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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恋被抓后,豪门婆婆抢着认儿媳

早恋被抓后,豪门婆婆抢着认儿媳
早恋被抓后,豪门婆婆抢着认儿媳 第1章 办公室里坐了四个人。 我,陆景琛,班主任周老师,还有陆景琛的妈妈。 周老师把手机照片怼到我们面前。 走廊拐角,陆景琛牵着我的手。拍得还挺清楚。 “苏念,陆景琛,高二了,谈恋爱?” 周老师把手机一摔,靠回椅背。 陆景琛开口:“周老师,是我” “你闭嘴。”周老师看都没看他,“年级三百名,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话?” 陆景琛的妈妈坐在旁边。 香奈儿粗花呢套装,爱马仕铂金包搁在膝盖上。 头发一丝不苟,珍珠耳环,整个人坐在那就两个字贵气。 她叫宋雅芝,陆氏集团董事长夫人。 全校都知道陆景琛家有钱。 周老师换了张脸,转向宋雅芝:“宋女士,您看这个事,我也是为了孩子好。早恋这种事,影响学习” 宋雅芝抬手打断他。 她看向我。 “你就是苏念?” “阿姨好。” 我站着,没坐。 宋雅芝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三秒。校服,马尾,没化妆。 她收回目光,问周老师:“这个女生成绩怎么样?”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 “成绩嘛……一般吧。” 我看着他。 他知道我成绩怎么样。 每次考完试,年级大榜第一个名字就是我。他比谁都清楚。 但今天坐在这的是陆景琛的妈妈,是陆氏集团。 周老师选了一个对他更有利的答案。 陆景琛急了:“妈,她不是” 我按住他的手臂。 “我自己说。” 我看着宋雅芝。 “阿姨,我叫苏念,高二三班。上次月考,年级第一。上上次月考,年级第一。从高一入学到现在,每一次大考,都是年级第一。”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周老师的手指捏着笔,指节发白。 我没理他。 “我的目标是清华。按我现在的成绩,稳上。” 宋雅芝的表情有了变化。 我接着说:“陆景琛现在年级三百名,底子不差,就是没人管。如果按照我的计划走,一年半之后,他至少能考上985。” 我停了一下。 “阿姨,我能带他上清北。”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宋雅芝看着我,眼睛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以为她要训我。 她拉起我的手。 “这孩子,我一眼就认出来,是我儿媳的料。” 我愣了。 周老师也愣了。 陆景琛笑出了声。 宋雅芝转头看周老师,语气淡了几度:“周老师,年级第一,你跟我说成绩一般?” 周老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 “行了。”宋雅芝挎起包,“孩子们的事我知道了。苏念这个女孩子我很满意。学习的事,我相信她。” 她看了我一眼。 “这周末来家里吃饭。” 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留下周老师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截图当表情包。 陆景琛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也太酷了。” 我拍掉他的手。 “回去做题。年级三百名,丢不丢人。” 第2章 宋雅芝走后,这事在年级炸了。 倒不是因为早恋。 是因为周老师在办公室被打脸这件事,隔壁办公室三个老师全听到了。 当天下午第二节课后,姜柠冲到我桌前,两手拍在桌上。 “苏念!你跟陆景琛的事是真的?” “嗯。” “他妈来了?” “嗯。” “然后呢?” “她说我是她儿媳。” 姜柠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做到的?” “年级第一做到的。” 姜柠坐下来,拿手指点着桌面:“你知不知道,林思瑶那边已经疯了。” 林思瑶。 高二一班,林氏地产的千金。 从高一开始就追陆景琛,全年级都知道。 “她说什么了?” 姜柠学着林思瑶的语气:“'苏念算什么东西?穿着校服见家长?陆景琛什么身份,她配吗?'” 我把数学卷子翻了一页。 “她爱说就说。”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我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公式,“期末考试还有两个月,我没空搭理她。” “那陆景琛呢?他真能考985?” 我抬头看了一眼后排。 陆景琛正对着一道函数题发呆,笔在手里转来转去,眼神空洞。 “……任重道远。” 放学的时候,陆景琛在校门口等我。 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长得是真好看。一米八五,肩宽腿长,五官干净。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苏念。”他把橘子递过来,“我妈说让我带给你的,说你太瘦了。” 我接过来,拆了一个。 “你妈真喜欢我?” “那当然。”陆景琛笑了,“从小到大,我带回家的每一张卷子她都想撕了,今天第一次在学校露出那种笑容。” “所以她喜欢的不是我,是我的成绩。” “不一样吗?” “也对。”我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以后你的成绩也是我的成绩。从今天开始,每天晚自习跟我坐。” 陆景琛的笑僵住了。 “……每天?” “每天。” “连周末也” “周末加倍。” 他的表情像被判了无期。 我剥完第二个橘子,看着他。 “你是想让你妈开心,还是想让她把你从族谱上划掉?” 陆景琛把书包袋往上提了提,认命地说:“走吧,去自习室。” 第3章 周末,我去了陆家。 宋雅芝亲自来接的。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我家小区门口,在那排电瓶车中间,格外扎眼。 司机开门,宋雅芝从后座探出头。 “苏念,上车。” 我上了车。 车里有淡淡的香味,真皮座椅,冰箱里放着矿泉水和水果。 “阿姨,谢谢您来接我。” “自己家孩子,客气什么。” 宋雅芝递给我一瓶水,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你爸妈做什么工作?” “我妈是中学老师,我爸走得早。” 宋雅芝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妈一个人带你?” “嗯。” “辛苦了。”她拍了拍我的手背,“以后缺什么跟阿姨说。”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面。 门口站着两排保姆。 陆景琛站在最前面,衬衫扎进裤子里,头发还抹了发胶。 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今天怎么这样?” “我妈让我穿的。”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见儿媳妇要正式点。” “你妈比你有觉悟。” 客厅很大。 但气氛不算好。 因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陆景琛的爸爸,陆维远。 陆氏集团董事长,西装笔挺,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看一份文件,我进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宋雅芝拉着我坐下:“老陆,这就是苏念。” 陆维远翻了一页文件。 “嗯。” 只有一个字。 宋雅芝的笑淡了一点。 陆景琛坐到我旁边,握了握我的手。手心有汗。 “叔叔好。”我开口。 陆维远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 打量,评估,定价。 “年级第一?” “对。” “什么学校。” “市一中。” “学费谁出的。” “我自己。奖学金全额减免。” 陆维远把文件放下,靠回沙发。 “丫头,你说你能带景琛上清北?” “我说的是至少985。清北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那你自己呢?” “清华。” “你确定?” “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陆维远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拿起文件,继续翻。 “吃饭吧。” 全程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宋雅芝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他装没感觉。 吃饭的时候,陆景琛悄悄跟我说:“我爸这个人,不太好搞。他心里的儿媳人选是林思瑶。” 我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不重要。” “不重要?” “你考上985,一切就不重要了。” 陆景琛看着面前满满一桌菜,胃口全无。 “我突然觉得,你比我爸可怕多了。” 第4章 周一回到学校,事情变了味。 林思瑶堵在我教室门口。 她穿着限量款运动鞋,手上戴着卡地亚手链,身后跟着两个女生。 “苏念?” “我在。” 她打量我,从头到脚,很慢。 “听说你去了陆家吃饭?” “嗯。” “坐的什么车去的?” “迈巴赫。” 林思瑶笑了一声。 “迈巴赫。你坐过最贵的车是不是就这个了?” 我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思瑶走进教室,站在我桌前,“你配不上陆景琛。” 教室里的人都在看。 姜柠坐在旁边,手攥着笔,眼神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配不上他,依据是什么?” “依据?”林思瑶掰着手指,“第一,你家住城中村老小区。第二,你穿的校服三年没换过。第三,你妈在中学当老师,一个月赚多少?六千?八千?” 她笑着摇头。 “陆家的门槛费你都够不着。” 我听完了。 我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数学笔记,翻到今天的进度。 “说完了?” “你” “你刚才说了三条。”我抬头看她,“我也给你说三条。” “第一,我住什么小区、穿什么衣服,跟我的实力没有关系。” “第二,我妈一个月赚多少跟你无关,但你可以打听一下你自己上次考多少分。” “第三” 我停顿了两秒。 教室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陆景琛的妈妈亲口说我是她认定的儿媳。你如果不服,去找宋女士聊聊。我没意见。” 林思瑶的脸白了一瞬。 “你” “门在后面。” 她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女生拉住了。 “思瑶姐,别在这吵了,好多人看着呢。” 林思瑶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扔下一句话:“苏念,别得意太早。陆维远叔叔更看好我。” 她走了。 姜柠凑过来:“你不怕她?” “怕她什么?” “她爸是林氏地产的,身家好几个亿。” 我翻开物理课本。 “我记得上次模考,她物理23分。” “所以呢?” “所以她身家再多,也解不出一道电磁感应。” 姜柠憋着笑:“你是真狠。” 下午,陆景琛来找我。 “听说林思瑶来找你了?” “嗯。” “她说什么了?” “说我配不上你。” 陆景琛的脸沉下来:“我去找她” “不用。” 我把一张学习计划表递给他。 “你今天的任务,数学三套卷子,英语两篇阅读,物理一章笔记。”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比听到林思瑶来找麻烦还难看。 “三套?” “嫌少?那四套。” “不不不,三套挺好。” 第5章 半个月后,月考。 考试前一天,林思瑶在食堂遇到我。 她端着餐盘,从我桌边经过,故意说得很大声。 “有些人啊,天天装学霸,万一这次考砸了,脸往哪搁?” 她旁边的女生跟着笑。 “就是。听说陆景琛最近天天被她盯着做题,都快崩溃了。” “早恋耽误学习,这不是常识吗?” 她们说完,端着餐盘走了。 姜柠戳着米饭,气得筷子快断了。 “她什么意思?她自己倒数还好意思说别人?” “别管她。”我喝了一口汤,“考完试再说。” 两天后,成绩出来了。 年级红榜贴在教学楼大厅。 第一名:苏念,总分723。 比第二名高了41分。 理综满分。 我照常走进教学楼。 路过红榜的时候,听到几个高一的在议论。 “又是她?每次都是她?” “723分是什么概念啊……” “听说她理综满分诶,怎么做到的?” 我没停步。 但我在榜上多看了一个名字。 陆景琛,年级198名。 上个月是302名。 一个月,进步了104名。 晚自习的时候,陆景琛拿着成绩单来找我,脸上的笑快咧到耳根了。 “苏念!198!我进前两百了!” “看到了。” “你就不夸我一句?” 我看了他一眼。 “数学87分,丢的分都是计算错误。英语完形填空错了六个,全是固定搭配没记住。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对了,但受力分析漏了一个力。” 他的笑僵在脸上。 “……我是来报喜的。” “我知道。”我把一张新的错题归纳表推给他,“进步很大。但是离985还差一百名。把这张表做完。” 他坐下来,老老实实拿起笔。 写了两行,又抬头看我。 “苏念。”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愿意管我。”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做自己的竞赛题。 但嘴角往上拐了一下。 只有一下。 第二天,事情传开了。 陆景琛一个月进步一百名,全年级都知道了。 连教导主任都在早会上提了一嘴。 “这次月考,有位同学进步幅度非常大,值得全体同学学习。” 没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周老师的脸色很有意思。 上次他说我成绩一般,被宋雅芝打了脸。这次陆景琛进步了一百名,又打了一次。 他课间找到我。 “苏念,陆景琛最近确实进步很大。你在学习上帮助同学,这个值得肯定。” “谢谢周老师。” “但是早恋这个事” “周老师。”我看着他,“您上次在宋女士面前说我成绩一般。” 他的笑凝固不对,他的笑收住了。 “我……那是” “没关系。”我拿起课本,“反正每次考试成绩都贴在大厅,全校都看得到。您不用帮我介绍了。” 我走了。 背后传来周老师重重的呼气声。 第6章 周末,宋雅芝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接我去吃饭。 是来学校开家长会。 高二的家长会,每学期一次。 班主任讲完整体情况之后,挨个叫家长谈话。 我妈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外套,头发用黑色橡皮筋扎着,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看到前排那些穿貂皮大衣、拎名牌包的家长,她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握了握她的手。 “妈,没事。” 她笑了笑,没说话。 周老师在讲台上念成绩。 “苏念,年级第一,班级第一。各科成绩均在年级前三。” 只有一句。 干巴巴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扬。 换到林思瑶名字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 “林思瑶,这次进步了十五名,值得鼓励。” 林思瑶进步了十五名从年级421到406。 他鼓励。 我年级第一,他一句话带过。 我妈没说什么。 但我看到她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收紧了。 家长会结束后,各家长围着周老师聊天。 林思瑶的妈妈来了。 徐芳,林氏地产总裁夫人。 她挽着一个铂金包,走到周老师面前,笑得很亲切。 “周老师,思瑶这次进步了,多亏您关照。” “哪里哪里,思瑶本来就聪明。” 客气了两句,徐芳转头看到宋雅芝。 “雅芝姐?你也来了?” 宋雅芝正站在我妈旁边。 没错,她正跟我妈聊天。 “苏老师,念念这孩子太让人省心了。回头让她来我家住两天,我给她补补。太瘦了。” 我妈有点局促,但笑容是真的。 “宋女士太客气了” “叫我雅芝就行。” 徐芳走过来,看了一眼我妈,又看了一眼宋雅芝。 “雅芝姐,这位是” “苏念的妈妈,苏老师。”宋雅芝介绍,“我未来儿媳的妈妈。” 徐芳的笑僵了一秒。 “未来儿媳?景琛的?” “对。” “可是……景琛和思瑶不是” “景琛和思瑶什么?”宋雅芝打断她,“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徐芳的脸色不好看了。 她看向我妈,目光里的意味很明显。 “苏老师是做什么的?” “中学老师。” “哦中学老师。”徐芳点头,语气里那个“哦”字拉得很长,“也是教育工作者,难怪培养出年级第一。” 表面在夸,实际在强调中学老师,普通人。 我妈的手指捏紧了矿泉水瓶。 我正要开口,宋雅芝先说话了。 “徐芳,苏老师一个人培养出年级第一的女儿,比你花几百万送思瑶进重点班强多了吧?” 徐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很清楚。”宋雅芝笑了,但那个笑没到眼底,“你要是再来这套,我可以让陆维远把你们林氏那块地的批文看看。” 徐芳的脸彻底白了。 她没再说话,拉着林思瑶走了。 宋雅芝转回来,又变成了和蔼的阿姨。 “苏老师,别往心里去。这种人,惯的。” 我妈的眼圈有点红。 “宋女士,谢谢你” “叫雅芝。” 我看着宋雅芝,心里第一次觉得:陆景琛这小子,投胎水平确实不错。 第7章 月考成绩带来的平静没持续多久。 两周后,学校公布了一个消息。 全国中学生数学联赛省赛选拔,每校推荐三人参加。 名单由数学教研组决定。 我在名单上。 但问题出在第三个名额。 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高三的一个男生,第三个 本来应该是高二二班的赵文轩。他数学年级第三。 但最终公布的名单上,第三个名字是林思瑶。 全年级数学第一百多名的林思瑶。 我看到名单的时候,姜柠已经在旁边骂了三分钟。 “她物理23分就算了,数学上次也才79分。凭什么代表学校去省赛?” “花钱呗。”旁边有人小声说。 “不是花钱。”另一个人纠正,“是林氏地产赞助了学校那个新体育馆。两千万。” 我没说话。 赵文轩站在名单前,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下午数学课后,我去了教研组办公室。 数学组长刘老师在整理资料。 “刘老师,省赛名单的事,我想问一下。”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没看我。 “名单已经定了。” “赵文轩的数学成绩比林思瑶高八十分。” “选拔不只看成绩,还有综合考虑。” “什么综合考虑?” 刘老师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苏念,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学生该管的。你自己好好准备比赛就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刘老师,省赛是选拔赛,成绩决定能不能进国赛。一个数学79分的人去省赛,是去丢学校的脸吗?” 刘老师的脸拉下来了。 “苏念,你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名单。” 我转身走了。 晚上,陆景琛来自习室找我。 “省赛的事我听说了。林思瑶她爸给学校捐了两千万。” “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 “不管了?” 我把笔记本合上。 “省赛是考试,不是选美。她报了名又怎样?考场上见真章。我拿我的奖,她考她的零分。” “那赵文轩呢?” “赵文轩的事,我会处理。” 第二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在学校的公众号留言板上,用匿名账号发了一段话。 内容很简单: “请问学校数学联赛选拔的标准是什么?是数学成绩还是赞助金额?附上近三次月考数学成绩对比赵文轩:138、141、139。林思瑶:75、79、82。” 没有指名道姓,但数字就是最好的指名。 评论区炸了。 三个小时,两百多条评论。 第二天早上,校长把刘老师叫进了办公室。 中午,新名单出来了。 第三个名额换回了赵文轩。 林思瑶在走廊上看到我,眼睛都红了。 “是你干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苏念!” “省赛报名还没截止。”我背着书包从她身边走过,“你可以自己去报名,不用走后门。当然,前提是你要会做题。” 她气得浑身发抖,但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75分就是75分。 第8章 省赛前两周,学校给参赛选手安排了集训。 三个人,一间教室,一个教练。 教练是从市里请来的奥数教练,姓方,戴着厚底眼镜,说话慢吞吞的。 第一天,他出了五道题。 三小时做完。 赵文轩做出了两道,高三的男生做出了三道。 我五道全对。 方教练看着我的卷子,眼镜往上推了两下。 “你之前参加过竞赛?” “没有。” “自学的?” “嗯。” 他拿起我的卷子看了很久。 “第四题你的解法,我只在国赛金牌选手的卷子上见过。” 我没说话。 方教练把卷子放下,看着我。 “苏念,你参加省赛太浪费了。你应该直接冲国赛。” “省赛是必经环节。” “我知道,但以你的水平”他顿了顿,“你拿省一没有悬念。我说的是,你的目标应该放在全国一等奖。那个含金量不一样。” “我知道。” “全国一等奖可以直接拿到清华北大的强基破格入围资格。” “我知道。” 方教练看着我,半天蹦出一句。 “你什么都知道。” 集训的两周,我每天六点起床,十一点回宿舍。 白天跟方教练做竞赛题,晚上给陆景琛补课。 陆景琛每天晚自习雷打不动坐在我旁边。 他现在已经不抱怨做题多了。 因为他发现一个事实跟我比起来,他那点题量根本不算什么。 “你一天做多少题?”他有一次问我。 “没数过。” “我数过。你昨天做了一百二十道。” “你有空数我做了多少题,不如自己多做二十道。” 他闭嘴了。 但他也在进步。 月考之前的周测,他的数学已经从87涨到了103。 英语从98涨到了112。 物理还是差点火候,但大题已经能拿到步骤分了。 按这个速度,期末冲进年级前一百五十名不是问题。 集训最后一天,方教练把我叫到一边。 “省赛下周六。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什么事?” “省赛的阅卷组组长是周立人教授。他同时也是林思瑶父亲的大学同学。” 我看着方教练。 “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方教练摘下眼镜擦了擦,“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考场上不要有任何可以被抓把柄的地方。每一步解题过程都写清楚,每一个答案都确保无误。” “明白了。” “还有”他把眼镜戴回去,“别紧张。以你的实力,就算阅卷组有偏见,也挑不出毛病。” 我点头。 我回到自习室,陆景琛正在啃一道圆锥曲线。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坐下来,翻开自己的笔记,“省赛可能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不确定。可能只是我多想了。” “跟林思瑶有关?” 我没回答。 陆景琛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 “苏念,不管什么麻烦,有我在。” “你在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做数学题。”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打击我。” 我翻了一页笔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踏实了一点。 第9章 省赛那天,下雨。 考场在省城第一中学,离我们学校三个小时车程。 学校派了一辆商务车送我们三个人去。 到考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林思瑶。 她站在考场门口,撑着一把透明伞。 旁边是徐芳,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但方教练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周立人教授,阅卷组组长,林思瑶父亲的大学同学。 “苏念同学?”中年男人笑着朝我走过来,“久仰大名。市一中的年级第一。” “您好。” “我是这次省赛的阅卷组组长周立人。”他笑得很和气,“好好考,别紧张。” “谢谢。” 他走了。 林思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苏念,祝你好运。”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走进考场。 三个半小时,六道题。 前四道我用了一个小时,全部做完。 第五道用了四十分钟。 第六道 我看着题目,愣了三秒。 这道题的难度超过了省赛的正常水平。 这是国赛级别的题。 我深呼吸一次,开始动笔。 九十分钟。 我用了九十分钟,把第六道题做完了。 答案我很确定。 但过程我写了整整三页纸,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方教练说的对。不能留任何把柄。 交卷的时候,我的手指有点僵。 走出考场,雨停了。 赵文轩靠在墙上,脸色不太好。 “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吗?” “做了。” “全做了?” “全做了。” 他沉默了几秒。 “那道题不是省赛难度。” “我知道。” “有人故意加的。” “我知道。”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成绩一周后出。 这一周我照常上课、给陆景琛补课、做自己的竞赛训练。 姜柠问我紧不紧张。 “不紧张。” “真的?” “紧张有用吗?题已经答完了。” 周五下午,方教练打来电话。 “苏念,成绩出来了。” “多少分?” “满分。” 我没说话。 “六道题,全对。你是这次省赛唯一一个满分。”方教练的声音有点抖,“全省第一。” “省一?” “省一。破格进国赛。” 我挂了电话。 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那道超纲的第六题我答对了。 不管是谁加的那道题,都没拦住我。 第10章 省赛满分的消息传回学校,动静比我想的大。 校长亲自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宣布的。 “热烈祝贺我校高二三班苏念同学,在全国中学生数学联赛省赛中取得满分,全省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这是我校建校以来的最好成绩!” 全校两千多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我站的位置。 我站在队列里,没什么表情。 姜柠在旁边使劲捏我胳膊。 “全省第一!满分!你是不是人啊?” “你别掐了,青了。” 升旗仪式结束后,教导主任找到我。 “苏念,几家报社想采访你,你看” “不用了。” “可是这是学校的荣誉” “我要准备国赛。” 教导主任看了我半天,点点头走了。 课间的时候,陆景琛挤到我桌前。 他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 “给你。” “什么?” “奶茶、面包、水果,还有一个暖手宝。”他把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我妈让我带的。她说你太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你妈知道了?” “我一出成绩就告诉她了。她高兴得差点把家里的花瓶打了。” “……为什么打花瓶?” “激动的。她说你是她见过最厉害的女孩子。” 我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你呢?你觉得呢?” 陆景琛看着我,笑了。 “我觉得我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那你加油追上来。” “我在追了。” “你的数学周测还是103。” 他的笑没了。 下午的时候,事情来了。 林思瑶在学校贴吧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省赛最后一题超纲,凭什么只有一个人做出来?是真做出来的吗?》 内容很长,大意是 第六题的难度远超省赛大纲,正常学生不可能做出来。苏念能拿满分,是不是提前知道了题目? 帖子下面有人跟帖。 “确实可疑。省赛从来没出过这种难度的题。” “该不会是走后门吧?” “但她是年级第一啊……” “年级第一也不代表能做出国赛的题吧?” 姜柠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你看看!林思瑶这个人真是” 我看完了帖子。 “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这是诬陷你!” “别急。”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拍的是我省赛第六题的解题草稿。 三页纸,每一步都有完整推导。 我把照片发到帖子下面,只写了一句话: “这是我的解题过程。三页纸,每一步都在。看不懂没关系,可以找任何一位数学教授验证。另外提醒一下发帖人,这道题确实是国赛难度。是谁把国赛难度的题放进省赛,这个问题比质疑我更值得追究。” 帖子安静了十分钟。 然后评论区风向变了。 “等等,她说的对。正常省赛为什么会有国赛的题?” “是啊,是谁出的这道题?” “阅卷组的人应该查查吧?” 二十分钟后,帖子被删了。 我不知道是谁删的。 但林思瑶那天下午没来上课。 第11章 帖子的事过去三天后,方教练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苏念,有个事你需要知道。” “说。” “那道超纲题的事,被省教育厅注意到了。他们在查。” “跟我有关吗?” “跟你没关系。跟周立人有关。” “查到什么了?” “初步消息是,那道题是他临时加进去的。不在原来的题库里。而且他加这道题之前,跟林氏地产的林总吃过一顿饭。” 我没说话。 “不过这些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你的成绩是实打实的满分,没人能推翻。” “我知道。” “国赛在三个月后,好好准备。” “会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自习室里想了一会。 林思瑶的父亲,找阅卷组组长加了一道超纲题。 目的是什么? 让我做不出来?还是让我的成绩出问题? 两种可能都有。 但他没想到我做出来了。 而且是满分。 这就尴尬了。 他想给我挖的坑,反而把自己人埋了进去。 晚自习,陆景琛坐在我旁边。 他最近安静了很多。 不是不开心,是真的在用功。 数学已经开始做解析几何的拔高题了。英语阅读错题率降到了两个以内。物理大题能拿七八成的分。 我偶尔会瞟他一眼。 他在认真做题的时候,侧脸轮廓很好看。 “看我干嘛?”他头也不抬。 “看你做错了。” “哪道?” “第三题。sin和cos搞反了。” 他低头一看。 “……你怎么瞟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我一眼就知道答案。” 他叹了口气,擦掉重写。 “苏念。” “嗯?” “你会不会太聪明了。” “会。” “……能不能谦虚一下。” “不能。” 他笑了,继续做题。 这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姜柠跟我说了一件事。 “林思瑶最近在到处跟人说,陆维远已经同意她跟陆景琛订婚了。” 我停下脚步。 “什么?” “她说陆维远约了她爸吃饭,两家谈过了。” “陆景琛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是听她们班的人说的。” 我拿出手机给陆景琛发了条消息。 “你爸最近有没有跟林家的人见面?” 一分钟后,他回复: “不知道。我问问我妈。” 五分钟后: “我妈说确实有。上周林思瑶的爸请我爸吃了顿饭。但我妈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 我把手机收起来。 “怎么了?”姜柠看着我的表情,“你不会真信了吧?” “不信。但陆维远的态度是个问题。” “你不是说不重要吗?” “不重要是因为我有底牌。但底牌也要在对的时间打。” “你的底牌是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12章 期末考试前三天,陆维远约了一次家宴。 名义上是公司年终聚餐,实际上,他请了林思瑶一家。 陆景琛告诉我的时候,语气很不好。 “我爸非让我去。还说要我穿正装。” “你去。”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林思瑶也去啊。” “她去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爸明显是想撮合我跟她” “陆景琛。” “嗯?” “你喜欢谁?” 他看着我,一秒都没犹豫。 “你。” “那就行了。去吧,好好表现。别让你爸觉得你连社交场合都撑不住。” “你真的不生气?” “我生气有用吗?我现在要做的是拿国赛金牌、考清华。你要做的是期末冲进前一百五十。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沉默了一会。 “苏念,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冷静。” “因为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六晚上,陆景琛去了家宴。 他走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不管发生什么,我心里只有你。” 我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继续做国赛的模拟题。 晚上十点,陆景琛打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某个角落打的。 “苏念。” “怎么了?” “我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觉得林思瑶很不错,两家门当户对。”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有女朋友了。” “他什么反应?” “他说”陆景琛停了一下,“他说,一个中学老师的女儿,配不上陆家。” 我手里的笔停了。 “然后呢?” “然后林思瑶的妈在旁边帮腔,说什么'条件悬殊太大,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你妈呢?” “我妈跟我爸吵了一架。她说苏念是年级第一、省赛满分,比你们林家那个不学无术的强一万倍。” “你妈原话?” “原话。一个字没改。” 我笑了一声。 “然后我爸说” 他的声音低下去了。 “他说什么?” “他说成绩好有什么用。考上清华又怎样。他要的是门当户对、资源匹配。他给林思瑶的爸承诺了,下学期开学,让我跟你分手。” 安静了三秒。 “苏念?你在听吗?” “在听。”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 “陆景琛,听我说。”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爸说的对。我确实不是什么豪门出身。我妈是中学老师,我爸走得早,我住在城中村的老小区。” “苏念” “但是。” 我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道公理。 “他说成绩好没用。这句话他说早了。” “等我拿到国赛金牌,等我收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等我用我自己的能力站到他面前” “到那个时候,不是我配不配得上陆家。” “是陆家够不够格,让我苏念选择留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念。” “嗯。” “你等我。我一定考进前一百。” “前一百不够。” “前五十?” “前五十差不多。” “那我拼了。” 挂了电话。 我盯着桌上那道没做完的数学题。 窗外有风。 我提笔,继续写下一行解题步骤。 字迹比之前更稳。 第13章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两天四场,考完出来,陆景琛的脸色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考完他是一脸麻木。 这次,他有了表情。 纠结、期待、患得患失。 这是认真答题过的人才有的反应。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不确定第三问做对没有。”他走在我旁边,手指不停搓校服袖口。 “第三问设的什么?” 他把解题思路说了一遍。 “对了。” “真的?” “思路对了,计算只要没出错就能拿满分。” 他长出一口气。 “英语作文我写了一个半小时的题,感觉比之前好很多。” “什么话题?” “科技改变生活。” “你写了什么角度?” “人工智能对教育的影响。” 我看了他一眼。 他以前连题目都看不懂,现在居然知道切角度了。 “不错。” 他愣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错。” “你夸我了?” “别太激动。等成绩出来再说。” 他激动得不行,一路上话就没停过。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年级红榜。 第一名:苏念,总分731。 历史最高分。 我没在意自己的成绩。 我的目光往下扫。 第89名:陆景琛,总分614。 89名。 从302到198,从198到89。 半年时间,进步了213名。 我看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陆景琛本人还不知道。 他在教室里趴着睡觉。 考完试那天晚上熬夜对答案,累坏了。 姜柠跑来告诉他。 “陆景琛!你89名!年级89!”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 “多少?” “89!” 他拿过姜柠的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看向我。 我正在整理下学期的复习计划,头都没抬。 “苏念。” “嗯。” “89名。” “看到了。” “你说过前一百五十就行。我超额完成了。” “还不够。” 他愣了。 “我说过的是前五十。” “你不是说前五十差不多吗?” “差不多的意思是前五十是底线,前三十才是目标。” 他张了张嘴。 姜柠在旁边笑:“苏念,你就不能让人家高兴两分钟?” “高兴可以。两分钟到了。” 我把新的学习计划表递给陆景琛。 “寒假计划。每天八小时。数学重点攻解析几何和导数,英语背完四级词汇,物理把电磁学从头过一遍。” 他接过来。 这次没有叫苦。 “收到。” 我看着他。 陆景琛变了。 半年前那个坐在后排发呆、只会转笔的富家少爷,正在一步一步变成一个真正用功的人。 这个变化,比89名这个数字更让我满意。 第14章 成绩出来的第二天,宋雅芝来了。 开着迈巴赫,直接停到学校门口。 她没找我,先找了陆景琛。 十分钟后,陆景琛带着一脸被亲妈捏脸的无奈表情走过来。 “我妈说今晚请你吃饭。” “就为了成绩?” “不止。她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晚上六点,我坐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 对面坐着宋雅芝。 她今天的表情和平时不同。 平时她是那种笑盈盈的阔太太,什么时候都优雅从容。 今天她眉心有一道浅纹。 “苏念,有件事阿姨要跟你说清楚。” “阿姨请讲。” “陆维远跟林家走得越来越近了。上周他们又见了一次面,这次带了律师。” “律师?” “商业合作的名义。但我看了合同草案,里面有一条附带条款林氏地产出让15%的股份给陆氏,条件是两家联姻。” 我筷子没停。 “联姻的对象是陆景琛和林思瑶。” “嗯。” “你知道了?” “我猜到了。” 宋雅芝看着我。 “你不慌?” “阿姨,慌有用吗?” “没用。但大多数女孩子听到这种事,至少会掉两滴眼泪。” “我掉眼泪能让陆维远改主意吗?” “不能。” “那就没必要掉。” 宋雅芝笑了,但笑里有心疼的意思。 “苏念,阿姨跟你说实话。陆维远这个人,认死理。他看中的是门当户对、资源互换。你再优秀,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中学老师的女儿'。” “我知道。” “阿姨会想办法拦。但阿姨的能力有限。陆氏集团他说了算。” “阿姨不用拦。” 宋雅芝看着我。 我放下筷子。 “阿姨,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不只是中学老师的女儿呢?” 宋雅芝愣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喝了一口水,“陆维远看的是门第,那我就让他看到一个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的门第。” “你要怎么做?” “等我拿到国赛金牌,阿姨就知道了。” 我没有多说。 因为有些事,说出来不如做出来。 宋雅芝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阿姨等你。” 回去的路上,陆景琛在车里问我:“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你寒假计划做了多少了?” “……才第一天。” “那就回去做。” “现在?” “现在。” 他看了看车窗外的夜色。 “苏念,大年三十你总得让我休息吧?” “大年三十上午做完当天的量,下午可以休息。” “……你是魔鬼。” “谢谢夸奖。” 第15章 寒假第三周,陆维远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他直接请了林家一家人来陆家别墅吃年夜饭。 陆景琛是被迫参加的。 年夜饭那天他给我打电话,声音很沉。 “林思瑶坐我旁边。我爸让我给她夹菜。” “你夹了吗?” “没有。我说我自己都吃不饱。” “嗯,做得对。” “但林思瑶的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送我一辆保时捷当新年礼物。” “你收了吗?” “我说我有车。” “你有车吗?” “我有自行车。” 我差点没笑出声。 “苏念,我爸今天看我的眼神像要杀人。” “让他杀。反正他儿子成绩从倒数进了前一百,是我教的。他把你从族谱上划掉,你找谁补课?” “你说得好有道理。” “继续吃饭吧,吃完回来做题。” “大年三十” “做完再睡。” 他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但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年初三,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苏念同学?” “我是。” “你好,我是林思瑶的母亲徐芳。” 我的手指捏了捏手机。 “徐阿姨,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年后我想请你出来坐坐。就我们两个人,聊聊天。” “聊什么?” “景琛的事。” 我想了两秒。 “好。” 约在一家西餐厅。 徐芳已经坐在那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系的衣服,妆容不浓,表情也不像上次在学校那样盛气凌人。 “苏念,坐。” 我坐下了。 “想喝什么?随便点。” “白水就行。” 徐芳笑了笑。 “苏念,阿姨先跟你说声抱歉。上次在学校的事,阿姨态度不好。” “没关系。” “阿姨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没动。 “打开看看。” 我打开了。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三百万。 “苏念,这三百万,够你和你妈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我看着银行卡。 “你想让我做什么?” “离开陆景琛。” “就这个条件?” “就这个。你离开他,这三百万是你的。另外,如果你考上清华,我额外再给你一百万作为学费。” 她靠在椅背上,笑容温和,像在谈一笔小生意。 我把信封推回去。 “徐阿姨,三百万对您来说可能是小数目。对我来说确实是一笔大钱。” 她的笑容加深了。 “但是” 我站起来。 “我不卖。” 她的笑消失了。 “苏念,你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三百万不够?你说个数。”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 “徐阿姨,陆景琛半年前年级三百名,现在年级89名。这个进步是我一道题一道题帮他磨出来的。” “你用三百万买走他的努力,你觉得合适吗?” 徐芳的脸色变了。 “还有一件事。”我拿起外套,“省赛那道超纲题,是你们找周立人加的吧?” 她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没关系。省教育厅在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我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三百万留着给林思瑶请家教吧。她物理23分,比买人管用。” 我推门出去了。 第16章 年后开学,高二下学期。 倒计时牌上写着一行红字距离高考:487天。 学校的气氛一下子紧了起来。 但围绕我的事情,反而更多了。 开学第一天,教务处贴了一张通知。 “关于苏念同学参加全国中学生数学联赛国赛的通知经省教育厅选拔推荐,我校高二三班苏念同学将于三月赴北京参加国赛决赛。特此通知。” 通知贴出去一个小时,全校都知道了。 课间,不同年级的学生跑到我们班门口张望,像看什么稀有物种。 “就是她?好普通啊。” “普通?人家年级第一、省赛满分。你普通,人家可不普通。” “听说她男朋友是陆景琛?家里巨有钱那个?” “对啊。但陆景琛成绩也进步了,从三百名到八十九。” “这么狠?” “据说都是苏念帮他补的。” 我戴着耳机,低头做国赛模拟题。 这些声音我听得到,但不影响我写下一步推导。 方教练的训练强度加大了。 每天下午两节课之后,我去单独训练室做题。 六道题,三小时。 每天如此。 方教练每天批改完卷子后会跟我分析:哪道题思路可以更简洁,哪个解法有更巧妙的路径,哪种题型国赛高频出现。 “你现在的水平已经稳定在国赛二等奖以上了。”他说,“冲一等奖需要在第五、第六题上做突破。” “我在练。” “我知道。但心态也很重要。国赛不只考能力,还考你能不能在压力下稳定输出。” “我没压力。” 方教练看了我一眼。 “你这种人,压力都在心里。”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对。 国赛之前,还有一件事。 清华大学的招生组来了。 他们每年都会来省重点中学做宣讲,顺便筛选提前批的苗子。 负责宣讲的是清华数学系的一位副教授,姓顾,顾明远。 宣讲会结束后,他留下了几个学生的联系方式。 其中包括我。 “苏念,你的省赛卷子我看过了。”顾明远说话很直接,“第六题的解法非常漂亮。你本科想读什么方向?” “数学。” “纯数还是应数?” “纯数。目前更偏向代数方向。” 他挑了挑眉。 “高中生很少有人能明确说出自己偏好的数学方向。你读过哪些书?” 我报了几个书名。有两本是全英文的数论专著。 顾明远看了我几秒。 “苏念,国赛如果拿到一等奖,清华强基计划破格入围,你知道吧?” “知道。” “拿到一等奖之后,我会推荐你进我们的学科营。提前接触大学数学的内容。” “好。” 他递了一张名片给我。 “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回到教室,陆景琛趴在桌上等我。 “清华的教授跟你聊什么了?” “学术方向。” “什么学术方向?” “你听不懂的。” “试试呢。” “代数数论中的模形式与椭圆曲线的关联性问题。” 他看了我三秒,把头转回去继续做英语完形。 “你说得对,我听不懂。” 第17章 国赛在三月。 北京。 学校出了路费和住宿费,方教练带队。 出发那天,陆景琛送我到校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了零食、暖手贴、一本她已经翻旧了的笔记本,还有一封信。 “信到了北京再看。”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 “没有!是鼓励你的!” 我接过纸袋。 “你在学校好好做题。我走了之后姜柠帮你盯着进度,别偷懒。” “我什么时候偷过懒?” 我看了他一眼。 “上周三你趁我去竞赛训练的时候跑去打篮球,被姜柠抓了个正着。”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就一次” “一次也不行。” “收到。” 我上了车。 车开出去一段,我拆了那封信。 信不长。 “苏念,去拿金牌。然后回来,我在这等你。” 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国赛,全国各省选拔出来的尖子生,一共一百六十多人。 考试在清华附中的考场进行。 两天,四个半小时一场,每场三道题。 第一天,三道题我用了三个半小时做完。 走出考场,方教练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 “还行。” “三道都做了?” “做了。” “都有把握?” “前两道没问题。第三道的第二种方法我不太确定,但结果应该是对的。” 方教练点点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三道。” 第二天,最后三道题。 第四题和第五题花了两个小时。 第六题 又是一道超乎寻常难度的题。 但这次不是有人做手脚。 这就是国赛的正常水平。 最后一道题,永远是区分金牌和银牌的那道。 我看了五分钟题目。 脑子里闪过十几种可能的思路。 然后我选了一种。 一种我在训练里从来没见过的方法。 是我自己推出来的。 我开始写。 写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三分钟,我检查了一遍计算。 没有错误。 我放下笔。 交卷。 成绩三天后出。 三天里,我在清华校园里转了转。 看了看数学系的教学楼,看了看图书馆,看了看食堂。 方教练问我:“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在哪个食堂吃饭。” 他笑着摇头。 第三天下午,成绩公布。 方教练先看到的。 他拿着手机冲过来,手都在抖。 “苏念!” “多少分?” “六道题,你做对了五道半。” “哪半道扣了分?” “第三题第二种方法,扣了一分。阅卷组说你的方法是对的,但有一步跳跃太大,没写清中间过程。” “总分呢?” “全国第三。一等奖。” 我站在清华附中的走廊里。 窗外三月的阳光打在地板上。 全国第三。 一等奖。 我拿出手机,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 “金牌。” 三秒后他回了一串感叹号。 然后是一句话:“我就知道。” 十秒后,宋雅芝的电话打过来了。 “念念!拿了?” “拿了。全国第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阿姨?” “没事!又打了一个花瓶!” 我挂了电话。 方教练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 “苏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清华强基破格。” “不只是强基。”他深吸他用力呼了一口气,“你的第六题,阅卷组专门讨论了你的解法。他们说那个方法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 “他们想邀请你参加下个月的亚洲数学奥林匹克。代表中国队。” 我看着方教练。 他看着我。 走廊里有风吹过。 “好。” 第18章 国赛金牌的消息传回学校,整个市一中都炸了。 不是学生层面的炸。 是校长层面的。 市一中建校六十年,从来没有出过国赛金牌。 校长亲自在全校大会上宣布,声音都在发颤。 “苏念同学是我校的骄傲,也是全市的骄傲!” 全校两千多人鼓掌。 我站在主席台上,表情平静。 台下,陆景琛坐在人群里,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 林思瑶坐在另一个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会结束后,记者来了。 市电视台、省教育频道、还有两家门户网站的教育频道。 我接受了一个简短采访。 记者问:“苏念同学,你觉得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做题。” “能具体说说吗?” “做很多题。然后想。” 记者等了一会,发现我没有下文了。 “呃……你的家庭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我妈是中学老师。她教会我一件事靠自己。” 采访结束。 但风波没有结束。 当天晚上,林思瑶在年级群里发了一段话。 “恭喜苏念同学拿了金牌。但我想提醒大家,金牌不代表一切。做人最重要的是品德和家教。有些人表面光鲜,背后做的事可不一定干净。” 她没指名道姓。 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评论区有人跟风。 “确实啊,听说她是靠关系报上省赛的?” “不是吧?她不是年级第一吗?” “年级第一怎么了?省赛加了超纲题她都做对了,不奇怪吗?” 谣言就是这样。 无需证据,只需要一个“不奇怪吗”。 姜柠气得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她还有没有脸了?省赛超纲题是她爸安排的,现在反过来泼你脏水?” “别急。” “我不急?你不急?” “不急。” 我打开电脑。 十五分钟后,我在学校官方公众号的留言区发了一条长评论。 内容包括三部分: 第一,省赛超纲题事件的时间线。谁在考前宴请了阅卷组组长,谁临时加了一道不在题库里的题,省教育厅的调查进展。 第二,我的省赛解题全过程扫描件,每一步都有完整推导。 第三,国赛阅卷组对我第六题解法的官方评价截图“解法具有原创性,在现有文献中未见类似方法。” 最后一句话: “金牌不代表一切。但金牌代表的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质疑的。” 这条评论发出去半小时,阅读量过了一万。 两小时后,校方转发了这条评论,并附上了省教育厅调查结果的官方通报。 通报内容:阅卷组组长周立人因违规操作被取消评审资格,相关责任人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林思瑶的帖子消失了。 她的那条年级群消息也撤回了。 但撤回的时候,群里已经有三百多人看到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没有人跟林思瑶说话。 她坐在教室角落里,低着头,一节课都没抬起来。 我没有看她。 没必要。 第19章 国赛金牌之后,事情开始加速。 首先是清华。 顾明远教授打来电话。 “苏念,强基计划破格入围的资格已经确认了。只要你高考成绩过一本线,清华数学系就是你的。” “谢谢顾教授。” “不用谢。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那道第六题的解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指导的?” “自己想的。” “有没有整理成论文的打算?” 我愣了一下。 “论文?” “你的解法本质上是一种新的组合构造方法。如果整理成论文,可以投到《数学学报》或者《组合数学》期刊上。我可以帮你推荐。”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太久。这种原创性的东西,越早发表越好。” 挂了电话。 我坐在自习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论文。 高中生发论文。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会引起什么反应? 陆维远的反应。 林家的反应。 所有看不起我出身的人的反应。 我拿出草稿纸,开始整理那道题的解法。 花了两周时间。 顾明远教授帮我修改了格式和学术规范,然后推荐给了《组合数学》期刊。 一个月后,审稿通过。 发表。 第一作者:苏念,市一中高二学生。 通讯作者:顾明远,清华大学数学系。 这条消息的传播速度比国赛金牌更快。 因为它打破了一个记录这是该期刊历史上最年轻的第一作者。 十七岁。 高中在读。 新闻直接上了省级媒体。 标题:“十七岁高中女生在国际期刊发表数学论文,系该刊史上最年轻第一作者。” 我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看到了这条新闻推送。 旁边的同学也看到了。 然后整个食堂的人都看向我。 我继续吃我的红烧排骨。 陆景琛坐在对面,手机屏幕上也是那条新闻。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我。 “苏念,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 “什么事?” “你写论文这件事都没跟我说。” “说了你也看不懂。” “但至少” “你现在的任务是冲年级前五十。论文的事跟你无关。” 他张了张嘴,闭上了。 然后闷头扒饭。 三口之后,他又抬头。 “苏念。” “嗯。” “我女朋友太厉害了,我压力好大。” “有压力就对了。把压力变成做题的动力。” “你这个人” “吃饭。” 他闭嘴了。 但我注意到他嘴角是往上的。 第20章 论文发表后第三天,陆维远亲自来了学校。 不是来找陆景琛的。 是来找我的。 他通过教务处约了我。 地点在校长室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西装,手表,钢笔别在胸前口袋。 跟上次在陆家别墅见面时一样的架势。 但眼神不一样了。 上次是俯视。 这次是平视。 “苏念,坐。” “叔叔好。” 我坐下来。 他面前放着一份报纸,头版就是我的那条新闻。 “恭喜。论文发表了。” “谢谢。” “国赛金牌,清华强基破格,国际期刊论文。”他一条条数,“你比我想的厉害。” “叔叔过奖。” “我不是夸你。” 他把报纸推到一边。 “苏念,我上次说的话,你应该还记得。” “您说的是'中学老师的女儿配不上陆家'。我记得很清楚。” 他的神色没变。 “你现在觉得我说错了?” “我觉得您说得对。” 他挑了挑眉。 “半年前的苏念,确实配不上陆家。一个年级第一、家境普通的女生,在您的标准里就是不够格。” 我看着他。 “但您的标准太窄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用家世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但家世是父母给的,能力是自己挣的。” “能力?你说的是考试成绩?” “成绩只是一部分。”我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陆维远低头翻了两页。 “这是什么?” “亚洲数学奥林匹克中国队选拔通知。我是候选人之一。” 他翻到第二页。 “这是清华大学强基计划破格入围确认函。只要高考过一本线,我直接进清华数学系。” 第三页。 “这是《组合数学》期刊的论文接收函和正式发表通知。” 我一页页给他翻。 “叔叔,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只是让您看看您口中那个'中学老师的女儿',半年里做了什么。” 陆维远翻完了。 他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十秒。 “苏念,你很聪明。但聪明不代表适合陆家。”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嫁进陆家。” 他抬头看我。 “我说的是陆景琛跟我在一起,他从年级三百名考到了前九十。这个成绩如果保持下去,他能考上985。” 我站起来。 “叔叔,您花多少钱请过多少家教?几百万砸下去,他从三百名动过吗?” 陆维远的手指停住了。 “是我让他动的。是我的方法、我的时间、我每天晚上一道题一道题帮他磨出来的。” “这个价值,您用钱衡量不了。” 我拿起书包。 “论文、金牌、清华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但让陆景琛变好这件事,是我做的。如果您觉得这不够格,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但如果您想让他继续进步” 我走到门口。 “别让林思瑶挡道。” 我走了。 背后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陆维远还坐在那里,面前摊着我的文件。 一页都没合上。 第21章 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 这次考试,我没有花太多精力在自己的成绩上。 因为我更关注的是另一个人。 陆景琛。 考前一周,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不是松懈了是太紧张了。 他知道他爸在看。 他知道这次成绩意味着什么。 每天晚自习他坐在我旁边,笔握得紧紧的,一道题写了改、改了写。 “放松点。” “我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陆景琛,看着我。” 他抬头。 “你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人了。从三百到八十九,你自己走过来的。” “但是” “没有但是。你现在做的题量是半年前的三倍。你的错题本已经整理了四本。你的每一分进步都有迹可循。” “可是前五十” “前五十不是一个悬崖。它就是你正常发挥的结果。” 他看着我,慢慢松了一口气。 “你信我?”我问。 “信。” “那就按照平时的节奏来。” 考试两天。 考完最后一科,陆景琛走出考场的时候,表情比上次从容多了。 “怎么样?” “数学大题全做了,最后一题不确定,但步骤写了。英语作文发挥还行。物理最后一个实验题有点卡,但应该能拿步骤分。” “嗯。” “你怎么不问你自己的成绩?” “不需要问。” 他看着我。 “苏念,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不自信的时候?” “有。” “什么时候?” “怕你考不好的时候。”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从那种发自心底的、没有伪装的笑。 成绩出来那天,我先看的陆景琛的排名。 年级第47名。 前五十。 他做到了。 我再看自己的。 第一名,739分。 又破了自己的记录。 但那天我心里更开心的那个数字,是47。 陆景琛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在走廊上站了十几秒没动。 然后他转头看我。 眼眶红了。 “哭什么?” “没哭。”他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风吹的。” “教学楼里哪来的风?” 他不说话了。 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苏念。”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下次目标前三十。” “……你是真的一秒都不让人喘气。” “对。” 他笑着摇头,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宋雅芝的电话又来了。 “念念!四十七名!” “嗯。” “我把成绩单拍给你陆叔叔看了。你猜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他看了一分钟,把手机放下了。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就对了。” “为什么?” “因为他无话可说了。” 第22章 期中考之后,两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件:亚洲数学奥林匹克中国队名单公布。 我在。 八个人,我是唯一的女生,也是唯一的高二学生。其余七个都是高三。 这条消息直接上了教育部官网。 学校这次没有声张不是不想,是被省教育厅通知了:在比赛结束前不要过度宣传,以免给选手造成压力。 第二件事更重要。 林氏地产出事了。 不是小事。 省赛超纲题的调查,延伸出了新线索。 周立人被取消评审资格后,供出了林思瑶的父亲林正邦在两年前还做过类似的事通过关系给林思瑶的中考成绩加了分,才让她进了市一中的重点班。 这事被捅到了教育局。 教育局一查,发现林正邦不只做了这一件。 他还通过旗下的建筑公司给学校承建体育馆的时候,用了不合格的钢材。 这不是教育问题了。 这是工程质量问题。 住建局介入了。 消息传得很快。 林思瑶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上学了。 姜柠说她请了病假。 “什么病?” “心病。”姜柠说,“听说她爸被住建局约谈了。公司可能要被处罚。” 我没有幸灾乐祸。 但我也没有同情。 省赛加超纲题的时候,她没想过后果。 在年级群诬陷我的时候,她没想过后果。 现在后果来了。 跟我没关系。 陆景琛也知道了这件事。 “林正邦要完了。” “你怎么看?” “我没什么看法。”他说,“我只知道,我爸再也没提过让我跟林思瑶的事。” “一次都没提?” “一次都没有。上次吃饭的时候他甚至主动问我苏念最近怎么样。” 我喝了一口水。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在准备亚洲奥赛。” “他什么反应?” “他说了两个字。” “什么?” “'厉害。'” 我笑了一声。 陆维远说我厉害。 半年前他说我配不上。 半年后他说厉害。 两个字而已。 但我走了多远才走到这两个字面前。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前面的路。 亚洲奥赛在四月。 还有一个半月。 我要做的事还很多。 第23章 亚洲奥赛在香港举行。 八人代表队,飞了三个小时。 教练是国家队的,姓秦,秦磊。四十多岁,寸头,说话跟下命令一样。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团体第一,个人金牌。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八个人坐在酒店的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坐在最角落。 秦教练扫了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苏念。” “到。” “你是这次队里唯一的高二学生。压力大吗?” “不大。” “那就好。你的组合构造论文我看过了。思路很好。但比赛场上的题不会比论文容易。” “我知道。” “行。所有人,今晚早休息。明天九点进考场。” 第二天。 考试分两天,每天三道题,每题七分,满分四十二分。 第一天三道题,我用了四个小时做完。 三道全部完整解出。 走出考场的时候,同队的一个高三男生凑过来。 “第三题你做出来了?” “做了。” “什么方法?” 我把大致思路跟他说了。 他听完,表情很复杂。 “你这个方法……我想了两个小时都没想到。” “每个人思路不一样。” “不是思路的问题。”他摇头,“你比我们强太多了。” 第二天的三道题更难。 第六题最后一题我写了整整七页纸。 交卷的时候,右手食指上磨出了一个水泡。 两天后,成绩出来。 中国队团体第一。 个人成绩: 苏念,38分。 全场第二名。 第一名是韩国队的一个高三男生,39分。 差一分。 秦教练拍了拍我的肩。 “第一名在第五题的第二种解法上比你多拿了一分。你的解法没问题,但步骤可以再精简。” “我知道。” “不过38分已经是金牌了。而且你是这次比赛年龄最小的金牌选手。” “谢谢秦教练。” “回去之后好好准备高考。你的实力,不只是数学。” “我知道。” 我拿着金牌回到酒店,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拿了金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了哭声。 “妈,别哭。” “我没哭。”她的声音是哑的,“我就是高兴。你爸要是还在,他也会高兴的。”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又给陆景琛发了消息。 “金牌。全场第二。” 他回了一个语音。 语音打开,是他在那头喊:“苏念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背景音里有姜柠的声音:“陆景琛你小声点!在教室呢!” 还有周老师的声音:“谁在喊?出去!” 我笑了。 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十七岁。 亚洲奥赛金牌。 全场最年轻。 这还不是终点。 第24章 我回到学校的时候,距离高考还有十个月。 但对我来说,高考已经不是最紧迫的事了。 因为清华已经确认了我的强基破格资格。 只要过一本线。 以我的成绩,闭着眼睛都能过。 但我不能松懈。 原因有两个。 第一,我想考一个高到让所有人闭嘴的分数。 不是过一本线。 是状元。 第二,陆景琛还在冲刺。 他现在年级47名,目标前三十。 如果他考到前三十,以他的高考发挥,985稳了。 211也可以冲一冲985的好专业。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放松对他的要求。 高二结束的暑假,我们几乎没有休息。 每天早上七点到学校自习室,晚上十点回家。 陆景琛没有抱怨过一次。 他变了。 不只是成绩。 是整个人。 他开始主动找我问题,不是因为做不出来,而是想确认自己的思路对不对。 他开始自己整理错题本,分类标注,比我教他的还细致。 他的数学已经稳定在125以上了,英语130,物理85。 这是一个985选手的标配。 暑假最后一天,他坐在自习室里,把一摞做完的卷子摆在桌上。 “苏念,你数数。” “数什么?” “这个暑假我做了多少套卷子。” 我数了一下。 一百三十八套。 “够了吗?” “够了。” “真的够了?” “真的够了。” 他长出一口气,把头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苏念,我从来没想过我能变成这样。” “什么样?” “会做题的样。” 我收拾书包。 “你本来就会。只是以前没人逼你。” “不是逼。”他转过头看我,“是因为你在。” 我背上书包。 “开学就是高三了。最后一年,不能松。” “我知道。” “前三十的目标不变。” “不变。” “那就回去早点睡。明天开学。” 我走到门口。 “苏念。” “嗯?” “等高考完,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请你吃一顿好的。不是食堂。是真正的好饭店。” “你请得起吗?” “我自己攒的压岁钱。” “行。你先考上985再说。” 他笑了。 我也笑了。 但只有一下。 然后我推门走了。 第25章 高三。 这一年过得很快。 九月开学,一模,二模,三模。 每一次模考,我都是年级第一。 分数从来没下过740。 班上的同学已经不再惊讶了。 他们对我的态度从“崇拜”变成了“习惯”。 就好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来一样。 陆景琛的成绩也在稳步上升。 一模,年级38名。 二模,年级29名。 三模,年级24名。 前三十的目标,在二模的时候就完成了。 周老师现在对我的态度跟高二时判若两人。 他不再提“早恋影响学习”这种话了。 因为他说不出口。 全年级最努力的两个人,一个年级第一,一个进步两百多名。 他们恰好是一对。 如果这叫早恋影响学习,那全校的学生都应该早恋。 三模之后,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学校来了一批人。 北大、清华、复旦、上交、浙大的招生组,集中来做最后一轮招生宣讲。 清华的顾明远教授也来了。 他这次不是来宣讲的他是专门来见我的。 “苏念,你的论文被引用了。” “被谁引用?” “MIT的一个教授。他在最新发表的论文里引用了你的组合构造方法,并且做了扩展。” “什么方向的扩展?” “图论。他把你的方法推广到了超图上。效果很好。” 我想了一下。 “超图的推广我之前想过,但没来得及做。” 顾明远看着我。 “苏念,你的本科已经没有悬念了。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另一件事。” “什么事?” “清华数学系想给你一个本博连读的名额。本科四年加博士五年,导师是我。” 我没有马上回答。 “你不用现在决定。高考之后再告诉我也行。”顾明远站起来,“但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你是我近十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他走了。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他留下的那份本博连读的说明材料。 本科四年。博士五年。 九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七岁。 这条路很长。 但我不怕。 我怕的从来不是路长。 是路上没人陪。 晚上,陆景琛在自习室问我。 “清华的教授又来找你了?” “嗯。” “说了什么?” “给了我本博连读的名额。” 他的笔停了。 “本博连读?就是从本科一直读到博士?” “对。” “那你要读多久?” “九年。” 他看着我。 “苏念,九年之后你就是博士了。” “嗯。” “那我呢?我去北京的话,能考什么学校?” “你现在的成绩如果正常发挥,北航没问题。北理工也有希望。” “那我去北京。” “你认真的?” “我当然认真。”他把笔放下,“你在清华读九年的博士,我总不能在别的城市等你。” 我看了他一眼。 “你先考上再说这种话。” “我会考上的。” 他说得很认真。 没有一丝犹豫。 第26章 高考。 六月七号。 天气晴朗,三十二度。 考场在市一中本校,我分到了三楼的考场。 陆景琛在二楼。 进考场之前,他拦住我。 “苏念。” “嗯。” “加油。” “不需要。” 他笑了。 “好吧。那我加油。” “嗯。去吧。”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等我出来。” 两天。四科。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 每一科我都提前二十分钟做完。 但我没有提前交卷。 我用剩下的时间一道题一道题检查。 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每一个计算步骤。 检查完了,再检查一遍。 我不允许自己出任何错误。 考完最后一科,我走出考场。 校门口全是家长和记者。 我妈站在人群外面。 她穿着一件新买的红色衬衫。 她说红色吉利。 我走过去。 “妈。” “考完了?” “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她笑了,用手帮我理了理头发。 手有点抖。 “走,回家。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 陆景琛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出了校门。 他打电话来。 “苏念!考完了!” “嗯。” “我感觉还行!数学最后一题的第三问我做了!” “什么思路?” 他说了一遍。 “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吼:“太好了!!!” 然后是宋雅芝的声音:“景琛!别喊了!快上车!” 我挂了电话。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笑容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妈,怎么了?” “没什么。”她挽着我的胳膊,“你长大了。” 出成绩那天,我没有提前查。 是我妈帮我查的。 她拿着手机进了我的房间。 我在写一篇新的数学论文。 “念念。” “嗯?” “你的成绩出来了。” “多少?” 她没说话。 我转过头。 她的手在抖,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我接过手机。 总分:752分。 全省第一。 省状元。 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8。理综296。 数学满分。 我看着这个数字,脑子里很平静。 不是不激动。 是我已经预想过这一刻。 预想了很多很多遍。 从那个坐在城中村老小区里做题的十五岁女孩,到现在。 每一个夜晚,每一道题,每一次被人看不起,每一次咬着牙不松手。 都指向这个数字。 752。 我抱了抱我妈。 “妈,我做到了。” 她哭得说不出话。 陆景琛的成绩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他打电话来,声音在发抖。 “苏念。” “多少?” “651。” 651。 全省排名,前800以内。 985稳了。北航、北理工,随便挑。 “你做到了。” “嗯。”他的声音哑了,“从年级三百到高考651。苏念,是你帮我做到的。” “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你。”他说得很重,“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就是一个纨绔废物。” 我没说话。 “苏念。” “嗯。”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带你去吃那顿好的。” “好。” 第27章 录取通知书七月底到的。 我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校长亲自送到我家的。 他带了全套的奖学金材料和学校的表彰证书。 站在我家那个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校长环顾了一圈,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苏念,你是市一中六十年来的最好成绩。学校以你为荣。” “谢谢校长。” “学费全免,每年还有奖学金。你安心去读书。” “好。” 他走了。 我妈把录取通知书反反复复看了十遍。 “清华大学。”她念着上面的字,手指一直在通知书的边缘摩挲,“你爸……你爸一定特别高兴。” “嗯。” 陆景琛被北航录取了。 航空航天工程专业。 他把录取通知书拍了照发给我,配了一行字: “同在北京,以后周末见面。” 我回了一句:“周末也要学习。” 他回了一个哭的表情包。 录取结果出来的那天,陆维远约了我。 这次没有在学校,没有在会议室。 在陆家的客厅。 我到的时候,宋雅芝、陆景琛都在。 还有陆维远。 他坐在沙发主位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 “苏念,坐。” 我坐下了。 陆景琛坐在我旁边。 宋雅芝坐在对面,表情轻松。 陆维远看着我。 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开口了。 “省状元。752分。数学满分。” “嗯。” “国赛金牌。亚洲奥赛金牌。国际期刊论文。清华本博连读。” “嗯。” 他又沉默了几秒。 “苏念,去年我说过一句话。我说中学老师的女儿配不上陆家。” 客厅里安静了。 陆景琛的手握紧了。 宋雅芝看着陆维远,眉头微皱。 “那句话” 陆维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句话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蠢的一句话。” 我没动。 “苏念,不是你配不配得上陆家的问题。”他放下茶杯,看着我,“是我儿子,有没有本事配得上你。” 陆景琛愣住了。 宋雅芝笑了。 陆维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手。 “苏念,欢迎你。” 我站起来。 握住了他的手。 “叔叔,谢谢您。”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 他转头看了陆景琛一眼。 “你小子,有本事找了这么好的女朋友,就给我用功读书,别丢人。” 陆景琛站起来,胸膛挺得笔直。 “放心吧爸。” 那天晚上,陆家第一次全家一起吃饭。 没有外人。 没有林家。 就四个人。 宋雅芝做了一桌子菜。 陆维远破天荒地开了一瓶红酒。 “来,敬苏念。” “也敬景琛。”宋雅芝补充。 “好,也敬这个不争气但终于争气了一回的儿子。” 陆景琛端着果汁,被夸得不好意思。 我端着杯子,跟每个人碰了一下。 红酒很好。 但我只喝了一小口。 我还未成年。 但这杯酒的分量,我记住了。 第28章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还有一件事。 林家。 林正邦的林氏地产,因为工程质量问题被住建局罚了八百万。 紧接着是税务稽查。 查出了三年的账目问题。 补税加罚款,一千二百万。 然后是银行抽贷。 多米诺骨牌倒了下来。 林氏地产的资金链断了。 八月份,林正邦申请破产保护。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全城都在议论。 曾经的地产大亨,一年之间,家产缩水九成。 林思瑶呢? 她高考考了412分。 过了本科线。 但只够上一个普通的二本。 没有金牌,没有论文,没有任何能加分的东西。 她的成绩就是她自己的真实水平。 75分数学、23分物理磨出来的底子,高三一年拼了命也只能拉到这个程度。 姜柠发消息告诉我的。 “林思瑶去了省城的一个二本院校。听说她妈哭了一晚上。” 我看了一眼,没回复。 不是冷漠。 是没什么可说的。 她的人生是她自己选的。 从一开始,她可以用时间去学习,她选择了用钱去铺路。 路塌了。 不是我推的。 是它本来就不结实。 姜柠又发了一条:“对了,徐芳之前给你那张三百万的银行卡呢?” “当场还给她了。” “你真没要?” “三百万。”我回了一条,“我以后自己赚。” “牛。” 我放下手机。 窗外是八月的阳光。 我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 九月一号,北京。 清华园。 我的新生活。 第29章 五年后。 清华大学数学系。 我提前一年完成了本科学业,直接进入博士阶段。 导师是顾明远教授。 我的博士课题方向是组合数学与图论的交叉领域就是我高中那篇论文的延伸。 那篇论文到现在已经被引用了一百多次。 在学术圈里,“苏念方法”成了一个专有名词。 二十二岁,我发表了第三篇SCI论文。 二十三岁,我受邀去普林斯顿做了一场学术报告。 台下坐着那位引用我论文的MIT教授。 报告结束后,他走过来跟我握手。 “Dr. Su, your work is remarkable.” “Thank you, Professor.” “Have you considered a postdoc position at MIT?” “I'll think about it.” 我确实在考虑。 但那是以后的事。 陆景琛呢? 他在北航读了四年,航空航天工程专业,以年级前十的成绩毕业。 没人敢信。 当年那个年级三百名的少爷,大学四年绩点3.8。 毕业后他进了一家航天科技企业。 入职第一年就参与了一个国家级项目。 他的领导评价他:“底子扎实,肯干,脑子也灵光。就是偶尔会走神看手机看他女朋友发的消息。” 我们在北京。 同一个城市。 周末见面。 他请我吃了那顿好的。 不是学校食堂。 是一家法式餐厅。 他穿了一身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跟高中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少爷完全不同。 “苏念,这顿饭我欠了你三年。” “你确实欠了。” “从今天开始不欠了。” 他端起红酒杯。 “敬我们。” 我端起杯子。 “敬你终于不是废物了。” 他差点把酒喷出来。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不能。” 他笑着摇头。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钻戒。 不大,但很亮。 “苏念,嫁给我。” 我看着那枚戒指。 又看了看他。 “你用什么买的?” “我自己赚的。工作一年攒的。” “多少钱?” “不告诉你。” “不贵吧?” “够我两个月工资了。” 我笑了。 “好。” “好?” “好。我嫁给你。” 他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跟高中时一模一样。 干净、明亮、没有任何杂质。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第30章 十年后。 我二十七岁那年拿到了博士学位。 二十八岁去了MIT做博士后。 三十岁回国。 清华数学系,最年轻的副教授。 三十二岁,教授。 我的研究方向在组合数学领域开辟了一个新的分支。 国际数学联合会给我颁了一个青年学者奖。 获奖词上写着:“For her groundbreaking contributions to combinatorial construction theory.” 颁奖那天,我穿了一身黑色礼服站在台上。 台下坐着来自四十多个国家的数学家。 我用英文发表了获奖感言。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感谢我的导师,感谢我的家人。但最感谢的人” 我看向台下第三排。 陆景琛坐在那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正在录像。 旁边坐着宋雅芝。 再旁边是我妈。 “最感谢的是那个在高中时被我逼着做了一千多套试卷的人。没有他,我可能不会如此努力。因为我要证明我值得。” 台下掌声如潮。 颁奖结束后,陆景琛在门口等我。 他现在是一家航天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年薪七位数。 他手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妈妈!”小女孩伸着手。 我接过她。 “爸爸表现怎么样?” “爸爸一直在拍你。”小女孩撅着嘴,“都不理我。” 陆景琛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 “爸爸在记录妈妈最厉害的时刻。” “妈妈什么时候都厉害。”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说。 我笑了。 宋雅芝走过来,接过孩子。 “念念,今天太棒了。” “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叫妈!” “……妈。” 陆维远也在。 他的头发白了不少。 他走过来,没有寒暄,只说了一句。 “苏念,我以前看走了眼。” “叔叔” “不是叔叔。叫爸。” “……爸。”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但我看到他的背影有点发抖。 我妈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眼圈又红了。 十年前,她一个人站在城中村的小区里,送我上了去考场的公交车。 十年后,她坐在国际会议中心的观众席上,看她的女儿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我走过去,挽住她的手。 “妈,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 “哪个都行。” 她笑了。 陆景琛从后面走过来,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搭在我的肩上。 “苏念。” “嗯。” “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 我想了想。 “选清华。” “不是选我?” “选你是第二正确的。” “那第三呢?” “逼你做题。” 他叹了口气。 “你永远把做题排在我前面。” “习惯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十年前,那个在办公室里对着陆景琛的妈妈说“我能带他上清北”的女孩,没有食言。 她不只带他上了985。 她自己站上了更高的地方。 而他,自始至终,站在她身后。 有时候稍微落后一点。 但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