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后我成了完美妻子,丈夫却后悔了

复婚后我成了完美妻子,丈夫却后悔了

第1章

和陆研舟复婚后,我成了不再查岗查手机的完美妻子。

同学聚会上,被问到最大的遗憾是什么,陆研舟下意识看向周浅浅。

有人喝多了口无遮拦:

“那还用说,陆哥最大遗憾肯定是两次都没能娶到校花呗!”

“当初为了她都离婚了,架不住有人像狗皮膏药似的非要复婚!”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陆研舟怕我像之前一样当众发疯,刚想解释。

但我什么也没说,笑着帮他打圆场。

“没关系,是人就会有遗憾。”

我也有呢。

遗憾上次离婚时意气上头,一时赌气什么都没要。

新拟好的离婚协议里,净身出户的可不能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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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你的遗憾是什么?”

等代驾来的时候,陆研舟靠在车边,没头没尾地问出了声。

我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头都没抬:“忘了。”

“忘了?”他显然不信。

我没回应他的追问,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好一会儿后,他揉了揉眉心。

“我总感觉复婚之后你对我的态度怪怪的……”

“你太敏感了。”

听到同样的话从我嘴里说出后,陆研舟一时语塞,不知从哪儿来了火气。

“复婚前我跟你再三保证过,以后绝不会再让浅浅参与到我们的生活里,也答应你跟她保持距离。”

“就连今天同学聚会,我和她也是各走各的,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呢。”

他的耐心本就不多,能说这么多话实属罕见。

“我说了多少次,当初要是没有浅浅的父亲资助我,我根本不能从那个小渔村走出来。”

我将手机息屏,定定地看着他,平静地回应他的不耐。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

同样的话,我听了无数次。

所以才能忍受毕业后,陆研舟大费周章将周浅浅破格招进医院,留在他身边。

所以才能忍受她高频地出现在我们生活里,哪怕是结婚纪念日时,也会有第三把椅子。

所以才能忍受他们事无巨细地分享日常,可对我的回应却永远只是冷冰冰的几个字。

可直到那次我出差提前回家,看到他们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时。

我忍不了了。

提出了离婚,宁愿净身出户,也要早点跟他断干净。

却没想到,不久后母亲被检查出恶性肿瘤,需要动手术。

恰好这台手术,除了陆研舟,无人能做。

所以,我去求了他。

比起情绪反扑,更让我心寒的是他的态度。

“沈梨,你也知道我升了主任后就一直很忙。”

“不过如果患者是我的丈母娘,那我肯定会抽出时间亲自操刀。”

“所以……你知错了吗。”

我愕然地看着他,在他志得意满的表情下,点了点头。

我们复婚了。

可破镜终究无法重圆。

即使继续睡在一张床上,却形同陌路。

一如今天。

“陆哥!你果真还没走,我就说你不会丢下浅浅一个人!”

周浅浅大学室友远远地挥了挥手。

扶着周浅浅三两步走到我们面前。

“浅浅她长得这么漂亮,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以前不都是你送她的吗?”

她有意无意瞥了我一眼,语气嘲讽。

“沈梨,你长得这么安全,自己回家也没什么吧?”

陆研舟看着靠在室友怀里半醉半醒的周浅浅,又看了眼旁边的我。

面露难色。

原来不管经历多少次,他的犹豫依然会灼得我心痛。

但和之前的大吵大闹不同的是,这次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扬了扬手机:“我叫的车到了,先走了。”

恰好代驾也到了,陆研舟扶着沈梨坐到了后车位上,摇下窗户抬眸看我:

“那你先回去等我。”

“明天给你母亲做最后一台手术,晚上我们商量一下细节。”

没有任何意外,陆研舟彻夜未归。

不过好在,我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

傻傻地等着他。

第2章

如果说分手是一场巨大的戒断反应。

那我就被这种情绪折磨了两次。

第一次,我崩溃地删掉了他的号码,扔掉了有关他的所有东西。

可相恋数年,他的一切早已如影随形般存在于我的生活里。

他送我的书里还夹着他写的情书,字字诉衷情。

他亲手织了一整个月的围巾,织得十指都被戳破了,还傻笑着让我赶紧试试合不合适。

他知道我喜欢看星星,用兼职两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台天文望远镜,在一场百年一遇的流星雨下跟我表白。

“沈梨,我无父无母,从小就没人管,我希望以后能被你占有,被你控制。”

可是后来,他又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把浅浅当作唯一的亲人,沈梨,你占有欲能不能别这么强?”

亲人?什么亲人能赤身裸体睡在同一张床上呢。

其实早在一开始,我就在学校里听过他和周浅浅的传言。

他们都说,陆研舟是当年的高考状元,学校为了他破格录取了周浅浅。

他们来自同一个小渔村,青梅竹马的情谊,我不得不怀疑。

他却说:“是周爸当年收养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这份恩情,我得还。”

“但沈梨你放心,在我心里,她永远只是妹妹而已。”

我信了他,却赔上了自己的五年。

说实话,离婚后的那次再见,我的心依旧会因为他而剧烈跳动。

他的手机锁屏还是我们的合照,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和他的复婚就当是我送给自己的第二次戒断。

我做不到原谅他,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也做不到马上就利落转身,快刀斩乱麻。

那就用钝刀子慢慢磨吧。

即使痛一点,慢一点。

不过好在经过半年的时间,我终于麻木了。

等妈妈最后一台手术做完,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再次跟他离婚。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财产我七他三。

毕竟他才是做错事的人,总要付出些代价,不是吗。

然而第二天,陆研舟却失踪了。

临时被推上手术台的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我们联系不上陆医生!你是他妻子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这个手术我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研舟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我打了不下一百通,打到麻木了,机械性地一次次按着相同的号码。

直到不知道多少次,那边突然被接通了。

“陆研舟,你到底……”

“是沈梨啊,研舟他临时陪我回老家了,现在在洗澡呢。”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了陆研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谁打来的?是沈梨吗?”

“不是,就一个骚扰电话……”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我跪在手术室外,一遍遍地乞求死神不要夺走妈妈的性命。

可当手术室的灯熄灭后,等来的却是一纸死亡通知单。

第3章

我一个人操办了妈妈的葬礼。

整整七天,我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直到第八天,陆研舟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我……”

不等他说完话,我扬起手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陆研舟,你混蛋!”

“是你害死了我妈妈!”

我这一巴掌用了全力,陆研舟的脸被我打偏到一侧。

出乎我预料的是,他并没有生气。

只是耐着性子跟我解释:“你母亲的情况并不乐观,手术就算成功,以后也会被一次次的化疗折磨。”

“浅浅的父亲突然病重,我要是不陪她回去,恐怕她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我气到浑身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却没有想到,他对我的刺痛并不会因此停止。

“你从小就没有父亲,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也正常。”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无法将面前人的脸和记忆中的昔日爱人联系到一起。

他明明知道,我的父亲在我八岁那年死在了情妇的床上,是我一生的痛。

他当时心疼地将我护在怀里,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

这一刻,我彻底疯了。

挥起手边的一切砸向他,嘶吼着要他去死。

可他只是冷眼看着我发疯,临了说了句:“沈梨,我还是习惯你这个样子。”

“以后别装了,没意义。”

他走后,我伏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嚎啕大哭。

我开始恨他。

恨他就那么面不改色地用我亲手递给他的尖刃狠狠刺向我。

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周浅浅。

【姐姐,听说你妈妈死了,节哀呀~】

【都怪研舟,我都跟他说了我爸爸只是个小感冒,他非要抛下你们母女陪我回家呢。】

【不过……谁让你非缠着他要跟他复婚呢?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咯。】

我被这几条消息激得失去了所有理智。

握着手机冲进医院,跟院方举报陆研舟和周浅浅的不正当关系。

举报陆研舟因一己私欲,导致重大医疗事故,害死了我母亲。

可院方却没有立马展开调查,他们只是将我“请”到了办公室。

说这是私事,他们不方便插手。

话里行间都在警告我,陆研舟是他们医院花重金请来的医科圣手,劝我死了这条心。

陆研舟赶到的时候,我正在和院长据理力争:“凭什么跟他没关系,要不是他,我妈妈根本不会死!”

可陆研舟只说了一句话:“抱歉,我妻子她最近受打击过大,精神可能有些不正常。”

那些原本还有些同情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和我拉开了距离。

不多时,狭小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和陆研舟两个人。

“沈梨,道歉。”

我哭了太多次,眼睛已经肿得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居高临下的气势。

“你不该闹到医院里,万一传出去对浅浅的名声不好。”

“所以,我要你跟她道歉。”

我不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要开门。

我要去联系媒体,联系记者,曝光他们见不得光的关系。

却听见他在身后轻轻叹息:“梨梨,那就别怪我了。”

作为医院里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医学界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

他爬到这个位置需要七年,但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只需要七天。

我数不清多少次说自己没有病,可换来的是更大剂量的镇定片,绑得更紧的约束带。

我开始冷静下来,不再反抗,伺机而动。

终于,我抓住了机会。

逃了出来。

第4章

我身无分文,还穿着精神病院的病服,路人皆避之唯恐不及。

好不容易在附近的商场里找到了一个好心的女孩,向她借了手机。

却在打电话的时候犹豫了。

该打给谁?

报警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警察大概率会联系作为我唯一监护人的陆研舟。

那等着我的只会是新一轮的囚禁。

绝望之际,我突然想起了我大学时的导师。

他是母亲的昔日旧友,也是我和陆研舟婚礼的证婚人。

在这世间,除了他已经没人能帮我了。

听到我的声音后,导师在那头沉默片刻,担忧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梨梨,你别动,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来找你。”

在精神病院里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像找到了一根浮木。

高度紧张后突然放松的代价是剧烈的腹痛。

我只能咬着牙去找最近的卫生间。

十分钟后,我从卫生间出来时,却意外看到了导师在我跟他说的地点,背对着我打电话。

隐隐约约地,我听见了“陆”这个字。

我下意识躲进了拐角。

可导师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我都跟她说了在原地等我,我也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

“小陆你放心,我已经联系的精神病院,肯定不会影响你和浅浅今天的表彰大会。”

“至于之前说的那份学刊……”

我死死捂着嘴,抽泣声却从指缝间溢出。

陆研舟早就算准了我逃出来后会联系谁,像经验丰富的猎人亲手下好了致命陷阱,等待我自投罗网!

这一刻,我没有半点犹豫地转身就跑。

跑下楼,跑出商场,跑得越远越好!

直到暂时安全后,惊魂未定的我猛地想起了刚刚导师在电话里提到的表彰大会。

我记得陆研舟之前跟我说过,他是这届表彰会的颁奖嘉宾。

我赌陆研舟此刻不在家。

于是溜回了家,打开电脑,将这段时间偷偷保存的有关陆研舟和周浅浅婚外恋的聊天记录、视频全部翻了出来。

以及当初陆研舟为了给周浅浅铺路用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系数拷贝。

然后打车去了医院,趁人不注意偷了一套清洁工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确认自己不会被人认出后,我潜进了表彰会现场。

此时,周浅浅正作为“最美医生”在台上宣读领奖感言。

她嘴角含笑,洁白的白大褂合体地套在身上,从容优雅。

“……作为一名医生,比起外表的美丽,更重要的是心灵的纯洁,这样才对得起身上这身白衣!”

全场掌声雷鸣,无数聚光灯疯狂地闪烁。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接过话头:“感谢周医生的精彩分享!下面有请陆主任为我们年度最美医生颁奖!”

陆研舟站上台,目光温柔地落在周浅浅身上,开了口。

“周医生的确是我遇到过最有仁心的医生,从业多年,她以无私大爱,守护了无数家庭的圆满。”

“这份荣誉,她当之无愧。”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比刚刚的还要激烈。

紧接着,陆研舟将奖杯递向周浅浅,周浅浅微笑着伸手去接。

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在万众瞩目下触碰时,我猛地站了起来,拼尽全力喊道:

“等等!”

第5章

主持人愣了一下:“这位女士,您是?”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缓缓摘下了口罩。

陆研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缓缓走上台,每离陆研舟更进一步,他脸上的阴沉就更深一分。

他给了主持人一个眼神,主持人立马心领神会地开口:“这位女士,今天是我们医学界内部的表彰大会,闲杂人等请离场。”

门口的保安立马快步上前。

我苦笑着看着陆研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陆研舟,陆医生!你心虚到连见都不敢见我吗!”

陆研舟清了清嗓子,镇定道:“这位……病人家属,有什么事下去再说,这里不是给你胡闹的地方。”

陆研舟的确很聪明。

一句话就将我上台的行为定义成了医闹。

台下坐的大多是医生,对医闹行为深恶痛绝。

纷纷喊着让保安赶紧把我赶下台去。

我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从口袋里掏出了结婚证。

高举于头顶。

与此同时,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大声开口:

“我是陆研舟的合法妻子沈梨,我实名举报陆研舟就职期间和他身边的周浅浅,二人存在有违道德的龌龊关系!”

“除此之外,陆研舟因一己私欲,在上手术台前临阵消失,导致我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

信息太过密集,导致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院方领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刚想怒喝出声。

却看到无数名记者的摄像头纷纷对准了他。

他这才意识到今天有全程实时直播,如果再像之前那样为了保下陆研舟,而浑水摸鱼地“处置”我。

恐怕会给自己和医院引来不可挽回的结果。

他脸上换了个虚伪的笑:“是小陆的妻子啊,有什么事儿你们两口子关上门来说,别在这么大的场合胡闹!”

他跟陆研舟交换了一个眼色,陆研舟拧着眉想要来抓我的胳膊。

却被我急急躲开。

我早就知道陆研舟和院方是一丘之貉,而在场能帮我的,只有那些完全不知情的人。

比如,记者。

“诸位记者,诸位医学界鼎鼎有名的专家,我想请问一个德不配位的人陪站在台上给人颁奖吗?”

“一个屡次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配得到‘最美医生’的荣誉吗?”

我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让台下的人一时间沉默了。

终于有人开口问道:“女士,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当然有!”

我举起手里的u盘,将他交给了一名工作人员。

陆研舟见状咬着牙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沈梨,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转向众人,脸上带着疲惫的歉意。

“对不起诸位,我的妻子她有……”

然而,就在他刚张开口的同时,我连忙打断了他的声音。

“清者自清,陆医生,如果你没有错,就不必心虚!”

“今天的直播有上十万的观众观看,如果因为你一个人的逃避,让外界对整个医学界产生质疑,这份责任你担得起吗!”

陆研舟僵在了原地,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被他卡在喉咙里。

台下有几位极具影响力的医学界泰斗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沈梨在此发誓,如果所说有假,对陆研舟先生和周浅浅女士造成了影响,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可我只想要一个公道!”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已经把我送去证据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一张张截图滚过,全都是周浅浅对陆研舟不堪入目的调情话语。

一组组照片视频播放,是这二人借着出差之名到各地肆意游玩时拍的亲昵合照。

一份份证据显示,陆研舟为了将周浅浅招进医院,伪造了她在校时的档案,花了重金给她铺路。

这些证据全都是我跟他复婚半年来悄悄收集的。

我说了,上次离婚时我净身出户,是我最大的遗憾。

画面定格在一张聊天截图上,是那天周浅浅得知我母亲去世后,给我发来的挑衅短信。

【……我爸爸只是个小感冒,他非要抛下你们母女陪我回家呢……】

几个大字清晰地刻在屏幕上,引得台下一阵唏嘘。

周浅浅紧张地攥住了陆研舟的胳膊,脸上是难以控制的慌张。

陆研舟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看向我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极快地开了口:

“抱歉,我的妻子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和臆想症,这些证据全是她在臆想的基础上伪造出来的。”

“作为他的监护人,我会将她终生关入精神病院,也请原谅她的胡闹!”

众人议论纷纷:

“原来是个神经病啊,那说的话还能作数吗?”

“陆医生也真够可怜的,虽然事业有成,却娶了一个疯子老婆!”

他们纷纷赞同让陆研舟将我带走做进一步的精神治疗。

陆研舟冰冷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然而,就在这时,台下第一排有位年过花甲的老先生突然开了口:

“等一下。”

“根据她的言语逻辑和行为表达能力,我认为,她大概率没有病。”

第6章

老先生面前的名牌上写着【司法精神医学鉴定首席专家】几个大字。

他一开口,在座的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我朝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

“诸位有所不知,我的确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

“而亲手将我送进医院里的,正是我的丈夫,陆研舟。”

“他伪造了我的精神鉴定报告,买通了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关了我整整半个月!”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之前想要他给我一个说法而已。”

在精神病院里被关了太久,我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但还是强撑着继续开了口:

“我知道诸位都是医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相信你们不会允许有这样的毒瘤的存在。”

我面向镜头,声音愈发哽咽:

“我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在观看这场直播,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作为一名女儿,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因为丈夫和第三者失去了生命的痛苦。”

“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被爱了数年的人亲手送进精神病院的绝望。”

台下传来了阵阵啜泣声。

有几位共情力比较强的记者红了眼眶,大声说着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报道出去,还我一个公道。

越来越多的人,将仇恨的视线落在了陆研舟和周浅浅二人身上。

叫嚣着要将事情调查清楚,要医院除名这对道貌岸然的男女。

在等待调查人员到来的间隙,陆研舟颓然地站在一旁。

周浅浅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满眼写着慌乱:“研舟,我们该怎么办?你答应我爸爸要照顾好我,你不能不管我!”

陆研舟心烦意乱地挥去她的手:“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是你骗我说你父亲病重,我至于不顾一切跟你回老家,害死了她母亲吗!”

周浅浅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她说重话。

她表情狰狞,指着陆研舟的脸吼道:“我不管,你的命都是周家救的,要是没有我爸,你早死在猪圈里了!”

“这份恩情,你得还一辈子!”

看着昔日的青梅竹马,如今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攀咬的样子。

我别过了脸,心中却没有隐隐闪过快意。

这件事很快在网络上爆发了激烈的讨论。

在众多媒体和网友的监督下,我接受了正规的精神鉴定。

结果显示,我没有所谓的精神疾病和臆想症。

只不过,患上了中度抑郁。

这让那些网友们更加愤慨,甚至有人扒出了周浅浅在大学期间的恶劣事迹。

说她经常让陆研舟在别人的学术期刊加上自己的名字等事情,她本人经常挂科,原本根本就不具备毕业的资格。

而陆研舟私下以不正当手段为她铺路的事情也得到了证实。

在铁证如山面前,院方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保下陆研舟。

一个月后,周浅浅和陆研舟二人被开除。

双双被业界拉入了黑名单,终身不得就职于任何一家正式医院。

而我,则找了业界最出名的离婚律师,请她帮我打这场离婚官司。

我没想到的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陆研舟却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他不满意财产分割?”

律师摇了摇头:“他说哪怕净身出户都可以,但是在此之前,他想见你一面。”

第7章

再见到陆研舟是在一家熟悉的咖啡馆里。

是我第一次遇到他时,他兼职的那家咖啡馆。

他看起来比我早到一些,见我进门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梨,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见我。”

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不少。

一向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上,冒起了青密的胡茬。

“有什么事吗?”我开门见山。

陆研舟愣了一下,手指不安地攥了攥衣摆。

局促得像是我初遇他那天,他不小心将咖啡洒在我笔记本电脑时的样子。

这么多年来,名誉、地位已经逐渐地吞噬了他的内心。

让他取得了远超于同龄人的成就,也让他变得高高在上,变得陌生。

变得,令人厌恶。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是我第一次上班,不小心弄坏了你的电脑。”

“当时我很慌张,全身上下只有五百块钱,你却笑着跟我说不用赔……”

我冷声打断了他的回忆,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陆研舟,我来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

他脸上闪过难过:“我知道,我知道,梨梨。”

“我只是想问问你,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这段日子我经历了很多,比起失去那些虚名和地位,我更接受不了的是失去了你。”

“我知道我做错了,周浅浅他们一家对我有恩,所以我一次次为了她伤害你,甚至在她主动扑上来,说喜欢我时……我也没有推开她。”

陆研舟越说越动容,眼尾染上了红。

可我的内心却一片平静。

和上次我们离婚后的再次见面不同了。

那个时候的我依然会为他心动。

坦白说,当时比起埋怨和恨,更多的是委屈。

可委屈就代表对这个人还有感情。

然而我现在,除了觉得烦,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我想,这段历时大半年的戒断过程,我终于熬过来了。

就在他想要再说些什么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幽怨的女声:

“研舟,我就知道你来见她了。”

周浅浅慢慢走了过来。

她并没有化妆,却依旧很美,甚至多了几分清水出芙蓉的味道。

让我意外的是,她的小腹居然微微隆起。

“你来干什么?”陆研舟明显有些意外,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染上了慌张。

周浅浅看到了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握住了陆研舟的手:

“我肚子里依旧有了你的孩子,研舟,你难道要抛下我们母子吗?”

陆研舟无力地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一起从小渔村里走出来,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哪怕你现在一无所有,但这些年来我也攒下了不少积蓄,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她看了眼我,眼里隐隐有嫉恨。

“至于沈梨,像他们这种天生就家境优渥的大小姐,难道还奢望她对你有什么真情实意吗?”

“研舟,相信我,我才是唯一爱你的人!”

陆研舟脸上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有后悔,有纠结,也有认命般的叹息。

最终,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8章

又是一个月。

我和陆研舟的离婚案子很快有了判决。

作为婚内的过错方,我拿到了大部分的财产。

我把我们共同居住的那间房子留给了他。

倒不是因为可怜他,而是因为我知道不能赶尽杀绝。

对于陆研舟这样的人来说,如果真的把他逼上了绝路,恐怕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婚后分的财产和母亲留给我的遗产,我足以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拿出了一部分钱,开了一间花店。

享受着亲手看花朵绽放的瞬间。

但我也知道,陆研舟经常会在街对面偷偷看我。

我大多数时间选择视而不见,毕竟他现在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路人。

这天临近打烊,来了最后一名客人。

我正好在低头修剪花枝。

“今天的鲜花没剩多少,如果不着急,您可以明天再来。”

“给我来一束山茶花吧。”

听到久违的声音,我缓缓抬起了头。

“卖完了。”

陆研舟站在门口,眼里满是复杂。

“我们马上就要打烊了,这位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怕我把他赶出去,连忙开口解释。

“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只是……太想你了。”

我抿了抿唇,正苦于怎么把这个麻烦赶出去。

却见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好啊你个陆研舟,我说你这几天出来干什么了!原来是来找这个贱人了!”

周浅浅挺着肚子,举手投足间尽是泼辣。

让人很难跟曾经那个因为清纯占据学校各大社交账号的校园女神联系到一起。

周浅浅骂得很难听,甚至对陆研舟说了脏话。

她习惯性地掐着陆研舟的耳朵,表情狰狞。

还抄起手边的一束鲜花冲着砸在陆研舟脸上。

还没来得及修剪的茎刺从他脸上划过,刺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看起来他们的生活过得并不算和谐幸福。

我之前听说他们结婚后,陆研舟一直不肯出去找工作。

他们之前的钱没多久就挥霍一空。

后来还是周浅浅当保姆养活他们两个人。

周浅浅对陆研舟发泄完后,周浅浅将矛头转向我:“还有你这个死贱人,勾引别人家的老公,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三!”

她扬起巴掌就要冲到我面前来,却被陆研舟一把抓住了胳膊。

他祈求道:“别闹了,我错了,我们回家,好吗?”

周浅浅还不解气,嘴里骂骂咧咧地想要推开陆研舟。

我指了指头上的摄像头,冷声道:“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你摔的那束厄瓜多尔刚从国外运回来,四位数。”

周浅浅面色一僵,咬牙道:“抢钱啊你!”

说完就拽着陆研舟走出了花店。

两人走了数十米,还能听到她的叫骂声。

第9章

从那天起,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过陆研舟。

久到甚至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搬出了这座城市。

这天清晨,我开门营业。

突然听到店门口不远处,有几位阿姨晨练后聊着八卦。

“欸,你听说没有,松山小区昨晚出命案哩!听说是那个男的捉奸在床,亲手宰了那个女的和情夫呢!”

“咋不知道,听说那个女的还怀着孩子就跟人乱搞!”

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松山小区,是我离婚后留给陆研舟的那套房子。

那几个阿姨越说越起劲。

“对!那个男的之前还是什么医生,后面好像发生了点儿事,被开除了!”

“我还听说他俩根本不是原配,也是小三上位,要我说,活该!”

通过她们的你一言我一语,我渐渐拼凑起了故事的全貌。

陆研舟和周浅浅结婚后,起初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幸福。

但渐渐地,周浅浅开始不满足于眼下的生活。

她开始嫌弃陆研舟天天待在家里不出去找工作。

看到颓废在家里只会喝酒抽烟的陆研舟就会心烦,会嫌弃他没用。

之前的陆研舟对于她来说,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

曾经她的确是爱过他的,可惜当他一朝跌落神坛后,那些年少时的滤镜彻底破裂。

在她给有钱人家当保姆期间,她跟男主人勾搭在了一起。

为了寻求刺激,甚至趁着陆研舟出门时,把情夫叫到了家里。

陆研舟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周浅浅赤身裸体和陌生男人搂抱在一起的不堪场面。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被戴绿帽子。

尤其是正处于情绪极度低落,被周浅浅日日责骂的陆研舟。

于是,他抄起厨房的剔骨刀。

挥向了曾经的青梅竹马……

“那个男的呢?”

听到我突然开口,几个阿姨偏头看来。

“那男的杀完人就报警自杀了,等警察来的时候都已经从天台上跳下来死了!”

“老板娘,你认识他们啊?”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好奇。”

转身回了花店,清晨新闻恰好在播送这一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

看到熟悉的名字后,我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视。

一阵风吹过,门口的风铃轻轻摇响。

仿佛一声清澈的叹息,抚平了昨夜所有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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