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阻止夫君包庇青梅后,他悔疯了
第1章
太后寿宴当天,夫君的小青梅衣不蔽体,哭喊寻死说被我弟糟蹋了身子。
官眷们戳着我家的脊梁骨啐唾沫。
“苏姑娘可是待选秀女,顾小侯爷如此胆大包天,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我捧出父兄战死沙场换来的免死金牌求情。
陛下最终赦免死罪,给我弟与苏婉月赐了婚。
谁知夫君却当众打断了我弟的两条腿。
他在我耳边轻叹:“陛下这口气不出,日后想起来,怕是要诛了顾家满门。”
我和弟弟忍下屈辱,可七个半月后,夫君的小青梅就生下了八斤重的男婴。
弟弟泣血嘶吼:“我都说了,我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这话他当日说过无数遍,却无一人信他,还嘲讽他敢做不敢当。
他拖着残腿,抱起孩子要去告御状,却被夫君从背后敲碎了脑袋。
我刚要大喊,也被他掐住了脖子。
“你们姐弟闹出去,婉月和孩儿日后如何做人?”
他眼里满是狠厉,将即将临盆的我生生掐死。
再睁眼,我竟重生回了寿宴这天。
这次,我直接五花大绑将弟弟锁在了偏殿。
可小青梅又再说有人玷污了她的清白。
……
苏婉月额头在大殿的龙柱上撞出血来,涕泪连连地在几位官眷的怀里瑟瑟发抖。
“婉月失了清白,对不起苏家列祖,更无颜面君,让我死了算了!”
官眷们狠狠在我身上剜了一眼。
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往我身上吐口水。
“顾家真是猖狂,在边境保家卫国,回来就敢奸淫待选秀女。”
“仗着点军功如此胡作非为,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简直无法无天!”
“还说什么治军严谨,天子脚下都敢这般猖狂。那些边境的妇女,还指不定被他怎么糟蹋呢!”
我扫了一眼紧紧护在苏婉月身侧的男人。
我的夫君傅云峥。
压下嘴角的讥诮,我幽幽开口:“苏姑娘,你可瞧清楚,想明白,要了你身子的到底是不是我弟弟?”
苏婉月身子一僵,眼泪掉得更凶。
“我已经是顾雁回的人了,夫人为何要这般羞辱我!我……我不活了!”
她又作势要撞柱子,却被几个官眷七手八脚地拉住。
傅云峥走上前,狠狠将我扯过去。
他脸色黑沉得如同锅底。
“顾令宜,你弟弟做下这等畜生不如的龌龊事,你不教他认错,反倒来以势压人逼问婉月?”
“顾家儿郎们抛头颅洒热血挣下的脸面,都被你们姐弟丢尽了!”
我被他铁钳一般的手攥得生疼。
心底却忍不住冷笑。
半个时辰前,我亲手用捆战俘的手法,用浸了水的牛皮绳把顾雁回捆住,锁在了偏殿。
他如何能跑回来糟蹋苏婉月?
我抬起眼皮,毫不畏惧直视他,“傅云峥,你确定是我弟弟?”
他眉峰骤厉,咬牙切齿地往我脸上喷沫子。
“我亲手打晕那畜生捆了,救了婉月,难道我认不清自己的小舅子?”
我心头一沉。
傅云峥的笃定的语气,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难不成顾雁回那小子从偏殿跑出来了?
“傅夫人,你还要欺人太甚到何时!”
一位老诰命厉声斥我。
“你身为傅大人的夫人,不想着为夫君分忧,反倒一味包庇娘家腌臜不堪的浪荡子,简直不配为傅家主母!”
“难道要傅大人为你徇私枉法,护着你那混账弟弟,硬生生逼死苏姑娘才罢休吗?”
傅云峥狠狠瞪了我一眼,“顾令宜,你别再丢人现眼了!”
我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自视正义的众人。
“看来,无论苏姑娘今日是否失了清白,这盆脏水,都要泼在我弟弟头上了。”
“你!”苏婉月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滚出两行泪来。
她哆嗦着手从怀中抽出一方染着血迹的帕子,狠狠扔在我脚下,哽咽着,似是字字泣血。
“我苏婉月一个清清白白的闺阁在室女,是个没皮没脸、自甘下贱的娼妓!”
“你顾家不肯认,我今日便死在这里,绝不沾你们家半点门楣!”
她说着,转身就往柱子撞,官眷们忙把她按住安抚。
“傻姑娘,可使不得。”
“都是顾家那杀千刀的浪荡子的错!”
“你无端受辱已是可怜,可不能送了性命,让那不是人的畜生如意!”
她们一边劝,一边毫不掩饰地唾弃我。
“苏姑娘可是秀女,将来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
“你们顾家不过是个小小侯府,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让人家以清白之身去污蔑你?”
傅云峥皱着眉头,拉过我的手腕,端出一副为我好的做派。
“令仪,别闹了。”
“你赶紧认下,备三书六礼,替雁回去苏家提亲,再向陛下告饶。”
“陛下仁善,或许还能留雁回条活路。不然单凭玷污待选秀女,满门抄斩都是轻的!”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副嘴脸骗了。
我以为真是雁回醉酒犯错,愧疚得把半个镇北侯府送去苏家当聘礼。
把苏婉月像祖宗似的供着。
结果她七个半月就生下野种,毁了我全家。
想到这里,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硬生生将胳膊从顾云峥手里抽出来。
“想让我顾家娶苏婉月进门,做梦!”
傅云峥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连眼神都变得阴狠。
还未等他发作,人群一阵骚动。
苏婉月的父亲苏大人疾步而来。
他脸色铁青,气得浑身颤抖,径直走到苏婉月面前,抬起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扇得苏婉月跌倒在地,顺着嘴角渗血。
“玷污门楣的东西,居然还有脸活?”
“来人,把这不贞不洁的东西拖下去勒死了事,省得糟践苏家门风!”
两个苏家仆从应声上前。
“女儿不劳烦父亲动手。”苏婉月哭嚎着,拔下自己头上的银簪,毫不犹豫朝自己脖颈刺去。
人群瞬间骚动了起来。
有人惊呼,有人去拦,更有人扯住劝。
“傅夫人!你还要眼睁睁看着吗?”
“要不是你弟弟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苏姑娘何至于此!”
“你家那无耻败类,逼死人家姑娘,顾家良心过得去吗?”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没说话。
苏婉月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握着簪子的手猛地一用力。
“噗嗤”一声,簪子扎进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来。
官眷们慌忙惊呼。
“造孽哦!顾家逼死人命了!”
傅云峥脸色剧变,上前一把夺过苏婉月手中的银簪。
“太医!快传太医!”
他迅速撕下衣摆,按住苏婉月流血的脖颈。
苏婉月被一堆人簇拥着,虚弱地眨着眼。
余光扫过我,根本没有死志,甚至闪烁着几分胜利在望的得意。
等苏婉月被安置了,傅云峥便几步跨到我面前。
“毒妇!”他怒骂了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被扇得踉跄倒地。
手掌擦过冰冷地面,瞬间破皮流血。
左边脸火辣辣地疼,连左耳都跟着嗡嗡作响。
傅云峥指着我,眼里是淬了毒一般的狠辣。
“你好狠毒的心肠,非要逼死人命你如意是不是!”
“我傅家容不起你这般枉顾人命、死不悔改的蛇蝎女子!今日我便休了你!”
周围官眷立刻附和,甚至恨不得拍手相庆。
“傅大人做得对!这等毒妇,就该休了!”
“我看呐,她弟弟是浪荡子,她又能是什么好货色?婚前还不知怎么勾搭男人呢!”
“傅大人和苏姑娘真是倒了血霉,碰上这姐弟!”
恶毒的言语,劈头盖脸泼来。
他们只恨不得往我身上扔臭鸡蛋、烂菜叶。
我咽下喉头腥甜,强忍着脸颊红肿,掌心刺痛,撑着手爬起来。
“捉奸拿双,捉贼拿赃。你们谁亲眼看见我弟弟轻薄苏婉月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愣了一瞬。
傅云峥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快步走向大殿昏暗的角落,狠狠踹了一脚几个侍卫守着的麻布袋。
弯下腰扯下布袋口紧束的绳子。
手伸进去,摸索两下猛地拔下一顶流云玉冠。
他高举玉冠,转向众人。
“诸位看清楚了!这是侯爵才能佩戴的流云玉冠!”
“本朝有几位侯爷,除了我那小舅子顾雁回,其余的可都在场!”
傅云峥目光如刀,把还刮着几缕头发的玉冠,往我怀里一扔。
“顾令宜,你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
我心猛地一沉。
连着后背也冒出一层冷汗。
这玉冠,确实是雁回今日戴的那顶!
难道真有人在我离开后,放了雁回?
不,不对!
苏大人冲我狠狠啐了一口:“如今证据确凿,还要强行狡辩吗?”
我咬紧牙关,直视傅云峥,笑声带着讥讽。
“这事,可真奇了怪了。”
“我们姐弟从边境回京不久,虽不常赴宴,可从未行差踏错。”
“怎么偏偏今日,我特意嘱咐弟弟好好跟在姐夫你身边学规矩,偏偏就出了这档子事?”
“到底是谁跟苏婉月有染,栽赃陷害我家弟弟,让我顾家背锅!”
“你胡说八道!”傅云峥勃然大怒,简直压不下眼底的慌乱。
几位同僚死死扯住他。
众人都对着我连连摇头。
“你可真是失心疯了,为了包庇你那畜生弟弟,竟然自家污蔑夫君。”
“简直是丧尽天良,这是要拉着傅家一起死啊!”
“傅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这么个祸害!”
几个好心的婶娘、伯母忙来拉我。
“令仪,别闹了。跟云峥认个错,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甩开她们的手,冷笑不止:“认错?我没错!”
有人低声嘀咕:“傅大人和苏姑娘是青梅竹马,真要有私情,哪轮得到她?”
这话像一根麦芒,扎进众人耳朵眼里,多少有些异样。
不少人瞬间反应过来。
傅家族婶急了,拽着我的胳膊。
“你糊涂啊!顾家男丁都战死了,就剩你弟弟这根独苗!”
“再闹下去惊动陛下太后,你弟弟还能落个好?”
我不由得想起上一世。
雁回被打断双腿后,整日躺在病榻上,伤口溃烂发臭。
他曾经是边境最耀眼的少年将军。
最后却成了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他形销骨立、生不如死时,眼里的绝望,我永生难忘。
我甩开她们的手。
与其日后被受尽折磨,不如今天拼个鱼死网破!
我梗着脖子,声音拔高。
“既然各执一词,那就告御前,请陛下、太后圣裁!”
“若我弟弟顾雁回真做了这等禽兽不如之事,要杀、要剐还是要五马分尸,都是他活该!”
“我顾家绝不留此败类子孙!”
苏婉月身子一颤,下意识看向傅云峥,眼神有些慌乱。
傅云峥安抚地看了她一眼,丝毫不怵地对我怒斥:“冥顽不灵!”
众人又开始劝。
“家丑不可外扬,何必闹到御前去。”
“顾夫人,你这是要毁了顾家和傅家啊!”
“我看她是破罐子破摔,要拉着娘家夫家所有人一起死!”
一直沉默的傅云峥父亲,我的公爹傅阁老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傅家书香门第,娶你过门,本是看在你父兄为国捐躯的份上。没想到,你竟如此不识大体,不守妇德,搅乱寿宴,攀诬夫君!”
他看向傅云峥,冷声道:“此等祸水,留之无益。云峥,写休书!”
“休了她,再让她去告御状!我傅家,没有这等媳妇!”
傅云峥眉头紧蹙。
如今的场面,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让人取来纸笔,写下休书,高高在上扔到我脚下。
“顾令宜,你善妒狠毒,不敬夫君,构陷好人,今日我傅云峥,休你出门,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捡起那封休书,直接塞入怀中。
心里只有一片解脱。
傅云峥见我半点没有伤心难过,面上有些讶异。
他狐疑地看向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御前。
太后和陛下听完陈述,皆面色凝重。
皇上蹙着眉头看向我,“顾氏,若顾雁回真与苏氏有情,朕并非不能成全……”
我跪得笔直,重重磕头。
“陛下明鉴!家父自幼教导我们姐弟,忠君爱国,克己复礼!”
“臣女相信弟弟,绝不敢行此违逆皇恩、浪荡下贱之举!”
“此事疑点重重,臣女恳请陛下彻查真相。若真是雁回之罪,顾家甘受任何惩罚!”
我态度坚决。
皇上在我与众人面前逡巡片刻,终于道:“既你执意如此,那便审吧。”
我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注目下,亲自上前去解被扔在殿前的麻袋。
手心里不自觉冒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连四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借着烛火先露出的,是那人脖颈间一块顾家祖传白玉锁。
我手指一颤。
从脚底板到心口窝都冒上了一股寒气。
难不成,重活一遭,竟什么也没阻止的了吗?
紧接着,麻袋被彻底扯下,一张意想不到的脸露了出来。
对方看到我,眼睛一亮,扯住我的衣袖,委屈撒娇。
“阿姐!”
没等麻袋里的人清一清嘶哑的嗓子。
苏婉月的痛哭声,就响彻整座大殿。
“陛下!太后!”
她挣脱搀扶,跪爬几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臣女清白已毁,顾家既不认,臣女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求陛下、太后开恩,赐臣女一死!以全苏家颜面!”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苏大人更是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对着御座砰砰磕头。
“陛下!臣教女无方,家门不幸,竟遭此横祸!”
“可臣女是待选秀女,是皇家记下名册的人!如今被如此轻慢欺辱,臣愧对皇恩,无颜再见同僚,不如就让臣陪着这苦命的女儿,一起死了干净!”
傅云峥适时上前,双手捧着那方象征着苏婉月贞洁的、染血的帕子。
声音沉痛又激愤。
“陛下!太后!物证在此!”
“顾雁回身为侯爵,行此禽兽不如之事,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慰无辜?”
“求陛下为苏姑娘做主,还她一个公道!严惩恶徒,以儆效尤!”
他字字铿锵,一副正义凛然、为弱女请命的忠臣模样。
此时此刻,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众人看着痛哭流涕的三人,一个个眼神古怪,欲言又止。
皇帝声音冰冷:“苏婉月,朕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被此人轻薄?”
苏婉月心头狂跳。
皇帝的语气,比怒斥更让她恐惧。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咬牙,将戏演到底。
“是……”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屈辱和脆弱。
“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说着,又哀戚地看向傅云峥。
傅云峥立刻接话。
“陛下!臣闯入那僻静处时,亲眼所见顾雁回对苏姑娘行不轨之举!”
“臣敢以性命担保,所见绝无虚假!只恨晚到一步。”
“好!很好!”皇帝叹了一句,转而将手里佛珠狠狠砸在地上。
“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敢欺君罔上!”
“好一个苏婉月!好一个傅云峥!”
“给朕抬起头,看清楚,这人是到底如何轻薄你的!”
两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惶然抬头。
只见那“顾雁回”抬手,拨弄了几下头上无比散乱的头发。
一张明艳俏丽、带着些许茫然的脸露了出来。
这人杏眼圆睁,带着惊魂未定和浓浓的疑惑。
嘴唇微微嘟着,透着皇家天潢贵胄的骄矜之气。
这哪里是顾雁回?
这分明是是宫中无人不识、备受宠爱的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
后面跟着进来,没看清楚麻袋里人的样貌的众人,不由得惊愕出声。
满殿瞬间哗然!
苏婉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她死死盯着永安公主那张美丽的脸庞,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地上,只有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傅云峥更是如遭五雷轰顶。
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他脸上所有精心伪装的表情全部凝固,只剩下骇然到极点的呆滞和死灰。
就连手中的那块“贞洁血帕”,此刻仿佛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双手发抖,几乎要握不住。
永安公主揉了揉后颈。
她眨了眨那眼睛,目光扫过瘫软的苏婉月,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傅云峥。
最后歪了歪头,俏皮看向御座上的父皇和祖母。
“父皇,皇祖母,这是怎么回事呀?”
“儿臣不过是想溜出来给皇祖母贺寿,就成了轻薄人家姑娘清白的登徒子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苏婉月身上。
“喂,你刚才哭哭啼啼,说我毁了你的清白,是吧?”
“本公主一个女子,到底是怎么轻薄了你的?”
我强忍着喜极而泣的眼泪,上前一步。
“敢问公主,怎么穿着我家小弟的衣衫?”
永安公主哼了一声。
“本公主路过昭华殿,发现顾小侯爷不知被哪个胆大包天的,五花大绑锁在偏殿。”
天子脚下,太后寿宴,居然有人敢对堂堂侯爷下手!”
“我自然要查个清楚!”
她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
“所以我就让人把昏迷的顾小侯爷的衣服暂时借来穿穿,想着扮成他的样子,看能不能抓到那个绑他的坏蛋嘛!”
“结果我刚走到御花园那边一个黑灯瞎火的角落,就感觉后脑勺一痛,”
“好像被谁打了一棍子,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在这里,还被说成玷污人家清白的淫贼!”
她越说越气,跺了跺脚,冲着傅云峥和苏婉月气道。
“你说你亲眼所见?你看见什么了,看见本公主对她用强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傅云峥和苏婉月的脸上。
傅云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苏婉月更是彻底崩溃了。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在永安公主出现的那一刻,全完了。
苏大人早已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刚才还自认正义、指责顾家、同情苏婉月的官眷大臣们。
此刻全都瞠目结舌,表情精彩纷呈。
脸上全是被傅云峥和苏婉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
他们差点就成了这对狗男女手中的刀!
皇帝缓缓从龙椅上站起,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一台构陷忠良,欺君罔上的把戏!”
太后更是气拍了一把凤椅扶手。
“好!好呀!好一对狼心狗肺、蛇蝎心肠的东西!”
“要不是令宜丫头今日拼死力争,我大梁忠烈之后,镇北侯府最后一根独苗,今日就要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活活冤死在这寿宴之上,你们简直其心可诛!”
我立刻撩起裙摆,重重跪在御前。
“太后息怒!臣女斗胆,心中实在不解,不吐不快。”
“我顾家不过一小小侯府,苏姑娘乃待选秀女,今后服侍皇家凤子龙孙,前途无量。”
“我弟弟何德何能,竟能入苏姑娘的眼?甚至不惜以自身清白名声为饵,设下如此毒计,非要攀上我顾家这门亲事不可?”
这话一出,满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婉月身上。
是啊,苏婉月这等姿容的待选秀女,为何要冒险栽赃一个侯府小侯爷?
这根本不合常理,除非……
“莫不是她根本过不了三日后秀女清白之身的检验?”
都察院御史赵大人开了口。
“三日之后,便是本次待选秀女最后一道『验身复检』。”
“由宫中经验老道的嬷嬷亲自查验,确保秀女皆冰清玉洁,方有资格侍奉天家。”
赵大人话音一顿,盯上了苏婉月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只怕这位苏姑娘,早已失了清白之身。”
“一旦被查出,便是欺君大罪,祸及满门!”
“这才狗急跳墙,兵行险招,想利用今日寿宴众目睽睽,将失身之事赖在顾小侯爷头上!既能掩盖自身不洁,又能逼婚侯府,一箭双雕!”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真是好深的心机,好毒的计算!”
“竟将咱们这些人也算了进去。”
苏婉月仓惶地摇头,“不,不是的……我,我……”
“逆女!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
苏大人此刻终于明白过来。
他再顾不得体面,扑上去对着苏婉月就是狠狠一脚。
“我苏家的脸,都被你这丢尽了!你给我说,奸夫是谁!”
苏婉月被打得跌倒在地,捂着脸,只知道呜咽。
我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窝火了两辈子的石头才慢慢被搬开。
有个被骗的官眷忍不住开口。
“苏大人,这还不清楚吗?今日这殿上,是谁蹦跶得最高?”
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傅云峥身上。
苏大人浑身一震,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傅云峥。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抓住傅云峥的衣襟,嘶声怒吼。
“你与我女儿青梅竹马,你若对她有意,早早来我苏家提亲,老夫未必不允!”
“何必要等到她参选秀女,干出这等苟且之事?”
有与苏大人不睦的官员嗤笑一声,凉凉嘲讽。
“苏大人,你怕是糊涂了。”
“人家傅大人心比天高,怎会看得上你一个四品官的门第?”
“顾家可是实打实的侯府,军功起家,底蕴深厚。”
“傅大人这怕是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既要苏姑娘的人,又嫌苏家的门第不够,还想借着顾家的梯子,更进一步吧。”
只是没想到,弄脏了锅,还想把脏水泼给别人,结果玩脱了。
苏大人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指着傅云峥。
“你这禽兽!畜生!”
苏婉月只是捂脸哭泣,不发一言。
太后满脸厌弃,指着苏婉月吩咐:“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给哀家拖下去,验身!”
两个身强力壮、面无表情的嬷嬷立刻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将哭喊挣扎的苏婉月拖出了大殿。
傅云峥眼见大势已去,他噗通一声跪倒,以头抢地。
“陛下!太后!臣有罪!”
“一个月前,臣酒后失德,不小心唐突了婉月,臣真的不是故意亵渎皇家的。”
“臣知错了,求陛下饶命!”
他涕泪横流,试图将一切归结为“酒后意外”。
“呸!”
立刻有耿直的武将唾骂出声。
“傅云峥!你少在这里避重就轻!”
“酒后乱性?我看你是色胆包天!既碰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就该担当起来,哪怕为妾,也该给个名分!”
“你自己要名声,不肯认,居然想出这等歹毒计策,栽赃自己的小舅子,你还是人吗!”
“谁人不知顾小侯爷至纯至孝!自打他姐姐嫁入你傅家,他对你这姐夫何等敬重信赖!你竟如此坑害他。“
”把这顶绿帽子戴在他头上,让他顶着一辈子洗不掉的污名,你的心肝是黑的吗?”
舆论彻底反转。
方才所有对顾家的同情,此刻百倍千倍地化为对傅云峥的唾弃与憎恶。
两个验身的嬷嬷从偏殿近来。
“回禀陛下,太后。苏氏婉月,已非完璧之身。且已有身孕。”
“我的天,竟然还珠胎暗结了!”
殿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啊!傅云峥!不光心肠歹毒,居然还算计侯府爵位,想让自己的野种以后继承镇北侯府的爵位!””
“那可是人家顾家铁血沙场,保家卫国,拿命换来的爵位啊,真是机关算尽,丧尽天良!”
傅云峥的父亲,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那沉稳的阁老风范。
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地冲上前,对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孽障!我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
“顾老侯爷对你,对我傅家,恩重如山!”
“你这逆竟敢如此回报!你是要让我傅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啊!”
傅阁老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气,又是气急攻心,不偏不倚,正踹在傅云峥胯下。
“啊!”
傅云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三四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下面,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所有人看着他这副惨状,都觉背后一凉,却无一人同情。
这时,那验身的嬷嬷又补充了一句。
“经奴婢反复确认,苏氏脉象,孕已足两月。”
正痛得死去活来的傅云峥,听到这话,猛地一僵。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混杂着剧痛和难以置信的狰狞,死死瞪向被拖回来、同样面无人色的苏婉月。
“两个月的身孕?”
“贱人!你骗我!你竟敢骗我!”
“我与你明明只有一个月前那次!你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野种?你说啊!”
他竟不顾剧痛,疯了一般对着苏婉月疯狂厮打。
苏婉月被打得倒地不起,忽然尖声笑了起来。
“哈哈!傅云峥!你还有脸问我?”
“你们这些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她大概觉得如今的情景,实在翻不了身,开始口不择言。
“四皇子睡了我,说许我侧妃之位!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却不认!”
“你睡了我,说会娶我进府!可你也不认,还硬要把我塞给顾雁回那个毛头小子!”
“你们都是懦夫!都是没担当的畜生!”
众人没想到,此事竟然还牵扯到了皇子。
虽然四皇子风流成性在京中不是秘密。
干出这种事大家也不意外。
但在此情此景下被当众揭穿,还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以想见,四皇子从此与储君之位,是彻底无缘了。
御座之上,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懒得再看他们胡闹,直接下令严惩。
“苏氏婉月,品行不端,欺君罔上,构陷忠良,即日起削去秀女身份,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苏家教女无方,夺苏炳章官职,全家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
“傅云峥,心术不正,忘恩负义,玷污秀女,欺君构陷,罪大恶极!褫夺一切官职功名,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傅阁老教子不严,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皇帝的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四皇子,“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
一连串的处置,雷霆万钧,不容置疑。
侍卫上前,将惨叫的傅云峥和疯笑的苏婉月拖了下去。
一场闹剧,终以罪有应得收场。
我带着终于被松绑的顾雁回,回到了府。
屏退左右,弟弟揉了揉被捆得发红的手腕,脸上有些委屈。
“姐,你今天为什么一开始要把我绑起来?还捆得那么结实,我差点以为你被什么邪祟附体了。”
我看着眼前鲜活完好、眼神清亮的弟弟。
想到上辈子他断腿后的颓废不堪的样子,顿时眼眶一热。
我拉他坐下,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以及今日这险之又险的翻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顾雁回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止不住地后怕。
我握住他冰凉的手。
“雁回,姐姐死过一次,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顾家。”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姐,从今往后,我都听你的!”
尘埃似乎落定。
然而,不过半月,一个消息传来,让我心头一凛。
傅云峥竟然被从牢里放出来了!
他犯了这么大的错,居然没杀没剐。
虽然成了白身,但性命无虞。
派去打探的护卫回报:
“听说是傅阁那日他气急攻心踹的那一脚,正中要害,傅云峥已然伤及根本,太医诊断,他此生便跟宫中的太监无异了。”
“陛下闻言,也算出了口恶气,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了傅阁老保外就医的请求。”
我听完,不仅觉得有些好笑。
这也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只是没想到,傅云峥被抬回傅家“养伤”没几天。
竟然拖着未曾痊愈的身体,便上了侯府的门。
他脸色苍白消瘦,整个人佝偻着,再不见往日风流姿态。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令宜!令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之前是猪油蒙了心,我们重新开始。”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只对你一个人好,再无二心!我们还有孩子啊,你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
我眉心调了一下。
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傅云峥怎么会知道我怀了身孕?
我如今有孕不过月余,上一世连我自己也是怀孕两个多月才知道的。
除非……他也重生了!
真是可笑。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哀求的嘴脸。
想到上辈子他掐死我时的狠厉,想到他设计雁回的歹毒,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冷笑一声。
“傅云峥,既然你也重生了,那你就应该清楚。这个孩子,上辈子还未曾出生,就被你害死在我肚子里,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傅云峥瞳孔骤然收缩。
“这辈子,我已经喝下打胎药,他自然不会再来了。”
傅云峥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住。
“你……你说什么?令宜,你别做傻事,那是我们的骨肉啊!”
我懒得再看他演戏。
“难道上辈子你掐死我的时候,不知道我们的骨肉马上就要生了吗?”
傅云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护卫死死按住。
他目眦欲裂,喉咙张了张,“噗”地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萎顿下去。
被傅家跟来的下人惊慌失措地抬走了。
后来听说,傅云峥回去后便一病不起,咯血不止。
傅阁老眼看这个儿子已成废人。
活更是傅家的耻辱和随时可能引爆的祸根。
又怕皇帝哪日想起这茬心里不痛快。
于是没过多久,傅家便对外宣称,傅云峥伤病交加,郁结于心,药石罔效,已然“病故”了。
个中真相如何,无人深究。
只知傅阁老行事,果然是一贯的“干净利落,铁石心肠”。
他们父子,骨子里一脉相承。
向来舍得下狠手。
至于四皇子,在府里禁足了半年后。
皇帝一道旨意,将他远远打发到了西南烟瘴之地,封了个有名无实的闲散郡王,勒令此生无诏不得回京。
他这一生,算是彻底与权力中心无缘了。
我处理完京中所有琐事,和弟弟回到了顾家的在西北的封地。
这里天高地阔,民风淳朴。
是顾家几代人为之守护的疆土。
雁回跟着老将学习兵法武艺,渐渐有了父兄当年的几分风骨。
边城的风吹走了京城的脂粉气和阴谋味,带来了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余生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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