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陪老公回老家给公公扫墓,路上我刷到一条奇葩视频。
博主吐槽现在的高档墓地太魔幻,墓碑上居然贴了“家族族谱二维码”,一扫就能看到子孙后代的信息。
我笑着点评:
“这要是哪个男的在外面有私生子,扫个码不就全家社死了吗?”
博主回复我:
“姐妹你真相了,昨天刚有个原配在墓地打起来了。”
到了公公的墓前,我发现碑石角落还真贴了个崭新的二维码。
老公去打水洗抹布,我一时好奇,拿出手机随手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族谱页面弹了出来。
在我老公的名字下面,除了我女儿的名字。
还并排连着一个三岁的男孩:李耀宗。
……
“擦干净了吗?”
李承平提着半桶水从台阶下走上来。
他把水桶放在墓碑旁。
我迅速按下手机的截屏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我将图片发送到自己的私密相册,随后清除了浏览记录。
锁屏,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
“擦干净了。”我转过头看着他。
李承平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是我上个月花了两万块给他买的。
他把抹布浸入水桶里揉搓。
“爸这边的风水好,就是灰尘太大了。”
他一边拧干抹布,一边细细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公公笑得很慈祥。
我盯着那张黑白照片,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崭新的二维码。
“老公,这墓碑什么时候翻新的?”我随口问道。
李承平的手顿了一下。
“就上个月,老家这边的规矩,过世三年要重新修缮一下。”
他头也没回,继续擦着碑文。
“那个二维码挺有意思的。”我指了指角落。
李承平的肩膀明显僵硬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我。
“你扫了?”他问。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没扫,刚想扫你就回来了。”
他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那是陵园搞的噱头,骗老年人钱的,没什么好看的。”
他说着,伸手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
“老公,咱们女儿今年也三岁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李承平把水瓶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你要不要考虑,咱们再生一个?”我轻声问。
李承平差点被水呛到。
他咳嗽了两声,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女儿一个人太孤单了,要是能有个弟弟陪她挺好的。”
我故意把弟弟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承平躲开了我的视线。
他弯腰去收拾地上的祭品。
“再说吧,现在养孩子够累了,咱们精力也跟不上。”
他把塑料袋系上死结。
“公司最近又要竞标,我哪有时间照顾孕妇。”
我看着他的背影。
够累了。
你养两个孩子,当然累。
还要在两个家庭之间来回奔波演出戏码,能不累吗。
“也是,那就以后再说吧。”我转身往山下走。
回程的车上,李承平开车。
我坐在副驾驶,把座椅调低,闭上眼睛装睡。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
过了一个收费站,李承平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了静音。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以为我睡熟了,戴上了一侧的蓝牙耳机。
接通了电话。
“喂。”他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
但我听得见。
是一个男孩清脆的声音。
“爸爸……”
李承平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
“乖,爸爸在忙。”
他的声音极其温柔,那是他从未对女儿有过的语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去游乐园。”小男孩继续撒娇。
李承平看了一眼后视镜。
“最近几天别联系,我老婆在旁边。”
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电话那头似乎换了一个人,隐约传来女人的声音。
李承平皱了皱眉。
“我知道了,钱已经打过去了,你先带他去买那个恐龙玩具。”
说完,他迅速挂断了电话。
把蓝牙耳机摘下来塞进扶手箱。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醒了?”李承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伸手过来,想帮我把滑落的外套拉好。
我侧了侧身子,避开了他的手。
“刚才是谁的电话?”我看着窗外问。
“哦,公司的小王,问标书的数据。”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
“小王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个三岁的孩子?”
李承平踩了一脚急刹车。
轮胎在高速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被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他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打起了双闪。
“你胡说什么呢?”
他转过头,脸色有些发白。
“我刚才听见有人叫爸爸。”我平静的看着他。
李承平干笑了两声。
“你睡迷糊了吧,那是小王在家里加班,他儿子在旁边闹腾。”
他重新挂上挡,把车开回主道。
“是吗。”我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现在质问他只会得到一堆谎言。
我要的是证据。
当天晚上,李承平洗完澡就睡了。
他说开了一天车太累。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了他的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平时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他说只用来接工作电话。
密码是女儿的生日。
我试了一下,错误。
我又试了他的生日,错误。
我盯着屏幕想了想,输入了那个二维码上的数字。
李耀宗的出生年份和日期。
屏幕解锁了。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打开微信,这个号的联系人很少。
我直接点进账单。
往下翻。
每个月的十号,都有一笔五千块的固定转账。
收款人是一个叫宗宗妈的账号。
转账备注写着:还款。
谁家还款能每个月准时准点,连着还了三年。
我点开这个宗宗妈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
我没有气馁。
我复制了她的微信号,打开了抖音。
在搜索栏里粘贴。
跳出来一个用户,头像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昵称叫宗宗的成长日记。
我点进她的主页。
里面有几百条视频,全是一个男孩的日常。
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眉眼之间,和李承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一条一条的往下翻。
视频里很少出现男人的正脸。
但细节是藏不住的。
一条在游乐场的视频里出现了一只男人的手腕上戴着绿水鬼手表,那是我结婚五周年送给李承平的礼物。
接着另一条家庭聚餐的录像中,背景鞋架上放着一双我亲自在商场挑选的男士拖鞋。
我继续往下翻。
手指突然停在了一条两年前的视频上。
视频的封面是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
蛋糕上写着:宗宗三岁啦。
我点开视频。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
“谢谢老公给宗宗订的蛋糕,虽然你今天很忙不能陪我们,但我们依然爱你哦。”
视频的发布时间,是两年前的十月十五日。
那个日期狠狠刺痛了我。
两年前的十月十五日。
是我生女儿难产,大出血被推进抢救室的日子。
那天我在手术台上痛得死去活来。
医生让家属签字。
护士跑出去找李承平,却发现他根本不在门外。
他消失了整整四十分钟。
后来他红着眼睛跑回来,说是因为太紧张,去楼梯间抽烟没听到广播。
我当时还心疼他,觉得他太在乎我。
原来。他那四十分钟,是躲在楼梯间里。
给另一个女人和他的儿子,打视频电话庆生。
我的手开始发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
眼泪砸在瓷砖上。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背。
直到咬出了血印。
我洗了把冷水脸,重新坐回沙发上。
继续看最后一条视频。
那是昨天刚发的。
女人牵着孩子,站在一套崭新的入户门前。
“新家新气象,感谢老公的付出。”
我点开视频的定位。
锦绣华庭。
就在我们家小区隔壁。
走路只要十分钟。
他把他们,安置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第二天早上。
李承平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我把煎蛋端到他面前。
“老公,隔壁锦绣华庭的房子好像降价了。”
李承平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突然关心起房价了?”
“我有个朋友想买那边的二手房,问问我。”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牛奶。
“哦,我不太清楚。”他低下头吃面。
“你有个朋友住那边,你帮我打听打听呗。”我看着他。
李承平把筷子放下了。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哪个朋友?我怎么不记得。”
“就是你经常去借工具的那个老张啊。”我面不改色的编造。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老张早搬走了,现在那边的行情我真不知道。”
他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我今天公司有个早会,先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上午十点。
我把女儿送到早教中心后,直接去了锦绣华庭。
我没有去敲那扇门。
我去了物业管理处。
“你好,我是六栋三单元802的业主家属,我来查一下物业费。”
我报出了视频里门牌号的背景特征。
物业的小姑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802是吧?业主叫李建国。”
李建国。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
那是公公的名字。
这套房子,是公公的。
公公已经去世三年了。
也就是说,这套房子是在公公生前就买好的。
这是他们全家合谋的骗局。
我突然想起公公临终前的那天。
他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我。
“姜姜啊,对不起你,是我们老李家对不起你。”
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以为老人是觉得没有帮我们带过孩子而内疚。
我甚至还安慰他,说我会好好照顾李承平。
原来。
他是在为这个瞒天过海的私生子道歉。
他是在为他们全家把我当傻子耍而道歉。
我走出物业处,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顺着小区的绿化带漫无目的的走着。
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孩子三岁,加上怀孕的时间,至少四年前就有了。
四年前,我和李承平才刚结婚不久。
不,不对。
我猛地停下脚步。
李承平的老家在偏远的农村,公公是个封建的人。
他怎么可能允许一个陌生的女人悄无声息的生下李家的长孙。
除非,这个女人他们早就认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承平老家一个远房表妹的电话。
这个表妹以前来城里找工作,我帮过她。
“表嫂?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燕子,跟你打听个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承平哥以前在老家,是不是谈过一个对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表嫂,你怎么知道的?”燕子的声音变得很小。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实话。”
燕子叹了口气。
“是有一个,叫王丽丽,是承平哥的初恋。”
“后来为什么没成?”
“丽丽姐家里太穷了,还有个瘫痪的弟弟。大伯说这种家庭是个无底洞,死活不同意,逼着承平哥跟她分了手。”
“后来承平哥就去城里工作,认识了你。”
我挂断了电话。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我是李承平的唯一。
原来我只是他退而求其次的合适选择。
因为我家境好,又是独生女,还能帮他在城里站稳脚跟。
而那个王丽丽,才是他心头的初恋。
他用我的钱,养着他的真爱。
用我女儿的资源,铺垫他儿子的未来。
我冷笑出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她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
女人穿着一条香奈儿裙子,背着一个爱马仕包。
那是李承平上个月说出差去巴黎,没给我买到的那个颜色。
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霸王龙玩具。
和我女儿昨天刚收到的一模一样。
李承平买玩具,都是买双份的。
女人看到我,停下了脚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她。
王丽丽。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一些,眼神里透着算计。
她突然笑了一下。
“宗宗,快看,那个阿姨的裙子,跟你爸爸昨天扔掉的那条抹布一样呢。”
她故意对着孩子说道。
声音大得足够让我听清。
我今天穿的是一条旧的棉麻裙。
她认识我。
她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
甚至,她现在是在向我宣战。
我没有发火。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是吗。”
“那你可得看好你爸爸,别让他连抹布都捡回去当宝贝。”
王丽丽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的怼回去。
“你什么意思?”她把孩子往身后拉了拉。
“字面意思。”
我懒得跟她在大街上撕扯,直接转身走向公交站。
我回家筹划,因为现在闹占不到任何便宜。
李承平的工资卡虽然在我这里,但他名下的资产以及基于这些资产产生的公司股份,我并没有完全掌握。
现在撕破脸会让他有机会把财产转移干净,带着初恋和私生子离开,我必须阻止这件事。
下午五点,我准时去接女儿放学。
然后去菜市场买了李承平爱吃的鲈鱼排骨。
回到家,我像往常一样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晚上七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李承平准时下班回家。
“老婆,好香啊,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从背后抱住我。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带着一丝讨好。
我强忍着胃里的恶心,没有推开他。
“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老婆真好。”他在我侧脸上亲了一下。
我转过身,把菜端上桌。
饭桌上,气氛异常温馨。
女儿在旁边乖乖的吃着辅食。
李承平不停的给我夹菜。
“老公。”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嗯?怎么了?”他抬起头。
“我想把咱爸的墓迁到我们这边来。”我平静的说。
李承平夹菜的手顿住了。
一块鱼肉掉在了桌子上。
“迁墓?为什么突然想迁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家太远了,每年清明回去扫墓都不方便。”
我拿纸巾把桌子上的鱼肉擦掉。
“迁到城郊的南山公墓,我们周末也能经常去看看他。”
李承平把筷子放下了。
“这不合适吧,老家的规矩,落叶归根,哪有把祖坟往外迁的。”
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可是爸生前疼我,我想离他近一点。”我看着他的眼睛。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那么多规矩。”
李承平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迁墓是个大工程,得找风水先生看日子。”
他端起碗,想用吃饭来掩饰慌乱。
我没有逼他。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对了,我看爸墓碑上贴的那个二维码族谱,挺好的。”
李承平刚扒进嘴里的一口饭,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我昨天随手扫了一下。”我继续说道。
李承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喉结剧烈的滚了滚。
“怎么了?吃啊。”我指了指他面前的菜。
“那个二维码……里面有什么?”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什么,就是觉得信息不太全。”
“明天我约了那个做族谱的公司,想更新一下信息。”
我盯着他那张充满恐惧的脸,冷冷的说:
“毕竟咱家人口,好像比我知道的,多了一个。”
李承平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的盯着我。
“你紧张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仰头看着他。
“我只是想把咱妈的名字也加进去,毕竟她老人家走得早。”
李承平愣住了。
他撑在桌子上的手臂微微颤抖,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你是说加咱妈的名字?”他结巴着问。
“不然呢?”我反问。
他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上。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老婆,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我一跳。”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
“加咱妈的名字是好事,明天我联系陵园那边去办。”
我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就是我想要的拉扯。
我要让他每天都活在即将被拆穿的恐惧中,然后再给他一点虚假的希望。
让他在我的掌控中挣扎。
“不用了,我已经联系好了。”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女儿碗里。
“对了,我明天要出差去趟上海,大概三天。”
李承平的眼睛立刻亮了。
“出差?怎么这么突然,项目很急吗?”
“嗯,大客户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当面沟通。”
我站起身收拾碗筷。
“这几天女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吧,我保证把女儿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我没有去机场。
我去了电脑城,买了一套隐蔽的监控设备。
然后,我打车去了锦绣华庭。
我没有去802,而是去了801。
昨天查物业的时候,我顺便查了隔壁801的入住情况。
是一套空置的毛坯房,业主在国外,委托中介出租。
我昨天下午就联系中介,以高价租了下来。
我把行李箱扔在布满灰尘的地上。
开始在801的阳台上安装监控。
两家的阳台只隔着一道不到一米宽的隔断墙。
我把针孔摄像头装在空调外机的缝隙处,镜头正对着801的客厅落地窗。
只要他们拉开窗帘,客厅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弄完这一切,我坐在毛坯房的水泥地上,打开了手机里的监控软件。
画面很清晰。
下午三点。
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人影。
王丽丽穿着一件真丝睡衣,慵懒的躺在沙发上。
李耀宗在地上玩着那个霸王龙玩具。
门开了。
李承平提着一袋子菜走了进来。
他连鞋都没换,直接走到沙发前,在王丽丽的脸上亲了一口。
王丽丽娇嗔的推了他一下。
“怎么才来啊,宗宗都饿了。”
李承平把菜放进厨房。
“姜姜今天出差了,我把女儿送到我妈那边,这才赶过来。”
他一边洗手一边说。
王丽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她去上海了?”
“嗯,去三天。”
“承平,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王丽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宗宗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没有城里户口,怎么上好学校?”
李承平洗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我都等了你四年了!”
王丽丽突然提高音量。
“你当初说她家里有钱,能帮你开公司。现在公司也开起来了,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李承平转过身,压低了声音。
“你懂什么!公司现在的法人还是她,大部分资金也是她爸当初投的。”
他擦干手,走到王丽丽面前。
“现在离婚,我只能分到一半财产。”
“你再给我半年时间,我把公司的账目做平,把资产转移出去。”
他搂住王丽丽的腰。
“到时候,我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手机屏幕里这对狗男女。
原来他想要我的命。
半年是吗?
我冷笑一声。
“李承平,你连半个月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待在801的毛坯房里。
靠着外卖和矿泉水度日。
我的手机里存满了他们出轨的视频录音。
恶心的一段是第二天晚上。
李承平把王丽丽和孩子带回了我们的家。
通过家里客厅原本就有的安防监控,我清楚看到了经过。
王丽丽坐在我花五万块定做的真皮沙发上,嫌弃的摸了摸扶手。
“这颜色真老气,跟你那个黄脸婆一样。”
李承平在一旁赔笑。
“忍忍吧,等把她踢出去,这家里的东西全都换成你喜欢的。”
王丽丽走进主卧。
她直接躺在了我的床上,甚至还拿起了床头柜上我的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喷。
“承平,今晚我们就在这睡吧。”
她对着门外的李承平抛了个媚眼。
李承平走进去,关上了房门。
我看着监控画面变成黑白,手指死死的掐进掌心里。
我只有一种深沉的冷静。
第三天下午,我拖着行李箱回了家。
家里已经被李承平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空气里都喷了除味剂,试图掩盖王丽丽留下的劣质香水味。
“老婆,你回来啦!”
李承平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接过我的行李箱。
“辛苦了,快去洗个手,马上吃饭。”
他笑得一脸灿烂,仿佛真的是一个顾家的好丈夫。
我看着他。
“老公,我不在家这两天,家里没来客人吧?”
李承平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可能来客人。我每天下班就去接女儿,然后回家做饭。”
他心虚的避开我的眼神。
“哦,那就好。”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刚才在电梯里碰到楼下李阿姨,她说昨天半夜听到我们家有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李承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李阿姨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肯定听错了。”
他赶紧转身跑回厨房。
“汤快糊了,我去看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张律师,我之前让你查的账目,有结果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姜女士,查清楚了。”
“李先生这两年通过虚报项目款以及利用虚假发票的手段,从公司账户里陆续转移了将近三百万。”
“这笔钱最终都流向了一个叫王丽丽的个人账户。”
“另外,锦绣华庭那套房子虽然是李建国的名字,但购房款是从你们的夫妻共同账户里出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能追回来吗?”
“只要能证明这是非正常赠与,完全可以追回。而且,他在婚姻存续期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可以要求他少分财产。”
“好,我知道了。起诉书准备好,随时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我走到厨房门口。
李承平正在切菜。
“老公。”我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头。
“公司那个西郊的项目,我打算让我爸撤资了。”
刀切在砧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承平彻底愣住了。
“撤资?为什么?那个项目马上就要盈利了啊!”
他急得连手都没擦,直接走到我面前。
“我爸说最近资金周转困难,而且那个项目的风险评估没过。”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
“怎么?你很缺钱吗?”
“不……不是。”李承平结巴起来。
“那个项目是我负责的,如果现在撤资,我在公司的威信就全没了。”
他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我转身走向卧室。
“对了,下周是我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说要大办一场吗?”
“我同意了,把你老家的亲戚以及远房表亲,全都叫来吧。”
李承平呆立当场。
他干咽了一下口水。
“老婆,这太兴师动众了吧,咱们自己吃顿饭就行了。”
他现在怕老家的人和我碰面。
因为那些人,全都知道王丽丽和李耀宗的存在。
“怎么?你不愿意?”我冷下脸。
“你以前不是总抱怨我嫌弃你老家亲戚,不让他们来城里吗?”
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这次我主动邀请,你反倒不愿意了?”
李承平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不是不愿意,是怕他们乡下人没规矩,惹你不高兴。”
他还在试图找借口。
“没事,包个大酒店的宴会厅,大家热闹热闹。”
我不容置疑的拍了板。
“名单你来拟定,机票以及配套住宿我全包。”
李承平不敢再反驳。
他知道现在拒绝只会让我起疑心。
晚上,我躺在床上敷面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
是一张照片。
王丽丽穿着那件真丝睡衣,躺在我的大床上,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照片的背景,是我床头挂着的那幅婚纱照。
紧接着,又是一条短信。
“有些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迟早要让位。”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没有生气。
反而笑出了声。
王丽丽啊王丽丽,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她这是等不及了。
李承平迟迟不肯离婚,她只能用下三滥的手段来刺激我主动提出离婚。
我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打。
回复了一条短信。
“床挺软的吧?可惜你只配趁主人不在的时候偷偷躺一下。下周六锦江饭店,七周年纪念宴,有种你就来。”
发送成功。
我把号码拉黑。
第二天,李承平把拟好的宾客名单交给我。
我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几个无关痛痒的远房亲戚。
根本没有他大伯一家,也没有那个知道内情的表妹燕子。
“就这些人?”我把名单扔在桌子上。
“大伯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不折腾他们了。”李承平心虚的解释。
“不行。”我站起身。
“大伯是你爸的亲大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来怎么行。”
我拿起手机。
“你不打,我来打。”
李承平慌了,伸手想抢我的手机。
“老婆,真不用……”
我已经拨通了燕子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喂,表嫂。”燕子的声音传出来。
李承平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燕子,下周六我和你承平哥办七周年纪念宴,你跟大伯说一声,让他务必带全家来城里玩几天。”
“机票我都订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表嫂,这……”燕子似乎很为难。
“怎么了?不给表嫂面子?”
“不是的,我这就去跟大伯说。”
挂断电话,我看着面如死灰的李承平。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距离纪念日还有三天。
我去了公司,直接进了财务总监的办公室。
“张总,把李承平负责的西郊项目,所有的账目流水全部封存备查。”
张总是跟我爸一起打天下的老臣,对我忠诚。
“姜总,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是犯罪。”
我把律师整理的证据复印件递给他。
“这三天,切断他所有的审批权限,不许他动用公司一分钱。”
“明白。”
计划准备就绪。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是时候行动了。
周六晚上。
锦江饭店的钻石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李承平穿着我给他定做的高定西装,站在门口迎客。
他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不停的往电梯口张望。
他大伯一家已经到了,坐在主桌上。
大伯看着这豪华的排场,局促的搓着手,眼神都不敢往我这边看。
燕子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机。
晚上八点,宴会正式开始。
司仪在台上热情洋溢的开场。
“今天,是我们李先生和姜女士结婚七周年的纪念日!”
“七年之痒,在他们这里,变成了七年之甜!”
台下掌声雷动。
李承平被请上了台。
他拿着麦克风,深情款款的看着我。
“姜姜,这七年,你辛苦了。”
他的眼眶适时的红了。
“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你是我这辈子,爱的女人。”
如果在以前,我可能会感动得落泪。
但现在,我只觉得胃里翻滚。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连他自己都信了。
“接下来,让我们请出今天美丽的女主角,姜女士。”司仪高声喊道。
我提着晚礼服的裙摆,一步步走上台。
我没有接司仪递过来的花。
我直接拿过了麦克风。
“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我微笑着环视全场。
“李承平说得对,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
“所以,今天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他。”
我转身,对着后台的控制室打了个手势。
大屏幕上的婚纱照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二维码。
“这个二维码,大家可能很眼熟。”
我看着台下大伯一家瞬间惨白的脸色。
“这是李承平老家墓地上的家族族谱。”
“我建议大家,都拿出手机扫一扫。”
台下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好奇的掏出了手机。
李承平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他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麦克风。
“你干什么,快关掉!”他压低声音怒吼。
我灵巧的躲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别急啊,好戏才刚刚开始。”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族谱的页面截图。
李承平的名字下面,赫然连着两个孩子。
一个是我女儿。
另一个,是李耀宗。
全场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
“私生子?李承平在外面有私生子?”
亲戚朋友们的议论声迅速蔓延。
李承平彻底慌了。
他对着台下大喊:“这是个误会。这是系统错误!”
我冷笑一声。
屏幕上接连播放了王丽丽牵着孩子在锦绣华庭散步的画面,接着是李承平在801客厅里亲吻王丽丽的录像,随后放出了那段致命的录音。
“现在离婚,我只能分到一半……你再给我半年时间,我把公司的账目做平……到时候,我让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李承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清晰刺耳。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台上的李承平。
大伯一家已经羞愧得抬不起头。
“李承平,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我看着他恐惧的脸。
“你用我的钱养着初恋情人,顺便利用我爸的资源给私生子铺路,就连你爸临死前都在帮忙打掩护。”
我指着台下的大伯。
“你们全家人,把我当成提款机!”
李承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台上。
“老婆,你听我解释……”
他试图去抓我的裙角。
我嫌恶的一脚踢开他的手。
“别碰我,我觉得脏。”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王丽丽牵着李耀宗,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王丽丽今天特意打扮过。
穿着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
她显然是来逼宫的。
她以为只要在所有人面前闹开了,李承平就会顺理成章的跟我离婚,娶她进门。
“承平。”
她故意用甜腻的声音喊了一声,牵着孩子走到台前。
台下的宾客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大家都盯着她看戏。
王丽丽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仰起头,挑衅的看着我。
“姜姜是吧?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把李耀宗推到前面。
“这是承平的儿子,李家的长孙。你生不出儿子,就别占着位置不放。”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见过嚣张的小三,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
李承平跪在台上,看到王丽丽出现,脸都绿了。
他猛地站起来,冲下台,一巴掌狠狠的扇在王丽丽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王丽丽被打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李耀宗吓得哇哇大哭。
“你疯了吗,谁让你来的。”李承平双眼通红,愤怒咆哮。
王丽丽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李承平,你敢打我?是你跟我说要跟她离婚的。”
她指着台上的我,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花着女人的钱装大爷。”
“够了。”
我拿起麦克风,声音冰冷。
“你们要狗咬狗,滚出去咬。”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李承平的脸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以及法院的起诉书。”
文件散落一地。
“李承平,你转移的三百万夫妻共同财产,我已经全部申请了财产保全。”
“锦绣华庭那套房子,购房款是从我账户出的,我也会一分不少的追回来。”
“至于公司,你涉嫌职务侵占,我已经报警了。”
我看着他瞬间灰败的脸色,一字一句的宣判。
“你准备净身出户,去牢里度过你的下半生吧。”
李承平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的冲上台,抱住我的腿。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都是王丽丽逼我的,是她勾引我,是她用孩子威胁我。”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可言。
台下的王丽丽听到这话,疯了一样冲上来。
“李承平你放屁,明明是你跑回老家找我的。”
她扑上去,对着李承平的脸又抓又挠。
两人在台上扭打成一团。
场面难看。
我冷眼看着这对曾经情深意重的男女,只觉得无比荒谬。
这就是他的真爱。
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保安很快冲了进来,将两人强行拉开。
巡捕也在这时赶到了现场。
“哪位是李承平?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巡捕亮出了证件。
李承平瘫软在地。
他被巡捕架起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回头死死的盯着我。
“姜姜!你不能这么绝情!耀宗好歹是我们李家的骨肉!”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笑了。
笑得灿烂。
“是吗?”
我拿起麦克风,看着他,也看着台下的王丽丽。
“李承平,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我昨天刚拿到的。
“你在锦绣华庭的时候,我顺便拿了李耀宗用过的牙刷,提取了你的头发。”
“一起送去了鉴定中心。”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承平停止了挣扎,王丽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你想说什么?”李承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举起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结果显示。”
“你和李耀宗,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不可能。”
李承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挣脱了巡捕的手,冲过来抢走那份报告。
他死死的盯着最后那行字。
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他拿着纸的手剧烈的颤抖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假的,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丽丽。
“王丽丽!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冲过去,一把掐住王丽丽的脖子。
王丽丽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死命的拍打着他的手臂。
“放,放开。”
巡捕赶紧上前,将李承平强行按倒在地。
“老实点!”
王丽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看着李承平那副想杀人的模样,突然破罐子破摔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李承平,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她指着李承平的鼻子骂道。
“当初你嫌贫爱富甩了我,后来在城里混不下去,又跑回来找我。”
“那时候我刚和前男友分手,发现自己怀孕了。”
“既然你上赶着当接盘侠,我为什么不利用你?”
王丽丽的话彻底击溃了李承平的自尊。
他引以为傲的长孙。
他为之背叛家庭转移财产甚至犯罪的私生子。
居然是别人的种。
他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啊”
李承平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狠狠的用头撞击着地面。
额头上鲜血直流。
他疯了。
大伯一家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苦心孤诣帮着隐瞒的大孙子,竟然是个野种。
这场闹剧,终于以李承平被戴上手铐带走而收场。
王丽丽也被巡捕带回去协助调查财产转移的事。
宴会厅里的人渐渐散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台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压在心头四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三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李承平因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在离婚诉讼中,因为他存在重大过错且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判决他净身出户。
锦绣华庭的房子被强制拍卖,购房款全额返还给了我。
王丽丽因为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被判了缓刑。
带着那个孩子灰溜溜的回了老家。
听说她老家的那个瘫痪弟弟把她赶出了家门,她现在只能在镇上的小饭馆里洗碗度日。
而李承平的大伯一家,因为这件事在老家彻底抬不起头,成了十里八乡的笑柄。
那个贴在公公墓碑上的二维码,也被陵园的工作人员清理掉了。
一切都结束了。
周末的下午,阳光明媚。
我带着女儿在公园的草坪上放风筝。
“妈妈,快看,风筝飞得好高呀!”
女儿穿着裙子,在阳光下奔跑,笑声清脆。
我站在树荫下,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
“是啊,飞得真高。”
我轻声说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张总发来的消息。
“姜总,新项目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下周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我深吸了一口公园里带着草香的空气。
没有了那些吸血的蛀虫,我的事业将会迎来真正的腾飞。
转过身,迎着阳光走去。
我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