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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沧海了无情


【第1章】
半夜,乔舒然因被强迫送进急诊,她的丈夫傅斯年却当着她的面,把替她手术的医生换成他的小情人林筠。
他站在诊室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息。
傅斯年声音低沉道:“阿筠,给她处理干净,我不想让她怀上孩子。”
乔舒然听到这段话,心脏像被人攥住,一点点拧紧。
因为碰了自己的妻子,他竟让情人来看她笑话。
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傅太太,反倒成了他们爱情里的第三者。
真是讽刺。
见状,林筠放下手里的针线,嬉笑道:“斯年哥,你放心,我肯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乔舒然见二人在她面前打情骂俏,气得倒吸冷气。
身下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更疼的是心。
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她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傅斯年。
陪他从地下室搬到百亿别墅。
他们曾经的确很相爱。
第一次偷尝禁果时,她疼得直掉眼泪,他慌得手足无措,抱着她红了整整一晚,眼眶红得比她还厉害。
后来,傅斯年事业有成,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日,她在他衬衫领口发现了口红印。
她哭着质问他,他却不以为然:
“舒然,我们这个圈子里男人在外面谁没几个情人,你要学会接受。”
“你给我三年时间,我玩腻了就会回来。”
从那以后,她再看到热搜,总会平静地划掉,不再过问。
昨天,傅斯年深夜醉酒回家,满身酒气地闯进她房间。
他不顾她难受,折腾了她整整一夜。
疼痛传遍全身,浑身都是被强迫后的淤伤。
被送到医院后,她没想到,替自己做手术的医生,竟是傅斯年的情人。
中途,乔舒然疼得几乎昏死。
结束后,林筠摘下染血的手套,轻笑一声,“乔小姐,手术结束了。”
乔舒然挪动身子,忽然察觉不适。
林筠故意贴在她耳边说:“傅斯年已经不爱你了,你还死皮赖脸缠着他上床,只有缝在一起,才能防止你不要脸勾引他。”
乔舒然回过神,猛地撑起身,抬手甩给林筠一巴掌。
林筠连忙捂住脸,露出委屈的神色。
傅斯年见状冲过来,一把抓住乔舒然的手腕,将她从手术台上拖下来。
乔舒然无力抵抗,后背撞上冰冷的地砖,小腹重重磕在手术台的底座上,疼得钻心。
她不敢相信,曾经连她手指破皮都要心疼到落泪的男人,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乔舒然,你现在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傅斯年转头看向她红肿的脸颊,心疼的眉头紧锁。
林筠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委屈道:“傅总,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不在乎地位,不在乎名分,我只要你就够了。”
“乔小姐才是你的妻子,她嫉妒我抢走了他全部的爱,想要打我,我认。”
她那副懂事又隐忍的模样,让傅斯年的心都要碎了。
他握紧林筠的手,看向努力爬起来的乔舒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乔舒然,道歉!”
乔舒然正要反驳,小腹忽然猛地一坠。
她低下头,看见鲜血正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眼前骤然发黑,在她昏迷之前,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家,她不想回了。
傅斯年这颗烂掉的真心,她也不想要了。
【第2章】
乔舒然醒来后,得知自己流产了。
帮她换药的护士于心不忍道:“乔小姐,昨天因为你过度清宫,又被缝得太紧,等我们替你拆完线,已经耽误了保胎的最佳时机。”
“您的子宫也因为感染被切除一半,以后恐怕很难怀孕了。”
乔舒然躺在床上,心如同烂了个窟窿。
她怀孕了。
但她还没来记得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他就离开了。
甚至以后再也没有做母亲的可能了。
护士继续说道:“不过,昨天替你做手术的林医生,已经因为违规操作被停职了。”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傅斯年走进来,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舒然,你醒了。”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坐下拉起她的手,“我让阿姨熬了鸡汤,你趁热喝。”
乔舒然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傅斯年,我的孩子死了。”
傅斯年再次握紧她的手,安慰道:“舒然,别难过。”
“这次只是意外,我们还年轻,以后再生也不迟。”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道,好像丢掉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生命。
乔舒然胸口一痛,忽然想起五年前,她的猫死了。
他陪着她哭了一夜。
现在,她流产了,他却连眼眶都没红一下。
这时,傅斯年话锋一转,“舒然,阿筠因为你的事被停职了,你去帮她做个澄清。她还年轻,事业不能被这件事毁了。”
乔舒然不可置信道:“她是杀人凶手,凭什么不付出代价?”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松开她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画面里,乔舒然看到爸妈竟被人用绳子绑在树干上,满脸惊恐。
前方十米处,一辆黑色轿车正对着他们引擎轰鸣。
傅斯年轻描淡写道:“你不同意也行,只是委屈岳父岳母了。”
乔舒然瞳孔骤缩,猛地撑起身,“傅斯年!你疯了?那可是我爸妈啊!”
傅斯年慢悠悠道:“只要阿筠能复职,我立刻放人。”
乔舒然呼吸一滞。
她的孩子没了,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可以轻描淡写翻过去的小事。
林筠被停职,才是大事。
她颤抖地拿出手机,按下110。
她要报警,有人强迫了她,更绑架了她的父母。
可就刚接通,对面传来声音的时候,傅斯年却将她的手机拿走,直接按掉了挂断。
“舒然,我们是夫妻,你以为报警有用吗?整个京市都不会有人能帮你。”
乔舒然瞬间如坠冰窟。
她看着屏幕里瑟瑟发抖的父母,指甲扣紧掌心,强忍眼泪。
“好,我签。”
她下定决心。
等接回父母,就离开傅斯年,再也不回来了。
乔舒然颤抖着手在知情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在给这段九年的感情画上句号。
傅斯年满意地收起知情书,摸了摸她的头,“这才乖,你放心,我会安排人送岳父岳母回家。”
说完,他转身就走。
手机落在她床上,屏幕还亮着。
乔舒然拿起手机,画面里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发动,朝绑着她父母的方向猛地冲去!
她爸妈被绑在树上,无处可逃。
轿车直直撞上他们的身体,紧贴树干,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血从他们身下涌出来,顺着树皮往下淌。
被撞击的部位血肉模糊,已看不出人形。
视频戛然而止。
乔舒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疯了一样冲出病房。
护士拦着她,“乔小姐!您刚做完手术,不能乱动!”
她充不耳闻。
她已经签了澄清书,她爸妈为什么还要死?
乔舒然冲出医院大门,夜风灌进病号服,冷得她浑身发抖。
这时,她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她一眼认出,那是傅斯年的车。
当她走近,看到后座车窗上有两道纠缠的人影。
傅斯年靠在座椅上,林筠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吻得忘乎所以。
林筠的裙子撩到大腿根,傅斯年的手探进她的衣摆,呼吸急促而暧昧。
乔舒然站在原地,心脏一阵剧痛。
她的孩子刚死在手术台上,她的爸妈被无辜碾成肉泥。
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她低头,看到路边花坛旁有一个石墩子。
她弯腰,使尽全力将石墩子抱起来,重新走回车旁。
下一秒,她将石墩子对准后排车窗,狠狠砸下去!
【第3章】
“砰”的一声!
车窗碎片四溅。
林筠尖叫着缩进傅斯年怀里,皙白的手臂被玻璃划破,鲜血瞬间涌出来,眼泪簌簌往下掉。
傅斯年护住她,猛地转身看向窗外,眼底全是怒意。
“乔舒然!你他妈疯了?!”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乔舒然挣扎着吼出声:“傅斯年,我爸妈死了!是你让人撞死他们的!”
闻言,傅斯年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胡说什么?你爸妈活得好好的......”
不等乔舒然开口,林筠突然举着受伤的手臂脸色发白道:“斯年,我有凝血症,会止不住血......”
傅斯年听后立刻转身,一把将林筠打横抱起,“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治疗!”
经过乔舒然身边时,傅斯年的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乔舒然被这一撞撞得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摔倒在地。
双手撑地的瞬间,满地的碎玻璃渣狠狠扎进她的掌心。
尖锐的疼痛传来,温热的血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
她下意识抬起头,却看到傅斯年已经抱着林筠冲进急诊室的大楼,连一秒都没有停顿。
恍惚间,她仿佛见到了十八岁的傅斯年。
那年她刚上大一,体育课扭伤了脚踝。
傅斯年接到电话,从别的系逃课跑过来,背着她就往校医院跑。
校医替她处理时,她疼得掉眼泪,他在一旁慌得手足无措。
现在呢?
她摔在地上,手被玻璃扎破,满手是血,他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乔舒然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眼泪落了下来。
原来九年,可以改变一切。
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人,现在也能将她推进地狱。
等傅斯年的背影消失,乔舒然忽然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对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舒然?”
听到熟悉的声音,乔舒然心口一阵酸涩。
小叔乔云琛,是爷爷战友的遗孤,从小被她家收养。
毕业后出国读研,一走就是十年。
“小叔.......”乔舒然声音沙哑,“求你帮我离开傅斯年。”
这些年,小叔在国外风生水起,听说已经成为业内知名的投资人。
傅斯年多次出轨后,她尝试离家出走,但每次,不出半天总会被抓回来。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藏得不够好。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在傅斯年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一个定位软件,软件会实时更新她的位置。
她这才明白,傅斯年从没打算让她离开。
她就像是他养在笼子里的鸟,就算折断翅膀,也必须乖乖待在他身边。
小叔试探道:“你真的想好了?我听你爸妈说,他很爱你......”
“我想好了,一定要离开他。”
“何况,他现在爱的已经不是我了。”
乔舒然没有一丝犹豫。
小叔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定,一口答应:“好,我订最近的航班,后天一早到。”
电话挂断,乔舒然猛地松了口气。
很快她就要解脱了。
这段烂透的婚姻,她不要了。
她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傅斯年这个把她变成疯子的人!
【第4章】
乔舒然拦了辆车,直奔郊区。
她通过搜索查到视频里爸妈被绑架的地方是个废弃工厂,在城郊东南方向,靠近河边的工业区。
她靠在后座窗边,看着马路上的路灯一盏盏后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目光在她单薄的病号服上下打量。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荒凉的废弃工厂区。
四周没有路灯,漆黑一片。
乔舒凡付了钱,推门下车。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司机跟了上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一个女人,大半夜在这里不安全,不如我陪陪你?”
乔舒然后退一步,攥紧手机,“不需要!”
司机一步步逼近,露出一嘴黄牙,“这荒郊野岭连个鬼都没有,你来这里做什么?”
乔舒然没有解释,转身就要跑。
结果司机冲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他把她强行压在车上,另一只手开始扯她的衣服。
“放开我!救命!”
她拼命挣扎,掌心的伤口崩开,继续向外冒血。
她的指甲在司机脸上划出血痕,对方一巴掌扇过来,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她绝望地想,难道她连给爸妈收尸都做不到吗?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灯光照过来。
汽车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在他们身边。
车门打开,傅斯年大步冲过来,一拳抡在司机脸上,又一脚踹在他胸口。
“滚!”
司机被踹翻在地,爬起来看清傅斯年阴冷的脸色时,立刻吓得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乔舒然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没等她回过神来,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旁边的树干上。
她的后脑勺撞在粗糙的树皮上,疼得眼冒金星,“乔舒然,你大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傅斯年的脸近在咫尺,眼底全是阴鸷的怒意,像是在审讯犯人。
“我来找我爸妈。”
乔舒然挣扎着开口。
傅斯年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找你爸妈?我看你是故意想出新的办法来刺激我吧?”
“学我跟阿筠打野战,随便找个野男人在外面搞?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下贱!”
乔舒然瞪大眼睛,喉咙里仿佛有火在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刚刚差点被一个陌生男人羞辱,傅斯年找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她有没有受伤,而是怀疑她是不是跟别人乱搞。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她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带走爸妈的尸体。
但所有的解释堵在喉咙里,全都化作无声的眼泪。
她忽然觉得好累。
累到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反正他不会信。
现在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泼妇,一个下贱的女人。
见她沉默,傅斯年直接默认自己的猜想。
他顷刻失去理智,他松开乔舒然的脖子,从车里扯出一根绳子,咬牙切齿:“想尝尝野战的滋味是吧?我成全你!”
说完,不顾乔舒然的挣扎,直接把绳子套在她手腕上,用力一甩,绳子绕过头顶的树枝。
他拽着另一端,乔舒然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
她的脚尖勉强够着地面,手腕被勒得生疼,掌心的伤口撕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傅斯年!你疯了?快放开我!”
傅斯年假装听不见,一把撕开她的上衣。
扣子崩落,落在泥里。
夜风抽打着她赤裸的身体,冻得她浑身发抖。
“你不是想要刺激吗?我今天让你试个够!”
傅斯年一边说着,一边扯开自己的领带,眼底没有半分温晴,只有冰冷。
乔舒然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早该明白,傅斯年就是一个魔鬼。
明明已经不爱她了,却还要占有她,把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更不允许她产生背叛他的想法。
他可以出轨无数次,怀里可以换无数个女人。
但她不行。
九年的朝夕相伴,不过是一场笑话。
【第5章】
乔舒然低下头,看到傅斯年解皮带的动作,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恨意从胸腔涌上来。
趁傅斯年放松时,她一口要在他的肩头上。
傅斯年疼得倒吸一口气,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舒然,你怎么变得这么不乖?”
乔舒然等着他,一言不发。
傅斯年见状眼神一狠,捏得她下巴几乎脱臼。
他另一只手用力掐着她的腰,居高临下地肆意凌辱。
乔舒然顿时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眼前阵阵发黑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傅斯年动作一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立刻接起,“阿筠,怎么了?”
一瞬间,他眼底的怒火顷刻散去,变得温柔。
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传来林筠的哭声,“斯年,我不小心被手术刀划伤了手,好疼,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别怕,我马上到!”
他的态度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挂断电话后,他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身上车。
乔舒然被吊在树上,意识模糊地盯着轿车离去的影子。
当黑暗吞没一切,乔舒然也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她已经回到了医院。
乔舒然躺在病床上,掌心手腕缠满纱布,身下隐隐作痛,浑身像散架一般。
门外传来护士的说话声。
“就是她!你们看网上那个视频了吗?昨天晚上在荒郊野外被野男人搞大出血被送来的,真不要脸!”
“啊?她不是傅总的妻子吗?”
“傅总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放荡的女人!可惜视频只拍到了她的脸,没拍到奸夫的人,没办法捉奸.....”
乔舒然闻言浑身僵硬,颤抖着摸起床头的手机。
打开社交平台,她发现热搜第一赫然挂着自己的名字。
“傅氏集团总裁夫人荒郊野战奸夫”。
她点进去,看到自己被吊在树上,一览无遗。
而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却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评论区全是骂声。
“傅总真可怜,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怪不得他难怪一直在外面找情人,原来是被逼的。”
乔舒然手指发抖,往下翻评论区,越往下翻越绝望。
昨晚跟她在一起的,是傅斯年,不是什么野男人。
她试图在网上解释,却被骂到封号。
很快,她朋友的地址和电话也被扒出,网友纷纷打电话发信息去骂。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大学时最好的闺蜜发来的消息。
“舒然,我男朋友知道了你的事,以为我跟你是同类人,觉得我也是那种不要脸的贱货!他爸妈已经让我们分手了,你满意了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就是个扫把星!”
紧接着又一个朋友发来消息,“乔舒然,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以前看你装得挺清纯的,原来是骨子里的骚。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做朋友,以后别说认识我,恶心!”
一条,两条,三条......十几条屏幕挤满了屏幕。
曾经的朋友全都在同一时间段发来消息,没有安慰,没有关心,只有指责、辱骂、撇清关系。
全部与她绝交。
她翻着通讯录,到最后发现自己竟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视频还在发酵,没有人关心真相。
所有人都在骂她。
甚至扒出她死去的父母,造谣,诅咒。
乔舒然盯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浑身发抖。
这时,门被推开。
傅斯年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糕点礼袋。
里面装着她大学时最爱吃的各类糕点。
见她坐在床上,傅斯年将糕点袋放在床上,却被乔舒然扔了下去。
她紧盯着他的脸:“昨晚我们在郊外的那些视频,你为什么不处理?”
“你公司有最高端的网络情报网,你肯定一早就知道!你明明可以上网解释,可以澄清和我在一起的是你,可你什么都没做!”
“我不会处理。”
傅斯年直接拒绝,低头扫了眼掉在地上的碎糕点,不紧不慢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答应了阿筠,跟她恋爱期间不会再碰你。”
“昨晚野战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她会不高兴。”
乔舒然胃里一阵翻滚。
为了一个小三,他宁可让她被全网骂成荡妇,让她众叛亲离。
她握紧拳头,突然抬头,语气坚定:“傅斯年,我们离婚吧。”
【第6章】
“离婚?你休想。”
傅斯年拿起床头的水果,自觉用刀替她削皮,动作熟练。
不等乔舒然回应,他便自顾自道:“阿筠情绪不稳定,一闹起来就头疼失眠,上次因你的事她被停职,整整一夜没有睡觉。”
说到这里,他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心疼:“她是医生,是公众人物,每天都要做手术。你那些视频在网上挂一挂又不会少块肉,她要是因为这个跟我分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乔舒然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半晌才发出一句:“我挨骂,就是活该,对吗?”
傅斯年微微一怔,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回答:“骂一骂就当长记性了。你以后安分点,少在外面招惹野男人,就没事了。”
见乔舒然不肯接,他稍露不耐烦。
“你以为现在澄清就有人信?你现在的名声,越描越黑。与其浪费公司资源帮你擦屁股,不如让热度自己降下去。”
说完,他把苹果丢进垃圾箱,他起身走到门口才回头看她一眼,依旧轻描淡写:“对了,阿筠说那些视频把你拍得挺漂亮。你要是真想火,我倒是可以让人帮你推一把。”
顷刻,门关上,乔舒然心里存留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瘫坐在床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门外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傅斯年交代保镖:“看好她,不许她离开病房半步。”
一天后,乔舒然换回自己的衣服,正要给小叔发信息,忽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乔舒然,你爸妈的尸体已经在殡仪馆放了三天了,再不来认领缴费,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我们就按无主遗体丢到后山喂狼了,省得占地方。”
乔舒然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四点了。
距离五点就只剩一个小时。
她立刻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就被两个保镖拦住去路。
“夫人,傅总交代了,您不能出去!”
“让开!我要去认领我爸妈的遗体!”
“抱歉,傅总没有吩咐。”
乔舒然疯了一样往外冲,却被架着胳膊拖回病房。
无论她怎么挣扎踢打,对面的保镖都不肯让路。
无奈,她只能拨通傅斯年的电话。
对面响了几声才接通。
她刚要开口,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暧昧的喘息声,还有林筠娇软的呢喃,“傅总,你昨晚不是说要陪我去看结婚戒指吗?什么时候去?”
傅斯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做完就去,你想买多大都依你。”
“那舒然姐呢?”林筠试探道:“你不是发过誓此生非她不娶,如果她知道你向我求了婚,会不会生气离开?”
傅斯年轻笑一声,“她跑不掉,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她抓回来。”
乔舒然握紧手机,指尖泛白,再也听不下去。
就算她跑不掉,也不要继续待在这里当被驯服的宠物。
乔舒然转身走到床边,推开窗户。
她住在三楼,下面是一片花坛,再往外就是马路。
她动作迅速地爬上窗台,回头看了眼堵在门口的两名保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纵身跳下。
【第7章】
脚尖落地的瞬间,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她踉跄着跪倒在花坛里,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出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殡仪馆门口。
乔舒然跌跌撞撞地冲进去。
她按照短信上的提示,找到存放父母遗体的房间。
在走廊尽头的冷藏室,门没有锁。
她推开门,一眼看见两张冰冷的金属床,白布下面盖着两个人形。
“爸......妈......”
她扑过去,颤抖着手掀开白布。
乔父乔母的脸毫无血色,苍白浮肿,胸口处有明显的凹陷,肋骨断了,皮肉上残留着青紫发黑的淤痕,血迹早已干涸。
乔舒然握着两人冰凉的手,指尖触到的皮肤冷得像冰。
她记得妈妈的手以前总是很暖,冬天会攥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
她记得爸爸的手掌很大,小时候每次牵着她过马路,都会握得很紧。
可惜,他们再也醒不过来了。
乔舒然哭得喘不上气,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爸妈手背上。
如果不是她爱上顾斯年,爸妈也不会死。
她家境优渥,爸妈本不同意她跟顾斯年这个穷小子结婚,是她执意要陪傅斯年创业。
结果却输的一败涂地。
“爸,妈,对不起。女儿来晚了......”
乔舒然道歉的话刚说出口,身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她猛地回头,发现冷藏室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乔舒然下意识冲过去拍打铁门,“开门!里面还有人!”
却没有人应答。
她转过身,背靠着大门扫视房间,当目光落在爸妈身下的金属床架上时,猛地僵住了。
床架底部,几根电线缠绕在铁管上,连接着一个方形的装置,上面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03:00。
02:59。
02:58。
是炸弹!
乔舒然浑身的血液瞬间冷却。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跪在地上试图扯断那些电线,手指却被滚烫的电池盒烫出水泡。
可她不敢停下,拼命地扯拽,试图在四周寻找工具剪短电线。
数字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乔舒然急得浑身是汗。
一旦炸弹引爆,她爸妈的尸体就被炸成碎片。
为什么她爸妈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乔舒然跪在地上,手指被电线勒出血痕,眼泪模糊视线。
隐约间,她看到红色的数字跳到了十。
只剩下最后十秒了!
她继续徒手去拔电线,哪怕用力到指甲翻折,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想把线扯断,把父母的尸体完整保留下来。
当数字跳动到“3”。
乔舒然瘫软在地上,彻底没了力气。
她扑过去抱住父母的尸体,闭上双眼。
就算死,她也要和爸妈死在一起。
从今往后,她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如果有来世,她一定会离傅斯年远远的。
再也不会相信他的任何承诺,再也不会为他放弃一切。
她只要爸妈好好活着,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时间停留在“1”。
炸弹即将引爆的瞬间,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不等乔舒然看清来人的容貌,一只有力的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父母身边扯开。
“走!”
低沉的嗓音传进她耳朵里,乔舒然被夹带着冲出走廊。
男人用身体 ɯd 护着她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半空炸开,殡仪馆的墙面被掀飞,热浪隔着车窗扑面而来。
【第8章】
与此同时,傅斯年刚下车,就看到火光冲天而起,整栋殡仪馆的屋顶在浓烟中塌陷下去。
他盯着眼前的火海,瞳孔骤缩,心脏想被人狠狠攥住。
“乔舒然!”
他嘶吼出声,疯了一样往火场冲。
保镖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助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拦在前面。
“傅总,您不能进去!火太大了!”
可傅斯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拼命挣扎,一拳砸在保镖脸上,一脚踹开另一个,“放开我,乔舒然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
他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又被三四个赶来的安保压在地上。
西装磨破了,手掌也蹭在碎石地面上,血肉模糊。
助理忙劝道:“傅总,消防车马上到!您进去也救不了......”
傅斯年被按在地上,死死盯着那片火海。
手机从他口袋里滑出来,屏幕碎了衣角,定位软件还在运行。
但代表乔舒然的那个红点,忽然消失了。
傅斯年停止挣扎,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喃喃道:“不可能,她不可能死,这一定是系统出故障了.....”
这个定位软件是乔舒然第一次离家出走时,他砸重金找人研发出来的。
三年前,她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拖着行李箱去火车站。
他在全城找了她四个小时,最后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找道了她。
从那以后,他让人开发了这个定位软件,把芯片缝进她每一件大衣的领口、每一双鞋的鞋垫,甚至她常用的发卡首饰,一件也没落下。
她每次一次离家出走,每一次躲进闺蜜家、酒店、车站,他都知道。
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高压水枪对准火场。
很快白色的水柱与黑色的浓烟绞在一起。
二十分钟后,火势终于被控制住。
救援队戴着防毒面具,扛着设备进入废墟。
傅斯年被助理搀着站在警戒线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前方。
“出来了!抬出来了!”
三副担架从废墟里抬出来,白布下面显出人形。
傅斯年挣脱助理的手,跌跌撞撞冲过去,直接掀开第一张白布。
是一个男人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
他立刻走向第二副担架,掀开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女人,通过身型他能够确定那不是乔舒然。
他猛地松了口气,看来乔舒然不在这里。
当他慢悠悠转身看向第三副担架。
等到助理掀开白布,傅斯年目光一斜,顿时僵在原地。
那具被烧焦的女尸上竟戴着一枚廉价的素圈,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他创业第一年用第一笔收入卖给乔舒然的,哪怕后来他送给她更昂贵的戒指,也比不上这一枚的意义。
这枚素圈,乔舒然戴了八年,从来没有摘下过。
“不可能!”傅斯年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可能是她......绝对不可能是她!”
说完,他转身揪住助理的衣领,眼眶通红道:“去做DNA比对!现在就去做!她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这一定不是她!”
助理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住了,连连点头,“傅总,已经安排了。”
傅斯年松开他以后,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拨给私家侦探:“给我去查!查舒然为什么会出现在殡仪馆!谁把她骗到这里来的?我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第9章】
电话那头的人被他吼得不敢多问,立刻去查。
十分钟后,助理的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助理脸色发白,走到傅斯年面前,声音发颤:“傅总,查到了......今天有人用匿名号码给夫人发了一条短信,说她爸妈的尸体在殡仪馆,如果不去认领,就要丢到后山喂狼。”
傅斯年愣住了,“她爸妈?”
助理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傅总,还有一件事,我们调取了郊区工厂的监控,您自己看吧......”
傅斯年接过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瞳孔骤缩。
那不是他为了逼乔舒然签下知情书,故意绑架她父母演得那场戏吗?
不等他开口,忽然看到屏幕里那辆黑色轿车直直撞上被绑在树上的两个人,顿时血肉飞溅。
傅斯年仿佛听到了清脆的骨裂声。
他的双手一抖,手机从手里滑落。
“不!”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下了打错。
乔舒然的爸妈真的死了!
但他从未下达过这样的命令......
凌晨四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助理拿着报告走过来,“傅总,DNA比对结果显示,这三具遗体分别夫人的父母,还有夫人本人......”
傅斯年一把抢过报告,迅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跟乔舒然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报告从他手里滑落,散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傅斯年一拳砸在医院的墙上,指骨碎裂,“是我害死了舒然的爸妈,是我连累了舒然......”
他蹲下身,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盛。
他记起她曾在他面前说过,她爸妈死了。
可他却以为她在撒谎,认为她想要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
甚至,他想起了更多。
想起自己跟林筠赌气时,去找她发泄。
想起自己为了惩罚她,把她吊在郊外的树上,却在接了林筠的电话后转头就走......
更多不堪入目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直到这一刻,傅斯年终于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他明明深爱乔舒然,却一次次出轨伤透她的心。
甚至为了别人,把她当作工具,消耗完她的爱意。
助理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良久,傅斯年回过神,眼神顿时变得阴冷,“我知道是谁给舒然发的短信了。”
接着他交代助理,“去查林筠,关于她所有的事我要一字不漏全部查清楚。”
不等助理开口,他转身下楼,直奔停车场。
此时,林筠正躺在傅斯年为她置办的公寓里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殡仪馆爆炸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她嘴角微微翘起,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
茶几上,放着一根验孕棒。
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清晰可见。
她怀孕了,是傅斯年的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傅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乔舒然那个贱人,终于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筠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一脚踹开。
傅斯年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底是林筠从未见过的杀意。
“斯年,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林筠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要挤出一抹笑上前迎接他,傅斯年便大步走进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沉声质问:“舒然的爸妈是你害死的?”
林筠脸色煞白,拼命摇头,“斯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傅斯年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砸在她面前,“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可以把我永远蒙在鼓里,可惜你错了......”
“舒然是我最后的底线,你碰了我的禁忌,就要承担后果!”
说完,他上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在墙上,指腹用力。
林筠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涌了出来,“斯年,你听我解释,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她年纪大了,又没情趣,不如我年轻,会讨你开心......”
林筠的辩解卡在喉咙里,被傅斯年眼底那片猩红的杀意生生堵了回去。
【第10章】
“为了我?”
傅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掐着她脖子的手愈发用力,“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条短信,舒然死了!”
他猛地将林筠摔在地上,余光却落在茶几上的验孕棒上,“你怀孕了?”
林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斯年,我怀了你的孩子!”
“乔舒然跟了你八年都没能给你生一个孩子,但我可以!”
傅斯年弯腰拿起那根验孕棒,重重砸在林筠脸上,“你以为你怀了个孕就能上位?林筠,你从头到尾就只是个供我消遣的玩意儿,是我玩腻了就可以随意丢掉的东西,也配跟舒然比?”
“傅太太的位置,只能是舒然的!”
林筠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完全没料到傅斯年竟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不在乎。
既如此,她也撕掉伪装,歇斯底里道:“傅斯年!你别忘了,是你说七年之痒对她腻了,想要试试别的女人的滋味!真正伤害乔舒然的人,是你!”
傅斯年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痛,突然暴怒地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林筠的额头。
玻璃杯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林筠的半张脸。
傅斯年沉声痛苦道:“我是对她失去了兴趣,可我爱她!这九年,我只有睡在她身边的时候才真正安心!跟你们,不过是逢场作戏......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们来取代她.......”
他嘶吼着,理智彻底崩断。
当他注意到林筠脖子上那条昂贵的钻石项链,眼神猛地阴翳,“既然你喜欢刺激,喜欢让别人看舒然的笑话,按我也让你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来的路上,助理已经查明。
最近发生在舒然身上所有的事均有林筠的参与。
网上那则视频也是林筠故意找狗仔拍摄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乔舒然被万人唾骂!
傅斯年看向身后的保镖,冷声下令:“把林筠给我绑了,打断她的双腿,给我扔到舒然父母出事的那个废弃工厂喂老鼠。”
“至于她肚子里的孽种,直接送到医院刮干净,我不允许任何脏东西玷污我的血脉!”
林筠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摇头,“不!斯年!你不能这样!我是爱你的......”
“爱?”
傅斯年冷笑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让他沉迷片刻的女人,转身毫不留念地开来,“你的爱,我消受不起。”
随后,房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只剩下林筠绝望的哭嚎和保镖粗鲁的呵斥声。
与此同时,某私人海岛别墅。
海风带着湿咸的气息吹进房间里。
乔舒然睁开眼,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久久才回过神。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乔舒然侧过头,看到乔云琛正坐在他床边削苹果,他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擦伤。
“小叔,我爸妈......”
乔舒然张开口,声音沙哑。
乔云琛手里的水果刀顿了顿,放下苹果,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你父母的遗体我已经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去送他们下葬。另外,我还找到了他们留给你的一封信......”
说完,他将一封牛皮信纸递给乔舒然。
乔舒然颤抖着接过,展开。
信上是父亲熟悉的笔记:“然然,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爸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傅斯年他是你选的人,爸妈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希望我的然然永远不要后悔。不过然然,如果你遇到困难,就去找你小叔。他虽然不是你的亲小叔,但他是除了爸妈以外,这个世上唯一能护得住你的人。爸妈希望你能早日离开那个笼子,做回真实的自己,爸妈在天上祝你自由。”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原来父母早就知道傅斯年靠不住,却因为爱她而选择隐瞒,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小叔。”乔舒然紧紧攥着信,看向乔云琛,眼底燃起恨意的火焰,“我想报仇。”
“我要亲手将傅斯年对我的伤害,百倍奉还给他!”
乔云琛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赞许,这才是他认识的乔舒然。
永远自信,永远明媚,永远坚定。
“好。”他干脆利索地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乔舒然,“休息一周,我带你出国,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场彻底的蜕变。”
“等时机到了,我们再回国报仇,也不迟。”
【第11章】
三天后,国内一场耗资过亿的葬礼轰动全城。
傅斯年一身黑衣,亲手将乔舒然的尸体与其父母下葬,在现场哭晕三次。
葬礼结束后,他宣布解散名下所有娱乐公司,关停定位软件的研发,并将个人资产的百分之九十全部捐给妇女保护基金会,只留下一句:“如果有来世,我一定要你再当我的妻子。”
他这一举动,顿时屠榜热搜。
所有人都在惋惜,那个曾被骂作荡妇的乔舒然,竟是傅总心底最纯粹的月光。
只可惜这场恋情是以悲剧结尾。
直到半年后,一场国际慈善晚宴。
宴会大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乔舒然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优雅地挽着乔云琛的手臂入场。
她的气质清冷疏离,与从前判若两人。
傅斯年正作为特邀嘉宾致辞时,余光落在台下那一抹墨绿色的身影。
一瞬,他猛地瞪大眼,下意识脱口而出:“舒然!”
他完全忘了自己正在演讲,直接从半米高的台子上跳下来,踉跄着冲进人群,蛮横地拨开挡路的宾客,一把抓住乔舒然的手腕。
全场哗然。
摄像机镜头对准这一幕。
乔舒然缓缓转身,对上他的脸。
傅斯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朝思夜想半年的爱人,竟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
他呼吸变得急促,死死盯着她的脸,“舒然,你竟然没死!这么久,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在惩罚我?才故意躲起来......”
怎料乔舒然猛地甩开他的手,让傅斯年踉跄了一下。
她后退半步,挽紧了身旁乔云琛的手臂,红唇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十分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傅斯年心脏狂跳。
“不,我不可能认错人!你就是乔舒然,你就是我死去的妻子!”
傅斯年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哀求:“舒然,别装了,我知道你恨我,我愿意认罚,不管你打我还是骂我,只要你重新我身边,我做什么都可以。”
“呵。”
乔舒然轻笑一声,缓缓道:“据我所知,傅先生似乎从未结过婚,哪里来的亡妻?”
傅斯年被这一句噎得接不上话。
这时,乔云琛忽然出现,用宽厚的手掌搁在两人之间,顺势将乔薇护在身后,目光冷晲地盯着傅斯年,“傅先生,请注意你的举止。我的未婚妻,并不喜欢与死人相提并论。”
傅斯年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对上乔云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知道他。
海外W集团的创始人。
仅用三年时间,就将收购来的破产企业盘活,并扩张承横跨亚欧的资本巨鳄。
先前他行事一向低调狠辣,从不接受媒体采访,是华尔街无人敢提及的狠角色。
直到半年前,他突然开始露面,参加各种慈善晚会,引起业界众多猜想。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商业帝王,正将他在乎的人护在身后。
傅斯年的心脏剧烈收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扼住了他。
“乔先生,您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
乔云琛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下头温柔地替乔薇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全然无视周围的闪光灯和窃窃私语的宾客,良久才慢悠悠道:“我的妻子自幼在国外长大,鲜少回国,想必傅总也是第一次见,认错人也属正常。”
傅斯年下意识咬紧后槽牙。
他记得乔舒然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颗极小的浅褐色小痣。
如果眼前的女人也有同样的印记,那就足矣说明,她就是乔舒然!
【第12章】
傅斯年突然暴起,完全不顾形象,猛地伸手牵住她的右手腕。
当他强行翻转她的手掌准备印证自己猜想时,却发现她掌心白皙光滑,干干净净,没有一颗痣。
傅斯年瞳孔剧烈颤抖,像是被人迎面重击,踉跄着松开了手。
“怎么会没有?”
他喃喃自语,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又抬头死死盯住乔舒然的脸,“你明明和舒然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会没有那颗痣?你是不是用激光点掉了?还是说用了别的手段......”
他陷入自我怀疑的癫狂中。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乔云琛彻底沉下脸。
他眼底迸发出一种上位者被触犯底线时的森寒,“看来傅总不仅眼睛有问题,手也不太干净。”
乔云琛冷冷开口,甚至没看傅斯年,只是对身后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的保镖微微抬了抬下巴,“把他扔进外面的景观池里清醒清醒。”
“是,乔总。”
两名保镖训练有素,没有任何废话,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起还在挣扎嘶吼的傅斯年。
“放开我!”
“我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我的舒然!”
“噗通!”
话音未落,傅斯年已被直接抛入宴会厅外的人工湖里。
冬日的湖水冰冷刺骨,他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昂贵的西装瞬间湿透,狼狈地在水中扑腾,引得更多宾客围在湖边指指点点,发出哄笑。
乔云琛看都懒得看一眼,只是体贴的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乔舒然肩上,细心问道:“吓到了吗?这种脏东西,不值得你费神。”
乔舒然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湖中那个像落汤鸡一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叔,别让他淹死了,后面我还有新的安排。”
“放心。”乔云琛护着她往外走,眼底满是宠溺,“淹死他,太便宜。我要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一步步失去一切的。”
过了好一会儿,傅斯年才扒着池边爬了上来,像条丧家之犬。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在人群里疯狂扫视,却始终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眼底的疯狂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顾不上维护尊严,第一时间回到办公室,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甚至不惜重金雇佣顶尖黑客,誓要挖出乔云琛未婚妻的底细。
三天后,情报送到了他的桌上。
乔云琛的未婚妻顾薇,今年二十六岁,是华裔富商顾长风的亲生女儿。
她自幼在英国贵族寄宿学校长大,上个月刚随父亲回国定居。
她的出生证明,留学记录,还有在伦敦拍摄的照片足矣说明她跟乔舒然的生活截然不同。
傅斯年盯着档案上的证件照,心里忍不住泛起疑惑,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拿起桌上乔舒然的照片,用指腹来回摩擦,眼底忽然燃起偏执的火焰。
既然有,那就抢过来!
有了舒然的替身,往后余生他也算有了盼头。
从此,傅是集团总裁变了样。
他不再关注财报,不再出席商务谈判,每天开着豪车堵在乔舒然公寓楼下,送空运来的玫瑰,甚至包下整座音乐厅只为给她一个人演奏。
但乔舒然无动于衷。
暴雨夜,傅斯年以身拦下乔舒然的车,狼狈道:“薇薇,我对你一见钟情,求你给我一次接触你世界的机会。”
乔舒然平静地摇下车窗,嫌弃地皱起眉头,“傅先生,我有未婚夫,请你不要挡我的路。”
说完,她一脚油门,直接溅了傅斯年一身泥水。
傅斯年疯了似地追求她,却不知这正是乔舒然想要的。
她要他发疯,要他乱了阵脚,要他自掘坟墓。
【第13章】
一个月后,傅斯年突然收到一通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是顾薇的闺蜜,说顾薇因为得罪了某位千金小姐,被锁在郊外一座冷库的备用间,急需救援。
傅斯年想都没想,直接飙车赶到,二话不说就冲进零下二十度的冷库。
结果他刚走进去,门就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电子锁红光闪烁,等到傅斯年扑上去想要砸门时,忽然发现密码已经被控制。
冰冷的寒气瞬间侵蚀他的骨髓,傅斯年蜷缩在角落里,牙齿打颤。
在昏迷的前一刻,忽然记起乔舒然。
曾经他让她受过的伤,是否也像现在这般难熬。
傅斯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到医院。
他全身大面积冻伤,浑身上下裹满厚厚的纱布,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刺痛。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刺鼻,却掩盖不掉他身上的那股寒气。
“傅总,您醒了?”
助理守在床边,眼下乌青,却在看到傅斯年眼神的瞬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傅斯年没理会他,只是盯着天花板,声音沙哑,“顾薇呢?”
助理一愣,随后小心翼翼道:“顾小姐她......今天没空过来看望您。”
“为什么?”
傅斯年猛地转过头,牵动了冻伤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助理咽了口唾沫,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
【W集团创始人乔云琛与华裔千金顾薇今日举行订婚仪式】
直播画面里,金碧辉煌的庄园大门敞开,红毯铺地。
乔云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真温柔地牵着一名女子的手走下车。
女子头戴白纱,虽未露全脸,但那熟悉的身姿和侧脸轮廓,让傅斯年瞬间窒息。
那是顾薇!
也是他为乔舒然选的替身!
不等助理开口安慰他,傅斯年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死后,猛地从病床上弹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鲜血溅了一床。
他拖着裹满纱布的双脚,踉跄着冲向门口,完全不顾冻伤溃烂的皮肤与地面摩擦嗲来的剧痛。
他一边跑一边吼叫:“舒然!你不能嫁给别人!”
他疯了一样冲出医院,甚至抢了一辆路边的电动车,朝着直播画面的庄园狂飙。
半个小时后,庄园外。
保安早已得到消息,拦住了浑身是血的傅斯年。
傅斯年隔着铁栏杆,看到远处草坪上的新人正在举杯庆祝。
此时乔舒然正依偎在乔云琛怀里笑得灿烂,脸上的幸福呼之欲出。
傅斯年忍不住慌了神。
如果当初他没有纵容林筠逼死舒然,会不会如今站在那里接受祝福的新人就会是她们。
他多么想乔舒然死而复生。
多么想亲口向她说声道歉。
他想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向她表达爱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窥探别人的幸福来蒙蔽自己。
就在他思忖自己要不要翻墙进去抢走顾薇时,里面的宾客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他循声看去,才发现刚才还笑容明艳的顾薇此刻正脸色苍白地倒在乔云琛的怀里。
乔云琛对外大喊:“谁是RH阴性血,只要能救我妻子,我定当重金答谢!”
看到顾薇晕倒,傅斯年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立刻大喊:“我是RH阴性血,抽我的!”
乔云琛闻声注意到他的存在,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点点头,允许保镖将他放进来。
【第14章】
傅斯年毫不犹豫得卷起袖子,看着护士将针头扎入他的血管,鲜红的液体瞬间流向血袋。
原本傅斯年以为只用捐一袋的血就能够保住顾薇的性命,直到血袋换了第三袋,傅斯年头晕眼花,忽然发觉采血的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标准。
“顾薇她需要这么多吗?”
傅斯年嘴唇发白,虚弱地问。
对面的护士面无表情,“乔总说了,傅先生您身体强壮,多抽点没事。”
傅斯年已经失去挣扎的力气,在听到这句话后只能狠狠咬牙,下一秒就晕倒在献血车上。
等到傅斯年再次睁眼,眼前依旧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
他浑身无力,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臂,才发现自己两侧的肘窝处都贴着厚厚的止血棉,手臂上的青紫色血管狰狞地凸起,有明显反复穿刺的痕迹。
就在他强撑着想要坐起来时,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部黑色手机,屏幕还亮着。
傅斯年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没有锁,显示出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文件。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发现画面十分晃动。
视频是在废弃工厂拍摄的,昏暗的仓库里,只有两根粗壮的柱子并排立着。
等到傅斯年定神一看,才发现他乡下的父母竟被人用粗麻绳死死捆在柱子上,嘴里塞满布条,脸上涕泪横流,写满了恐惧。
他们对面十米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对着镜头。
她拉开一张巨大的复合弓,弓弦拉满,肩头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狠狠钉进傅父的右腿上。
傅父疼得浑身剧震,想要往后缩,被绳索牢牢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视频里忽然传来一阵犀利的女声。
“你们猜猜下一箭,是射穿你老伴的喉咙,还是射穿你自己的胸口?”
“哦对了,你们儿子应该正在医院躺着,他被我抽了那么多血,要是知道我把他的血全部倒了喂狗,会不会当场气晕过去?”
镜头猛地一转,忽然黑屏。
“不!”
傅斯年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手机狠狠砸在自己额头上,留下一道血印。
他猛地掀翻床头柜,上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跪在地上,近乎哀求:“动我可以,但别动我爸妈!求求你.......别杀他们......”
可对面的女人就像没听见一样。
她依旧冷漠地拉开弓,搭上箭。
第一支箭,她精准地刺穿了傅母的肩胛骨,将她死死定在柱子上。
妇人发出闷哑的惨叫,拼命挣扎,绳索勒紧肉里。
很快第二支,第三支接连刺入傅母的身体。
毫无规律,极其残忍。
直到对面的妇人彻底失去挣扎的动作,双眼紧闭,头无力地垂下,再无无法呼吸。
傅斯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死死盯着屏幕,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亲眼看着母亲,在他面前,被活活射杀!
【第15章】
“妈!”
傅斯年双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甚至抠进了肉里。
他想要下床,掀开被子却摔了下去。
身上的伤口裂开,他疼得躺在地板上打滚,缩成一团。
一想到被虐杀的双亲,他愈发觉得无力。
一是自己还没查到凶手。
二是他终于意识到当初自己对乔舒然使出的手段是多么卑劣。
那时的她说不定比他还要无助。
他这也算是感同身受。
傅斯年一口鲜血吐在被子上,随即捂住胸口,彻底陷入昏厥。
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乔舒然站在血泊之中,一身白裙十分扎眼。
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直直对准他的眉心。
傅斯年下意识开口道歉:“舒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从前是我混蛋,不懂得珍惜你,一次次将你推入深渊,害死了岳父岳母……这么久我一直活在后悔当中,一直渴望能够再见你一面,哪怕……是死去的你……”
但他对面的女人无动于衷,甚至露出厌恶的表情,“傅斯年,你没资格得到我的原谅。”
说完,“砰”的一声巨响。
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颅。
傅斯年以为自己很快就要结束这痛苦的后半生,然而下一秒,他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
乔舒然手里的枪再次抬起,枪口再一次对准他的眉心。
又是一枪,还是一样的结果。
就这样来回一百零八次,傅斯年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梦境。
他快要疯了!
到了一百零九次的时候,傅斯年趁乔舒然还没有开枪前,直接抢过手枪对准自己的胸口。
终于,梦醒。
傅斯年整个人就像被剥离灵魂的傀儡娃娃,护士焦急地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甚至用力拍他的脸,他才渐渐恢复一些意识。
护士长面色凝重的翻开病历本,对身边的主任医生低声道:“病人近期遭受重大打击,其女婿极度不稳定,伴有严重的幻视、幻听,甚至有自残倾向......”
主任医师仔细检查了傅斯年的瞳孔,又看了看他额头上撞破的伤口,严肃地点点头:“初步判定为重度抑郁伴随精神障碍前兆,这种情况必须转入精神病院进行治疗,否则会有极大的伤人风险!”
“我没有病!”
傅斯年猛地回过神,挣扎着要从床上滚下来,却被两名强壮的护士死死按住。
“你们放开我!我是傅斯年!是傅氏集团的总裁!谁敢动我!”
他嘶吼着,眼底布满血丝,疯狂挣扎。
然而病房门外不知何时站满了安保人员。
为首的人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张加盖公章的医疗通知书:“傅先生,请您配合我们去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很快,傅斯年被强行换上约束衣,像一条脱水的鱼,被强行拽上救护车。
与此同时,乔舒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助理送来特效团队花三天时间做出的视频,从光线到面部的微表情全部模拟到以假为真的程度。
就算是专业的鉴定机构,不拆解源文件也看不出破绽。
她相信,傅斯年看到这段视频,一定会发疯。
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她的复仇计划,才刚刚拉开序幕。
精神病院的重度封闭病区。
傅斯年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待了整整三天。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时不时传来病人嘶哑的哭喊声。
傅斯年被扔进一间单人病房,他的手脚被医护人员用软布束缚带绑在床加上。
他一开始还在嘶喊,要求请律师放他出去。
直到第三天晚上,他亲眼看到隔壁房间那个两百斤的狂躁症患者因为不肯吃药,被几个护工按在地上,电击棍滋滋作响,惨叫声穿透墙壁。
他被吓傻了,浑身发抖,缩在墙角一声不吭,失眠一夜。
【第16章】
第四天,他因为绝食不肯吃饭,被强行插管灌食。
胃管捅进他喉咙的时候,他疼得眼泪直流,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第五天,他在洗澡时被几个同样关在这里的病友推搡嘲笑,说他是个被妻子抛弃的疯子。
而他只敢蹲在墙角,双手抱头,不敢还嘴。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狱里,傅斯年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渐渐地,他不挣扎了,也不反抗了。
大多数时候,他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舒然,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舒然,我爸妈没了,我现在跟你一样,都是没有家的孤儿了......”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些话,像是在忏悔,又是在怀念自己已经死去的爱人。
护工路过时,听到他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
如今的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在他的世界里,每天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噩梦。
他的父亲母亲被乱箭射死,而他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乞求曾经被他推入地狱的女人能够再次出现,帮他解脱,哪怕是来杀了他。
傅斯年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第十天,乔舒然坐在国内W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手里握着一杯热咖啡,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都市天际线。
乔云琛站在她身后,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傅氏集团的股权架构我已经安排人梳理清楚了。傅斯年名下持有38%的股份,其中12%是通过多个离岸公司代持的。这些代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自己。”
乔舒然放下咖啡,翻看着文件,嘴角微微勾起:“他当年为了避税搞这些代持,估计是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变成别人夺权的捷径。”
“那些代持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他的人。”
乔云琛顿了顿,“但有一个关键信息,这些公司每年的年审,都是由傅氏集团的财务总监经手的。而这个财务总监,三个月前刚刚因为挪用公款被傅斯年开除。”
“他手里有傅斯年近五年所有的财务数据。”说着,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个U盘,“里面包括他为了给林筠买奢侈品,从集团账上挪走的两个亿。”
确定证据确凿,乔舒然笑了。
两个亿,足够他后半辈子都待在监狱了。
接下来一个月,乔舒然用“顾薇”的身份,借助W集团的声望,对傅氏进行全面围剿。
她先是通过几家空壳公司,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傅氏几个急于套现的小股东手里收购了15%的股份。
这些小股东早就被傅氏的财务危机吓得人心惶惶,有人愿意接盘,求之不得。
紧接着她又通过W集团在二级市场大举买入傅氏的流通股。
傅斯年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公司群龙无首,股价一路下跌,正是抄底的好时机。
等到傅斯年的助理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乔舒然手里已经握有傅氏集团34%的股份。
仅仅比傅斯年少4%。
乔舒然交代助手,“继续买进,买到超过他为止。”
乔云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确定这么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乔舒然点头,语气坚定:“从他害死我爸妈那刻起,我就没打算回头了。”
三天后,傅斯年代持的那12%股份被乔舒然以更高的价格从代持公司手里买断。
那些代持公司的法人代表在收到法院传票后,吓得连夜签了转让协议。
乔舒然名下持有傅氏集团46%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
她没有给傅斯年留任何余地。
与此同时,乔舒然匿名举报傅斯年近五年所有的财务违规记录。
每一项,都足够他多判几年。
立案那天,傅氏的股价暴跌了30%。
董事会紧急召开临时会议,乔舒然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出席。
当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好,我是顾薇。”
她站在会议桌前,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冷厉,“从今天起,傅氏集团更名为薇然集团。傅斯年将不再适合担任公司任何职务。”
没有人敢反对。
那些曾经跟在傅斯年身后阿谀奉承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傅斯年打拼了九年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彻底易主。
【第17章】
三个月后,南城开发区竞标会。
这是傅斯年筹备了整整半年的核心项目,也是他翻盘的最后希望。
他在被关进精神病院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竞标方案。
他的助理带着方案来到现场,志在必得。
但当主持人宣布竞标结果的时候,助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南城开发区综合开发项目,中标方W集团。”
W集团的代表起身领奖,微笑着接过证书。
而台下,乔云琛坐在第一排,目光平静如水。
助理疯了一样打电话给傅斯年的律师,得到的回复却是:傅斯年本人已经被限制高消费,名下的所有资产已经被冻结。
别说竞标了,他现在连请律师的钱都拿不出来。
当天晚上,傅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员工讨薪……
一夜之间,所有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乔舒然就在这个时候,拨通了电视台的电话,“我要上一档直播节目,立刻安排。”
一周后,财经访谈节目的演播厅里,灯光璀璨。
主持人正在和嘉宾讨论近期的商业热点,话题自然绕不开傅氏集团的崩盘。
就在嘉宾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演播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衣衫破烂,胡子拉碴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外面胡乱套了一件破西装,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瘦得像是行走的骷髅。
“我是傅斯年!”
他自爆身份,对着镜头嘶吼,“我是傅氏集团的总裁!我要道歉,我要忏悔,我要告诉所有的人,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全场一片寂静。
保安冲上来要把他拖走,他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镜头疯狂磕头。
“是我把我的妻子吊在树上!为了外面的女人,一次次伤害她的身体,亲眼看着她流产不管不顾!还害死了她的父母!害她被算计......我活该!我活该众叛亲离!活该坐牢!”
他的一番话顿时引起演播厅所有人的哗然。
主持人愣在座位上,手里的台本差点掉在地上。
几位嘉宾面面相觑,有人捂住嘴,有人瞪大了眼。
现场导演在导播间犹豫了三秒,立刻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继续播!
节目收视率在这一刻飙升到顶峰!
就在这时,观众席里有人站了出来,声音尖锐刺耳:“我想起来了,半年前网上传过一个视频,是傅总的妻子在荒郊野外跟野男人乱搞,大出血被送进医院!当时全网都在心疼傅总,骂那个女人不要脸,是荡妇!”
“对,我也记得!热搜挂了三天,当时所有路人都在骂她!天啊,那个视频里的男人不会就是傅斯年自己吧?”
傅斯年此刻声音已经哑到说不出话。
看到他的态度,所有人都猜到了真相。
演播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他妻子根本没有出轨!是被他吊在树上侵犯的!”
“他当时为什么不澄清?眼睁睁看着妻子被全网骂成荡妇?”
“因为他要哄外面的女人开心啊!他刚才已经承认了,自己为了外面的女人,一次次伤害妻子!”
傅斯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半年前的那个夜晚,乔舒然被吊在树上,浑身是血,求他救她。
他却在接了林筠的电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视频被传到网上,她被骂成荡妇,朋友跟她绝交,死去的父母被人诅咒。
可他却不以为然,故意践踏她的自尊。
观众席里又有人站了起来,声音哽咽,“他刚才还承认自己害死了妻子的爸妈!他是杀人犯!”
“这种人就应该判死刑!”
“坐牢都便宜他了!”
演播厅里群情激愤,有人把矿泉水瓶砸向傅斯年,他没有躲。
保安拦在观众席前,却拦不住铺天盖地的唾骂。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乔舒然穿着一袭红裙,在保镖的簇拥下款款走入镜头中央。
她盘起长发,红唇冷艳,眼神清冷。
当她看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傅斯年,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
“傅斯年,你的表演,我给满分。”
傅斯年猛地抬头,瞳孔地震,下意识脱口而出,“舒……舒然?!”
“你果然没死!”
“是,我还活着。”
她俯视着他,如同审视蝼蚁,“死的是曾经那个深爱你,却被你狠心伤害,最后葬身火场的乔舒然。现在的我是死而复生后的乔舒然,也是顾薇。”
【第18章】
“哦,你还不知道,傅氏集团已经被我收购了。”
“从今往后,你将一无所有。”
闻言,傅斯年震惊地瞪大双眼。
在他的记忆里,乔舒然温柔,善解人意,从不会插手他工作上任何的事。
她总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在他喝醉时为他熬汤,替他照顾生病的母亲,甚至拿出自己的全部积蓄帮他还债。
在他创业最艰辛的那两年,她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却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一句。
他以为她不懂商业,能做他背后的女人,觉得她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
可现在,她完全变了。
变得让他陌生,变得让他害怕。
“不,不可能......”傅斯年喃喃道:“傅氏是我的!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你凭什么......”
“就凭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挪用公款,故意偷税漏税,行污受贿!”
傅斯年强撑着站起,却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再次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想起自己被关进精神病院三个月,暗无天日。
他以为是自己遭到了报应,没想到会是她可以安排。
“舒然。”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跪着往前爬了两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把公司还给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乔舒然低头看着他,眼底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冷淡,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傅斯年,我们早就结束了。”
“永远无法重新开始。”
“这一世我不会原谅你,下一世我也不会再与你有任何干系!”
一句话,彻底击溃傅斯年心里的防线。
傅斯年蠕动嘴唇,想要继续解释。
就在这时,乔舒然最后说了一句:“你现在只配一无所有,傅总,你的牢饭已经准备好了。”
“往后余生,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傅斯年看向门口赶来的警察,乔舒然优雅地侧身让开通道。
两个警察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傅斯年。
他这才像回过神一样,疯了一样挣扎:“舒然!舒然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
乔舒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拖出演播厅,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直到门被关上,警车呼啸而去。
演播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主持人率先鼓起掌来。
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雷鸣般的热烈,所有人都站起来,为她这个浴火重生的女人鼓掌。
乔舒然站在聚光灯下,嘴角微扬。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为不值得的人流一滴泪。
当晚傅斯年入狱的消息霸榜热搜第一。
今日的直播片段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播放量破亿。
曾经咒骂乔舒然的网友集体倒戈,铺天盖地的谩骂涌向傅斯年。
“天呐,原来她受了这么多苦。”
“傅斯年简直不是人!坐牢都便宜他了!”
“乔舒然太飒了!这才是女王归来!”
乔舒然的名字,也终于洗清了所有污浊,成为新一届商圈黑马。
三天后,乔舒然站在父母的墓前,将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乔父乔母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乔舒然亲手刻下的。
“女儿舒然永远爱你们。”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爸妈笑得那么开心,那是她大学毕业那天拍的。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妈妈搂着她的肩膀说:“然然终于长大了”。
爸爸眯起眼对她交代:“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爸,妈。”
乔舒然低声道:“我为你们报仇了。”
风拂过墓碑,白菊花的花瓣轻轻摇曳。
“害你们惨死的人,已经去坐牢了,他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人了。”
她站起来,转身看见乔云琛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束同样的白菊花。
他走过来,把花放在墓碑旁边,然后站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
“小叔。”乔舒然抬头看向他的侧脸,心砰然跳动,“我好像……可以重新开始了。”
乔云琛看着她,眼神里依旧是道不尽的温柔:“我会一直陪你。”
乔舒然灿然一笑,与他并肩转身往山下走去。
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裙在风中轻轻飘动。
山下,新的生活正在等她。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不再是谁的笼中鸟。
她是乔舒然。
是浴火重生的乔舒然。
这一次,她的命运,只握在自己手里。

曾是沧海了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