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倾玥孟锦修
第1章
京圈皆知,宋家二小姐宋梦渔带着99亿天价彩礼求嫁男友孟锦修。
新婚夜时。
孟锦修以为娶的是情投意合的宋梦渔,却没想到看到的是她瘫痪六年的姐姐宋倾玥。
五年后,孟锦修为找回宋倾玥失落的戒指,坠海身亡。
回光返照之际。
阎王告诉他:“你虽已成婚,但你还是处男,不能投胎。”
“给你三日时间,结束姻缘,再入地府。”
……
孟锦修满身伤痕,一身湿透回到了宋家别墅。
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枚钻戒。
刚回房,他就看到身着一袭白裙,坐在轮椅上的妻子宋倾玥。
宋倾玥没有在意他的狼狈,只是语气清冷地问:“东西呢?”
孟锦修把手里的戒指递给她。
“下次好好保管,不要再弄丢了。”
因为,他已经不能再帮宋倾玥去找了。
宋倾玥看到戒指那一瞬,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嘴上却说:“太慢了。”
“去祠堂跪着。”
孟锦修早就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只是去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宋倾玥的腿上。
“好,我等会就去。”
“最近天冷了,你以后出门都记得保暖,别感冒了。”
宋倾玥在十一年前出了一次车祸,双腿受伤,从天之骄子忽然成了残疾。
体质也变得比较差,很容易生病。
她听着孟锦修关心的话,不由得讽刺:“五年了,你装得不累吗?”
“明明喜欢的是我妹妹,在外面却装作对我一片深情。”
“我看着就恶心!”
孟锦修听到她的嘲讽,没有生气:“你好好休息,我去祠堂了。”
话落,转身离开。
宋倾玥看着孟锦修清瘦单薄的背影,才发现他一身湿透了。
她不觉蹙眉,叫来佣人:“把他走过的地方,都打扫干净。”
而后看向腿上。
“这条毯子,拿去扔了。”
……
孟锦修跪在宋家祠堂里,望着宋家先辈的牌位,浑身发冷。
原来人死了,真的会到地府。
他帮宋倾玥找戒指时不慎坠海身亡,阎王对他说:“你虽已成婚,但你还是处男,不能投胎。”
“给你三日时间,结束姻缘,再入地府。”
这三天,他要么和宋倾玥同房,要么和她离婚,死后才有去处。
不过宋倾玥对自己只有厌恶,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五年前,孟家落魄,被债主追债。
宋倾玥的妹妹,著名的女赛车手宋梦渔带着99亿天价彩礼求嫁自己。
新婚夜时,他却发现自己被骗婚了。
因为新房里的新娘根本不是相恋了三个月的宋梦渔,而是她瘫痪了六年的姐姐宋倾玥。
宋倾玥因为他曾经和宋梦渔在一起,非常厌恶自己。
孟锦修向宋家提出要离婚,宋梦渔却说。
“想跟我姐姐离婚可以,把99亿还回来。”
可那99亿已经被母亲和妹妹拿去还债,他根本还不出来。
宋梦渔见他给不出来,只说。
“你既然已经和我姐姐结婚了,以后就好好照顾我姐姐。”
“孟家的事,我们宋家会帮忙。”
为了母亲和妹妹,孟锦修只能压下被骗婚的难过,好好照顾宋倾玥,来偿还这份价值99亿的恩情。
可久而久之,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宋倾玥动了心……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佣人的声音。
“二小姐,你回来了。”
随后就听到宋梦渔带着一丝喜悦的声音:“嗯。”
“我和阿恒马上要结婚了,你们把别墅里种的花都换成他最喜欢的爱莎玫瑰。”
她口中的阿恒是林氏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林昱恒不仅仅是宋梦渔的未婚夫。
还是她姐姐宋倾玥的前男友……
佣人们一一应下。
等宋梦渔的远去后。
佣人们交谈的声音响起。
“这个林昱恒真有手段,六年前他本来都要娶大小姐了,大小姐出车祸后又悔婚了。”
“现在又要娶二小姐。”
“两姐妹竟然都喜欢他……”
说话间,有人叹了口气:“大小姐的老公孟锦修好可怜啊。”
“听说大小姐让他去找一枚戒指,那戒指可是当初大小姐向林昱恒求婚的戒指。”
第2章
听到这话,孟锦修心头一酸。
他早就知道,宋倾玥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林氏少爷林昱恒,也知道那枚戒指对她意义非凡。
自己才不顾危险替她去找,只是没想到为此丢了命。
孟锦修就这么在冰冷的祠堂里跪了一夜,明明身上湿透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第二天清早。
孟锦修僵硬地起身,缓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往祠堂外走。
刚出祠堂。
他就看到自己的母亲孟母站在庭院里,像是等了许久。
“妈,你怎么来了?”
孟母见他头发凌乱,浑身的衣服又皱又湿,不禁蹙眉。
“你这幅样子,哪像宋家的姑爷?”
孟锦修垂下眼睫,解释道。
“昨天帮倾玥去海里找一枚戒指,不小心掉到海里……”
他还想把自己已经死了的事情告诉母亲,却被母亲打断。
“妈今天来,是想让你帮你妹妹。”
“她投资又亏了,我们家的公司都已经抵押出去了,你找倾玥帮帮忙吧。”
孟锦修听到这话,张了张口,迟迟才说出心里话。
“妈,我……想跟宋倾玥离婚。”
孟母闻言瞬间愣住了。
她回过神,冷声道:“你想都别想!”
“你离婚了,顶着宋家大小姐前夫的身份,还有谁会要你?”
“离了宋家,我们孟家又该怎么办?”
孟锦修的心被狠狠揪住:“妈,如果我说,我快死了呢。”
孟母却不相信。
“你死,也只能死在宋家!”
而后,她又丢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妈走了,你别忘了帮你妹妹的事。”
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孟锦修怔站了许久才回房。
回到房间,他洗了一个热水澡。
明明浸泡在50°的热水之中,孟锦修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他死后血液就停止了流动,皮肤也越发苍白,把自己烫红才看起来与正常人一样。
做完这些。
孟锦修从抽屉里拿出了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协议。
他去到书房。
就见宋倾玥正坐在书桌后,翻阅着文件。
宋倾玥一见他,先开了口:“你过来,是为你妹妹找我要钱的吧。”
孟锦修愣住,还没说话。
就听宋倾玥讽刺道:“我嫁的到底是你,还是你们孟家?”
孟锦修压下心底翻涌,解释道。
“你误会了。”
“我是来找你签一份协议的。”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轻轻地放在宋倾玥面前的书桌上。
宋倾玥就看到,文件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她眸色微滞,结婚五年,这是孟锦修第二次跟自己提离婚。
上一次,他拿不出99亿,只能算了。
这一次他竟然还敢再提。
宋倾玥不禁冷笑:“为了要钱,你用离婚威胁我?”
不等孟锦修回话,她就把离婚协议书丢到了垃圾桶里。
“当初你选择为了钱娶我这个残废,这辈子你就好好受着吧!”
“滚出去!”
孟锦修不禁后退几步,宋倾玥生气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
离婚的事,现在是谈不成了。
“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说完这话,他转身离去。
孟锦修走出书房,轻轻地关上门,转身却撞上了一个女人。
他抬眼,就看到宋梦渔那张清冷美丽的脸。
第3章
宋梦渔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赛车服,下意识和孟锦修拉开距离。
“姐夫。”
孟锦修正准备应声,就看到,她身后西装革履的林昱恒。
林昱恒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他五官精致,身上的衣服装饰都是全球限量款,衬得他优雅又矜贵。
“孟先生,好久不见。”
“你怎么看着这么憔悴啊?”
他上下打量着孟锦修,眼底都是同情。
五年来,孟锦修和林昱恒见过许多次,但林昱恒从不认可他“宋家姑爷”的身份,只叫他为“孟先生”。
孟锦修平静地回。
“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往前走。
没走几步,背后隐隐约约传来林昱恒的声音:“孟先生明明是你拿着姐姐的99亿,帮她选回来的老公。”
“但他看起来好可怜……”
他们的声音,逐渐消失。
孟锦修自嘲一笑,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一进客厅。
他就看到自己的岳母,宋母穿着高定墨色长裙,正一边修剪着弗洛伊德玫瑰,一边插瓶。
宋母见他进来,脸色冷淡。
“今天是阿恒和梦渔回家商议婚事的午宴,你作为宋家长婿,怎么也不好好收拾自己?”
“脸色这么白,演给谁看?”
说完,宋母不等孟锦修回话,又打量着他。
“五年了还没个孩子,难道我们宋家花99亿让你当宋家女婿是当摆设吗?”
孟锦修听到这些,喉咙泛苦。
“妈,其实这五年,我和倾玥还没有同过房。”
宋母闻言一愣,欲言又止。
“难道是倾玥她……”
孟锦修明白宋母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
“倾玥没有问题,她只是不想要我。”
而后他又说:“妈,我想跟倾玥离婚,您能不能帮帮我?”
宋母眉头紧蹙,她打量着孟锦修。
面前的长婿,脸色苍白如雪,身躯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能被吹走,完全不像是能让人生孩子的体质。
但她有些不相信:“你真的想跟倾玥离婚?你们孟家,舍得离开宋家?”
孟锦修点头。
“您是女人,自然不知道我作为男人,守五年活寡是什么滋味。”
他话音刚落,宋母就笑了。
“没想到你看着谦逊有礼,背地里却这么浪荡。”
“这么迫不及待想找女人,好,我答应你,我会让你们离婚。”
孟锦修没有在意宋母话里的讽刺,只为得到她的承诺而松了口气。
这一世太苦了。
和宋倾玥离了婚,自己就可以投胎了。
……
很快,就到了午宴。
也是这时。
孟锦修才明白,人和人是有区别的。
他这个所谓的宋家长婿,和二女婿林昱恒是完全不一样的。
孟锦修陪在宋倾玥身旁。
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岳母宋母,亲手给林昱恒切水果。
也看着五年来和自己说话不超过十句的岳父,命人将林昱恒爱吃的菜都摆到他的面前。
宋梦渔更是体贴的为林昱恒剥虾。
连宋倾玥的目光,也始终停留在林昱恒的身上。
孟锦修第一次知道,原来宋家女婿的真正待遇,是这样的。
这场难熬的午宴,两个小时后才结束。
孟锦修如常推着宋倾玥去书房,和宋氏高层进行视频会议。
一到书房。
宋倾玥被孟锦修扶着从轮椅换位置时,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愣了愣。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第4章
孟锦修愣了一瞬,回她:“可能是今天穿的衣服有些薄。”
闻言,宋倾玥收回了手,恢复了淡漠。
“我要开会了,你走吧。”
“好。”
孟锦修转身出门。
宋倾玥工作时不喜欢任何人打扰,他一如既往地等在门外,望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雪。
孟锦修明明感觉不到冷,还是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刚才那一瞬,他差点以为,宋倾玥是在关心自己。
忽然间,孟锦修听到一阵笑声。
他循声往窗外看去看去。
就见楼下不远处,林昱恒牵着宋梦渔的手,正在赏雪。
“梦渔,我在初雪这天跟你回家,说明我们一定能白头到老。”
宋梦渔是个玩咖,听到这话耳朵却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语气羞涩地回了一句:“一定会的。”
孟锦修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梦渔害羞。
五年前,自己娶宋倾玥之前。
宋梦渔为了追求自己,无所不用其极。
她可以为了陪自己去逛街,放弃参加准备了半年的车赛。
也可以在拿到冠军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向他告白。
她和自己待在一起时,情话更是信手拈来。
可她却没脸红过。
原来她只有面对自己真正喜欢的男孩子,才会害羞。
就在这时,林昱恒的声音拉回了孟锦修的思绪。
“可是我有些紧张。”
“姐夫那么好,我怕自己以后做的没有他好,你们会慢慢的不喜欢我。”
宋梦渔宠溺地笑了,而后把他抱在怀里。
“你和孟锦修不一样。”
“他是我们宋家用钱买回来照顾姐姐的,而你是宋家用爱才能得到的女婿。”
林昱恒闻言,也放心回抱住了宋梦渔,和她静静赏雪。
而孟锦修却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虽然事实的确是宋梦渔说的这样,但亲耳听到,孟锦修还是心头发堵。
下午四点半,孟锦修去了厨房。
每天下午五点,宋倾玥都要喝一杯他亲手煮的美式咖啡。
她虽然讨厌自己,却喜欢喝他煮的咖啡。
今天过了,自己就只剩下一天时间了,他以后不能再给宋倾玥煮咖啡了。
于是,他把煮咖啡的步骤写在便利贴上。
写完贴在了咖啡机上。
而后,又忍不住在另一张便利贴上备注。
“咖啡虽然提神,也要注意休息。”
放下笔,他把第二张便利贴放在了杯子旁边。
咖啡煮好后。
孟锦修看着时间到了四点五十,拖着逐渐僵硬的身躯去给宋倾玥送咖啡。
刚到书房门口,就见门虚掩着。
林昱恒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倾玥,后天就是我和梦渔的婚礼,可我不想和她结婚了。”
“只要你愿意离婚,我可以立马悔婚!”
第5章
听到这话,孟锦修愣在原地。
明明刚才林昱恒和宋梦渔还在甜蜜地赏雪……
只是,他也想知道,宋倾玥的答案。
从门缝看去。
就见宋倾玥向来清冷的眉眼,此时带着一丝愠怒:“林昱恒,你把我和梦渔当成什么?”
“我受伤后,你立刻就退了婚,但孟锦修却对我不离不弃。”
“我不会和他离婚,你走吧。”
林昱恒听到这话,却不服气。
“那你知不知道,当初是我爸妈逼我跟你分手。”
“为了反抗他们,绝食,自杀,我能做的都做了,还是失败了。”
他顿了顿,又说:“所有人都知道,孟锦修的妹妹是出了名的败家,他对你不离不弃不过是为了宋家的钱。”
宋倾玥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或许是听了林昱恒的解释,她的脸色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难看。
这时,林昱恒又问她:“你不肯和孟锦修离婚,难道是爱上他了吗?”
“我从没爱过他。”
宋倾玥想也不想回。
听到这话,孟锦修端着咖啡的手一顿,杯子在托盘上发出了声音。
下一瞬,门被打开。
林昱恒看到他,脸色一白。
“你什么时候来的?”
孟锦修压下心底翻涌:“在你让倾玥和我离婚的时候。”
听到这话,林昱恒不复平日里的温柔礼貌,离开前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警告你,不许说出去。”
孟锦修见他走了,进入书房。
而后放下托盘,把咖啡递到宋倾玥手边。
“倾玥,你的咖啡。”
宋倾玥却一把打翻了咖啡:“你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了?”
“啪”地一声,杯子支离破碎。
滚烫的咖啡悉数落到孟锦修的身上和手上,烫到的地方瞬间发红。
他感受不到疼,只是道歉。
“抱歉,以后不会了。”
说着,就去收拾杯子的碎片。
就在这时,宋倾玥忽然将一张空白支票丢在他的面前。
“你妹妹要多少钱,自己填。”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字传出去。”
孟锦修看到这张空白支票,忽然觉得十分讽刺。
“封口费吗?”
“随你怎么想。”宋倾玥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
孟锦修垂睫,刚才听到宋倾玥说他对她不弃不离时,他有一瞬间真的以为,她看到了自己的陪伴。
原来,不过是为了刺激林昱恒。
孟锦修不再说话,只是低头收拾脏了的地方。
这时,暗红的鲜血从他鼻子流了出来,他下意识用手背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只好拿着支票回了房。
回到房间。
孟锦修清洗着血迹,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你和倾玥的离婚证办好了,你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宋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孟锦修回头,就见宋母把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递给他。
上面写着三个银色大字:【离婚证】。
五年前,宋家给他和宋倾玥办结婚证时,就没要他们这对新郎新娘去亲自领证。
办离婚证,也是如此。
宋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后悔了,开口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我们家?”
孟锦修回过神:“就今晚。”
他明天就会回到地府了……
宋母冷笑:“这么急着走,你们孟家的人不只是势利,男人更是想女人想疯了。”
她又说。
“你走可以,但离婚的事等梦渔和阿恒结婚之后才能告诉倾玥。”
“我不希望因为你这种晦气的人,影响我们宋家的喜事。”
“还有既然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出现在宋家人面前!”
宋母丢下这话,就离开了。
孟锦修收好离婚证,照顾着宋倾玥吃了晚饭。
外面下着大雪,孟锦修没有像往常一样推着她在庭院散步,而是早早陪她回了房。
等到休息的时候,孟锦修扶着她去床上。
可他死亡了两天,身体僵硬得有些不受控制。
在宋倾玥躺到床上那一刻,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压在了她的身上。
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宋倾玥的心跳声。
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侵入他的鼻息。
“对不起。”
孟锦修慌忙地从她身上起来,手指僵硬而笨拙地去给她整理衣服。
宋倾玥看出他今天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忍不住蹙眉。
“结婚五年了,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听到这话,孟锦修一阵恍惚。
“是啊,我们结婚五年了……”
他又忍不住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
“什么事?”宋倾玥眸色冷淡。
孟锦修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这一刻,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宋倾玥对上孟锦修的视线,不知道为何移开了目光。
“从未。”
这个回答,孟锦修早有预料。
他不禁笑了,放在宋倾玥胸口的手,忽然解开了她胸前的扣子。
“既然五年来,你从没给过我你的心,那就把你的人给我吧。”
宋倾玥眉头紧蹙:“你说什么?”
孟锦修就那么看着她,说。
“我想跟你做一回,真正的夫妻。”
第6章
宋倾玥听到这话,愣住了,就那么看着孟锦修一颗颗解开她的衣扣。
直到孟锦修的手不断往下,她才一把捉住他的手。
“孟锦修,我从不和没有感觉的人睡。”
看着她果真眼里一点情欲都没有,孟锦修的手指僵住,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收回手,拖着麻木的身躯艰难地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吧。”
宋倾玥不再说话,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孟锦修默默地给她盖上被子。
而后关上灯,默默回到自己睡了五年的沙发上。
直到听到宋倾玥呼吸声逐渐均匀,才转身去了书房。
但他不知道的是。
房门被关上那一刻,宋倾玥睁开了双眼。
孟锦修来到书房。
摊开一张信纸铺展在桌子上,而后又拿起钢笔,一字一句写下。
“倾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也许你不信,这五年来,我对你都是真心的。”
“我也知道你这些年都没放下林昱恒,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用再跟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绑在一起。”
“祝你最后能和让你有感觉的人过一辈子。”
孟锦修握笔的姿势,因为手指难以弯曲而有些奇怪,字也有些难看。
写完后。
他把这封写好的信,和下午宋倾玥丢给他的那张空白支票,还有另一本离婚证,一起轻轻放在了她的办公桌左边第二格抽屉里。
那里面都是关于林昱恒的东西。
有宋倾玥曾经给他拍的照片,亲手给他写的信……
做完这些。
孟锦修还是没忍住,回房再看了宋倾玥一眼。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路灯的光,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孟锦修在心里默默地说。
“宋倾玥,再也不见。”
而后,孟锦修只带走了他的那本离婚证,就离开了宋家。
走出宋家大门那一刻,雪还在不停地下。
孟锦修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拂去落在上面的雪花。
现在他终于不是宋家的女婿,也不是宋倾玥的丈夫。
他只是他自己,孟锦修。
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孟锦修还是想回到孟家,看一眼母亲和妹妹。
孟锦修拖着越来越僵的身躯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去玉花路59号。”
半小时后。
孟锦修到了家门口,他熟练地输入孟家大门的入户密码。
门没开,只有冰冷的女声提示。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孟锦修愣了一瞬,又多输了几次,都是这个提示。
家里的密码换了,而自己却不知道。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孟锦修的身上,他的头发和睫毛上都满是雪花。
他明明不觉得冷,心里却不断泛起凉意。
原来人长大了是没有家的,孟家,宋家,都不是自己的家。
孟锦修就这么在门口站了一夜。
天光逐渐大亮。
孟锦修隐约听到门内母亲和妹妹孟欣然的声音。
他正准备敲门,就听到孟母的声音越来越近:“欣然,我昨天去找你哥,你哥竟然跟我说他想离婚。”
孟欣然声音诧异:“离婚?”
“当初宋家可是给了我们家99个亿,才让他娶宋倾玥那个残废。”
“他要是离婚了,我们可拿不出99亿还给宋家。”
听到这话,孟锦修抬起的手僵在空中,眼底都是不可思议。
他一直以为骗婚的事是宋梦渔一手完成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孟母和妹妹给卖给宋家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他不知道。
孟锦修指节泛白。
他忽然觉得好累。
就在这时。
孟家大门忽然被拉开。
门后的孟母看到孟锦修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是积雪,吓了一跳。
“你站在这里一声不吭,想吓死我吗?”
孟锦修眼眶发涩,就那么看着她:“妈,我回来了。”
孟母眉头紧蹙。
“你是宋家的人,回来做什么?”
孟锦修没有回。
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出怀里那本红底银字的离婚证,递给孟母。
“妈,我已经和宋倾玥离婚了。”
第7章
孟母听到这话愣在原地。
她回过神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孟锦修的脸上。
“谁准你离婚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就算你死,也要死在宋家!”
孟锦修喉间涌起一股腥甜,暗红的血从他嘴角流出。
一滴滴,砸在雪白的地上。
他麻木地看着孟母:“妈,我确实快死了。”
孟母眼中都是怒火,一把将他推出几步远。
“那你就去死啊!”
孟锦修跌倒在地上,撑在地上的手,苍白得几乎能和雪融为一体。
他抬头看着盛怒的母亲,说不出话。
孟母居高临下地睥向他。
“你要是死不了,就滚回宋家去跪着跟你岳父岳母道歉!跟宋倾玥道歉!”
“求他们原谅你,求宋倾玥跟你复婚!”
“不然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你也别再想跨进孟家大门一步!”
听到这些,孟锦修对孟母已经失望透顶,他艰难地从雪地里站起。
“妈,你放心,我不会再回孟家。”
“我只是回来,看你们最后一眼。”
而后,孟锦修擦了擦嘴边的血又说:“以前家里有爸赚钱,爸去世后是宋家养你们。”
“以后你们要想办法自食其力,没有人会给你们兜底了。”
说完这些他转身,往漫天风雪中走去。
……
另一边。
宋倾玥醒来,房间里空空落落,没有看到孟锦修。
佣人们推门进来,伺候着她起床。
见是佣人,她秀眉微蹙。
“姑爷呢?”
佣人忙回:“听管家说,姑爷回孟家了。”
宋倾玥没有说话。
佣人为她穿衣时,她全程冷着一张脸。
孟锦修知道她不习惯别人照顾,平时就算他有天大的事,也会照顾好自己之后再去办。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自己拒绝了他?
吃完早餐,宋倾玥直接去了书房办公,刚打开电脑。
妹妹宋梦渔推门而入。
宋倾玥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事?”
宋梦渔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把心里话说出来。
“姐姐,明天就是我和阿恒的婚礼了,我现在过来是希望你能真心祝福我们。”
她也知道林昱恒和自己姐姐的过去。
所以,在结婚前,她想再次和姐姐说清楚。
宋倾玥闻言,眼底像是蒙了一层冰,缓缓开口。
“祝你们幸福。”
听到这声祝福,宋梦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姐姐,谢谢你。”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又看向宋倾玥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得问。
“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宋倾玥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昨晚没睡好,没别的事,你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昨晚,她一夜没睡。
直到天亮,才合眼休息了一会儿。
“好。”
宋梦渔走后。
宋倾玥拿出手机,点进了隐私相册,里面收藏了林昱恒的1390张照片。
她点击全选,按下了删除。
而后,她又拉黑了林昱恒的电话和微信。
做完这些。
宋倾玥望向窗外,外面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一天一夜也没停息。
她不由得再次拿出手机,给孟锦修发去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去后,过了一个小时,孟锦修也没回复。
宋倾玥眉头紧蹙,又发了两条消息。
“你喜欢待在孟家就一直待着。”
“今天不回来,以后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发完,她熄灭了屏幕去忙工作。
再也没看过手机。
这一天,孟锦修都没有回她。
晚上,宋梦渔叫来了朋友在家里开单身夜派对,而宋家所有人都在为她的婚事忙碌。
宋倾玥则独自待在房间里看书。
忽然间,她听见的房间门“吱拉”一声被推开,以为是孟锦修,冷声问。
“你舍得回来了?”
可她回头,看到的却是双眼泛红的林昱恒。
“怎么是你?”
林昱恒开口便是质问:“为什么要删除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
“我明天就要结婚了,难道你真的要亲眼看着我娶你妹妹吗?”
宋倾玥看到他委屈的表情,紧了紧手中握着的书页。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以后你只是我的妹夫,我们应该避嫌。”
听到这话,林昱恒满心失望。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就麻烦你,让孟先生为我保密。”
宋倾玥移开目光,不去看林昱恒失望的眼眸。
“孟锦修从不说人是非。”
林昱恒闻言,看了她好一会儿,苦笑着说。
“倾玥,你知道吗?”
“你刚才为孟锦修说话的样子,和曾经喜欢我的样子,一模一样。”
第8章
宋倾玥闻言,合上了书,漠然看向林昱恒。
“你走吧。”
林昱恒深深地看了她几眼,离开了。
直到门关上。
宋倾玥才望向林昱恒离开的方向,又看向窗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而后,她拿出手机,孟锦修仍旧没有回复消息。
但她不知道的是。
孟锦修此时,已经给自己买好了墓地。
他离开孟家后,就去了殡仪馆,先是在爸爸的墓地旁给自己买了一块墓。
又交钱让殡仪馆的人,为自己准备葬礼。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了。
孟锦修去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而后拦了辆出租车。
“去云华墓园。”
听到目的地,女司机微怔片刻,而后回:“好。”
路上,女司机的丈夫打来了电话,她温柔地跟丈夫聊天。
“老公,我跑完这一单就回家吃饭。”
“要是太晚了,你就先睡。”
“我爱你。”
孟锦修从后视镜看到,挂断电话后,女司机脸上的笑意还经久不散。
他好羡慕,这样平凡的幸福。
宋倾玥永远都不会,像女司机对她丈夫说话这样温柔地,对自己说话。
女司机无意间抬眼,注意到了孟锦修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开口问。
“帅哥,这么晚了,雪还这么大,你家里人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墓地?”
孟锦修想扯出一个笑脸,可脸上已经僵硬得动不了了。
他缓缓开口:“我没有家人了。”
“昨天晚上,我和我老婆离了婚。”
“今天早上,我妈和妹妹跟我断绝了关系。”
“不好意思啊……”女司机愣了愣,连忙道了歉不再说话。
孟锦修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好似明白为什么阎王说他不能投胎,因为他和这世间的缘分还没有断完。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任何要留恋的人和事了。
两小时后,到达墓地。
女司机放下他就离开了。
孟锦修走进墓园,来到父亲的墓前把花放下。
而后看了看时间。
【11:30】
他坠海的时候,是深夜十二点,所以只剩下半个小时了……
他抬眼,望向墓碑上孟父慈爱的黑白遗照。
“爸,我很快就可以来陪您了。”
孟锦修一边说着,一边拖着无比僵硬的身躯,朝着自己的墓碑走去。
他靠在墓碑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留了言。
【你好,麻烦明天一早,来云华墓园帮我入敛。】
【麻烦把我埋得深一点,我怕被别人踩到。】
发完消息。
孟锦修才注意到,宋倾玥发来的三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你喜欢待在孟家就一直待着。”
“今天不回来,以后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和宋倾玥告别。
孟锦修拨通了宋倾玥的电话,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宋倾玥冰冷而讽刺的声音。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你打电话过来做什么?”
“如果你不想做宋家女婿了,可以滚。”
只有十五分钟了啊……
孟锦修喉间的血忽然止不住往外涌,他身上的白色大衣很快被鲜血染红。
他胡乱的擦拭着鲜血,艰难张口。
“你放心,我已经滚到了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话一出,宋倾玥冷嗤一声。
“你在胡说些什么?立刻回来。”
“不然,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孟锦修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擦着嘴角渗出来的血,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宋倾玥……我已经回不来了。”
第9章
孟锦修竭力吐出的话,只换来了宋倾玥的沉默。
良久,他耳边才再度响起宋倾玥的声音:“好,那你就永远留在孟家,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啪”地一声,她挂了电话。
孟锦修苦笑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思绪迷糊地低声呢喃:“可是孟家已经不要我了……”
“我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地方,就在我爸爸旁边,他一辈子为了孟家操劳,现在我可以陪着他了。”
“我也终于,只属于我自己了……”
他迷迷糊糊地说着,血也越来越多,他已经无力去擦。
慢慢地,孟锦修僵硬地无法动弹,胸膛的起伏逐渐消失。
他彻底失去意识时,紧握在手中的手机也脱手而出,那上面正显示着时间。
【00:00】
……
这一夜,宋倾玥凌晨三点才浅浅睡去。
她做了梦。
梦里,孟锦修浑身是血,不断地往冰冷的海底沉去。
她想抓,却怎么都抓不住他。
“孟锦修——”
宋倾玥猛地惊醒,却发现窗外一片漆黑,天还没亮。
而后,她叫来佣人。
佣人忙问:“大小姐,怎么了?”
宋倾玥秀眉冷聚。
“姑爷还没回来吗?”
佣人摇了摇头:“没有。”
宋倾玥心里隐隐不安,却什么都没说。
天亮后。
在佣人的照顾下,宋倾玥穿戴好衣服和腕表,去到了宋梦渔和林昱恒的婚礼现场。
看到海报上身着白色西装的林昱恒,她停住了。
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孟锦修的身影。
结婚五年,她从没看到他穿过白西装。
进婚礼会场的途中,几个准备香槟树的宋家佣人小声议论的声音,传入了宋倾玥的耳中。
“听说孟锦修到现在还在孟家没回来,今天二小姐结婚,他肯定躲着伤心去了。”
“都和大小姐结婚五年了,还对二小姐念念不忘,这男人真不要脸!”
听到这些,宋倾玥眉头紧蹙。
她冷眼望向这几个人,对管家道:“告诉他们,从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
管家连忙点头去通知。
而后,宋倾玥拿出手机,又给孟锦修发去消息。
【你跑回孟家,原来是到现在还放不下宋梦渔。】
【既然这样,那我们离婚吧。】
【我成全你,你不用永远跟我这个残废在一起了。】
发完消息,她熄灭屏幕,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而消息发出,孟锦修还是没有回复。
十一点五十,婚礼开始。
宋倾玥坐在上亲席位,看着宋梦渔牵着林昱恒的手缓缓走向台上。
周围都是宾客赞叹的声音。
“二小姐和林先生真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以前林昱恒是要娶大小姐的,后来大小姐受伤了他才转投二小姐的怀抱,这个男人有手段。”
“对了,今天宋家大姑爷怎么没来?”
“听说以前他是被二小姐骗婚娶的宋家大小姐,肯定不想来参加她的婚礼。”
宋倾玥闻言,心里起伏不定。
婚礼进行到尾声。
宋倾玥看了看手机,两个小时过去了,孟锦修仍旧没有回复。
于是,她叫来照顾自己的佣人。
“去找孟锦修。”
坐在她身旁的宋母,一把拦住佣人:“不用去找他了。”
“我已经为你们办了离婚,他已经走了。”
听到这话,宋倾玥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母:“妈,你说什么?”
宋母一字一句回她:“倾玥,这个男人根本不爱你,你知道吗,他告诉我他不想再守活寡了。”
“让我成全他和你离婚。”
“现在指不定和哪个女人鬼混去了……”
后面的话,宋倾玥已经听不下去。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孟锦修的电话。
那边迟迟才接通。
宋倾玥冷声道:“孟锦修,你现在在哪儿?”
回答她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您好,您是孟先生的朋友吗?”
朋友?
宋倾玥不觉冷笑。
“我是孟锦修的妻子。”
听到这话,那边的人愣了一瞬。
“孟先生不是说他没有家人,也没有妻子吗?”
闻言,宋倾玥眉头皱得更深了,正要追问孟锦修的下落,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又说。
“如果您是他的妻子,难道不知道孟先生在今天凌晨就去世了吗?”
“而我们已经按照孟先生的遗愿,把他下葬了。”
第10章
去世,下葬……
宋倾玥脑袋“轰”地一声,许久她才反应过来问。
“地址。”
“京郊,云华墓园。”那边回。
得到地址,她立刻吩咐佣人:“去云华墓园。”
佣人推着她要离开。
宋母连忙拦住她:“倾玥,你妹妹婚礼还没结束,你要去哪里?”
“去找孟锦修,他出事了。”
宋倾玥指尖紧攥,强作冷静回。
宋母秀眉一皱:“孟锦修跟你已经离婚了,你别再去找他了。”
“我会再找个比他更俊,温柔的人来照顾你……”
听到这话,宋倾玥不耐地打断他:“我没同意,就不算离婚。”
“还有,除了孟锦修,我谁都不要。”
说完,她侧目看向佣人。
佣人对宋母微微低头,而后一边推着宋倾玥出去,一边叫司机做准备。
两个小时后,云华墓园。
宋倾玥下车后,刚坐到轮椅上,抬眼就看到满是墓碑的云华墓园。
她有一瞬恍惚。
孟锦修怎么会死呢?又怎么会埋在这个地方?
离她那么远。
结婚五年,孟锦修从来不会距离她超过五百米。
明明他昨天晚上,还在给自己打电话。
佣人和司机推着她,来到了殡仪馆的人,说的墓碑面前。
那是在一棵大树下。
立着两块墓碑,一块上面写着“孟杰雄之墓”,上面的男人笑得和蔼。
那是孟锦修的父亲。
她曾在孟锦修的资料上看到过。
而另一块,上面刻着“孟锦修之墓”,上面没有照片。
但是墓前,却有穿着黑色西服的一男一女,正在对着墓碑鞠躬。
“孟先生,你交代我们的事,我们都办完了。”
“希望你一路走好。”
“来世幸福。”
宋倾玥来到墓碑前,目光冷漠地看着这两个人:“你们说,孟锦修死了。”
男人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瞬。
“是,你就是刚才打电话说自己的孟先生妻子的人吧。”
“孟先生的确在凌晨去世了。”
“他的骨灰已经火化下葬了。”
他话音落下,宋倾玥看着那块没有照片的墓碑,怎么没办法相信。
她冷声开口。
“我不信,把墓碑打开。”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向她,不可置信:“小姐,这绝对不行!孟先生已经入土为安了!”
“他说过,他不希望被人踩到。”
说着,还拿出了孟锦修的死亡证明。
宋倾玥扫了一眼,目光一滞,却没有改变决定。
佣人见状,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拿着工具上来,不出二十分钟撬开了孟锦修的墓碑。
墓地里。
只有一个白色的骨灰盒,和一本红底银字的离婚证。
宋倾玥颤抖着手,拿起这本离婚证。
翻看一看,照片是结婚证上那张,宋母找人合成的合照。
也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不可能……”
“孟锦修,我不信你死了,我不可能信。”
宋倾玥把骨灰盒递给保镖:“拿去验DNA。”
而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回到了车上等结果。
一个小时后。
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宋总,DNA的结果出来了,骨灰……的确是姑爷的。”
听到这话,手机从宋倾玥的手中滑落,她就那么怔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
她才回过神,对司机说:“回去吧。”
到了宋家门口。
宋倾玥的车正要进门,忽然窜出来一个穿着紫色貂衣的女人。
是孟锦修的母亲。
车窗缓缓摇下,宋倾玥清冷的一张脸刚漏出,孟母就讨好地笑道。
“倾玥,你不要跟锦修一般计较,他就是被我宠坏了。”
“他不是真的想跟你离婚!你原谅他,好不好?”
听到这话,宋倾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
她指节泛白,问孟母。
“你不知道吗?孟锦修已经死了。”
“就葬在他爸爸的旁边。”
第11章
孟母听到这话,愣了一瞬,忙说:“倾玥,这不可能。”
“昨天,我还见到过他……”
她话没说完,就被宋倾玥打断:“你昨天见过他?”
“是,他说他跟你离婚了,嘴里也是说着什么‘死啊活啊’的,我气得打了他一巴掌。”
“后来,就没看到他了。”
“但他也不可能死……”
孟母说着,看到宋倾玥眼中像是淬了冰,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也是这时。
孟母才想起,昨天孟锦修苍白的脸色,流血的嘴角。
还有他对自己说的话。
“妈,你放心,我不会再回孟家。”
“我只是回来,看你们最后一眼。”
“以前家里有爸赚钱,爸去世后是宋家养你们。”
“以后你们最好想办法自食其力,没有人给你们兜底的日子,会很惨。”
孟母摇了摇头,眼眶一瞬间红了:“不可能……”
“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死?”
“没有人告诉我,我儿子死了。”
宋倾玥漠然看着孟母。
这些年,她找孟锦修要过多少次钱,她都一清二楚。
“孟夫人,你是真的难过孟锦修死了,还是难过以后没法通过他从宋家要钱了?”
孟母一怔,说不出话来。
宋倾玥收回目光,车窗缓缓摇下。
“以后,不要出现在宋家。”
而后,轿车驶进宋家。
十分钟后,宋倾玥坐在书房里,看着桌子上的DNA报告。
白纸黑字,分外刺眼。
她又抬头望向墙上,时钟指着下午五点。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这个时间,是孟锦修给自己送咖啡的时间……
宋倾玥目光移向书房门,期盼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人。
进来的,却是西装革履的林昱恒。
“倾玥,刚才你和孟锦修母亲的话,我都听到了。”
宋倾玥看着他,眼底都是失望。
“嗯。”
她冷声回。
林昱恒紧咬下唇,走到她身边:“倾玥,虽然我和梦渔结婚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你。”
“我知道,你也还是喜欢我的。”
“你虽然删了我,可我知道,你还保存着我的照片和你写给我的信。”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孟锦修已经死了,我也可以马上和梦渔离婚。”
宋倾玥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而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神情严厉地说。
“宋梦渔!管好你的男人!”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耐地看着他。
“还不滚吗?”
林昱恒见状,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了宋倾玥许久。
“好,我走,你不要后悔。”
林昱恒走后。
宋倾玥想到他刚才说的话,一把打开左边第二格抽屉,抓起里面的照片和信就要扔进垃圾桶。
却看到最上面的一封信上写着。
【致宋倾玥】
信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张空白的支票,和一张红底银字的离婚证。
她颤抖着手,展开一看,上面扭扭曲曲地写着几句话。
“倾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也许你不信,这五年来,我对你都是真心的。”
“我也知道你这些年都没放下林昱恒,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用再跟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绑在一起。”
“祝你最后能和让你有感觉的人过一辈子。”
看到最后一行那一瞬,宋倾玥喉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12章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信纸,宋倾玥的心也剧烈地绞痛着。
她就那么红着眼,死死地盯着这封字丑的几乎无法入眼的信。
“孟……锦……修……”
宋倾玥声音嘶哑,无声地喊着孟锦修的名字,眼泪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
一想到自己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他。
再也喝不到他煮的咖啡,再也不能和他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再也没有人会对自己不弃不离,心底的痛就一阵强过一阵。
她怎么可以那么混蛋!
怎么可以弄丢了那么爱她的孟锦修!
怎么会误会他喜欢宋梦渔!
五年了,为什么她会那么眼瞎!
原来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曾经得到过,自己却没有珍惜,和已失去。
天色渐暗。
宋倾玥情绪逐渐平息,她只觉得额头发痛。
她从没哭过。
当初她出车祸沦为残废都没有落一滴泪,刚才却怎么都止不住眼泪。
直到现在,还是心痛难忍。
慢慢地,她平复了情绪,才唤来佣人。
佣人刚收拾好。
宋梦渔也匆忙地进了书房,看到宋倾玥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静,只眼眶有些红。
“姐姐,今天怎么了?阿恒做错什么了吗?”
还没等宋倾玥说话,她就看到了桌子上的DNA结果。
上面赫然写着。
【孟锦修骨灰与本人DNA生物对比结果。】
“骨灰?谁的骨灰?”宋梦渔心里隐隐不安。
“孟锦修的。”
宋倾玥声音冷得像冰。
听到这话,宋梦渔怔在原地,忽然觉得心底的弦断了一根。
“他怎么会死?”
“太突然了。”
宋梦渔有些恍惚,又看到了桌子上一封染血的信。
字字句句入眼,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她一直以为,孟锦修是因为爱她,才愿意心甘情愿地陪在姐姐身边。
现在骤然听到他的死讯,又看到他对姐姐的表白信。
不痛,但难受。
许久,宋梦渔才开口:“姐姐,节哀。”
宋倾玥指节泛白,嘴上却说。
“他已经跟我离婚了,我不会为他伤心。”
宋梦渔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心底蓦然升起一股愧疚。
如果当时自己不骗婚,就真的嫁了他,不让他受姐姐的磋磨。
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宋梦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新房的。
一进房间。
她就看到林昱恒倚在床头,可她却提不起兴趣。
“今天你和姐姐怎么回事?”
林昱恒闻言,有些疑惑:“姐姐没说什么吗?”
“姐姐只说孟……姐夫死了。”
林昱恒这才松了口气:“就是因为孟锦修死了,她心情不好,就吼了我。”
“没事,你别放在心上。”
宋梦渔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心不在焉地安慰着他。
而林昱恒却从身后抱住了宋梦渔:“梦渔,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不要提别人好不好?”
宋梦渔握着他的手,轻轻扯开。
“孟锦修刚走,他以前毕竟是我们的姐夫,今天还是算了吧。”
听到这话,林昱恒的脸色沉了下来。
“可今天是我们新婚夜。”
宋梦渔没说话,她思绪很乱,也不想说话。
林昱恒见状,一把正要躺下的她拉起来,怒声问:“宋梦渔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喜欢孟锦修?”
“她是你姐姐的男人,就算是他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幅样子,怎么不跟她一起去死?”
宋梦渔眉头紧蹙,她第一次看到林昱恒这么无理取闹的一面,脾气也忍不住上来。
“你闭嘴吧。”
林昱恒愣了一瞬,下床换了衣服,重重地摔门而去。
这个冬天京圈最大的两宗八卦,都发生在宋家。
一件是宋家二小姐宋梦渔刚嫁的林家少爷,当天晚上就气得男方回林家。
一件是宋家大小姐宋倾玥和丈夫离婚,她的丈夫孟锦修死在了离婚第二天。
自此,宋倾玥从未提起过孟锦修。
所有人也顾着她不敢提,只当孟锦修从没出现过。
……
五年后。
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了云华墓园边上。
宋倾玥下车,一步步上台阶,往葬着孟锦修的墓碑走去。
大树越发郁郁葱葱。
可她却脚步一顿,孟父的墓碑前正站着一个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他放下一束白玫瑰,对着墓碑认真地说着话。
宋倾玥却红了眼眶,良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孟锦修,是你吗?”
第13章
男人听到这话,回过头看向宋倾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而后,他摇了摇头。
“不是。”
“我叫孟明言。”
“你说的孟锦修,是我的堂哥。”
宋倾玥眼中泛起激动:“你和孟锦修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我从前就没听他说过他有一个堂弟。”
孟明言不以为意:“我们家因为大伯母,也就是我堂哥的母亲,早早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我是才代替我父亲,来祭拜大伯父的。”
说到这里,他又打量着宋倾玥。
“你又是谁?我跟我哥长得是不是一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倾玥心里已经有些动摇,因为孟锦修说话,从没这么不客气。
她眼睛像是黏在他的身上,一字一句。
“我是孟锦修的妻子,宋倾玥。”
孟明言闻言,眉头微蹙:“原来你就是宋倾玥,但听说你的腿不是……”
宋倾玥没等他说话,就回答道。
“治好了。”
“原来如此。”
孟明言点点头,觉得没什么话说了,收回目光又给孟父磕了几个头。
“大伯父,明年今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孟锦修。”
宋倾玥忽然朝着他喊道。
孟明言脚步微顿,下意识回过头。
宋倾玥清冷的脸上,勾起一丝笑意:“我没叫你,你怎么回头了?”
而后,她一步步走到孟明言身边,眼中一片温柔。
“锦修,就是你对不对?”
“你没有死。”
孟明言笑了笑:“前嫂子,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动用你宋家的势力去查。”
“看看我到底是孟锦修,还是孟明言。”
“在你查出来之前,不要骚扰我。”
“我只是跟我哥长得一样,我的眼光没有他那么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人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慌乱。
宋倾玥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孟锦修的墓碑。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查查孟家一个叫孟明言的男人。”
挂断电话后,她尽力让自己不去想孟明言那张和孟锦修一模一样的脸。
拿起放在一旁的水壶,给孟锦修墓旁种的百合花浇水。
以前,孟锦修最喜欢百合花。
他说“百合花寓意着‘纯洁和康复’,只要我种的够多,也许你就能好起来。”
宋倾玥听了,不屑一顾。
“作为宋家女婿,你过于无知了。”
“如果靠祈愿就能好起来,世界上还需要医生吗?”
她还记得,孟锦修紧咬下唇的尴尬。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曾经一直拒绝为权贵看病的世界级骨科大师栾正杰医生,忽然愿意见她了。
并在四年前,为她治好了双腿。
宋倾玥看着墓碑上“孟锦修”三个字。
“锦修,说不定就是你的祈愿,才让栾医生愿意见我。”
这一天她陪孟锦修到天黑,才离开云华墓园。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刚到书房,宋倾玥就看到助理陈午已经等在门口。
“宋总,查出来了,孟明言的身世很特殊。”
第14章
“仔细说。”
宋倾玥心头一动,隐隐在期盼着什么。
她坐在办公椅上,就听陈午一五一十地说:“孟明言的确是姑爷的堂弟,是孟家二房的孩子。”
“但是他从六岁就是植物人。”
“五年前忽然醒了。”
“之后,他每年都会来祭拜姑爷的父亲,却从没去看过姑爷的母亲和妹妹。”
宋倾玥闻言,心底并没有太失落。
五年前她挖了孟锦修的墓,用他的骨灰做了DNA。
她确定,孟锦修已经死了。
只是看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里还是会升起一缕不切实际的期盼。
“知道了。”
“你下班吧。”
陈午走后,宋倾玥打开左边第二格抽屉里,里面都是关于孟锦修的东西。
她拿出二人的离婚证,又拿出那张染血的信纸。
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一样。
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才躺在办公椅上,勉强睡去。
迷迷糊糊间,宋倾玥回到了小时候。
梦里,父母在陪着妹妹肆意玩耍,而她有学不完的课程。
马术,礼仪,课本的知识……
画面一转,转到她从马上摔了下来,小马踩断了她一根肋骨。
老师慌忙给父母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父亲,他说:“一点小伤,自己扛过去就好了。”
“你是宋家接班人,不要这么脆弱。”
而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那一次她好痛,却一直忍着没哭。
直到她回家。
妹妹宋梦渔不小心被热粥烫红了手,父亲急得连忙叫家庭医生过来给她医治。
还把做粥的厨师以及送粥来的佣人全都开除。
那时,她就知道,自己和妹妹不一样。
越长大,这样的事就越多。
宋倾玥也变得越来越冷漠寡言,雷厉风行。
画面再次转换,到了她出车祸的时候。
父亲满眼冷漠地对母亲说。
“医生说倾玥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以后让梦渔接手公司。”
母亲心有不忍:“梦渔是赛车手,她那么爱自由,我不希望因为她姐的事而影响她的人生。”
父亲听完,寒眸冷聚。
“难道你要我把宋氏交给一个残废吗?”
就在这时,宋倾玥猛地惊醒。
她一看时间,已经早上九点了。
外面天光大亮,宋倾玥不由得有些恍惚。
自从孟锦修走后,她就时常梦到从前的事情。
宋倾玥时常庆幸,她没有因为父母的偏心而放弃自己,没有因为父母的放弃而自暴自弃。
而是牢牢地把宋氏抓在自己手里。
否则,她就遇不到孟锦修了。
“咚咚——”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而后宋母推门而入,她满脸笑意:“倾玥,今天家里有人来做客。”
“你来一起吃饭,好吗?”
宋倾玥见是母亲,知道她又是想插手自己的婚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去。”
“我劝你别为我的婚事费心。”
宋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孟锦修走了五年,你也就单了五年,梦渔和阿恒又成天吵架。”
“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宋家想。”
“总不能让宋家绝后吧。”
而后,她顿了顿又说:“今天的这个男孩子是孟锦修的堂弟,你也不想见吗?”
第15章
孟锦修的堂弟……
孟明言?
两小时后。
宋倾玥来到宴会厅。
孟明言还没有来。
而宋母和宋梦渔以及林昱恒已经在等着了。
宋梦渔冷着一张脸,和林昱恒谁也不理谁。
宋母的脸色微沉。
“梦渔,阿恒,你们结婚五年就吵了五年。”
“今天家里有客人来,你们还要摆脸色给客人看吗?”
林昱恒冷笑:“妈,你女儿刚结婚就下我的面子,这么多年身边的男人更是没断过。”
“每一个,都跟过去的姐夫长得像。”
“这么荒唐的事,换成你,你能有好脸色吗?”
听到这话,还没等宋梦渔说话,宋倾玥就开了口。
“你们夫妻的事,如果再敢扯到锦修,以后你们就不必回宋家了。”
林昱恒闻言,脸色一白,却也不敢再说话。
宋梦渔没有说话,懒得理林昱恒。
“诶!”宋母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孟锦修和林昱恒这两个成为宋家女婿。
害得宋家这么多年,都不得安宁。
“我告诉你们,今天来的是孟家二房的孟夫人。”
“她丈夫的搞科研的,有国字背景。”
“和孟锦修的那个孟家不一样,你们不许怠慢!”
宋梦渔和林昱恒,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宋倾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思绪却已经不知道飞了多远。
十分钟后。
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裙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宋母看到来人,笑着赢了上去。
“孟夫人,好久不见了。”
孟夫人也拍了拍宋母的背:“好久不见,宋夫人。”
而后,孟夫人拉着身后男孩子的手,向众人介绍。
“这是我的儿子,孟明言。”
“明言,这是宋阿姨。”
宋母看到孟明言那一瞬,笑意僵在了脸上。
不仅是他,连宋梦渔和林昱恒也一样。
宋母下意识看了宋倾玥一眼,却见她气定神闲地站着,眼中没有一丝诧异。
“明言,你好……”
她话没说完,宋梦渔就上前一把拉着孟明言的手。
“锦修,是你吗?”
“你没死?”
孟明言蹙眉,想甩开,却甩不开。
宋倾玥眸色一沉,上前一把扯开宋梦渔:“你疯了?”
她冷冽的声音,让宋梦渔瞬间回过神。
“不是,他和锦修……姐夫长得一模一样。”
宋倾玥只把孟明言挡在身后:“那又怎么样?”
“他和锦修是堂兄弟,长得像很正常。”
“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宋梦渔闻言,不敢在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到宋母身后。
看也没看身旁,几乎石化了的林昱恒。
气氛一度尴尬。
孟夫人笑了笑,说:“昨天明言回来都跟我说了,说去给大哥上坟的时候碰到了锦修的前妻。”
“也就是倾玥。”
说着,她看向宋倾玥。
“锦修这孩子命苦走得早,你们也已经离婚了,还是不要再扰他安息了。”
宋倾玥敏锐地感觉到,孟夫人并不喜她。
她没接话,只说:“孟伯母第一次来宋家,请先入座吧。”
孟夫人顿了顿,拉着孟明言坐,而后宋家众人也纷纷入座。
吃饭过程中。
而宋倾玥的余光,自始至终都在孟明言身上流转。
她看着孟明言吃饭,喝茶。
动作都十分优雅。
而孟锦修……似乎从没有和自己一起吃过饭,他永远都是站在旁边照顾自己的那一个。
就在这时。
宋倾玥看到,孟明言放在桌面上的小拇指,正不自觉地轻轻敲着桌面。
她眸色一滞。
因为,孟锦修生前最喜欢做这个动作。
第16章
吃完饭,宋母邀请孟夫人去看藏品。
她不自然地看了看孟明言,对宋倾玥等人嘱咐道:“你们年轻人就别跟我们凑热闹了,自己去玩吧。”
而后,她又对林昱恒说:“阿恒,好好照顾孟先生。”
林昱恒强忍不悦,点了点头。
宋母和孟夫人走后。
林昱恒恨恨地看了宋梦渔和孟明言一眼,转头就回了房间。
一时间,宴会厅只剩下宋倾玥,宋梦渔和孟明言。
“锦……孟先生,你真的不是锦修吗?”
宋梦渔还是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孟明言看着她,脸上都是无奈:“我真的不是我大哥。”
“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
宋梦渔怅然若失地回。
宋倾玥的目光,落在宋梦渔身上:“阿恒走了,你不去找他?”
“今天家里有客人,别闹的太难看。”
她的声音,自带着一股威压。
宋梦渔点了点头,转头去找林昱恒。
等她走远。
宋倾玥才看向孟明言:“孟先生,要去花园走走吗?”
“不必了。”
“我还是去找我妈妈吧。”
孟明言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转身也要走,却被宋倾玥一把拉回:“锦修,别急着走。”
听到这话,孟明言有些不耐烦。
“我都说了我不是……”
孟明言话没说完,宋倾玥就打断了他:“刚才吃饭,你的小拇指敲着桌面。”
“什么?”
孟明言一愣。
宋倾玥又继续说:“以前孟锦修想事情的时候,也总这样不自觉地敲着小拇指。”
“你们的频率和神态都一样。”
“堂兄弟或许长得一模一样,但我不信,连习惯都能一模一样。”
她话音落下。
孟明言听完却笑了:“这个习惯,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大哥也死了五年了,又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说话间,他凑近宋倾玥。
“宋总,难道你是看我和大哥长得像,想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孟明言离她很近,呼吸的香气洒在她的脖间。
宋倾玥身体一僵,放柔了语气。
“你误会了。”
“锦修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上他对我不离不弃,而我却把他弄丢了。”
“这五年,我做梦都想找回他。”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孟明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许久,他才抬起眼,对上她的双眸问。
“那你为什么要弄丢他?”
问完,孟明言连忙解释:“我只是好奇。”
宋倾玥却心底一痛,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才说:“我和他的婚姻,是我父母还有妹妹一手操作的。”
“那时候我刚出车祸不久,我父亲觉得我是废人,想给我找一门婚事就放弃我。”
“以后不再管我。”
孟明言听到这里,眉头微蹙:“可我听说,宋家一直都被你掌控在手里。”
宋倾玥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没错。”
“他们自小偏心梦渔,我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把宋家掌控在手里,迟早有一天我会什么也不是。”
“所以,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宋氏的人早就全部换成了我的心腹。”
孟明言又有些疑惑:“既然如此,你不同意嫁人,难道他们还能逼你?”
宋倾玥无奈一笑。
“不能。”
“可如果我不嫁给孟锦修,宋家不但会收回给他家还债的99亿,还会当场把他这个新郎赶走。”
“因为,他没有利用价值了。”
第17章
孟明言听到这里,不可置信。
“你们宋家怎么这样?我……我锦修哥是人又不是商品。”
宋倾玥神情凝重:“他们对待我这个亲生女儿尚且如此,何况是别人家的儿子。”
她话音落下,孟明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宋倾玥也没有再开口。
空气就这样,陷入静默。
良久,孟明言才看向宋倾玥:“在餐厅坐得有些久了,去花园走走吧。”
“好。”
宋倾玥唇角微勾。
二人出了宴会厅,往花园走去。
一路上,佣人们看到孟明言,都纷纷诧异。
“大……大姑爷?”
孟明言还没来得及否认,宋倾玥就说:“这位是大姑爷的堂弟,孟先生。”
“抱歉,孟先生。”
佣人们纷纷道歉。
来到花园。
孟明言问宋倾玥:“你接受我不是孟锦修了?”
宋倾玥摇头。
“我依旧认为你是孟锦修。”
“但我想对你来说,做孟明言,应该比做孟锦修更幸福。”
孟明言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忍不住抬眼,仔细地看着宋倾玥的眉眼,清冷又漂亮。
他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很快。
孟夫人看完了藏品,来花园接孟明言离开。
宋母和宋倾玥将孟明言送到宋家大门口。
宋母和孟夫人依依惜别。
而宋倾玥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孟明言,孟明言却只是一味地躲开她的目光。
直到孟明言上车前。
宋倾玥才走到他面前,俯在他耳边用仅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
“我会证明,你就是孟锦修。”
说完,不等孟明言回话,就为他关上了车门。
轿车启动,驶出了宋家。
宋母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看向宋倾玥。
“虽然孟家二房家世北京很不错,但这孟明言竟然跟孟锦修长得一模一样。”
“倾玥,妈会再找一个更合适你的男孩子。”
闻言,宋倾玥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说过,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丢下这话,宋倾玥转身离开。
……
另一边,孟明言坐在车上,若有所思。
孟夫人拉着他的手,问。
“明言,你今天见了宋倾玥,觉得她怎么样?”
孟明言想到她今天跟自己说的那些话,笑了笑:“她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孟夫人疑惑。
孟明言回:“她不像是外面传的残疾,也不像别人说的,不喜欢过世的堂哥。”
孟夫人拍了拍他的手。
“听说他们结婚五年,你堂哥对他一直不离不弃。”
“只要不是铁石心肠,就不会无动于衷。”
但孟明言还是不懂:“可她以前,明明对堂哥很不好。”
“而且外面都在传,她真正喜欢的人,是她的妹夫林昱恒。”
孟夫人笑了:“明言,你知道吗?”
“当你对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时候,也就对她产生了兴趣。”
“不可能!”孟明言想也不想就否认了。
孟夫人见他这么斩钉截铁,有些疑惑。
“为什么?”
孟明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惊讶于宋倾玥能透过另一个身份,一眼就认出自己。
可作为孟锦修,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人不能在同一颗树上,吊死两次。
第18章
回到家,这一夜,孟锦修都没有睡好。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索性起身不睡了,望着窗外,他的思绪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
孟锦修死后,就去了地府。
在昏暗的地府里,判官拿着生死簿面色愧疚:“孟锦修,不好意思,是我们算错了你的寿命。”
“你还有五十年才会死。”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都可以给你。”
孟锦修心里只有无奈:“我当然想再活一次,可是我的肉身都已经被火化了。”
判断闻言,又翻了翻生死簿。
而后他面色一喜。
“有办法。”
“你有个堂弟叫孟明言,六岁时成了植物人,他现在只有肉身在,灵魂马上就要去投胎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重生到他的身上。”
听到这话,孟锦修一愣。
他确实有个堂弟叫孟明言,是二叔的儿子。
小时候明言因为意外落水成了植物人,医生都说他不会再醒来了,但他的父母却不肯放弃。
这么多年,一直用钱为他吊着命。
“可是我不能占了我弟弟的身体和人生。”
判官忙说:“你是延续,不是占据。”
“你不同意,一年后他的肉身也会死去。”
“这样吧,你见一见你堂弟,再做决定不迟。”
片刻后。
判官就把孟明言带到了他的面前。
孟锦修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愣了一瞬:“你是明言?”
孟明言点了点头。
“是我,锦修哥。”
他开门见山:“大哥,你替我活下去吧。”
“爸妈这些年为了我受了太多苦,承受了太多次失望。”
“可我注定不能在他们面前尽孝。”
“就算我能醒来,明年也一样会死,倒不如你成为我再活五十年。”
听到这话,孟锦修眼尾发红:“可是……二叔和二婶想要的是你,不是我。”
孟明言也红了眼。
“可是我做不到,我投胎的名额已经下来了。”
“哥,你帮帮我,帮我承欢爸妈膝下,帮我为他们养老送终。”
“好不好?”
他祈求着,孟锦修不忍拒绝。
良久,才开口:“好。”
而后,孟锦修再睁眼,就是在一间星空顶的房间里。
二叔和二婶,看到他醒来,欣喜若狂。
二婶将他拥在怀里止不住流泪。
那是孟锦修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五年来。
孟锦修慢慢地接受了,自己成为孟明言。
孟夫人的娇宠,让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被孟夫人和二叔娇养在南城。
如果不是因为孟家业务转移,二叔想要落叶归根,孟锦修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京州。
也不会再见到宋倾玥。
就这么想着。
孟锦修的思绪逐渐混沌,而后还是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孟锦修是被佣人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听佣人说。
“少爷,夫人说大房的大伯母来拜访了。”
“让你穿戴好,就下去见客人。”
大伯母……
不就是孟母?
想到孟母,他只觉得恍惚隔世。
“知道了。”
孟锦修洗漱后,选了一件蓝色衬衫,就下了楼。
皮鞋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他走下楼梯那一刻,坐在沙发上笑眼盈盈的孟母,瞬间僵在了原地。
第19章
而后,孟母瞬间站了起来。
“锦修!你没死?”
孟锦修笑了笑,看着满脸沧桑的孟母,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大伯母,你认错人了,我是明言。”
这时,孟夫人起身把孟锦修拉到她的面前:“嫂子,他们两兄弟长得是像了些,不过你可是锦修的亲妈,怎么能认错呢。”
孟母闻言愣了一瞬,她走到孟锦修面前。
“不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这么像的人?”
“他肯定就是孟锦修!”
“你是不是当初根本就没死,知道你二叔的儿子是个植物人,就跑到二房家里,去当了二房的孩子?”
听到这话,孟夫人把孟锦修护在身后。
“嫂子,你胡说什么!”
“我是看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才不计较你以前把我们二房赶出孟家的事,让你进了门。”
“如果你再胡言乱语,我只好送客了。”
孟母本就不喜孟夫人,听到她气势凌人的话,上前就推了她一把。
“你是什么东西!”
“有我这个长嫂在一天,就轮不到你这个二房的媳妇儿放肆。”
“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儿媳可是宋家的宋倾玥。”
“我能把你们赶出京州一次,就能把你们赶出京州第二次。”
以前,孟锦修看到孟母赶二房一家离开京州时,跪下求母亲不要这样做。
可孟母狠狠地把他一脚踢开。
骂他:“你这个赔钱货,胳膊肘还往外拐!”
而后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向他。
是孟夫人把他护在怀里,红着眼对孟母说。
“嫂子,你赶我们走就算了,锦修是你自己的儿子,你也下这么狠的手!”
孟母冷笑:“那又怎么样,他是我生的,我就是要他死你这个外人也没有资格说话。”
说完,便让人把二房的东西都扔出了孟家。
那之后,孟锦修就再也没有见过二房一家。
而他因为为二房说过话,孟母一不高兴就会打他。
想到这里。
孟锦修挡在了孟夫人面前,沉着脸看向孟母。
“那你就把宋倾玥叫来。”
“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把我们孟家二房赶出京州!”
“你……”孟母眼神瞬间有些飘忽:“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就出去打电话。
趁着孟母打电话的空挡,孟锦修忙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局离孟家很近。
孟母打完电话进来,警察也到了。
孟锦修指着孟母对他们说:“警察先生,这个人强闯民宅,把她带走吧。”
“才不是,我是他妈!”
孟母气得脸色发红:“孟锦修,你敢报警抓你妈!”
警察们一时云里雾里。
这时,孟夫人拿出了户口本:“警官你们看,他是我的儿子孟明言,我嫂子却觉得我儿子是她死去的儿子,还要把我们一家赶出京州。”
警察看了之后,直接带走了孟母。
孟锦修也跟去做了笔录。
他出来后,警察看着他说:“孟先生,刚才那位太太拒不认错,还拿热水泼在女警脸上袭警。”
“我们警局准备起诉她。”
听到这话,孟锦修有些担心:“被袭击的警察怎么样?”
“还好,已经送到医院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警察就去忙了。
孟锦修回到家。
就看到孟夫人扶着心脏,浑身发抖。
孟锦修忙握着她的手:“妈,你怎么了?”
“没事。”
孟夫人疲惫地摇了摇头,她抬眼看向孟锦修:“妈只是不知道,带你一起回京州是对是错。”
听到这话。
孟锦修有些愧疚,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孟夫人真相。
可这个真相,过于离奇。
孟夫人不一定会信,而他也害怕会失去母亲的爱。
最终,他还是没说。
孟夫人心脏有些不舒服,孟锦修便开着车带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孟夫人做检查。
而等在门外的孟锦修,抬眼就看到宋倾玥一步步朝他的方向走来。
第20章
孟锦修愣了一瞬,看着宋倾玥走近。
“你怎么来了?”
宋倾玥走到他面前,一向清冷的眸中,都是温柔。
“知道你在这里,我才来的。”
“你派人监视我的行踪?”孟锦修不悦地问。
宋倾玥神色复杂地回:“以前我对你的行踪一无所知,才导致你去世了也不知情。”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听到这话,孟锦修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抬眼看着她:“如果,我真的不是孟锦修呢?”
宋倾玥摇头。
“你是他。”
“昨天你走后,我找九华山的大师问了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孟锦修疑惑地问。
“第一个问题,人是不是可以借尸还魂。”
“答案是,可以。”
宋倾玥的目光,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又说。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借尸还魂。”
“答案,是。”
闻言,孟锦修心口一紧。
而宋倾玥的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你就是孟锦修,对不对?”
孟锦修没有说话,这样虚无的事情只要他不承认,就算大师说是,也仍旧证实不了他的身份。
况且,他觉得现在的宋倾玥,好陌生。
“宋倾玥,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宋倾玥蹙眉:“什么问题?”
“你明明喜欢的是林昱恒,为什么变成了很爱爱孟锦修的样子。”
这是孟锦修,最疑惑的事情。
难道,宋倾玥的腿好了,连带着眼盲心瞎的毛病也一起治好了吗?
宋倾玥听到这话,强压下心中隐隐的悸动,开始解释。
“我以前,的确喜欢林昱恒。”
“小时候父母偏爱梦渔,每次在宴会上也只跟大家介绍她,京圈的人很精明,他们知道我的父母不喜欢我。”
“连带着也看不起我,不是把酒泼到我身上,就是一起捉弄我。”
“一次我被推入水中差点死掉,是阿恒叫人来救了我。”
“从那之后,他成了我最好的朋友。”
“时时刻刻都陪着我,我也只对他敞开心扉。”
“从前我的确很爱他,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偏爱我的人。”
说到这里,她眸色一暗。
“可当我们准备订婚的时候,我却出了车祸。”
“那时我浑身都粉碎性骨折,医生也下了病危通知书。”
“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我不仅听到父母准备放弃我,还听到了林昱恒来向宋家退婚。”
“我几乎是一瞬间清醒。”
“求他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可他却没有回头。”
“后来我九死一生地熬了过去,派人一查才知道,在我出车祸那一天,他就跟梦渔发生了关系。”
“他爱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宋家继承人的身份。”
听到这些,孟锦修愣住了。
和宋倾玥结婚五年,他从不知道,她的痛苦过往。
只以为她是因为生病而变得喜怒无常。
“那你……什么时候变了心,喜欢上我……我堂哥的?”
孟锦修险些说漏了嘴,连忙改口。
宋倾玥没有拆穿,只是轻笑。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宋倾玥看着孟锦修,一双墨眸熠熠闪光。
“是新婚夜,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
孟锦修疑惑:“为什么?”
宋倾玥眼底闪过一丝脆弱:“车祸之后,我为了让自己忘记父母和林昱恒背叛的痛苦,让自己沉浸在宋氏的工作之中。”
“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穿着白西装的你,是我当时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让人追寻一生,以前我一直活在痛苦和怨恨里面,是你的出现和陪伴让我感到自己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
“锦修,所以现在我想郑重地告诉你。”
“我喜欢你。”
第21章
听到这些,孟锦修说不出自己心里的什么滋味。
还喜欢她吗?
不像从前那样喜欢了。
不喜欢她了吗?
听到她的过往,自己仍旧会心痛。
他和宋倾玥像是两个提线木偶,竭尽全力想好好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却不停地被身边人伤害。
最后拿起尖刀刺向彼此。
良久,孟锦修才缓缓开口:“宋倾玥,太晚了,这些话如果你以前说该有多好。”
宋倾玥垂眸,语气里是说不出的遗憾。
“那时候,我以为你心里喜欢的人是梦渔,才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听到这话,孟锦修哑口无言。
原来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喜欢宋梦渔,而自己却以为她喜欢林昱恒……
他正要说话,护士忽然出来。
“孟夫人的家属在吗?”
孟锦修连忙站起来:“我在。”
“进来一下。”护士说。
孟锦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和宋倾玥对视一眼,一齐走进了医生科室。
一进去。
孟锦修就看到孟夫人脸色微白,他上前握住母亲的手。
医生开门见山地说:“孟夫人的心脏长在右边,心瓣内包裹了一个很大的肿瘤,疑似恶性肿瘤。”
“现在必须要做手术把肿瘤取出来。”
“可是孟夫人的心瓣和常人不同,只怕一般的医院做不了。”
“全球范围内,也只有南和医院的叶叔权医生能做。”
“但他现在一般不坐诊了,私人想请他去做手术,也是十分困难。”
听到这话,孟锦修脑袋“轰”地一声:“如果不取出来,会影响生活吗?”
医生声音低沉。
“不但会影响生活,还会死。”
孟锦修脸色惨白,他看着孟夫人眼尾发红。
不行,他不想失去妈妈。
孟夫人拍着他手,神情忐忑地安慰他:“妈没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这时,母子二人却听到一旁的宋倾玥说。
“孟夫人,明言,这事就交给我吧。”
两天后,清早。
孟锦修刚起床,宋倾玥已经等在孟家了。
见他下楼,开口道:“我已经请到了叶医生,今天可以带孟夫人去住院了。”
“如果顺利,最迟明天就能手术。”
听到这话,一夜未眠的孟锦修,才算是松了口气。
“谢谢你,宋倾玥。”
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宋倾玥唇角微微勾起:“以后再谢,先去医院吧。”
而后,她带着孟锦修和孟夫人去了宋氏私人医院。
孟夫人的手术,整整持续了十个小时。
孟锦修焦灼地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宋倾玥时不时安慰他几句。
不知过了多久。
身穿手术服的叶医生和护士们一起出来,说:“手术很成功!肿瘤也是良性的。”
闻言,孟锦修和宋倾玥对视一眼,眼尾瞬间发红。
宋倾玥没忍住,把他一把拉进怀里安慰。
“没事了,没事了。”
感受到她炙热的胸膛,孟锦修的心猛地一跳。
可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在宋倾玥的怀里痛快哭一场。
手术成功后,孟夫人恢复得很快。
孟锦修每天陪着母亲,宋倾玥也每天过来看她。
在这个过程中。
孟锦修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孟先生,之前您报警的孟太太由于袭警已经被提起公诉,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赔偿被袭击的女警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三万块。”
“但她没有钱,她的女儿也拒绝支付。”
孟欣然拒绝支付……
他唇角不禁勾起一模嘲讽,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一心所为的女儿。
“知道了,谢谢您警官。”
挂断电话后,孟锦修笑着把这事告诉了孟夫人。
孟夫人这口恶气才算出掉。
一个月后,孟夫人出院那天,在南极搞科研考察的孟家二叔孟志邦才匆匆赶回。
他知道一切是宋倾玥帮的忙,万分感激。
非要请她在家里吃饭。
吃饭这天。
宋倾玥坐在客厅,和孟志邦侃侃而谈当前的商业局势,目光时不时看向厨房和佣人一起做饭的孟锦修。
一瞬间,她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
吃饭时,孟志邦和孟夫人不停地给孟锦修夹菜,目光都是宠溺。
孟锦修仿佛也早已习惯,时不时还跟他们撒娇。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幸福。
吃完饭。
孟志邦送孟夫人回房休息,孟锦修送宋倾玥离开。
刚走出孟家门外。
宋倾玥借着酒意,想去牵孟锦修的手,他却下意识躲开。
她脸上闪过一丝低落。
而后她看向孟锦修,说:“锦修,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现在我才明白,爱一个人的时候,看到他幸福自己也会感受到幸福。”
“我知道,你还是很排斥我。”
“我会尽量控制自己,不再来打扰你。”
第22章
话落,宋倾玥就上了车。
直到黑色的迈巴赫不见踪影,孟锦修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这一次,宋倾玥说话算话。
秋去冬来,孟锦修真的没有很少见到她。
偶尔在宴会上碰到,宋倾玥也只是目光追随,却从不打扰。
除夕夜。
孟锦修和和父母一起包着饺子,有些心不在焉。
孟夫人见他闷闷不乐好几个月了,心知肚明:“明言,你的饺子边快捏成包子了。”
孟锦修回过神:“有吗?”
他垂头一看,还真是。
孟夫人放下手里的饺子皮,问他。
“在想着谁?跟爸妈一起包饺子都不专心。”
孟锦修连忙摇头:“我没有。”
他撒谎了。
他在想宋倾玥。
从前的每个除夕夜,宋倾玥都没有和宋家人一起守岁。
她总是默默地望着窗外,一看就是一整夜,而自己也就默默地陪着她。
那这五年来,她又是怎么过的呢?
就在这时。
孟锦修忽然看到,落地窗外闪过一道人影。
他连忙追了出去,果然看到宋倾玥一袭深色大衣,背影却落寞地往前走。
“宋倾玥,你怎么在这里?”
宋倾玥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梦渔和林昱恒闹离婚,很吵,我就随便出来走走。”
听到这话,孟锦修想也不想就说。
“我家包饺子还缺人,你要来帮忙吗?”
闻言,宋倾玥眼里都是不可置信:“我……可以吗?”
“当然。”
孟锦修一步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往孟家去。
她手心冰凉。
其实从自己认识她开始,她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
从前他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让她变得温暖就好了。
现在宋倾玥的确变了很多。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清冷孤僻的宋家大小姐,多了温柔和同理心。
进入孟家。
孟夫人和孟志邦对视一眼,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小宋你来得正好,叔正愁找不到人喝酒,陪叔喝一杯!”
孟志邦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倾玥点头:“我的荣幸。”
而后孟志邦拉着她到沙发坐下,电视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二人谈论着时事。
偶尔,宋倾玥故意装作不懂,询问孟志邦。
孟志邦都诚心诚意地回答并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她。
孟夫人更是端来了水果,是她喜欢的吃的车厘子。
“我本来想切一点芒果,但明言说你对芒果过敏,又说你喜欢吃车厘子。”
“来,试试。”
“这可是我专门让人从新疆空运回来的。”
宋倾玥接过,吃了几颗,就借口去了卫生间。
许久才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孟锦修站在门口等她:“宋倾玥,你眼睛怎么红了?”
宋倾玥说不出心里的什么滋味。
她看着孟锦修,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长辈真心照顾的感觉。”
“锦修,如果没有你。”
“也许我一辈子都体会不到父母对孩子的感情,是什么样子。”
孟锦修很是诧异,他没想到,宋倾玥这样清冷淡漠的人,会因为得到一点爱而红了眼眶。
心里泛起淡淡的痛意。
就在这时。
“嘭——”地一声。
窗外绽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孟锦修拉起了宋倾玥的手,来到落地窗前。
而后,他闭上眼,对着烟花许了个愿。
宋倾玥疑惑:“你许的什么愿?”
孟锦修抬眼看向她,笑了笑,说。
“我的愿望是,明年我们还能一起过除夕。”
听到这话,宋倾玥清冷的眸中,泛起喜意。
“锦修,你是原谅我了吗?”
“你是不是,愿意回到我身边了?”
孟锦修闻言,傲娇地把头别到一边:“孟锦修是原谅你了没错。”
“但孟明言可没想好,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宋倾玥抑制心底喜意,试探着拉起他的手:“只要你肯给我机会。”
“我会用一生来证明,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最爱的人。”
五年了,孟锦修那颗冰封的心,缓缓有了松动。
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更多资源请访问清风阅读官网:xxx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