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后,我和女儿变懂事
带着女儿摆摊被城管驱赶时,前夫帮了我。
他叹了口气:“复婚吧,念念还小,不能这样受罪。”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回去后,我不再吃醋撒泼。
念念也不再跟他青梅的女儿争爸爸。
他陪青梅母女彻夜不归,我和女儿不打电话催促。
在外与他们相遇,我和女儿识趣地躲开。
我们成了他最想要的懂事模样。
可他却红了眼:“老婆,你为什么不生气?”
“念念,你怎么不跟爸爸撒娇了?”
1
办完复婚手续回家。
江珩后一步上来,我和念念正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去?”
我平静地说:“密码换了。”
正说话,门从里打开。
于微微穿着围裙嗔怪:“怎么才回来?涵涵问了好几次——徐小姐?”
我礼貌地点点头。
“徐小姐,你千万别误会,阿珩最近工作忙,我来给他炖个汤。”
“我总忘记密码,所以阿珩改成我生日了,我马上改回来。”
可她却没有任何动作,眼中掩饰不住炫耀。
“爸爸!”
一道身影扑到江珩腿上。
于微微慌张地捂住她的嘴,一副害怕我的模样。
“涵涵,妈妈不是告诉你,要叫江叔叔吗?”
江珩尴尬地看过来。
见我我和念念没像以前那样闹开,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念念的房间多了很多东西。
于微微轻咬下唇:“涵涵有时会在这里睡觉……”
掌心的小手握紧,念念轻声说:“妈妈,我可以换个房间。”
一直毫无波澜的心口突然闷痛。
从前看到江珩关照涵涵,她都会撅嘴大哭,喊着“爸爸是我一个人的”。
每次江珩都会斥责我管教不严。
如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变样的房间。
小孩子很敏感,她已经懂得被偏爱的人才能恃宠而骄。
江珩皱起眉。
于微微忙说:“我把东西拿走,徐小姐你和念念千万别生我们的气——”
母女两人依偎着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我以前总是被她这种暗示性的话语激怒,进而跟江珩吵架。
可现在,我只是淡淡看着没说话。
江珩突然开口:“以后不要随意进出我家了,你一个单亲妈妈,会被人说闲话。”
收拾完东西,涵涵带着哭腔说:“爸爸,涵涵要你送。”
江珩犹豫,看向我。
我笑笑:“你和于小姐这么多年的感情,送她们是应该的。”
他张嘴要说什么,我转身去烧水。
临走前,江珩匆匆道:“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直到人都离开,我和念念才彻底放松。
不久,手机弹出消息。
于微微:【不好意思啊徐小姐,涵涵习惯阿珩陪她看动画片,阿珩得晚一点回去了。】
2
又是这熟悉的“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简短回复:【好的。】
第二天江珩才回来,我正在给念念读午睡前故事。
我没有质问他什么。
像从前那样撒泼吃醋,只会引起他对我不满,更会牵连到念念。
念念睡着后,江珩递给我一个盒子。
是我曾经想要却被别人拍走的那条黑钻项链。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欣喜若狂地扑上去抱住江珩。
可现在,我心里十分平静。
我以前很喜欢珠宝首饰。
可住进城中村后,我被小偷扯着项链从楼梯摔下去,头破血流。
从那时起,我才意识到这些东西华而不实,还可能要我的命。
没等到想象中的热烈反应,江珩神色微动:“我给你戴上。”
我微笑躲开:“谢谢,但我现在不喜欢戴首饰了。”
他僵了僵。
我去厨房切水果,再出来,江珩已经不在了。
下午,我带念念出门。
这两年我手头紧,念念经常捡房东女儿的衣服穿。
如今终于能给她买合身的。
进童装店时,遇到了于微微母女。
还有江珩。
售货员殷勤地跟他们介绍:“江先生,江太太,这是昨天刚送来的新款,很适合涵涵小公主呢。”
涵涵大叫:“我要这个!”
江珩笑着刷了卡。
“女士,有什么需要?”
有售货员迎上来。
我轻声道:“我想给孩子买两件现在穿的衣服。”
江珩他们也看向这边。
我装作没看到,拉着念念走进去。
试完衣服出来,于微微母女已经不在。
江珩面色复杂地看着我:“今天是涵涵生日,我送她衣服做礼物……”
“嗯,帮我送个祝福。”
说完,我转向面露疑色的售货员:“这两套都装起来。”
刚要走去付钱,江珩拉住我。
我忙抽出手。
售货员视线游移:“女士,您和江先生……”
我笑笑:“我们是熟人。”
身后咣当一声。
“江先生,您的手机掉了!”
我回头,江珩死死盯着我:“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疑惑:“你不去陪她们过生日吗?”
他还是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却一言不发。
我不解,却不敢触他霉头,拉着念念就往外走。
刚走出店铺,就被江珩拽住。
他沉声问:“你就这么放任她们认错我们的关系?”
我笑了:“你不是最在乎于微微的名声吗?”
江珩被我噎住,半天才开口:“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曾经我因为这种事吵闹。
江珩总是不耐烦:“你别无理取闹,微微孤儿寡母不容易,有江太太的身份,别人不会欺负她。”
可现在,跟于微微争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只想好好把念念养大,让她过应有的优渥生活。
我平静地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这样吗?”
江珩面色铁青,拂袖离开。
我也不在意,带着念念吃吃喝喝,又买了不少东西。
这样无需为生计发愁的生活,好像回到了离婚前。
3
结婚后,我做起了专职太太。
身边人都羡慕我,有个有钱的爸爸,又嫁给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
我一度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直到于微微离婚。
江珩第一次缺席情人节,跟我说在公司加班。
可他刚到家,于微微就把他的领带送上门。
我疑惑。
他只是捏捏鼻骨:“微微在公司上班,顺路帮我带过来。”
我想多问几句,看到他疲惫的模样又不忍心。
我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在外工作这么辛苦。
好像确实不该怀疑他。
我告诉自己,夫妻间要有最起码的信任,不能胡乱吃醋。
可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
结婚纪念日,江珩把我独自扔在餐厅,去拯救被房东刁难的于微微。
突然暴雨,我和念念被困在早教中心,江珩送于微微和涵涵回家。
念念染了甲流高烧惊厥,我联系不上江珩,独自带她去医院,却看到他带着专家团队给涵涵看划伤的手。
每一次,于微微都会主动发消息向我报备。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阿珩说不让我在这住了,把我安排到他的房子了。】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都怪我头晕,阿珩送完我就会去接你们了。】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阿珩就是太紧张涵涵了,等会儿我说他。】
我再也忍不了,一次又一次质问江珩,到底谁才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他刚开始还耐心解释。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能帮就帮一下。”
后来他越来越不耐烦。
“你家里有钱,不懂底层人的辛苦,能不能体谅一下她?”
“微微孤儿寡母不容易,你怎么非要针对她?”
“你没有自理能力吗?我那么多工作要做,还要围着你们母女转?”
“孩子教不好就换人带!小小年纪就学会欺负人,以后岂不是混世魔王了!”
我和念念再也不会充满期待地等他回家。
因为一回来,迎接这个小家的就是争吵。
念念也越来越沉默。
连幼儿园老师都来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让我真正下定决心离婚,是江珩公司年会那天。
他告诉我加班。
我那段时间总是很累,还嗜睡,一时忘了有年会这件事。
直到刷到一条同城微博。
【珩达科技老板和老板娘简直配一脸,好偶像剧的一对。】
配图是年会上江珩和于微微并肩而立的照片。
我给江珩打了五六通电话都没人接。
第七通电话终于接通,那边却传来于微微的声音。
“徐小姐,阿珩现在很忙,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我让她叫江珩接电话。
她却娇笑道:“徐小姐,我是阿珩的秘书,他在我这里没有秘密哦。”
“你知不知道,今天很多人都说我更适合做江太太呢。”
我浑身颤抖,挂断电话,穿着拖鞋就冲到了年会现场。
4
于微微搂着江珩的腰,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
我愤怒地把两人扯开,瞪着江珩:“这就是你说的加班?跟她搂搂抱抱也是加班吗?”
于微微过来拉我:“徐小姐,是我喝多了,你别误会——”
我甩开她的手,怒瞪她一眼:“别碰我!小三!”
我力气并不大,她却娇呼一声跌坐在地。
“徐宝珠!你发什么疯?”
江珩狠狠撞开我,心疼地扶起于微微,仔细查看她的情况。
我后腰撞在桌角,痛得眼泪都出来。
于微微红着眼,强忍着眼泪。
“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江珩连忙安慰她:“跟你无关,是她发神经。”
又转向我,冷冷道:“徐宝珠,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微微的妈妈临终托付我照顾她。”
“你知不知道她带孩子生活得多辛苦,同为女人,你怎么这么恶毒,竟然用小三这种称呼来侮辱她?”
他看向我的目光冰冷,甚至带了一丝厌烦。
“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制的,适可而止。”
“不要让我后悔娶了你。”
话音刚落,我耳边一阵嗡鸣。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珩。
我想说你是我徐宝珠的丈夫,怎么能向着外人。
想说于微微每次都跟我示威炫耀,你不知道吗?
想说刚刚电话里她的真面目。
可嗓子里堵住了什么,半天只说出一句:“那就离婚吧。”
出口的那瞬间,我好像突然解脱了。
连于微微幸灾乐祸的表情都不想去计较。
江珩愣了愣,嗤笑一声:“徐宝珠,除了闹离婚你还会什么?你的人生除了争风吃醋没别的事可做吗?”
说完,他就扶着于微微离开。
那天,我回到家在客厅坐到天亮。
直到念念大哭,我才发现自己腿间全是血。
悄然到来的第二个孩子,又悄悄离去了。
一周后,我和江珩办了离婚手续,念念抚养权归我。
再后来,我爸的公司出问题,几次合作项目都被恶意抢走,短短半年只能申请破产。
我爸心梗进了医院,抢救几次还是走了。
我用剩余资产给员工发了工资,从千金小姐变成了城中村的单亲妈妈。
念念跟着我受了不少罪。
我无数次梦里哭着醒来,都后悔自己害了她。
这一次,我不会再围着江珩争风吃醋。
只要能给自己和念念好的生活条件,哪怕江珩找十个“薇薇”,我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5
那天江珩离开后,再也没回来。
三天后,念念在新幼儿园入学。
我开始着手准备网店。
之前摆摊,卖的都是我自己做的宠物衣服和一些小挂饰,生意还不错。
很多顾客都建议我开店。
只是那时我白天要在饭店做服务员,只能晚上摆摊,产量也不够。
如今有了本钱,终于可以开起来。
上一段婚后,我虽然没工作,但家里留了一间屋子给我做衣服,如今正好做工作室。
我又买了些设备做手工直播。
江珩回来时,我正好在吃饭。
他去厨房找了找:“你没做我的份?”
我愣了愣:“我以为你不会回来。”
他一时语塞。
我连忙往厨房走:“我马上做,你等一下。”
洗菜时我才突然想起,从前不管他回不回家,我都会做好饭等着。
哪怕最后没人吃倒掉。
可今天我确实忘了。
我叹了口气,下次可不能这样。
吃饭时又是一阵寂静。
许久,江珩突然开口:“这几天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我一直住在办公室。”
“哦。”
想了想,我加了句:“很辛苦吧,我给你放点水泡泡澡。”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抹了把脸,声音有些无力。
“这几天,你都没联系过我。”
从前,我总是忍不住跟他分享生活。
怕耽误他工作,不敢打电话,就给他发消息。
就算他不怎么回复,我也一天发几十条。
可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一心围着他的徐宝珠了。
“我怕耽误你的事。”
江珩盯着我,声音带了些不明意味:“你以为我在干什么?会被你耽误?”
我笑了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该打扰。”
话音落下,又是一室寂静。
我收拾桌子去厨房。
江珩跟了过来:“外边很多快递箱子,买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实话实说:“我开了个网店,那些是材料。”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短信弹出,他给我又转了一大笔钱。
“谢谢。”
江珩接果盘的手一顿:“我们是夫妻,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用这么客气。”
我笑笑没说话。
江珩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于微微。
他看我一眼,当着我的面接起来。
我没兴趣听,识相地去阳台收衣服。
“微微那边有点事……”
我递过去外套:“快去吧。”
他深深看我一眼:“我一会儿就回来。”
江珩走后没几分钟,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念念妈妈,念念从滑梯上摔下去了。”
匆匆到了医院,老师边带我进去边说:“念念跟另一个孩子闹了矛盾……”
话音刚落,我们到了诊室门口。
另一个孩子的家长也被领过来。
是于微微,和江珩。
6
江珩面色一变:“受伤的是念念?”
我没理他,径直进了急诊室。
念念胳膊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
她小小的脸蛋此时十分苍白,整个人没精神地缩在我怀里。
校长用手机播放了监控视频。
念念先上了滑梯,看到涵涵跟在身后,就让她先滑。
可涵涵回头不知说了什么,念念又站了回去。
涵涵撞向她后背,念念就从高高的滑梯上掉了下去。
我怒火中烧,冷冷看向涵涵。
她缩到于微微身后,带着哭腔叫妈妈。
母女俩都红着眼,瑟缩着肩膀,看起来好像她们才是受害者。
“对不起,念念妈妈,念念的医药费我来付。”
于微微眼中含了泪水,哀哀戚戚地看了江珩一眼。
“回去我也会批评涵涵的,请你别怪涵涵,她一定不是有意的……”
一直沉默的念念突然开口:“她说爸爸不要我了,以后迟早还会把我和妈妈赶出去。”
于微微大惊失色,拦住要说话的涵涵。
“念念,你才几岁,怎么能编这种瞎话骗大人呢?”
她意有所指:“是不是有谁这样教你的?以前你也——啊!”
我放下手,冷冷道:“这一巴掌让你嘴巴放干净点。”
于微微捂住脸,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徐小姐,我知道你对我……可涵涵是无辜的,阿珩看着她长大,最知道她是什么品行。”
我冷笑一声,转过脸不想再看她惺惺作态。
念念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江珩又住口。
老师耐心地哄她:“念念,还有什么想说的?”
念念摇头,把脸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
“除了妈妈,不会有人相信我,以前就是这样的。”
我心痛得手都在抖。
江珩皱起眉:“念念——”
我冷冷看向他,声音再也压抑不住愤怒。
“受伤的是我的孩子,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江珩错愕地靠近想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下意识抱着念念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盯着我:“你不相信我?”
我确实不相信他。
就像对待我和于微微一样。
在两个孩子之间,他的天平也总是偏向涵涵。
涵涵喜欢念念的生日礼物,他就不顾念念大哭送给涵涵。
涵涵把自己的裙子剪坏,说念念不让她穿,他就把念念的公主裙都扔掉。
涵涵从台阶跌跤,说念念推她,他就问都不问把念念关禁闭。
……
一次又一次。
其实当初离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实在不想再让念念受委屈。
想到这里,我别过脸:“我不想让我的女儿跟这样的孩子在同一个幼儿园。”
“要么她走,要么我们走。”
“扑通!”
于微微拉着涵涵跪在地上,哭哭啼啼道:“对不起,徐小姐,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和涵涵。”
“可是涵涵已经习惯了这个幼儿园,也喜欢这里的环境。”
她看向江珩,面露哀婉:“我一定会教训涵涵不去招惹念念,求你了徐小姐,别赶我们走。”
江珩别过脸,没如以往一样去扶她。
于微微睁大眼,这回真的慌了,扯住江珩的衣角:“阿珩……”
我实在厌烦了这场闹剧。
“别演了,于微微,这种无聊的招数我都看腻了。”
“你不就是想要江珩吗?一个男人而已,我让给你。”
我看向江珩:“离婚吧。”
7
江珩用力挣脱开于微微的手,走到我面前,语气急切:
“宝珠,这件事我会好好解决的,你别说气话。”
说完,他又去摸念念的头发:“念念,爸爸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念念却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江珩的手僵在半空。
我平静地说:“江珩,我不是在说气话,原本跟你复婚,就是想给念念好的生活。”
“可现在……”我视线转向于微微母女,“只要我们在你身边,就不会好过。”
于微微故作自责:“都怪我和涵涵不好,你们别因为我们吵架……”
可她眼里都是幸灾乐祸。
江珩突然怒吼一声:“你闭嘴!”
他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跟于微微说过话。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阿珩……”
江珩却没再看她,胸口剧烈起伏,只是盯着我一言不发。
校长出来打圆场,提议回幼儿园商量后续。
我只说了一句:“念念和那个孩子,只能留一个,你们看着办。”
回家收拾了些住院用的东西,我又联系了律师。
这一次,我不能再傻子一样什么都不要。
江珩没多久也回了医院。
“宝珠,我已经给涵涵转园了,以后念念跟她不会再见面了。”
我平静地说:“哦,所以呢?”
“念念的胳膊能好吗?”
他一时语塞,半天才开口:“我是念念的爸爸,我也很心疼她。”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不能一时冲动,什么话都说。”
我打断他,再也装不下去:“江珩,我不是冲动。”
“我可以接受你在外养于微微母女,但我不接受她们仗着你的宠爱来伤害念念。”
江珩面露一丝焦急,解释道:“我没有宠爱她们,你和念念才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
我笑了声:“是吗?”
一阵疲惫突然涌上来,我闭了闭眼:“江珩,我们为什么离婚,你还记得吗?”
他哑口无言,半晌才出声,嗓音艰涩:“记得。”
不等我说话,他急急地解释:“可我那时是气你不相信我,才同意离婚的。”
“后来你家里出事,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找我——”
我讥讽一笑:“原来你知道我和念念的处境。”
可他为了让我主动示弱,一直冷眼旁观。
江珩视线心虚地漂移。
“我找过你。”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念念阑尾炎的时候,但被你公司的保安轰出去了。”
那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租完房子,我身上只剩三百块钱。
送念念到了医院,才发现包被人划开了,钱不翼而飞。
那天我在珩达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被保安架了出去。
他们鄙夷地说:“人家说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
听到这里,江珩失声道:“怎么可能!”
他满脸震惊,手都颤抖起来。
“我不可能说这种话……”
我低下头:“说没说过都不重要了。”
“之前我以为我和念念‘懂事’,就可以安稳过日子,是我想多了。”
“江珩,你不适合做我的丈夫,也不适合做念念的爸爸。”
“这一场复婚,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江珩浑身僵硬,定定看着我,嘴唇蠕动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8
离开前,江珩背对着我停下脚步。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不会离婚的。”
我也不着急。
他只是无法接受第二次被我甩而已,答应也只是时间问题。
江珩第二天又来了医院。
“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虾饺,还有念念喜欢的生煎包。”
我面色自如地接过来,带念念吃饭。
念念小嘴巴巴地跟我说着话,却一个眼神都没给江珩。
他面色露出失落的表情。
吃过饭,江珩主动收拾了垃圾,又去洗了水果。
念念看动画片,我在一边做手工。
江珩坐了一会儿,凑到念念身边:“念念看的是什么动画片啊?”
念念清凌凌的大眼睛看了看他,又沉默地低下头。
江珩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找借口离开了。
隔天晚上,快过探视时间时,他匆匆来到了医院。
我正好推门出去接水,江珩一把抱住我。
我挣了挣,没挣开。
“我找到当时的保安,他说是微微让他那么做的……”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懊悔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做这种事。”
“宝珠,我会把她开除。”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这本就是他该做的。
那一次,要不是一个医生好心垫付了医药费,念念或许连手术都做不成。
而他这个亲生父亲,却高高在上地等着我和念念去求他。
我回病房取来一份离婚协议。
“念念还归我,其他的没问题你就签了吧。”
江珩手一松,协议掉落在地。
他握住我的肩膀,面露哀求:“宝珠,我以后都不会管于微微的事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江珩,如果三年前你能这样做,我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可以不签,我会直接起诉,珩达快准备上市了吧?”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满是懊悔。
我没再理会,转身回了病房。
江珩没签那份协议,我干脆把电子版转给他。
之后几天,江珩好似没事人一样,每天来医院看一会儿念念就走。
念念出院后,我们搬去了另一处房子。
原来住的那栋别墅我不准备要,那里已经脏了。
江恒母亲来时,我正和念念给新买的小狗洗澡。
“宝珠,你跟阿珩这么多年的感情,好不容易复婚,就别再折腾了。”
“念念这么小,你忍心让她成单亲孩子吗?”
见我神色平静,江母面露一丝不满。
“你们年轻人就是太较真,微微跟阿珩从小一起长大,关照一下又怎么了?”
“要是他们真有什么,早就结婚了,哪还轮得到你?”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她轻咳一声。
“总之,你想想孩子,再离婚你就二婚了,以后还有哪个男人肯要你啊。”
不管她说什么,我都只是平静听着,不争辩也不答应。
临走时,江母小声嘀咕:“矫情。”
我给江珩发了消息:【让谁来做说客都没用,江珩,我要离婚。】
那边始终没有回复。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门铃突然响起。
江珩的秘书呼哧带喘地说:“嫂子,江总喝多了,你开开门。”
9
我刚想拒绝,低头看到念念昂起的小脸,叹了口气。
虽然我不想见江珩,但他和念念终究是父女。
秘书把江珩送上来就走了。
我把湿毛巾扔在他脸上:“别装了,你的酒量哪有这么差。”
沉默片刻,江珩默默爬起来,红着眼眶看向我。
“不装醉,你不会让我进来。”
我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江珩慢慢把手指插进头发,声音突然带了一丝哽咽。
“对不起,我不知道于微微会对你下手。”
“她背着我,借珩达的名义联络了几个合作商对付你爸。”
“后来又几次三番阻碍你找工作。”
我站直了身子,心中震惊。
难怪我好歹也是名牌院校毕业,却每份工作都被无缘故开除。
后来甚至连约我面试的公司都没有。
最后只能靠摆摊谋生。
江珩两眼猩红地看着我,脸上满是悔恨:“对不起……”
“你一直不来找我,我一气之下就没有再关注你。”
他走到我面前,低垂的眼里透着哀伤。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我好像又看到那个被我表白时手足无措的江珩。
那个听说我体育课崴了脚,就逃课送我去医院的江珩。
那个听说我怀孕兴奋得开错路的江珩。
最终他们变成那个满脸嫌恶说后悔娶我的江珩。
上一次离婚,我忙于生计无暇伤春悲秋。
如今才知道,自己终于彻底放下了。
我摇头:“我不恨你,何谈原谅?”
江珩的眼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他难堪地别过头。
我平静地说:“以后我们的联系,就只是念念的监护人。”
说完,我就回了房间。
不知多久,外边响起关门声。
我出来一看,茶几上放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上边的一些条例做了修改。
江珩又给我加了一些资产,现在的我比他自己还要有钱。
律师那边一切材料都准备好,直接起诉于微微退还我和江珩的夫妻共同财产。
出庭那天,于微微不像从前那样意气风发一身奢侈品。
她褪去柔弱的伪装,恶狠狠地瞪我。
转账流水和购物收据确凿,她需要退还的金额高达两百多万。
在我和念念为温饱发愁时,江珩正给这所谓的“朋友”豪掷千金。
有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装作没察觉。
判决结束后,直接走了出去。
于微微冲出来,在我身后怒骂:“徐宝珠!别以为你赢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嗤笑。
“你拼尽全力想得到的那些,都是我不要的,你也只配捡垃圾了。”
她气得跳脚,毫无形象地扑上来要扇我耳光,却被人一把揪回去甩到一边。
江珩冷冷看她一眼,就向我走来。
于微微哀怨地尖叫:“江珩!我等你这么多年,你对得起我吗?”
“你答应我妈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忘了吗!”
江珩沉了脸,连忙跟我解释:“宝珠,我跟她什么都没有过!”
我毫不在意地笑笑,转身离开。
都要离婚了,谁还在乎他们有没有一腿。
一周后,律师给我打来电话:“于微微进监狱了。”
10
江珩起诉她泄露商业秘密和挪用公款,并且证据确凿。
于微微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一个月后,我和江珩办了离婚手续。
我特意打扮一番,还做了个发型。
拿着离婚证从办事大厅出来,我只觉得神清气爽。
江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宝珠,我们最后再吃顿饭吧?”
我转过身。
江珩这段时间萎靡了不少。
头发没再精心搭理,刘海随意垂在眼前,眼眶发青,脸颊凹陷,胡子也没刮。
看来这一次离婚对他打击还挺大的。
我笑了笑:“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
说完,我干脆地驱车离开。
在医院时,有护士从我这里买了几件宠物衣服。
她给自己家的猫穿上后发到了网上,竟然意外地火了一把。
我的网店因此短短时间多了许多订单。
在家里已经施展不开,我看了几天,确定租下一处工作室。
如今已经进入装修尾声,正在散甲醛。
看到整齐的工作台和材料,我忍不住录了个视频发到账号上。
曾经我把自己的人生依托在江珩身上,如今想来多么愚蠢。
我早该从家庭里跳出来,找到自己真正的价值。
这个工作室,就是我新人生的起点。
视频刚发完,就有人点了赞。
用户名是JH。
……
小孩子骨头软,念念恢复得很快,复查后终于可以回去上学。
这天接她放学,我们刚上车,就发现后座有个小男孩。
念念大叫:“陆星越!你怎么在我妈妈的车上?”
那小男孩捂住她的嘴:“别喊!我舅舅听到就遭啦!”
这时,车外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陆星越,给我出来。”
我回头一看,是个身形高大、五官凌厉的男人。
陆星越张牙舞爪地挣扎,却还是被他拎小鸡仔一样拎了出去。
男人向我道了歉,就拎着孩子走了。
“那是大二班的小霸王,小颖老师说,让我们离他远点。”
念念皱着小眉头:“妈妈,什么叫钻石王老五啊?”
“午睡的时候,小颖老师说,陆星越的舅舅是王老五。”
我忍俊不禁,捏捏她的脸蛋。
“被我抓到了,今天中午你又没睡觉。”
工作室这大半年生意越来越好。
我联系了工厂,在手工制造以外增加了批量生产的品类。
我想慢慢做个自己的品牌出来。
这天,我去工厂改个细节,却碰到厂长送人出来。
是陆星越的舅舅。
不过一面之缘,我只是点点头就要走。
没想到他叫住我。
“我是XX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肖璟。”
肖璟在厂里看到我工作室的产品,很有兴趣。
而他们公司,正好要做一批年终礼,数量不多,但要求高。
至今还没有找到满意的设计。
到手的商机,我自然不会错过,跟他互留了联络方式。
刚回到工作室,新来的小武就告诉我有人在等我。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江珩了。
他比离婚那天还要颓废,西装甚至有些不合身的晃荡。
见到我,他眼睛一亮,脸上的喜悦不加掩饰。
江珩给念念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
“我可能,看不到她长大了。”
我愣住,抬头看他。
江珩眼眶有些发红:“可能是报应吧,我上个月查出了肝癌,晚期。”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一室寂静。
江珩眼中的火光慢慢熄灭,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天临走时,他突然抱住我。
脖颈间有眼泪滚落。
江珩哽咽着声音说:“对不起。”
四个月后,江珩去世。
他提前公证了遗嘱,公司股份分给我、念念、江母一人一份。
“你这前夫还做了点人事。”
肖璟把牛排切好换给我。
“你都离婚这么久了,不打算再接触接触别的男人?”
我与他对视:“肖总,这个‘别的男人’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
“你这么想,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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