕开了最后一层体面。
5.
第二天到公司,我发现会议室的玻璃墙被擦得一尘不染。
十点整,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运营部、内容部、商务部的核心员工。
裴争鸣坐在主位上,杨软坐在他右手边。
那个位置,以前是我的。
“来了,”他抬头看我,语气平静得像在招呼一个迟到的员工,“坐吧。”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扫了一眼座位。
他左手边有一个空位,但他没有示意我坐那里。
杨软嘴角挂着一丝笑,低头摆弄手里的笔。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长桌的末端。
离他最远的位置。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打开了投影仪。
“今天开会,主要是讨论‘知许小厨’的内容升级方案。”
PPT第一页,是一张数据分析图。
“账号近三个月掉粉十二万,完播率下降百分之七,互动率下降百分之四。”
他翻到第二页。
“经过分析,核心问题是内容老化、审美疲劳。解决方案——”
他点到下一页。
“增加新出镜人员。”
杨软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精修过的写真照,青春洋溢,笑得很甜。
旁边写着她的个人简介:二十四岁,形象气质佳,有表演经验,擅长沟通。
擅长沟通。
我想到她在我面前说的那些话。
“暮姐你喜欢的话,可以让裴总给你买呀。”
“你这个年纪,熬夜很伤皮肤。”
原来这就是“擅长沟通”。
“具体方案是,”裴争鸣继续讲,“从下周开始,‘知许小厨’的每期视频,由杨软先出镜三到五分钟,做开场互动,然后过渡到暮知许的研发部分。”
“这样既能保持账号的核心调性,又能增加新鲜感。”
他看向我。
“你觉得呢?”
所有人看向我。
杨软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期待。
像一个乖巧的徒弟,在等师父点头。
“我不同意。”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裴争鸣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理由?”
“这个账号的粉丝,是因为‘知许小厨’这个人设才关注的。”我声音很平,“人设的核心是真实。突然加一个新面孔,粉丝会觉得突兀,会怀疑是不是换了团队、是不是商业化过度。”
“而且,杨软不会做饭,强行出镜,一旦被粉丝发现是摆拍,账号信任度会彻底崩塌。”
杨软的笑容僵了一下。
裴争鸣沉默了两秒。
“这些风险,我们都评估过了,”他语气很淡,“运营部做了预案,可以通过前期预热、人设铺垫来过渡。”
“你如果担心内容质量,可以让软软提前练习。她学东西很快。”
“而且,”他话锋一转,“账号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是持股51%,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看着他。
他这是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亮出了底牌。
你控股,但公司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想翻脸,那就看看谁的人多。
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商务部的几个人低头看电脑,不敢抬头。
运营部的主管在看裴争鸣的脸色。
内容部的小组长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个字都没往上看。
两年。
他用了两年时间,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变成了他的人。
“这样吧,”他声音放缓,像在做一个妥协,“我们先试一期。如果效果不好,再调整。”
“投票吧。”
他说“投票”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意杨软出镜的,请举手。”
运营部举手了。
商务部举手了。
内容部犹豫了一下,也举手了。
杨软举起了手,然后转头看我,眼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裴争鸣没有举手,他只是看着我。
“全票通过,”他说,“那就这样定了。”
6.
他站起来,拿起笔记本。
“散会。”
所有人鱼贯而出。
杨软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暮姐,我会努力的,”她声音很轻,“不会给你丢人。”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出会议室。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投影仪还没关掉的屏幕。
杨软的照片还亮着。
二十四岁,年轻,漂亮,得意。
下午,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打开那个叫【证据】的文件夹,一个一个地看。
银行流水。
商标注册文件。
商务合同。
我把每一个文件都重新梳理了一遍,标注时间线,整理出关键节点。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林舒然发了一条消息:
“他提前找过你们律所的合伙人了,你可能会有利益冲突。你先别介入,我自己想办法。”
三分钟后,她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愤怒:
“他知道你来找我了?”
“嗯。”
“他妈的。”她骂了一句,“你等着,我帮你找别的律师。我师兄,做商事诉讼十几年了,业内公认的硬骨头。裴争鸣再有本事,也封不了所有人的口。”
我盯着屏幕,打字:
“好。但我需要时间搜集更多证据。”
“需要多久?”
“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警觉了,我不能再从公司系统里调资料。”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小心点。”
我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眼睛疼。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表面上配合了杨软出镜的方案。
第一期视频,她在开头说了三分钟的话。
“哈喽大家好我是软软~今天要跟大家分享一个超级好吃的食谱哦~”
她的语气很甜,笑容很灿烂,但拿刀的手法像在握一支笔。
评论区炸了。
“这女的是谁?知许呢?”
“好尬,感觉像在看另一个账号。”
“不会是要换人了吧?取关了。”
“求求别让这个女的出镜了,演技太差了。”
掉粉两万。
裴争鸣找我开会,说“这是正常的阵痛期,再坚持几期”。
我没有反对。
因为我在忙另一件事。
每天下班后,我都会去一个地方——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那里有一个常客,叫周远。
他是裴争鸣的前商务助理,半年前突然离职。
我通过林舒然的师兄查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周远,”我坐在他对面,“我想知道你离职的真正原因。”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裴总让我做的一份假合同。”
我低头看。
是一份商务合作的虚假合同,金额三百万,合作方是裴争鸣的一个朋友开的空壳公司。
这笔钱从知许文化的账上出去,转了一圈,最后进了米兜微创。
“我当时不同意,他就找了个理由把我开了。”周远苦笑,“我在公司干了三年,最后连补偿金都没拿全。”
“这份合同,你有原件吗?”
“有。我留了一手。”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找我。”
我接过信封,手在发抖。
三百万。
这只是我查到的冰山一角。
7.
又过了一周。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买咖啡,听到身后两个人的对话。
“听说了吗?裴总跟杨软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跟暮姐在一起吗?”
“早分了。你没看杨软手上那枚钻戒?裴总买的,一百多万呢。”
“我去……那暮姐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公司都是裴总的了,她就是个空壳老板。”
我端着咖啡,站在原地。
手指被杯壁烫红了,但我没有感觉。
原来全公司都知道了。
只有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
裴争鸣的消息:“晚上有个商务饭局,你一起来。”
我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关于下半年的品牌合作,你必须到场。”
晚上七点,我到了餐厅。
包间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品牌方的高管。
裴争鸣坐在主位,杨软坐在他旁边。
她穿着一件低胸连衣裙,锁骨上方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痣。
我以前没注意过她身上有痣。
因为她以前穿衣服,不会露到锁骨以下。
裴争鸣看到我,指了指杨软旁边的空位。
“坐这儿吧。”
我坐下来,杨软转头冲我笑了一下。
“暮姐,你今晚好漂亮。”
她的语气真诚得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酒过三巡,裴争鸣开始跟品牌方谈合作。
“下半年我们准备重点推一个新IP,”他看了一眼杨软,“软软的个人账号。”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
“知许小厨的账号会继续做,但会逐渐转型,让软软成为主要出镜人。”
品牌方的一个人问:“那暮知许呢?”
裴争鸣笑了笑。
“她会退居幕后,做一些管理工作。”
他说的“管理工作”,就是没有工作。
我放下筷子。
“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
包间安静了一秒。
裴争鸣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警告。
“我们回去再细聊。”
“不用回去,”我声音很平,“现在就说清楚。”
杨软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暮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你闭嘴。”
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裴争鸣的脸色沉了下来。
“暮知许,你干什么?”
“我问你,”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决定让杨软取代我的?”
包间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品牌方的人面面相觑,有人端起酒杯假装喝酒,有人低头看手机。
裴争鸣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
“既然你非要在这里说,”他放下酒杯,“那我们就说清楚。”
“你觉得这个账号还能做多久?”
“美食博主,三十岁,粉丝一千两百万,变现能力一直在下降。”
“平台算法一直在变,用户口味一直在变,你不变,就只能被淘汰。”
“杨软年轻,有潜力,有冲劲,她代表的是未来。”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冷一分。
三十岁。
他说“三十岁”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个过期的产品。
“所以呢?”我声音很轻。
“所以,”他看着我,“你应该体面地退出去。”
体面。
他说“体面”。
他转移资产的时候,没想过体面。
他抢注商标的时候,没想过体面。
他把我徒弟变成情人的时候,没想过体面。
他现在让我“体面地退出去”。
我站起来。
“裴争鸣,你会后悔的。”
我拿起包,转身走出包间。
身后传来杨软的声音,带着哭腔:
“都怪我,我不该来的……”
然后是裴争鸣的声音,温柔的,安慰的:
“不怪你,是她太敏感了。”
我走在走廊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不会太久了。
8.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红色的信封。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
烫金的字,印着两个人的名字:
裴争鸣 & 杨软
时间是下个月十八号。
地点是市里最贵的五星级酒店。
请柬最后一行字,是裴争鸣的手写体:
“知知,希望你能来。”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请柬寄给我。
他知道我会收到。
他要我去。
不是邀请,是羞辱。
他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告诉我:你输了。
我把请柬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林舒然的师兄发了一条消息:
“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然后我给周远打了个电话:
“下个月十八号,你方便出庭作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方便。”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不是丧服,是战袍。
林舒然在酒店门口等我,看到我的裙子,挑了挑眉。
“你确定穿黑色?”
“很配今天的主题。”
她笑了,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
宴会厅里,鲜花、香槟、水晶灯。
裴争鸣站在台上,穿着白色西装,笑得春风得意。
杨软穿着婚纱,裙摆拖了三米长,手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司仪在台上说:“今天,我们见证一对新人的幸福时刻……”
我坐在最后一排。
裴争鸣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朝我点了点头。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我也朝他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等着。
婚礼进行到一半,司仪说:“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我站起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清脆。
所有人都看向我。
裴争鸣的笑容僵了一瞬。
“知知?”
我走上台,站在他面前。
“裴争鸣,在你们交换戒指之前,我想先交换一些东西。”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动作很快。
“你干什么?保安——”
“不用叫保安,”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我只是想给在座的各位,看一些东西。”
“这是公司宴会厅的投影仪遥控器,”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提前问酒店借的。”
我按下播放键。
宴会厅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份文件。
“这是裴争鸣先生在近两年内,通过虚假合同、资产转移等方式,从我司知许文化有限公司非法转移资金的银行流水记录。”
台下开始骚动。
第二份文件。
“这是九十七个美食商标的注册信息,全部注册在他个人控股的米兜微创名下。而这些商标,全部是由我在任职期间独立研发完成的。”
第三份文件。
“这是他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核心商务合作转移至个人公司的合同原件扫描件。”
第四份。
“这是证人证言。前知许文化商务助理周远先生,可以证明裴争鸣曾要求他伪造虚假合同。”
每一份文件出现,台下的议论声就大一分。
裴争鸣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你疯了!”他冲过来想抢遥控器。
我退后一步,林舒然的师兄从旁边站出来,挡在我面前。
“裴先生,我劝你不要动手。这些证据的原件已经在法院备案了。”
“而且,”他推了推眼镜,“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欺诈,涉案金额初步估计超过两千万。法院的传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裴争鸣愣在原地。
杨软站在台上,婚纱的白衬托着她脸上的惨白。
她抓着裴争鸣的胳膊,声音发抖:
“衍之,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们都谈好了吗?”
裴争鸣甩开她的手。
“你闭嘴!”
9.
他转向我,眼睛充血:
“暮知许,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拿回一切吗?”
“商标在我名下,钱已经转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裴争鸣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商标注册在谁名下,就是谁的。这是法律。”
“你要告我?你觉得你需要律师的话,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谈?”
“我只是了解你。你受了委屈,第一个找的人肯定是林舒然。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的合作伙伴、他的朋友、他的家人、杨软的家人。
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关掉录音,看着他。
“裴争鸣,你不是要体面吗?”
“现在,够体面吗?”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在抖。
“知知……”
“别叫我知知。”
我转身走下台。
身后传来杨软的哭声:
“衍之!你说话啊!你不是说你们早就分手了吗?你不是说她同意的吗?”
她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裴争鸣已经追了出来。
他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
“知知,你听我说——”
“松手。”
“我知道我错了,但是——”
“我说松手。”
林舒然的师兄走上来,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裴争鸣吃痛,松开了手。
“裴先生,我再次警告你。如果你再纠缠我的当事人,我会立刻报警。”
裴争鸣站在原地,看着我。
他的眼眶红了。
“知知,我们在一起六年……”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六年。”
“你用两年时间,毁掉了六年。”
“裴争鸣,你不配提这六年。”
我走出宴会厅。
阳光很好,刺得眼睛疼。
林舒然追上我,搂住我的肩膀。
“你哭了?”
“没有。”
“你睫毛膏花了。”
“……闭嘴。”
她笑了,搂紧了我。
“走,姐请你喝酒。”
“下午三点喝什么酒?”
“庆祝酒。”
10.
三个月后。
法院判决下来了。
裴争鸣因职务侵占罪、商业欺诈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九十七个商标全部归还知许文化有限公司名下。
米兜微创被依法查封,所有非法转移资产被追回。
杨软在判决下来的那天,给我发了一条长消息。
“暮姐,对不起。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做了那些事。他跟我说你们早就分手了,说公司的事情都已经谈妥了,说你同意的……我信了。我知道我很蠢。戒指我还给你,放在公司前台了。我走了。”
我没有回复。
戒指第二天出现在了公司前台。
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那枚十克拉的天然钻戒。
我让行政退了回去。
告诉行政:“跟她说,我不要。”
半年后。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在新公司加班。
是的,新公司。
我把知许文化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运营部的主管,自己重新开了一家工作室。
名字叫“暮食记”。
很小,只有五个人。
但每一道菜,都是我自己研发的。
每一条评论,都是我自己回复的。
每一个粉丝,都是真心喜欢我的。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知知。”
是裴争鸣的声音。
他从看守所打来的电话,声音沙哑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清亮。
“知知,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
“对不起。”
沉默。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我不该做那些事。”
“我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裴争鸣。”
“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跨年那天晚上,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不是。你说,‘暮知许,戴上它,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了。’”
“……我记得。”
“但你忘了另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等我们账号破千万,我一定给你买鸽子蛋大的钻戒,当着千万粉丝的面向你求婚,让你做全网最浪漫的新娘。’”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我……”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我不是要提醒你你忘了什么。我是想告诉你——”
“你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有当真过。”
“我不需要鸽子蛋大的钻戒,不需要千万粉丝见证的求婚,不需要全网最浪漫的新娘。”
“我只需要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对我好。”
“但你连这个都给不了我。”
“知知……”
“裴争鸣,五年六个月。”
“等你出来,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我挂了电话。
把他的号码拉黑。
放下手机,继续写下一期的食谱。
窗外的夕阳很暖。
桌上的咖啡还热着。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无名指。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觉得很轻松。
-
11.
三年后。
“暮食记”粉丝破千万的那天,团队给我办了一个小型庆祝会。
蛋糕上插着“10M”的蜡烛。
我的助理小何递给我一杯香槟。
“暮姐,你不发个视频庆祝一下吗?”
我笑着摇头。
“不用。好好做内容就行了。”
手机响了。
林舒然的微信:“恭喜啊千万博主!请客!”
我回了一个字:“滚。”
她秒回:“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恩人的?当年要不是我……”
“请你吃饭。老地方,今晚。”
“这还差不多。”
我放下手机,看着办公室里的团队。
五个人,变成了十五个人。
不大,但很踏实。
小何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暮姐,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杨软……她最近在一个小平台上做直播带货,卖几十块钱的家居用品。我刷到过一次,直播间就几十个人。”
我切蛋糕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她看起来……挺惨的。弹幕里还有人刷她以前的事,她看到就直接哭了。”
我没说话。
小何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暮姐,你会觉得……解气吗?”
我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不在我的世界里了。”
我端起蛋糕,咬了一口。
很甜。
那天晚上,我和林舒然在老地方吃饭。
她喝了两杯酒,脸红红的,说话开始大舌头。
“你知道吗,裴争鸣那个王八蛋,在里面表现不好,又加了刑期。”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没说话。
“你不关心?”
“不关心。”
“真的?”
“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然后笑了。
“行。你是真的放下了。”
我也笑了。
“早就放下了。”
吃完饭,我送她上车。
然后一个人走在街上。
初秋的夜晚,风很凉。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经过一家珠宝店的橱窗,看到里面摆着一排钻戒。
鸽子蛋大的,几克拉的,各种款式。
我停下来,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转身,继续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私信。
打开一看,是一个粉丝发的:
“暮暮姐,今天是我跟男友在一起六周年,他向我求婚了。没有钻戒,只有一个易拉罐的拉环。但我哭了。因为他说,他现在买不起钻戒,但他会用一辈子对我好。我相信他。”
我笑着回复:
“易拉罐的拉环,比十克拉的钻戒更珍贵。祝你们幸福。”
锁屏。
继续走。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我深吸一口气。
真好。
没有钻戒的日子,真好。
(全文完)

周末和闺蜜逛街,撞见男友在挑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